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演戲 電石火光間許青怡將頭埋在了他的……

關燈
第18章 演戲 電石火光間許青怡將頭埋在了他的……

陳州當真是個好地方,夜裏宿在城外,清香輕濃浸鼻。

簡單沐浴後,許青怡在東偏房宿下。

身上的衣裳從內到外都是楊嬤嬤親自準備的,隱隱沾染著竹林香氣,她解了外衣攏著被子躺在竹榻上。

一夜無夢,醒來時日頭初升,一縷陽光斜照鋪在浮圖頂上。許青怡推開窗子,閉著眸子撐著左手伸了個懶腰,甫一睜眼,就見容回孤松獨立般立於院中。

“啪”一聲,兔起鶻落間,她關上支摘窗。

——

拾掇清楚自己,許青怡慢悠悠從偏房出來。

“用罷膳走,還是?”

容回側目,道:“現在走,到逍遙樓用早膳。”

逍遙樓,陳州最為出名的食館,坐落正方街人來人往處,大晉不施宵禁,逍遙樓通宵達旦,夜裏掛燈不打烊,白日裏更是熙攘熱鬧。不光當地百姓光臨,其中往來外鄉之人到此皆不免一探,故而清晨也是熱鬧至極。

許青怡亦步亦趨跟著容回,卻離他五步之遠。默默腹誹,既然傷好後容回便要送她走,雖然她定不會服從他的安排,但跟在他身側最後的日子怎麽說也得吃些好的。

許青怡懷著心事,低著頭磨了磨鞋尖,直到幽幽擡頭倏忽蹙起眉來。她只顧著自己慢悠悠地走,容回已經不見蹤跡。

“表哥?”粉唇吐出一道輕聲,她不敢太大聲擾了旁人。她正快步行著,扭了半個身子四處張望。

拐彎處措不及防撞上道人影,那人悶響一聲,許青怡又一次撞在容回胸前。

“嘶——”倏忽間,許青怡不由抽氣,嗓音連帶著幾分顫音。她按住右肩靠在墻壁上,帶著不敢怒又委屈的眼色慢慢將視線移到容回臉上,只見他及其無奈地盯著她。他遺傳了靖陽夫人的桃花目,眼尾常常暈著抹嫩色,卻無見誰都多情的模樣。

許青怡揉了揉後肩,又要重新換藥了,也怕是得還一會兒才能用上早膳,他千萬別生厭才是。

她瞬間眉頭擰緊,就聽容回嘆了口氣,站在她身前道:“先到雅間換藥罷,樓中有女郎中。”

“有勞。”許青怡先是一滯,旋即一幅“長見識了”的模樣。食館中還有專門的郎中啊——

只是……她肩上的疼痛並未壓過胃中的空蕩感,方才馬車經過林中,她已然吐過一回,這回胃裏什麽也沒了。絕望地瞥了眼小二端過的菜肴,收回目光進了角落的雅間。

很快便有郎中趕了過來,提著醫箱闔上門,入目的是一個光風霽月的郎君,倒不似有傷的模樣。郎中努力眨了眨眼,四周環顧,卻未見再有其他人。

註意到有人上前,容回朝郎中點了點頭,道:“小妹身上有傷,方才撞上墻角恰好撞在傷口上,勞煩看看。”

“皆是分內之事,不麻煩。”郎中又一次環顧,還是沒見人影,又問,“只是……郎君的妹妹在何處?”

“這!”一道清脆卻帶著顫音的響聲從層層帷簾後傳來,旋即一只手從裏探出來朝著她揮了揮。

許青怡半趴在軟榻上,已然親自解開領口,劃開領子下拉到肩膀下方。

雖說她也是醫師,到底傷在肩上,不便親自包紮上藥。

醫師給她撒著止血粉,“姑娘忍一忍,這藥有些疼。”

藥粉甫一上身,便似針紮入血肉穿遍渾身,引得她一陣顫抖,無奈肩膀被人緊緊按著,就是抖也受限。半柱香下來,許青怡額頭冒著冷汗。

那醫師手法強硬,聲音卻極為溫和,“要給姑娘重新包紮了。”

許青怡可算松了口氣,“多謝。”

“外頭那位是姑娘的兄長?”醫師踟躕半晌問,一邊又擡起許青怡的手臂

許青怡直道:“是我表兄。”

醫師眼前一亮,畢竟大晉官宦或有爵位之人不能同五代以內親族成婚,這表兄表妹也與尋常兄妹無異。

從進門伊始,醫師的註意就被外頭那位光風霽月的郎君吸引了,逍遙樓中富商官宦多,但這郎君頭頂的玉冠及身上衣袍布子可不是尋常人能用的。這樣之人也不會同自家表妹有其他關系,不然削官奪爵,有得好受。

她家道中落前,見過不少官吏,這般穿著的不是皇家國戚,還能是什麽?

“姑娘的表兄當真是玉樹臨風。”醫師纏好棉布,替許青怡穿好衣裳。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路上生得好看的郎君許青怡也忍不住多瞧兩眼,“是玉樹臨風,但也悶如葫蘆。”

醫師霎時詫異地冒出聲“啊?”她覺著還是陽光些的郎君好。

“可惜了這副面孔,怕是將來成婚,除了身份地位和面孔,人家娘子不知能喜歡哪兒?”

難得聽人這樣形容容回。

許青怡霎時笑出聲來。

——

桌案上珍饈滿目,許青怡單手拿起勺子,面對美食已然垂涎欲滴。

她低頭望著,勺子在碗盞上方輕晃,接著揚起嘴角滿懷期待地盯著容回,雙眼冒光。

對上許青怡的目光,容回盛了碗南瓜糊遞給她,“不必等我先動筷,菜來了就吃。”

她教養極好,同人用膳總要等對方先吃才會動菜,從前亦是這般。

許青怡喝著南瓜糊,又吃了好幾樣小菜,唯獨沒碰那道涼拌雞肉。

“我記得你喜歡雞肉。”容回喝了口水,漫不經心地開口。

“嗯……”許青怡左手執箸,指著盤子裏的綠葉,“我不喜歡鹽須。”

街道上喧鬧聲一聲高過一聲,日頭初上正空,艷陽光照透過窗框罅隙打進來落在桌案邊上。

許青怡輕輕挪動身子,微微轉首猝然皺起眉頭。

容回悠悠看來,一輪日光映在她眸中,睫毛根根分明,在眼瞼下籠出一層陰影,她眨了眨眼,耀目如金的眸子正凝著茶盞上的冰裂紋,是時擡起頭來,就在目光要對上的瞬間容回挪開視線。

他扣下竹箸,“可要到萬方園看看?”

許青怡正好吃飽,點了點頭。

——

方出了雅間,許青怡跟在容回身後,不敢離太遠了,緊緊跟著他,生怕再尋不見人影。

容回側目瞥了眼身後的人,徑直往前走著。

正是早膳時分,逍遙樓來往熙熙攘攘,不少客官在房間外行著,陳州距宴州不遠,多少有一兩個熟悉面孔。

樓中二樓往上檐廊盤桓,可在一側隔著巨大的天井瞧見對面的人。容回一個轉頭,對面熟悉的身影立即落入眼底。

“容大人!”顧愈初同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他幾丈之外。

懷中一陣柔軟,容回悶哼一聲。電石火光間許青怡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前,輕柔地蹭了蹭。

她雙手掩著面,頭靠著他,楞是沒將耳外的五官露出來。

心像被油煎了一樣,在鍋中滋滋直跳,一顆心在聽到顧愈初聲響時霎時就提了起來。許青怡只盼著顧愈初千萬被上前,上來了也莫好奇她!

這是什麽緣分吶,她一點也不歡喜。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一下下敲擊著她脆弱的心臟,也不知道容回反應過來否,千萬被推開她。

這般想著,一只手臂溫和攬住她的肩膀,大掌叩上她後腦,輕拍了拍。

容回將她帶到一邊。

“大人……”許青怡楞了一瞬,旋即在容回身前埋緊了些。

她的音色一貫清脆明亮,這一道嬌滴滴的“大人”竄進耳中,容回不禁渾身一顫。

尤其是……和夢中一樣的嬌聲細語,叫他燥熱不爽,掌間竟溢出一層薄汗。

顧愈初餘光劃過容回懷中的女人,走進了才恭敬地作揖,“殿下好興致。”

方才用完早膳他方同他的友人們告別,本著昨夜才同那群人在安樂坊宿了一夜,一早又趕來逍遙樓,早已困乏疲憊。

他舉頭望出天井醒神的剎那,轉了轉眼珠,低頭就瞧見容回,不等他覺得尋常,視線就被容回身後的女子吸引了。

他眼色不好,隔得遠了,瞧不清那姑娘,只依稀瞥見她側著身跟著容回身後。

容回不近風月是官場上人盡皆知的事,又是自家妹妹的心上人,顧愈初怎麽著也得旁敲側擊看看。

“顧世子。”容回點了點頭,神色自然。

顧愈初照常問候,“真是巧了,聽聞殿下告假,沒成想在此處碰上了。”

“著實是巧。”

“早聽聞顧世子對食館涉獵甚廣,改日到他處去,定要先請教閣下。”

官場上多數人都貪慕美人在懷,但到底美人只是美人,抱著美人面不改心不跳地同寒暄也是常事。

唯獨,到了容回這,令顧愈初詫異。

他謙卑地笑了兩聲,“不敢當不敢當。”

……

聽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許青怡萬分煎熬,只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一只手探出來,環上容回的腰,往身前帶了帶。

她夾著嗓子,“大人,我身上疼,可否回去了?”

聽著自己這般嬌柔的聲音,許青怡都被激得起了身雞皮疙瘩,至於容回是何感想,她已然想都不敢想。

出乎意料地,肩膀被人揉了揉,“還疼?”

聲音低柔繾綣,漫入耳中的那一刻,心臟像被電擊一般,五臟六腑都跟著顫抖。

許青怡美眸霎時瞪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