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隆冬(大修)

關燈
第15章 隆冬(大修)

轉眼隆冬,上海的天空飄來了雪花,那是一場難得的大雪。

堆滿積雪的道路上人跡罕至,兩旁排滿了霧凇,寒鴉站在枝頭,用嘶啞的嗓音孤獨地鳴叫,裹著厚棉襖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從樓上跳下,手臂上的血滴落在地連成了一條線。

他緊緊捂著受傷的地方,借助爪鉤爬上了屋頂,不斷喘著粗氣,聽到動靜閉上了嘴。

淩亂的腳步聲在屋頂下響起。

穿著便裝的特務緩緩蹲下,手碰觸地上的血,“前面沒有腳印跟血跡,人應該就在附近,你們去繼續去前面搜,你們在附近搜,一定要把人給找到!”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在他們去抓紅黨的時候破壞了他們的計劃,害得紅黨全跑了,不把那人找出來洩憤,他不甘心。

一段時間後,附近的人全都跑回來了。

“隊長,沒找到人,一點痕跡都沒有。”

“怎麽會呢?”孟福江懷疑的眼神在附近搜羅,因為大雪,附近的住戶把巷子裏的雪都掃了堆積在墻邊,除去那厚厚的一堆雪,也沒什麽能藏人的地方。

他從腿上抽出匕首,插入雪堆中,見沒有反應,用腳往裏踹,什麽都沒有,把腿抽了出來。

目光重新打量著周圍,擡頭看向屋頂,孟福江瞇起了眼眸,“你們說,人會不會藏在那?”

說的正是林知讓躲藏的地方。

他趴在屋頂上,隨時警惕著,冷冽的寒意襲滿了全身,傷口也被凍得流血緩慢。

只要那些人敢上來,他就找007.

他可是有掛的男人。

掛這個字還是007告訴他是什麽意思的。

至於犧牲,能活著為什麽要送死。

手下聽到孟福江的話,也擡頭看去,意見卻相左,“屬下覺得不會,先不說那墻又高普通人都上不去,那人還受了傷,我覺得那人已經跑遠了,只不過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止住了血,我們才沒發現。”

孟福江走到墻邊,試著往上爬,爬到一半就上不去了,遂下來。

“沒看到痕跡,我想他一個受傷的人也不可能爬上去,去前面看看吧。”

可如果他再仔細看,便會發現,在他頭頂一尺內有個不太清晰的摩擦的痕跡。

孟福江等人走後,林知讓頓時松了一口氣,兩只手打開躺在屋頂,不斷喘著粗氣,過了好一會才坐起來,凍得有些僵的手指用力將裏衣下擺撕了一條,緊緊纏在傷口處。

紅黨在上海的一個據點不知道怎麽被軍統知道,他臨時得到這個消息便趕過來,連偽裝都沒能仔細做,為了提醒那些人特務來了,當街朝特務開槍,引來了追殺。

不過那些人應該都安全了吧。

只要他們安全,也不白費了他這番拼命。

林知讓回到自己另外一個住處,簡單處理了傷口後,換了身衣服,將棉衣塞進了竈臺。

“林二少?”

此時林知讓早就換回了體面的打扮,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到那人露出驚訝,“傅先生。”

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英挺之氣,雙眸燦若星辰,手上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身姿頎長而挺拔,比之之前看上去倒是成熟了不少。

傅斯年開車路過,偶然瞥到一個身影,覺得有些熟悉便下車追了上去。

等到走近了些,確定了那個背影是他想的那人,腳步放慢了起來,“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沒想到真是二少,二少怎麽會在這?”

這附近都是些平民百姓住的地方,離繁華地段的市區較遠,怎麽看都不像是林家二少爺會來的地方。

林知讓並沒有過多解釋,道:“來這找一位故人,傅先生呢?又為何會在這?”

“一位朋友邀請我來吃羊蠍子鍋,羊肉是今天現殺的,味道定是美味,不知二少可否賞臉一同品嘗?”傅斯年一副熱情好客的模樣。

林知讓忍住了嘴角抽搐,“這......素不相識,貿然上門吃食,不妥當。”

他跟傅斯年的交情本就不太深,許久未見,更是生疏了不少,實在不理解傅斯年的行為,他們之間有那麽熟嗎?

傅斯年覺得,熟不熟的,吃一頓飯便熟了,一頓不行,那就兩頓。

好友:我答應了嗎你就請?

在傅斯年的熱情之下,林知讓最後還是答應了。

還沒進門,一股濃郁的羊肉香氣從院子裏面飄散開來,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支了一個茅草棚子,棚子下的石桌上放著一個銅鍋,旁邊是新鮮的羊肉,還有些其他的菜。

林知讓看到都呆住了,這麽丁點大的院子都能支茅草棚。

就在林知讓晃神時,廚房裏面出來一個男人,穿著深色的棉衣,國字臉,濃眉大眼的。

看到傅斯年男人樂呵呵的,“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自己先吃了。”

傅斯年:“這不就來了麽,我還帶了個朋友,老龐你不介意吧?”

老龐一開始就註意到了傅斯年身後這個陌生的俊俏少爺,搖了搖頭,“當然不介意,我還怕就我兩個吃不完這麽多,你們先坐,我去拿酒。”

細雪飄揚在空中,茅草棚上積雪被清掃幹凈後又重新鋪上了薄薄一層,院子的景色貧瘠,除去茅草棚、水井就是一棵枇杷樹。

傅斯年領著林知讓坐在石桌旁,見他肩上的落雪伸手拂去,林知讓下意識轉頭,猝不及防看到他那張幾乎看不見毛孔的臉,被美色迷了眼,略微失神。

回過神來,將頭轉到另一側。

老龐拿出一個酒壇給二人倒酒,“這是我自己釀的,味道不比那些酒樓的差,就是後勁太大,林先生酒量要是不好就悠著點喝,斯年你也是。”

老龐膀大腰圓的看著像個廚子,實際上是個老師,還是教小兒的老師,不過他的手藝確實還是像個廚子。

林知讓喝了口老龐自己釀的酒,豎起了大拇指,“老龐,你釀的酒味道真不錯。”

入口時有些刺激,品到後面變得綿軟光滑,香氣馥郁。

不過林知讓也沒貪杯,借口酒量不好就喝了兩杯,他還記得自己有傷在身,身邊的傅斯年則不同。

起初他還在喝酒跟老龐聊天,後來老龐知道林知讓是廣慈醫院的醫生,長得好脾氣又好,就拉著林知讓聊天,把傅斯年落在了一邊,多少有點喝酒上頭的意思。

於是傅斯年就自己喝起了酒。

就是喝著喝著,眼神只顧著盯旁邊的人去了,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男人白皙如玉的臉上染上了淡淡的紅暈,鼻梁高挺而優美,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通身散發著貴公子的氣質,薄唇被酒鍍上了一層晶瑩的顏色,一眸一笑都充滿了魅力。

傅斯年看癡了,渾然不覺後勁那麽大的酒自己喝了整整半瓶。

“我去過西餐廳,那些洋鬼子愛吃帶血的牛肉,果真都是些茹毛飲血的惡人,要我說,還是咱們華國的做法好吃,煎、炒、燉,各有各的風味。”

林知讓想起了之前吃的一道菜,“我這人不愛吃香菜,可曾經有一次去一位老家在福建泉州的同學家做客,他父親做的那道香菜牛肉羹,簡單的食材味道卻無比鮮美,我至今難以忘懷。”

老龐對吃食頗有研究,說道:“食材簡單,工序卻不一定簡單,首先怎麽選牛肉就是一種學問,選好牛肉還得按比例調好調料,最後為了防止牛肉發硬得拍打上一兩個小時,那才是完美的牛肉羹。”

老龐吸溜一聲,明日就去找找哪有賣新鮮牛肉的。

目光觸及到傅斯年,老龐這才註意到傅斯年好像很久沒有說話,盯著傅斯年看,“懷清,你說斯年他是不是喝醉了,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

林知讓轉頭過去,正巧對上了那雙沁了水般的雙眸,心莫名跳了一拍。

對方保持著拿著杯子的姿勢,一動不動乖巧的看著他。

林知讓好奇的戳了戳傅斯年紅撲撲的臉,對方乖巧的揚起了微笑,露出了淺淺的酒窩,“他好像的確是醉了。”

老龐爽朗的笑出聲,“哈哈哈,這廝總說自己酒量好,今日才多少,便醉成這個鬼樣子,不過我這有房有床可沒鋪蓋,天寒地凍的,留不得人住下,看來只得你收留他了。”

林知讓看了眼保持原來動作,坐著筆直的傅斯年,忽然就想揉一揉他的頭發。

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

卻沒想到對方不僅讓他揉,還將頭蹭了蹭他的手,讓林知讓聯想到小時候朋友家的小奶狗,也總會對他做這個動作。

真乖巧啊。

這麽乖巧,接回家住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然而等出了門,林知讓才發現問題,他不是開車來的,這麽晚了這居民區附近也看不到黃包車,他們該怎麽回去。

好在傅斯年雖然醉了,但是很聽話,聽得懂指令。

不對,他沒開車,傅斯年不一定沒開啊。

“傅斯年,你開的車在哪?”

傅斯年歪了歪腦袋,抓住了林知讓的手將人由拽到牽,最後出了巷子找到了車,他還頗為乖巧的指了指車,好像在說:喏,我開的車。

傅斯年歪了歪腦袋,抓住了林知讓的手將人由拽到牽,最後出了巷子找到了車,他還頗為乖巧的指了指車,好像在說:喏,我開的車。

打開車門後,林知讓把人給塞進副駕駛,就當要抽回那只被抓著的手時,卻發現對方死死握著,怎麽也抽不回來。

他擡眸對上他的眼眸,那雙鳳眼蒙上了水霧,眼尾染上了糜爛的紅,柔化了平日的銳利,又平添了一絲媚色。

他揉了揉他的頭,發絲柔軟,手感很好,“乖,好好坐著,我帶你回家。”

不知道傅家在哪,林知讓就開車回了自己住的公寓。

到了地方,林知讓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開始的時候對方還好好靠在座椅上,後來就倒了過來,怕驚醒傅斯年,開車也不方便,林知讓就沒動他。

男人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睫毛如同羽翼般濃密修長,睡著的他收斂了身上的鋒芒,看上去比剛剛還要乖巧許多。

他輕輕將男人的頭靠在座椅上,下車開了另一邊的車門,將人從副駕駛拉出來,瞬間被對方的笑容給擊中了,一個大男人,怎麽就這麽乖。

傅斯年感覺到了動靜,微微睜開眼睛,兩個影子重疊之後就成了清晰的林知讓,他頓時展開了笑容,“阿讓。”

林知讓呆立在原地,懷裏多出了個人,那人將頭埋在了他的脖頸處,蹭了蹭,仿佛有一股電流在身上亂竄。

酥酥麻麻的。

林知讓將人帶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渾身酒氣,我去燒水,洗了澡換衣服才能睡床上。”

他沒有潔癖但很愛幹凈,是容忍不了人這麽臟的睡在他的床上。

水燒好後,林知讓出來發現人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戳了戳他的臉,“餵,傅斯年,醒醒,洗澡了!”

依舊沒有動靜。

林知讓嘆息一聲後,把傅斯年衣服扒得只剩下一個平角褲,看到男人的腹肌在心中吹了個口哨,身材真好。

林知讓抱著欣賞的心思將上半身跟兩條腿擦了兩遍,然後看著鼓鼓囊囊的那出沈默了,都擦了那裏不擦不太好吧,可他喜歡男人,擦了更不太好吧。

最終林知讓還是沒有一覽無餘,給人穿上了他的睡衣,就把人抱到了自己的床上,蓋好了被子,自己則抱了一床被子放在沙發上,然後去了浴室洗澡。

他閉著眼睛躺在浴缸裏,全身都放松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自以為自己只是對美好肉體的欣賞,可現在腦子裏卻被那具完美無瑕的身體塞滿了。

胸前的朱紅,線條流暢的肌肉,清晰分明的腹肌……該死!

林知讓捶了捶腦袋,沒多久浴室裏發出了喘息聲。

傅斯年醒來的時候感覺整個腦袋都要炸了,頭疼欲裂,胃裏也翻江倒海著,也顧不得觀察眼前的場景,出門推開門找到了洗手間。

“嘔——”

吐完之後,傅斯年按下沖水,回過頭來看到門口的人影時,昨晚喝醉酒後的記憶漸漸恢覆,臉上再次染上了一層薄紅,“林醫生,我昨天沒給你添麻煩吧”

林知讓:“你不記得了?”

傅斯年搖了搖頭,“應當是,喝斷片了。”

林知讓輕笑出聲,也不知是信沒信,“我煮了醒酒湯,洗漱完出來喝了,洗手臺上給你備了幹凈的毛巾和牙刷。”

門關上之後,傅斯年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抿了抿唇。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牽他的手,還那麽親密的叫他名字。

餐桌前,傅斯年捧著裝醒酒湯的碗,恢覆了平日的淡定,“林醫生,謝謝你帶我回來還這麽照顧我。”

“不用謝,朋友之間舉手之勞。”

“朋友,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傅斯年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之前或許不是,不過經過昨天,我想我們應該是了,”林知讓將醒酒湯一飲而盡,“況且,我還沒謝過你昨日帶我去吃那麽好吃的羊蠍子鍋。”

傅斯年的臉上漾開了笑,“你喜歡就好,那我以後可以稱呼你為‘知讓’嗎?”

林知讓:“可,或許你也可以稱我的字,‘懷清’。”

“好,懷清,你喊我名字就好,我沒有字。”

——

林知讓:喝醉的斯年好乖,可愛。

傅斯年:(尖叫)(臉紅)懷清摸我手了!他摸我手了!

清舟:他還給你擦澡了,他看光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