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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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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書寫

“混賬!居然要將國家的寶物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奇怪女人!”一個帶著兩撇胡須的中年男人在辦公樓中大發雷霆:“他種田山頭火是瘋了嗎?不知道什麽是輕重?外面?外面就是下了導彈雨, 也要將那樣東西守護好。更何況,不過是一些無知的賤民,割了幾茬只會長出更多!”

他呼哧了幾下, 兩眼通紅,似是外面的游行讓他喪失了以往的冷靜,一些私底下的稱呼也爆出了口, 他身前的手下連忙將頭低得更下,腰彎的更深, 假裝自己從來沒聽到那種貶低性的詞語。

負責聯絡的人走上前來,將一些事告於他聽。這人不耐煩地皺起眉, 眼中閃過陰沈,“就算是誘餌, 也不能動用真的, 要是弄丟了, 他承擔得起責任嗎?”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要屬下再繼續用以往的那套公關策略去對付民眾,一個面貌普通的男人突然闖了進來。

“你是誰。不知道沒有預約不能進來麽?”有人在問。但男人根本不答話, 他直接掏出槍, 面對面就沖著中年男人連開了五槍。官員張了張口, 嘴裏流出鮮血,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餘眾人皆被嚇的四散而逃。男人也沒有追擊,而是悄悄地迅速離開了。外面的人也被這驚住了, 他們竟沒有發現此人是什麽時候到來的, 並這樣幹脆地取了他們頂頭上司的命。

種田山頭火在直升飛機上接到了這個消息,他面色平靜, 打開了重重封鎖拿出的東西就放在他右手邊,他輕輕地嗯了聲, 又囑托了幾下,才將手機掛斷。

太宰治抱著雙手,坐在一邊,他望了望外邊天空的景色,笑了下道:“我倒是不知道,像你們這樣的人,也會玩這種先啟後奏的戲碼。”

種田山頭火搖搖頭:“那是你還沒有看到在戰場的時候。現今時刻,就是戰爭了。她做的太好了,一些平日裏,拴在我們脖子上的繩子也可以松一松了。更何況,只是一個內閣派出來的應聲蟲罷了,還聘請異能者保護自己……”他嗤笑了下:“如果做的好,那還好說,可他居然讓一座城市炸了,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這城市中的其他官員,也都需要一個頂上去的。所以他幾乎沒費什麽勁。

種田山頭火感嘆:“有些事,在沒發生的時候,你怎麽想都是不可能,但真有人做到了,你就會驚愕,原來這個世界居然真的能這樣發生啊。”

這世上從來沒什麽限制,有所限制,只是因為,那是由你的心套上的,而那枷鎖,也是別人遞來的。

“我總覺得,”太宰治撐著頭,現在的他,絲毫不像是要去赴一場戰鬥之約,他懶洋洋道:“這件事恐怕不會如我們的所料。”他輕聲說:“我看過了她那一場演講,這樣的人,不會連自己的退路都沒想好。”

一邊的江戶川亂步側頭望來,他神色中顯出一種非一般的冷漠,他註視著他道:“那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麽?我們只用保證橫濱的安寧就好。我們之所以不去想以後的事,是因為如果連現在的一劫都過不去,我們就沒有以後了。”他看了眼密碼箱的位置,這也是他沒有動用一張假的“書”頁去做誘餌的原因。

“哈哈哈哈,”太宰治大笑,他拊掌道:“就是這樣!我們就是被橫壓在兩面雙方間的可憐的家夥,既沒辦法掀翻一切,又想要保護點什麽,所以才落得這樣的下場。就像這位種田長官,以後的仕途可就艱難了。”他一邊笑著,眼淚都笑了出來:“只有那個女人,她才是真的毫無畏懼啊,對生死都沒有敬畏,你又指望什麽能阻止她呢?”

別人都看到了她的善與機謀,只有我看見了她的褻瀆,和對命運毫不留情地諷刺。

這樣的人,有能力又有手段,還有極高的智慧,做什麽都會成功的。可便是如此之人,當年的那個家族,還是要拿她去聯姻……這是什麽世紀大笑話?簡直樂死我了!一想到查到的資料裏的某些記載,太宰治就為一部分人類的愚蠢感到深深的歡樂。

於是他又問:“那你們想好了嗎?我們這樣埋伏她,成功了固然好說,可一旦失敗了,要怎麽應對她的怒火?”

她的身上,是有著一股魔性的啊!

時間回到現在,在江戶川亂步將那一串數字報出來後,伊莎貝爾沒有第一時間打開,她先是用耳朵仔細地傾聽了下裏面的聲音,然後從懷裏掏出什麽東西撕開,最後才將之打開。

箱子裏是紅絲絨布的內襯,一張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紙被置於其中,一面上寫下了些奇怪的字句,其餘都是空白,看起來沒什麽異常的地方。

所有人都緊張地望著她,另一邊轟隆炸響的戰鬥聲都不能吸引他們的註意。伊莎貝爾沒有第一時間質疑,她將它拿了起來。從她面上的神情中,他們什麽都瞧不出。

一片沈默中,江戶川亂步忽然道:“你知道要在它上面書寫,有什麽限制條件嗎?”

伊莎貝爾歪了下頭,她掃了眼上面的文字,笑著說:“要邏輯自洽,內容能自圓其說?”

太宰治眼神一動,不知道她是早就知道,還是現在才觀察出的,如果是前者,這個人身上恐怕有很大的秘密。

風從高臺上吹過,亂步又問:“你現在能告訴我們了吧,除了擂缽街的事,你還準備在上面寫些什麽?”

伊莎貝爾卻一點也不急,她之前一直追求極快,可等到終於拿到了東西,她就仿佛生出了無限的耐心。不管這些人內心如何暴躁,她都心情很好地說:“要麽你們離開,要麽,就再等一等吧。”

等一等,等什麽?還有什麽人要來?這一次,連亂步都沒有頭緒了。

伊莎貝爾站到了高臺的邊緣,風將她的衣衫吹得亂舞,那張“書”頁就在她的手指間,像是下一刻就要從她的手中飛脫出去,然後飄離在空中,消失不見。

沒有人過來,什麽也沒發生。只是另一側的戰鬥動靜漸漸小了些。人心浮動,有人快要等待不下去了。

“好了。”她突然開口道。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一直在觀察,不曾發現任何異樣。

“對了,”現在的她仿佛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她側過頭,對著他們俏皮道:“你們有帶筆嗎?我在臨出門前,做了很多準備,可就是忘了帶一支筆。也是最近的事太多了,讓我都忙糊塗了,真是該打。”

呃,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不知道該說什麽。種田山頭火深吸口氣,他站出來,平聲道:“我帶了。”

說完,他就一步一步地往那個方向走去。身後的人都註視著他的背影,看到他的腳步如有千斤重。他走到她身前,註視著這個異域的女人,對方眼裏含了笑,好似在說些什麽,又好似什麽都沒說。

他只能從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一只鋼筆。然後,他低下頭,微微彎腰,將這筆雙手托起,奉獻上去。

他的下屬心中終於有什麽東西崩碎了,他們註視著這一幕,眼中和喉嚨中猶如堵住了異物。太陽也終於露出了臉,它註視著這些,同樣悄聲不語。

良久,伊莎貝爾才接過了筆,她笑道:“何須如此多禮呢?”

種田山頭火直起了身,他道:“哪裏,您為了我們橫濱的擂缽街著想,才做出了這樣的偉大之舉,稍稍恭敬一些又算什麽呢?”

伊莎貝爾搖搖頭,她沒有再說話,種田山頭火就退了下去。

伊莎貝爾執起了筆。她書寫著什麽,可就在某一刻,有更大的風忽然而起,它無形無質,從每一個人的身邊穿行而過。伊莎貝爾的長發被架起,她寧靜地註視著面前的紙張,它立在它身前,不需要支架,一種朦朧的彩色的光從它身上蔓延到了伊莎貝爾的身上,她好像進入了一個特異的空間,對外界的一切都不理睬,只關註著眼前的書寫。

兩道格外快的身影落定在平臺上,中原中也緊緊地盯著這一幕,他的帽子不知道哪去了,衣服上也破了好幾處;另一位老人則是滿懷怒火,他死死地盯著那裏,手中的刀卻沒有向前。

伊莎貝爾的整個身體也漂浮了起來,她好似與眼前的書頁成了一體,手中握著的筆在不停地書寫。有人想要見到上面寫些什麽,可只要上前一步,就被那位重力使警戒,有想要窺探的,瞪出了眼珠子,也什麽都沒瞧見。

但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了有什麽東西在改變。更大的混亂以其為中心,生出來了!

“該死,”有重要人員高喊:“我們根本監測不到什麽!”他們事先想好的可不是這樣,不論是失敗還是成功,他們都會準備一兩個人,在一旁監視著書寫者,一旦發覺其有寫的不對的,就立馬推開他/她。

而且從前試用時,可沒發生這一幕。

江戶川亂步沈默不言。太宰治擠到他的身邊:“說吧,你看出了什麽?”

江戶川亂步搖了搖頭:“我可沒預見到這個。”

“那你預見了什麽?”太宰治繼續問。

“她的那柄傘,是別人送給她的。”亂步忽然說到不相關的,一旁種田山頭火聽的不明所以,“她可能不是為自己來的,”他的眼眸深邃無比:“她不需要‘願望器’,她奪得‘書’頁,恐怕是為了其他人。”

說完這些,他們倏然心頭一動,一齊望向了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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