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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無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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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無色王

他們一起看向了某個方向。

江戶川亂步臉色凝重, 他沈聲道:“太宰,你感覺到什麽了嗎?”

太宰治張了張口,他苦笑了下:“啊, 我們似乎都漏掉了某個猜測。”

在他語音落下的下一刻,更大的波動洶湧而來,伊莎貝爾寫字的速度更快了, 她似乎是知道自己要寫下的是什麽,也知道自己要引起的是什麽, 她飛速地動手,整個人完全不管外界所發生的任何事。

“書”頁竟然震動起來, 無量的光要從它這裏迸發,伊莎貝爾臉色驀然蒼白, 她頓了下, 塗抹掉一行文字, 然後用更快非人般的速度繼續下去,她整個人一直在往上升,升到更高的地方, 她的周身也好似在發光, 就好像是一位專司命運的女神, 在編織屬於世間的故事。

有什麽東西在所有人的耳邊嘎吱作響, 這一次,能聽到的不再是某些特殊的人了, 而是每一位, 都好像聽見了這種破碎的聲音。有人沒關註,也有人遲疑地停下了腳步, 並轉頭問身邊的朋友:“什麽東西在響?”

一些特殊監測部門的人滿臉駭然地望著眼前屏幕上怪物一般飛速往上升的數值,他們恐懼到渾身都在發抖, “這、這……不,不……”有人兩眼一黑,直接暈倒了過去。

戰鬥後躺在地上的小島菜菜子偏過了頭,中原中也和那位福地轉向望去,有人從自己的高塔中走了出來,有人從酒吧中醒來,有人從輪椅上側目,他們都心有所感,知曉有什麽在發生。

有什麽東西就要出來了!

有什麽龐然大物就要降臨了!

某個人輕嘆了一聲,他擡起頭,放開了限制,在下一瞬,仿佛頌起了史歌,一柄華美無比的巨劍出現在了天空之上。

它就好像是神話中才有的審判之物,每一處都精美到沒有一絲瑕疵,劍身修長又優雅,其色為純粹之色,仿佛剛被喚醒的高天寶藏。無盡的能量環繞在它周身,材質流光溢彩又非凡絕倫,數顆寶石嵌刻在劍柄上,散發出奪目的光,寶石身側是繁覆獨特的圖紋,蘊含著某種仿佛自遠古來的神秘。

它就像一條沈睡的白龍,每一絲光芒都是它的鱗片在閃閃發光,它的形象尊貴又威嚴,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威能。它表面平靜無波,但一種洶湧澎湃的力量蓋壓在每一個觀測到它的人的心頭。它仿佛構建了一道橋梁,一端是此時的現實,一端是彼岸無盡的幻想之世,沒有人能將目光從它身上移開,因為它詮釋了力量的極限。

[黃金·威權]【無色之王】

巨劍下劍尖所對的人正在微笑,他張開雙手,好似要擁抱住世間因此而來的所有波濤,忽然,他轉過了頭,看向卡牌之外。擁有卡牌的人正在與他對視,二者目光相接之處,一種無形的聯通在他們之間發生,心靈瞬時化為一人,裴真猛然睜開眼。

“星空與彼岸是你的來處,未知的客人造訪了特殊的世界,四重的光環在混沌海中陪伴,星星是人類的光華,它們會降落在你身邊。寂寞與孤獨環繞著你,迷茫與未知會尋找上你,但請不必擔心,世界會給它的來客送上珍貴的禮物,你的每一次呼吸,都響應著它光芒的流轉。”

“無色即變數,無色即混沌。王者司掌控,王者司權能。責任只有你背負起才叫責任,你盡可以選擇你的道路,到了後來,自會有鮮花與歡迎來為你喝彩,因為你之本身,便為奇跡。”

“無色的王啊,擺脫了不稱職的選中者,你將走上一條新的道路。”

人們屏住了呼吸,眼神底處不可自制地湧出敬畏。向往的光也從這其中生出。一時天地都為之所攝。

江戶川亂步呻吟一聲,他捂住了半邊的臉:“是啊,太宰,我們都漏掉了,如果想要對抗一樣物品,另一件物品必定是要與其等同的。我們都在想她會用它做些什麽,可沒想到,她為了做些什麽,必須只能使用它。‘書’頁的力量其實是剛剛好的,若是整本‘書’,恐怕要應對的,就是‘石板’的完全體了。”

種田山頭火不禁在一邊喊:“不,你們有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

“很簡單,”太宰治笑吟吟道:“這位女士一直都沒有透露出丁點的秘密,就是她奪取‘書’頁,完全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某位王權者。”

中原中也臉色很難看:“她欺騙了我們嗎?”

“她想要做什麽?刺殺一位七王嗎?”種田山頭火的臉色更難看,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不,”江戶川亂步仍舊沒有移開眼睛,他笑道:“你們或許都猜錯了他們二者之間的關系……”

他的話音剛落,飄在空中的伊莎貝爾就像是落下了最後一筆,她擡頭往天上看去,裙擺和長發都在光芒中如有活性般舞動,她站定了身軀,雙眼中透出堅毅,她右手一揮,那張神異的書頁就咻的一下往天空上飛去,下一瞬就消失不見。

某種一直在暗中進行的僵持也終於展露在人前,一道銀白色的鎖鏈從虛空中席卷而來,它如有靈性一般向著長劍纏繞而去。長劍絲毫未動,像是其主人的暗許,任由這鎖鏈從下往上將它鎖緊。銀鏈很快就完成了它一部分的使命,它周身發出另一種光澤,與劍身的光芒互相對抗起來。

對它們而言的小動靜,對所有人而言,就有可能是不可顛覆的災難了。“這還不是對抗嗎?”種田山頭火感覺天都黑了。

“如果它們真是敵對的,不會到現在都還沒發生什麽。”太宰治有些無聊地嘆了口氣:“這是位喜歡未雨綢繆的王者,不是一般的謹慎與慎重。王的劍會體現出他的心理,這劍沒有一絲的損毀,代表著他幾乎極少使用它的力量,可就是這樣,他也要為其上一道枷鎖,只為了日後不發生自己不想看到的事。它是在維護它。”

種田山頭火的腦子終於轉彎過來,他遲疑道:“你是說,‘墜劍’?”他想起了一場更浩大的災難。

“有可能是,”太宰治攤攤雙手:“也可能是他不信任石板,力量能夠賜予,力量也能收回。如果‘書’化作的鎖鏈能阻礙其墜落,那麽,減緩甚至防止其收回,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書’的力量就能相信嗎?”種田山頭火明白了過來,他有些無語,感情有人做了這麽多,只是為了未來一絲有可能發生的不好的事。

“二者制衡總比一家獨大的好,”江戶川亂步靜靜道,“鎖鏈沒有封鎖住它的光輝,相反,它讓它更強大了。”

果不其然,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相互磨合以後,應該是伊莎貝爾在“書”上寫下的一些設定,讓它們從完全陌生到漸漸相融。鎖鏈身上逐漸沾染上了劍的光輝,它的色彩也在朝著劍的顏色轉變,而劍的光華則緩緩沈澱了下來,它不再那麽鋒芒畢露,展露出了一種更古老典雅的風采。

它懸浮在空中,一條鎖鏈纏繞在它的劍柄和劍身上,那種閃爍的危險的光不再亮起,二者一同沈寂,直到——

在二者纏繞的盡頭處,一朵鮮紅的玫瑰的花陡然生出,它花瓣顫抖著生長綻放,無比的生機從中迸發,天地都好像在為它慶賀。長劍有了新貌,變化步入終途。

文字的詳解添上了一行字:“你選擇了克制。這是王者的自謙。你對力量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或許有一天,饋贈離你而去了,這份理解,也依舊會深刻紮根在你的心裏,成為你本身的一部分。”

“前方是未知,讚美你的勇氣,勇於拓取的王。”

“呼。”有人長出了口氣,他們有人猜測,這變化應該是好的,那種仿佛被利劍懸在心頭的威懾感消散了,他們沈默相對,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但也有人不管這些,除開那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民眾,中原中也周身氣質危險,他看向從天空上降下的伊莎貝爾,緊緊地盯著她,沙啞發問:“你承諾過的覆蘇呢?”

伊莎貝爾身上的衣裙不知何時恢覆了完好,對於中原中也的質問,她也不在意,只是在往前走的路途中,微笑一揮手,一道不斷旋轉著的幽暗的漩渦就出現在眾人中間。它顏色黑紫,看不出一點內裏的樣子。

“這是什麽?”有人問。

伊莎貝爾站定下來,她道:“這對面是十四年前的橫濱。”

眾人心中一震,有人高喊:“時間穿梭?這怎麽可能?”

伊莎貝爾好像心情很不錯,她詳細解釋道:“怎麽不可能,兩股力量的相碰實在新奇,它們的本質又太高,這樣強大的物品居然同時出現了兩個,並且差距竟也相差不多。在不斷的磨合中,處於它們相爭中的時間空間受到了強烈的沖刷,是前所未有的薄弱之機。”

“而恰好在此時,這座名為橫濱的城市中,正在進行著一場從來沒有過的人道之爭。人類心中的火焰點燃了暴亂、混亂、悲傷與痛苦;但這次的變革又是不同的,它承載了人們的期盼、美好、希望。當然,”她話題一轉道:“我說的這些,都只是一些虛幻之詞。我真正想說的是……”

“或許奇跡就是在這種時刻降臨的吧,也可能它的到來其實毫無理由,”她面上浮出一縷光,身上竟有了些慈悲之意,她道:“但就是這麽奇妙,它就這樣誕生了,並且,它將在之後,還會將兩人卷入其中。”

她的視線從中原中也身上一落,又漸漸移開了。太宰治往後退出一步,他面上帶了驚恐道:“不要,絕對不要是我!”

伊莎貝爾忽然神色一慌,之前的那種從容鎮定完全不見,她大喊:“不好,我要控制不住了,它就要消失了!”

還想要說些什麽的中原中也瞬時神色一厲,他身形飛快,鐵爪一般抓住太宰治的一條胳膊,在他淒厲的慘叫聲中,毫不遲疑地投入到那個紫黑色的漩渦之中。

漩渦收束一般縮緊,下一秒就消弭不見,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伊莎貝爾面上的神情又變回了笑吟吟的模樣,好似之前的慌亂都是假象。而便是在此時,天空上的那柄劍也消隱而去,一切的動蕩平息,天空恢覆到了澄澈的藍,有如新雨初虹。

江戶川亂步翻了個白眼:“你真應該去寫小說,謊言張口就來。但你這話,也就只能騙騙中原中也了。”太宰是被中也坑了。

“我可沒有說謊。”伊莎貝爾伸出手指搖了搖,安撫了某些人的心跳,她道:“這確實是個時間的通道,它也確實只能出現一次,出現的時間還很短,它是能改變一些事的,過去與未來,本就是這樣緊密相連的東西。”

“我不喜歡救贖文,”她望了過來,身上還帶有之前那種變化後殘存的威勢,她收斂了笑:“這可能和我的從前有關。我相信人應該自救,相比於為你們改變一切,我更相信你們能為了自身拼盡一切。因為後者,總能誕生出更新的東西。”

“災難總是會一次次發生,它們不僅會發生在人們眼前,也會發生在人們看不到的後方,人不能每一次都在恰好時趕來。相比較於一起滑落深淵,我更喜歡強者光耀滿身,走向更遠的路。”

“呵呵,詭辯,”江戶川亂步絲毫不為所動:“這和你‘親自承諾過要將他們覆蘇’有什麽關系呢?”

伊莎貝爾同樣不為所動:“因為時間是混亂的,他們身上有特殊的力量,讓他們不至於跌落另外的時間。而若是他們失敗了,”她眨了眨眼,旁邊的人心中一驚,她就笑了起來:“這能量很有可能會重新帶他們去往訂好的錨點,讓他們獲得再一次開始的機會。”

“嘶。”有人吸了口冷氣,為這種看不到盡頭的玩弄感到膽寒。

“這怎麽能不算是我將他們覆蘇了呢?”她語意深長道:“噓,”她做了個手勢:“不要說話,感受一下。”

眾人不禁閉起了眼。而緊接著,他們真的發現自己的記憶產生了變化。

他們有關擂缽街的記憶在模糊,那場奪去了數十萬人的災難在隱去,但更多的,是產生了不同的印象。

死去者十萬……死去者七千……死去者五萬……死去者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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