◇ 第101章 101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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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101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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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衿睫毛顫開時，眼中還凝著未散的霧氣。
殘存的體溫仍在被褥褶皺間流連，他本能地向身側伸展手臂，掌心卻只抓住冰涼的床單。喉間“游為”兩字尚未成形，寂靜便如冷水灌進胸腔。
他猛地坐了起來。
睡得太沈，醒來不辨日夜，更難分真實與夢境。頌江灣、拍賣會……那些究竟是真實發生，還是噩夢織就的繭？
赤足踩過老舊木地板吱呀作響，葉衿扶著墻沿走出臥室，挪到走廊轉角，忽然聽見細碎聲響滲入耳膜——是陶盆承接晨露的輕響。
龜背竹墨綠的剪影裏，游為正在給植株澆水。
葉衿摳進墻皮的指甲不知不覺默默松開。
站得久了，游為也察覺到他的存在，微微擡頭，平靜的眸中溢出一絲柔和，頷首示意葉衿過去。
葉衿不動，他也不惱，只是從領口扯出貼身項鏈晃了晃。
狗牌在晨光中劃出弧線，葉衿的瞳孔跟著吊墜收縮成針尖，等反應過來，他已經走過去陷進對方懷裏。游為用下頜壓住葉衿發旋，帶著薄繭的手掌包裹住男生五指，牽引著他執起剪刀。
寒光閃過，枯葉便飄落在兩人交疊的褲腳。
前天葉衿帶望遠鏡離開此處後，游為便拿著自己帶來的工具，在陽臺上搭了一個簡易的避風棚。鋁合金骨架撐起透明雨布，小小陽臺變作袖珍溫室，龜背竹的羽狀裂葉在朦朧光塵中舒展，而葉衿成了溫室裏最受主人寵愛的那株花。
昨夜，葉衿第一次在鷺西留宿，手機難得整夜都很安靜，除了剛剛將他喚醒的導師催促畢設進度的未讀消息，沒有任何人打擾葉衿蜷在游為臂彎裏沈睡。
葉衿昨日向游為討要的，平靜、簡單、安全的普通大學生活，就這樣徐徐展開。
他眨了眨眼，後腦嵌進對方鎖骨凹陷處，就好像那裏生來即為自己的支架。葉衿目光向下，看游為修剪完最後一片枯葉，又扶著自己的手，拈起小鏟子給琴葉榕松土。
葉衿的視線最終凝在游為右腕繃帶邊緣暈開的淡黃藥漬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指腹懸在繃帶邊緣，頓了頓，忽然用虎口卡住，向傷處施壓——沒有血滲出來，應當不是皮外傷，但紗布下仍然傳來細微震動。
葉衿甚至覺得自己聽見游為在自己身後滾動喉結，但青年修剪枝條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直到葉衿加重力道，碾過紗布褶皺，游為才終於從喉間溢出半聲悶哼，溫熱吐息拂過葉衿耳尖，下頜則無意識摩挲他鬢角，仿佛他們本該如此依偎著虛度晨光。
掐他脖子沒反應，捏他傷處也很順從。
葉衿眉心蹙起溝壑，猝不及防被捏住下頜擡頭。花鏟被丟到一邊，游為的指尖順著葉衿繃緊的手背肌理滑落，突然變得強硬起來，擠進葉衿指縫扣住。
“讓你欺負還不高興。”語氣倒是很軟。
葉衿只是擰著眉毛不說話。昨天在拍賣會上他就看見了游為的繃帶，但昨晚情緒起伏太大，放松下來後很快又被游為哄睡著了，無暇顧及這處傷勢。
游為垂首，在葉衿小丘一樣的眉宇間蜻蜓點水一吻，便又松開他，牽引著葉衿去解繃帶結。紗布層層褪去，琥珀色藥膏之下，紅色邊緣綴著點點水泡，燙傷痕跡像落在雪地上的烙鐵，不算太嚴重，但仍然觸目驚心。
……他為什麽又受傷了？
在這間屋子裏，先前不說話的是游為，現在又變成葉衿，也許這就是祝芝琪留下的公寓怪談規則。
摟著葉衿猝然繃緊的身體，游為不緊不慢地拉著他的手指，一圈一圈將繃帶纏回去，而且因為葉衿太緊張，游為自己的漫不經心也不得不被拉得細細、慢慢，到最後，他幹脆舉起手腕，任由葉衿背靠在自己懷中，低垂著腦袋認真給繃帶收尾。
當笨拙的蝴蝶結誕生在腕骨凸起處時，游為將人轉過來，看著小孩蔫蔫的神態，低聲解釋：“燒水時走神了。”但滾水澆上去的灼痛反而讓人安心——至少他還有知覺。
葉衿揪住游為衣擺的指節發白：“你好笨。”
游為用鼻尖蹭過他泛紅的眼尾：“正好配小天才？”
葉衿不高興地擡頭瞪他一眼，又輕嘆一口氣，妥協地伸手環抱住游為的腰，臉頰貼上他的胸膛。
“今天做什麽？”游為撥開葉衿額前碎發。
又是這個問題。
像鑰匙轉動生銹的鎖芯，葉衿悶悶回答：“回學校。”
他仰起頭，下巴戳在游為胸口：“你做什麽？”
游為像是得了肌膚饑渴癥，對話的工夫唇珠又情不自禁想往葉衿身上蹭：“回學校。”
葉衿被迫後仰，狐疑擡眸，想起游為昨夜予取予求的態度，便又揪住他衣領往下拽，沈聲試探道：“你送我？”
游為點頭：“當然。”
葉衿立刻站直，得寸進尺：“送到學校門口。”
游為順勢抵住他鼻尖：“送到學院門口，夠不夠？”
葉衿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不這麽好哄的。游為表現出好奇：“還有什麽吩咐？”
我……從前都是追著游為被他欺負，猝不及防被這麽直白地賦予權力，葉衿鼓了下唇，想竭力表現得淡定些，大腦卻忽然空白。退後半步，鞋跟撞到陶盆，發出動靜很大的一聲脆響。
葉衿窘迫地擡起頭，看見從透明雨布漏進來的光斑正好晃過游為含笑的眼，但他不催促，也不嘲弄，只是認真地望住葉衿，仿佛正應了他昨晚的那句承諾——他會想辦法讓葉衿原諒他的。
“還要接我。”葉衿聽見自己聲音發虛。
好乖啊……今今。
游為點了點頭，再次吻上葉衿的額頭：“我會等你的，寶寶。”
寶——
葉衿沒防備，被這稱呼刺得脊椎發麻，驚訝地瞪大眼睛，後腦勺險些撞上避風棚的鋁合金支架：“你叫我什麽！”
游為反應很快地伸手墊住撞擊點，平聲重覆：“寶寶。”
葉衿縮了下不由自主泛紅的脖子，指甲掐進掌心，聲音也跟著變輕：“換……換一個。”
游為很聽話，用纏著歪扭繃帶的手包住葉衿發顫的拳頭，那個潮濕夜晚的稱謂再度滾落唇齒：“乖乖。”
葉衿的脊骨突然弓成受驚的貓，額頭重重磕在游為第三肋間隙——正是聽診器放置心臟最佳聽診點的位置。但游為不給他探聽的機會，食指屈起，擡起葉衿下巴：“不喜歡？”
葉衿感覺血液被攪動著湧向耳膜：“……不適應。”
被欲望驅使昏頭昏腦的時候，什麽都說得出來、什麽都只嫌不夠，但現在他很清醒，可游為一說又變得暈暈的，葉衿不適應。
當妥協的“好吧”落地，葉衿指尖無意識揪住游為後襟，郁悶的遺憾未及從眼中閃過，他便聽見游為續道：“那你適應一下吧，寶寶，今今，還是乖乖？”
好肉麻啊！葉衿漲紅著臉去捂他嘴，卻被掌心突然的濕潤觸感驚得縮手——他舔——
葉衿惱恨：“那你也適應一下呢？寶寶！”
“好啊。”
游為突然托住葉衿腿根上提，臂彎掃過植物新抽的嫩芽。葉衿條件反射雙腿纏上對方腰際時，膝蓋撞翻了窗臺的植物營養液。可攻勢極強的動作後，卻是游為能掐出水的許諾：“我會乖的，今今。”
“……”
龜背竹的氣根在潮濕空氣中緩緩舒張。
葉衿猶豫著，掌心終於從虛空落上游為肩胛骨舊傷。掌心貼合瞬間，游為的身軀猛然戰栗，隨後胸膛起伏，喟嘆著將臉埋進葉衿肩窩呼吸。
明明沒有風，植物卻晃了晃，陰影隨呼吸起伏，仿佛有群鳥正從傷痕累累的土地上振翅起飛。
鷺西的清晨靜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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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衿睫毛顫開時，眼中還凝著未散的霧氣。
殘存的體溫仍在被褥褶皺間流連，他本能地向身側伸展手臂，掌心卻只抓住冰涼的床單。喉間“游為”兩字尚未成形，寂靜便如冷水灌進胸腔。
他猛地坐了起來。
睡得太沈，醒來不辨日夜，更難分真實與夢境。頌江灣、拍賣會……那些究竟是真實發生，還是噩夢織就的繭？
赤足踩過老舊木地板吱呀作響，葉衿扶著墻沿走出臥室，挪到走廊轉角，忽然聽見細碎聲響滲入耳膜——是陶盆承接晨露的輕響。
龜背竹墨綠的剪影裏，游為正在給植株澆水。
葉衿摳進墻皮的指甲不知不覺默默松開。
站得久了，游為也察覺到他的存在，微微擡頭，平靜的眸中溢出一絲柔和，頷首示意葉衿過去。
葉衿不動，他也不惱，只是從領口扯出貼身項鏈晃了晃。
狗牌在晨光中劃出弧線，葉衿的瞳孔跟著吊墜收縮成針尖，等反應過來，他已經走過去陷進對方懷裏。游為用下頜壓住葉衿發旋，帶著薄繭的手掌包裹住男生五指，牽引著他執起剪刀。
寒光閃過，枯葉便飄落在兩人交疊的褲腳。
前天葉衿帶望遠鏡離開此處後，游為便拿著自己帶來的工具，在陽臺上搭了一個簡易的避風棚。鋁合金骨架撐起透明雨布，小小陽臺變作袖珍溫室，龜背竹的羽狀裂葉在朦朧光塵中舒展，而葉衿成了溫室裏最受主人寵愛的那株花。
昨夜，葉衿第一次在鷺西留宿，手機難得整夜都很安靜，除了剛剛將他喚醒的導師催促畢設進度的未讀消息，沒有任何人打擾葉衿蜷在游為臂彎裏沈睡。
葉衿昨日向游為討要的，平靜、簡單、安全的普通大學生活，就這樣徐徐展開。
他眨了眨眼，後腦嵌進對方鎖骨凹陷處，就好像那裏生來即為自己的支架。葉衿目光向下，看游為修剪完最後一片枯葉，又扶著自己的手，拈起小鏟子給琴葉榕松土。
葉衿的視線最終凝在游為右腕繃帶邊緣暈開的淡黃藥漬上。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指腹懸在繃帶邊緣，頓了頓，忽然用虎口卡住，向傷處施壓——沒有血滲出來，應當不是皮外傷，但紗布下仍然傳來細微震動。
葉衿甚至覺得自己聽見游為在自己身後滾動喉結，但青年修剪枝條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直到葉衿加重力道，碾過紗布褶皺，游為才終於從喉間溢出半聲悶哼，溫熱吐息拂過葉衿耳尖，下頜則無意識摩挲他鬢角，仿佛他們本該如此依偎著虛度晨光。
掐他脖子沒反應，捏他傷處也很順從。
葉衿眉心蹙起溝壑，猝不及防被捏住下頜擡頭。花鏟被丟到一邊，游為的指尖順著葉衿繃緊的手背肌理滑落，突然變得強硬起來，擠進葉衿指縫扣住。
“讓你欺負還不高興。”語氣倒是很軟。
葉衿只是擰著眉毛不說話。昨天在拍賣會上他就看見了游為的繃帶，但昨晚情緒起伏太大，放松下來後很快又被游為哄睡著了，無暇顧及這處傷勢。
游為垂首，在葉衿小丘一樣的眉宇間蜻蜓點水一吻，便又松開他，牽引著葉衿去解繃帶結。紗布層層褪去，琥珀色藥膏之下，紅色邊緣綴著點點水泡，燙傷痕跡像落在雪地上的烙鐵，不算太嚴重，但仍然觸目驚心。
……他為什麽又受傷了？
在這間屋子裏，先前不說話的是游為，現在又變成葉衿，也許這就是祝芝琪留下的公寓怪談規則。
摟著葉衿猝然繃緊的身體，游為不緊不慢地拉著他的手指，一圈一圈將繃帶纏回去，而且因為葉衿太緊張，游為自己的漫不經心也不得不被拉得細細、慢慢，到最後，他幹脆舉起手腕，任由葉衿背靠在自己懷中，低垂著腦袋認真給繃帶收尾。
當笨拙的蝴蝶結誕生在腕骨凸起處時，游為將人轉過來，看著小孩蔫蔫的神態，低聲解釋：“燒水時走神了。”但滾水澆上去的灼痛反而讓人安心——至少他還有知覺。
葉衿揪住游為衣擺的指節發白：“你好笨。”
游為用鼻尖蹭過他泛紅的眼尾：“正好配小天才？”
葉衿不高興地擡頭瞪他一眼，又輕嘆一口氣，妥協地伸手環抱住游為的腰，臉頰貼上他的胸膛。
“今天做什麽？”游為撥開葉衿額前碎發。
又是這個問題。
像鑰匙轉動生銹的鎖芯，葉衿悶悶回答：“回學校。”
他仰起頭，下巴戳在游為胸口：“你做什麽？”
游為像是得了肌膚饑渴癥，對話的工夫唇珠又情不自禁想往葉衿身上蹭：“回學校。”
葉衿被迫後仰，狐疑擡眸，想起游為昨夜予取予求的態度，便又揪住他衣領往下拽，沈聲試探道：“你送我？”
游為點頭：“當然。”
葉衿立刻站直，得寸進尺：“送到學校門口。”
游為順勢抵住他鼻尖：“送到學院門口，夠不夠？”
葉衿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不這麽好哄的。游為表現出好奇：“還有什麽吩咐？”
我……從前都是追著游為被他欺負，猝不及防被這麽直白地賦予權力，葉衿鼓了下唇，想竭力表現得淡定些，大腦卻忽然空白。退後半步，鞋跟撞到陶盆，發出動靜很大的一聲脆響。
葉衿窘迫地擡起頭，看見從透明雨布漏進來的光斑正好晃過游為含笑的眼，但他不催促，也不嘲弄，只是認真地望住葉衿，仿佛正應了他昨晚的那句承諾——他會想辦法讓葉衿原諒他的。
“還要接我。”葉衿聽見自己聲音發虛。
好乖啊……今今。
游為點了點頭，再次吻上葉衿的額頭：“我會等你的，寶寶。”
寶——
葉衿沒防備，被這稱呼刺得脊椎發麻，驚訝地瞪大眼睛，後腦勺險些撞上避風棚的鋁合金支架：“你叫我什麽！”
游為反應很快地伸手墊住撞擊點，平聲重覆：“寶寶。”
葉衿縮了下不由自主泛紅的脖子，指甲掐進掌心，聲音也跟著變輕：“換……換一個。”
游為很聽話，用纏著歪扭繃帶的手包住葉衿發顫的拳頭，那個潮濕夜晚的稱謂再度滾落唇齒：“乖乖。”
葉衿的脊骨突然弓成受驚的貓，額頭重重磕在游為第三肋間隙——正是聽診器放置心臟最佳聽診點的位置。但游為不給他探聽的機會，食指屈起，擡起葉衿下巴：“不喜歡？”
葉衿感覺血液被攪動著湧向耳膜：“……不適應。”
被欲望驅使昏頭昏腦的時候，什麽都說得出來、什麽都只嫌不夠，但現在他很清醒，可游為一說又變得暈暈的，葉衿不適應。
當妥協的“好吧”落地，葉衿指尖無意識揪住游為後襟，郁悶的遺憾未及從眼中閃過，他便聽見游為續道：“那你適應一下吧，寶寶，今今，還是乖乖？”
好肉麻啊！葉衿漲紅著臉去捂他嘴，卻被掌心突然的濕潤觸感驚得縮手——他舔——
葉衿惱恨：“那你也適應一下呢？寶寶！”
“好啊。”
游為突然托住葉衿腿根上提，臂彎掃過植物新抽的嫩芽。葉衿條件反射雙腿纏上對方腰際時，膝蓋撞翻了窗臺的植物營養液。可攻勢極強的動作後，卻是游為能掐出水的許諾：“我會乖的，今今。”
“……”
龜背竹的氣根在潮濕空氣中緩緩舒張。
葉衿猶豫著，掌心終於從虛空落上游為肩胛骨舊傷。掌心貼合瞬間，游為的身軀猛然戰栗，隨後胸膛起伏，喟嘆著將臉埋進葉衿肩窩呼吸。
明明沒有風，植物卻晃了晃，陰影隨呼吸起伏，仿佛有群鳥正從傷痕累累的土地上振翅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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