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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102 是男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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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102 是男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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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大四學年,葉衿的課表已清空得只剩畢設輔導,但學院教務老師上周推送的信息提醒他,那門從大一掛到大三的高數必修課還橫亙在畢業路上,若此番期末再敗北,延畢通知單將寄到監護人葉臻的病房。

問及掛科緣由,不外乎翹課被點名、小測睡過鐘,最離譜當屬去年期末,竟記錯試期。當他在宿舍醒來,看到班級群哀鴻遍野時,監考已將試卷封存妥當。至於學期初的補考?葉衿從沒想起過要遞申請。

饒是如此,教授還是網開一面,這學期只需期末過關,平時成績便可一筆帶過,這也全靠他上學年不想回家,竟然全勤。今天……今天還是要來露個面,教授要在堂上勾考試重點。

游為聽到這番解釋時,喉間逸出短促氣音,墨鏡後眼尾微微下壓——陽光熾烈,他開車時用鏡片掩去翡翠眸中波光,扮正經人——正經人在笑話他。

葉衿指節攥緊帆布包帶,後槽牙輕磨,末了還是別過臉,朝窗外輕哼了一聲。

深冬已至,寒氣黏在教室玻璃窗上。

校園近來靜得出奇。曲雲暻與阮覺樹終日泡圖書館趕論文,唐裁公司正籌備融資,獨守宿舍的變成葉衿,就連永遠挎著相機四處躥的韓渲都出現在自修室裏沖刺期末。

如今每日準點鎮守三食堂東北角的,除卻定期捧著劇本晃過來的楚然,便只剩葉衿餐盤裏漸漸冷透的糖醋排骨。

同成煜曉也斷了音訊。自打從葉即明處知曉當年落水真相,每當輸入框光標閃爍時,葉衿的指尖總懸在發送鍵進退維谷。謊言織就的繭縛住咽喉,歉語在胸腔發酵成侵占氧氣的濁氣。

他一向不擅交際,全賴成煜曉主動拽他走進自己的世界,如今對方未知原因地單方面斷聯,葉衿幾番躊躇錯失詢問良機,拖拖拉拉間,與小小的對話框早已沈至通訊錄底部。

葉衿在學校裏再度變得形單影只。

這學期大半辰光都在國外度過,縱使身邊只得一人相伴,孤寂感卻鮮少纏身。直至獨身回國後,鋪天蓋地的空蕩方席卷而來。

有時穿過走廊或林蔭道,身側便浮起細碎嗤笑與竊語。葉衿雖鈍感,亦辨得出泰半是對失卻兄長庇佑的庶子的奚落。

葉衿總在此時將衛衣兜帽拽下半寸,步履照舊——不知何時起,他竟已習得葉臻七分氣度,背脊如白楊般筆挺。從前兄長立於身後的影子是隔絕窺探的結界,如今結界消散,那些黏膩視線卻仍穿不透他自成天地的冷冽。

倒不懼旁人註目,可當輪胎精準卡進西區23號車位白線時,葉衿手背仍暴起淡青脈絡,坐墊皮紋深烙掌心——這個葉臻慣常泊車的位置,此刻停著游為的黑色邁巴赫。

“安全帶卡扣生銹了?”

熟悉的冷桂香漫上操作臺,游為俯身時涼意先於體溫襲來。葉衿睫羽急顫,在對方退開剎那忽地攥住他領帶:“你等下先……”

金屬扣彈開的脆響混著衣料窸窣,游為順勢停駐,維持半傾身姿態側首相望。

太近了。

葉衿被困在座椅與游為之間,指尖胡亂摸索座位機關,不知觸到哪處鍵鈕,椅背忽地前傾——距離更致命了。

游為睫毛幾乎掃過他翕動的眼瞼,喉間滾出笑音:“今今……”

“收聲!”葉衿雙手捧住那張俊臉挪至肩頭。游為被迫單臂撐在他身側,分明是不適姿勢,卻似葉衿養的那只叫破破的貓,懶懶蹭過他頸窩。

葉衿心不在焉的腔調同游為很像:“你要走了?”

今日不去學院,改補高數課,按約定,游為前半程使命已然達成。

游為偏頭在他頸側烙下一吻。

“不走。”

葉衿不由地縮了縮身子,指尖深掐真皮座椅:“去薛教授那?”

“不去。”

葉衿猛然扯住他頭發:“那去做什麽!”

游為未答話,撐起身撈過後座帆布包,拿過來在葉衿眼前輕晃。

包角燙金校徽折射碎光。

“走啦,BB。”

又換了更加親昵的稱呼,葉衿懵懵然隨他落車。

照舊例,宴席間或校園裏,游為在外總對葉衿視若無睹,歸家後卻溫柔得判若兩人。葉衿從未同他傾過緣由,卻在昨夜之後,自顧自將此舉定性為游為對自己的保護機制。

他默許,並配合。

但未料到,今次游為竟真將他護送至教學樓底,向前踏了半步後,回身挑眉,睨著呆立當場的葉衿,向他攤開掌心:“遲到了哦。”

竟然,真的不是作弄他。

粉筆與黑板廝磨的沙沙聲裏,教授正推演公式。中央空調嗡鳴低吟,粉筆灰在冬日陽光中浮沈。

葉衿枕著手臂,目光沿游為解開的第二粒紐扣潛入陰影處——前夜被他咬出血痕的印記,此刻正蟄伏在挺括的衣領邊緣,隨頸動脈搏動若隱若現。

方才上課前,滿室竊語在二人推門瞬間戛然而止。七十三雙眼睛從微積分教材上驚惶擡起,又在教授叩擊黑板的響指中倉皇垂落。

倒是新鮮體驗。

但新奇歸新奇,葉衿並未覺得游為被鬼上身。他的世界觀是如此的簡單直接——冷漠的游為,刻薄的游為,惡劣的游為,溫柔的游為,但凡望向他的游為,俱是葉衿心尖上的游為。

今天是乖乖替他記筆記的助教游為。

商科出身的游助教對付基礎高數自是游刃有餘,教授粉筆未落定,他已在筆記本上收筆,修長指節轉起葉衿的水筆。

年輕的大一新生們不會知道,後排那位傳奇“助教”燙得筆直的西褲縫線,正被某人指尖勾出細密褶皺。

暖氣太足,小朋友在討關註。游為左手仍支頜盯著教授板書,右手垂落桌底,筆尖精準勾住葉衿手指,釣魚般將其牽回桌面。

本欲止住搗亂,反惹得葉衿愈發叛逆,猛然撐起身抽走水筆,拽過游為纏著繃帶的手腕——還記著小心翼翼避開傷處。

202930126270。

游為垂眸看筆尖在手背脈搏游走,肌膚隨數字浮現泛起細顫。上學期做他助教時便記得,這是葉衿的學號——小朋友標記領地的方式隱晦,但在這所校園裏,已經可以算做極為大膽的舉動。

葉衿心滿意足擡頭,正撞進游為托腮凝望的眼底。四目相接剎那,游為彎唇對他笑了一下。

撞鬼。

葉衿猛然將額角抵上冰涼課桌。

昔日赤身蜷在游為衣櫃,用腳趾勾他領帶都面不改色,此刻卻被一個縱容笑意撩得耳後發燙——原來,純愛戲碼比情欲游戲更難捱?

葉衿不自在地眉尖輕蹙,忽地起身,扯過筆記本,力透紙背寫下行問句,推至游為面前。

十三歲暑假,他被人按在陽臺上,臨摹了整本生物學論文,多年過去,簡繁體依舊透出“老師”的字跡風骨。

“你是不是準備把我丟下?”

連“丟”字末筆上挑的弧度都覆刻得惟妙惟肖。

許是過往虧欠太多,溫柔相待反惹出患得患失。游為執筆,以相似字跡回應:“沒有。”

這般鬼話葉衿早聽得麻木,權當是哄人把戲,偏又受用他此刻願哄的殷勤,將筆記本甩回原位,便托腮直勾勾盯住對方。

游為察覺到他的不信任,擱筆撫上葉衿後頸,靠近低語:“真、的。”

加碼的鬼話。

葉衿自顧自過濾掉游為的辯解,耳尖卻洇出緋色,帆布鞋底報覆性碾過對方皮鞋邊緣,恍惚一瞬間,腦中掠過一個不負責任的念頭——如果能一直換來此刻烏托邦,延畢申請……倒也未嘗不可。

下課鈴響。

“葉衿!”教授敲擊講臺的聲音驚散後排躁動。

被點名的男生茫然支起身,亂發蓬松如炸毛貓崽。游為好像又笑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替他理順碎發。

在學弟學妹們“哇哦哇哦”的眼神中,一向目中無人的葉衿難得變得羞赧,昔日曾跟風在論壇嘲笑他癡心妄想的ID一個個張大嘴巴,望著他不客氣地拍開游為的手,走向講臺。

男生黑色衛衣後領還黏著張剛剛起身時,身邊人故意貼下的便利貼,“游為”兩個字,隨葉衿步伐晃成招搖的旌旗。

“……所以千萬不要再缺考。”

葉衿在敬重的教授跟前慣會扮乖,點頭如搗蒜,餘光卻黏著走出教室的那道身影。

“原則上,我不主張學生在教室裏談戀愛。”

葉衿錯愕擡眼。

下節課的同學魚貫而入,喧鬧如潮水漫進教室。

老教授摘下眼鏡,狀似不經意地從他身後摘下那張便利貼:“但下課了,叫你男朋友給你好好補習,我可不想再給你監考一次。”

男朋友。

教授不愧是教授,三個字便可在葉衿顱腔內嗡鳴。

他接近同手同腳踱出教室,在看見倚在防火栓旁回郵件的游為時,突然加速沖刺——又在即將撞進對方懷裏的瞬間急剎,鞋底與防滑地膠摩擦出刺耳的吱呀聲。

游為好像有些意外,伸手擒住葉衿要藏在身後的手腕:“怎麽了?”

葉衿畫在手背上的學號被大方暴露在空氣中——事實上,葉衿向來喜歡在他身上作畫,在法蘭克福時,他在游為鎖骨上畫牽手的小火柴人,游為由著他,開視頻會議時卻要貼創可貼遮掩。

現在不藏了嗎?

葉衿拇指重重按進對方虎口軟肉,在冷白皮膚上壓出月牙狀紅痕:“我想試試,現在是不是幻覺。”

游為眼尾彎折:“試出來了?”

葉衿搖頭迫近,鼻尖輕擦他下頜線:“如果是幻覺,那我現在確實不想走,如果是現實……”

未盡的語意消弭於交纏吐息間。

葉衿退後半步,定定望他:“……就要坐實。”

人來人往交織成流動的背景板。

游為掌心撫過他後頸豎起的汗毛,又在安撫小貓:“做得很好,今今。”

走廊燈管突然頻閃,上課鈴裹著電子雜音響徹樓道。

葉衿在眩暈中轉過頭,感到耳膜鼓動著雙重心跳——以及,第三道突兀的悶咳。

走廊盡頭,何蔚懷裏白薔薇與滿天星混搭的花束微微傾斜。

葉衿垂睫,見他極為自然地將花往身後藏,透明包裝紙發出窸窣脆響。

送給楚然的嗎?

葉衿探究的目光過灼,何蔚索性不再藏,坦然彈落花瓣水珠,倚墻挑眉:“二位現在,什麽關系?”

葉衿微微一頓,看向游為。

但游為沒說話。

廊燈落在他眼睫上,垂落淡淡陰翳,游為只是沈靜地看著葉衿,像在等他回答這個問題。

葉衿心臟微縮,攥緊指尖,轉身時帆布鞋在地面擦出短促聲響,語氣不善道:“關你什麽事?”

淩厲如盾,掩住暗湧心緒。時至今日,即便葉衿在教授那聲“男朋友”驅使下,做出剛才那樣宣誓主權的誇張舉動,即便已經肌膚相親至跪伏稱臣,游為仍然未曾松口定義他們的關系。

這也正常。

游為身負兩大家族的繼承權,除何蔚無人敢明面親近,即便不為護他,原也不該與葉衿過從甚密。

尋常。合理。合該……習慣。

何蔚輕笑聳肩。他慣會撩人心煩,葉衿擰眉欲走,卻被游為輕嘆一聲,忽然扣腕拽回身側。

“以防有人不知道——”他轉向何蔚,聲音穿透教室隔音棉,“我在追求葉衿。”

耳鳴驟歇。腕表秒針走動聲清晰可聞。

葉衿怔然回望,迎上他坦蕩目光。游為用指腹輕蹭被自己扣住的肌膚,對何蔚及所有聽到的人,淡聲警告,不容置疑:“傳播不實信息,會影響我的追求進度。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這節課,這片學區只有他們剛剛離開的教室還在上課,即使隔音再好,游為方才的宣言,仍然擲地有聲地影響了課堂紀律。

一門之隔,教授不滿地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何蔚用花束擋住抽搐憋笑的嘴角,用力點頭,“嗯”了兩聲,又拖長氣音:“游哥哥,好覆古哦。”

葉衿怒目而視。

何蔚更來勁了:“衿弟——”

游為眼風掃過,何蔚識趣掩口。

“先走了,你們玩吧。”臨拐彎又突然探頭補充:“下周二兩家聚會,記得帶家屬來。”

廊道重歸寂靜。

葉衿凝睇游為:“……追求進度?”

游為眼尾漾開漣漪,聲音低緩:“要聽完整方案嗎?第一條——你開心嗎,今今?”

葉衿聲音虛浮如自欺:“我還沒原諒你。”

游為眉眼舒展,應道:“我知道,我沒有著急。”

葉衿偏過頭,目光閃爍:“你不著急?”

“有點急。”游為忽然按住葉衿後頸穴位,又在對方膝軟瞬間接住人,“但你說了算。”

葉衿掙紮著站穩,微微張開嘴喘息:“你像假的一樣……”

游為心不在焉地用鼻尖蹭過他頸側:“有沒有可能,以前才是假的。”

“真的?”

“假的。”

葉衿一腳踩了上去。

帆布鞋再次碾上皮鞋尖,游為面不改色垂眸,甚至還在關心踩人者:“硌不硌?”

啊啊啊啊啊啊。

葉衿認輸地將臉埋進游為懷中。

“教授剛才同你說什麽?”

“你不給我補課的話,我就要延畢。”

“我還沒教過延畢生。”

“……”

游為以食指托起葉衿不高興的下頜。

世界末日匿在窗外,而在窗內,游為眼中含著漫天星星,輕聲回答:“但延畢危機的男朋友——可以破個例啊。”

【作者有話說】

驀然發現本文終於在100章後進入純愛環節(哈哈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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