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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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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與HWM的比賽結束後,KAE的隊員們很快又投入到了忙碌的訓練之中。

職業選手的日常生活其實單調得有些枯燥,自主訓練、打訓練賽、覆盤總結……就這樣循環往覆,日覆一日。

作為名義上的替補實質上的教練,連易延不需要每天排位打訓練賽,他的任務是跟賽訓組一起研究制定BP陣容和戰術,做賽後覆盤以及監督選手們練習。

其中被連易延監督得最嚴最狠的,就是晏銘。

連易延幾乎是坐在晏銘身後看著他打排位,甚至每局排位結束後,連易延都會跟晏銘做個簡單的覆盤:操作和思路上有哪些問題、在不同的局勢下該做出什麽決策、怎樣更好抓住gank的時機……連易延將他在賽場上累積的多年經驗全部告訴了晏銘,毫無保留。

如果說連易延作為選手在場上表現優異的話,那麽在臺下,他教人的能力同樣優秀,洛鳶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問題只在於,被教導的對象究竟肯不肯配合。

既然管理層將戰隊的希望寄托在晏銘身上,連易延自然也希望晏銘能拿出不辜負眾人期望的表現,所以他對晏銘花費了最多的心思,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晏銘能真正成為KAE的頂梁柱。

但晏銘玩心重,吃不得苦,訓練總是容易偷懶懈怠,也正是因為如此,連易延才不得不每天坐在他的身後監督他練習。

盡管晏銘時常對連易延的管教不太服氣,可他對連易延終究有幾分忌憚,因為他知道連易延本質上是個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的人,所以當連易延親自在場監督的時候,晏銘還是不太敢松懈怠慢。

下午的訓練結束後,連易延去食堂簡單吃了個飯,由於連易延的生活裏基本沒有別的娛樂活動,所以吃過飯,連易延直接回了訓練室。

訓練室裏還有三個人,桌上擺著成堆的外賣盒和塑料袋,他們聚在一起,似乎聊得很起勁。

“聽說鳶皇今天賽後采訪直接被粉絲喊那個外號了?”餘平露出有點幸災樂禍的笑,“真的假的,這粉絲也太大膽了吧。”

“真的呀,他聽到的時候臉色瞬間就變了。”陳雲斐笑瞇瞇道,“可有趣了。”

“哪個外號?”游傑有點懵,完全不明白他倆在說什麽,只好問,“……什麽外號啊?”

“哎喲你小子不會不知道吧?”餘平奇了,立馬興致勃勃地給他科普道,“你真以為洛鳶就只有‘鳶皇’這一個外號啊?他還有個名聲更響的呢!想當年剛出道的時候,他的外號可是 ‘鳶妹’!沒想到吧?”

“不過因為洛鳶本人不太喜歡這個外號,再加上他現在成績好,操作秀,所以大家基本都恭敬地喊他 ‘鳶皇’了。”陳雲斐及時補充道。

游傑似乎還是有些雲裏霧裏,他沒想到洛鳶竟然還有個這麽稀奇的外號,也不太懂這個神奇外號的來歷是什麽。

餘平想了一會兒,又問:“哎,可是我看鳶皇直播間裏粉絲滿屏的彈幕還是喊他鳶妹啊,怎麽沒見鳶皇說不許?”

“網上是網上,那是粉絲逗他玩呢,現實中被這麽喊他肯定不樂意。”陳雲斐意味深長地說,“而且據我觀察,洛鳶的粉絲確實更喜歡‘鳶妹’這個外號。”

“你們還沒告訴我這個外號是怎麽來的呢?為什麽這麽喊他啊?”游傑仍舊一頭霧水。

“這個嘛就有點說來話長了,你聽我說啊……”餘平話說到一半,忽然餘光瞥見了連易延的身影,連忙閉嘴來了個急剎車,還差點嗆到。

陳雲斐和游傑也在同一時刻看見了走進訓練室的連易延,很默契地噤了聲。

連易延像是沒聽見他們剛才的話,只是一個人走到角落裏的位置坐下,隨即專註地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甚至沒給過他們一個眼神。

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決定見好就收,各回各位準備開始訓練。

連易延打開《終結之刃》的游戲客戶端,在閑下來的時候他會打幾局排位,只不過打得很少,畢竟他不上賽場,比起訓練,這更像是他多年保持的一個習慣。

在等待排位的時間裏,連易延回想起剛剛隊友們的那番話。

他不是沒聽見他們的聊天內容,事實上他不僅聽到了,還聽得清清楚楚,洛鳶這個名字在他們嘴裏翻來覆去地轉了幾遍,最終在連易延走進訓練室時銷聲匿跡。

隊友們似乎也知道,就像在洛鳶面前連易延是禁區一樣,在連易延面前,洛鳶也是個不能被提到的名字。

說到“鳶妹”這個外號,應該沒有比連易延更清楚這個外號來歷的人了。

那是洛鳶剛出道時候的事,如果要講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那就要追溯得更久遠一點。

在通過試訓之後,洛鳶很快就跟管理層簽訂了合同,正式加入了KAE。

離夏季賽開始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正值休賽期,整個基地裏只有洛鳶跟連易延孤零零的兩個人,洛鳶不回家是為了訓練,連易延不知道出於什麽緣故也不回家,陪著洛鳶在基地裏練習。

對於洛鳶而言時間緊迫,他必須在出道前做出萬全的準備,所以他心甘情願留在基地訓練,可對連易延來說,休賽期是難得的假期,如果錯過之後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有這樣長時間的休假,但連易延卻親手放棄了這樣寶貴的機會,每天跟著洛鳶一起加練。

也許連易延純粹是想保持實力才選擇加班加點地練習……總之,洛鳶認為連易延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陪自己練習才留在基地,肯定還有別的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不過他也沒閑心去管別人的私事,洛鳶沒日沒夜地打著排位,幾乎沒有空閑去想其他事,他在訓練室裏一坐就是一整天,每次覺得疲累的時候,聽見從旁邊位置傳來的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就有種自己不是一個人在努力的感覺,他能變得很安心,疲憊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有的時候,連易延也會陪著洛鳶打雙排,他玩輔助,洛鳶玩AD。

AD和輔助被一起綁定在下路,因此下路雙人組的磨合和默契就變得至關重要,如果彼此間的風格不契合,玩得就會很難受。

但洛鳶覺得連易延跟他配合得挺好的,這很難得,很多時候他甚至不用開口,連易延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就好像兩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默契。

洛鳶扭頭看他,有點驚訝地問:“你這輔助玩得可以啊,為什麽去當打野了?”

“輔助不適合我。”連易延只說了這麽一句。

“是嗎?”洛鳶有些疑惑,“我倒是覺得挺適合你的?”

“比起保護別人,我更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連易延面無表情地答道,看樣子不像是開玩笑,“而且在有些情況下,再怎麽保護別人也贏不了游戲。”

洛鳶:“……”

說得好像他不值得被保護一樣。

“你能保我,我絕對就能C給你看。”雖然知道連易延不是在說他,可洛鳶那極強的自尊心還是隱隱約約受挫了,他不太服氣地轉過頭去,手已經握上鼠標。

事實證明,洛鳶確實是個值得被保的選手。

他在排位裏亂殺,每局都是MVP級別的表現,幾乎可以說是帶著連易延贏得了游戲。

連易延跟著他走下路,有時候告訴他該怎麽走位,有時候告訴他該怎麽跟對方進行心理博弈,在操作上他沒有太多可以告訴洛鳶的,但在意識和經驗上,連易延卻比洛鳶強出太多。

而洛鳶所欠缺的,恰恰就是這個部分。

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從連易延身上學到很多,以前他無論是單排還是雙排,更多只是當作游戲去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連易延的帶領下,他有意識地去“練”。

除了排位練習以外,連易延還動用自己的人脈,聯系了各個戰隊的職業選手,甚至捎上了其他賽區的選手,跟他們約比賽,等同於提前讓洛鳶參加了訓練賽。

在打訓練賽的時候,洛鳶甚至有種恍惚的錯覺,好像除了他以外,剩下的九個職業選手都成了自己的陪練。

讓職業選手當自己的陪練,這感覺對洛鳶來說挺奇妙的,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成為職業選手的實感,依舊認為自己跟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休賽期的這段時間裏,洛鳶訓練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除了排位就是訓練賽,他的腦子裏只有這兩樣東西,在連續通宵了三個晚上的情況下,他終於覺得有點撐不住了,於是關掉電腦,上樓回了房間。

連易延沒洛鳶那麽能熬,越年輕精力就越旺盛這件事在洛鳶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證明,連易延雖然也年輕,但他終究比洛鳶大了好幾歲,沒辦法連續熬幾個大夜,所以他早早就洗漱完畢,躺在了床上。

盡管連易延住的是兩人間,不過房間裏其實只有他一個人,這是自從連易延加入KAE以來就有的景象,其他隊員的室友可以來回變動,但連易延永遠是一個人住。

連易延覺得一個人住會方便很多,也更輕松,總之沒什麽不好,他很滿意這樣的現狀。

鄧經理將洛鳶安排在連易延隔壁的房間裏,跟輔助住一間,因為休賽期輔助回家,所以洛鳶目前也是一個人睡。

連易延估計洛鳶今天又要熬夜,他不攔著,也不去管,因為洛鳶訓練的氣勢太足太盛,幾乎是卯著勁往前沖,任何人都無法阻攔他全力訓練的決心。

其實連易延並不討厭洛鳶身上的這股沖勁,洛鳶願意努力訓練不管怎麽說都是件好事,但訓練是訓練,比賽是比賽,訓練和比賽是兩碼事,能不能在賽場上真正打出來,還是要看洛鳶自己。

就在連易延即將入睡的時刻,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不用想也知道,在這個時間點,能敲自己房門的人也只有洛鳶。

連易延打開門,果不其然,只見洛鳶懷裏抱著枕頭和被子,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的過道裏,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有事?”連易延問得毫不客氣。

“嗯,確實有……”洛鳶說得含糊其辭,語氣扭捏。

連易延沒催他,但滿臉寫著漠不關心,明顯對洛鳶想說的話沒興趣。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在做完極其激烈的心理鬥爭後,洛鳶終於開口了,但頓時覺得不對,趕緊解釋道,“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單純意義上想跟你一起睡覺,真的!”

……怎麽感覺好像越描越黑了。

洛鳶將“想跟你一起睡覺”這句話喊得很大聲,足足喊出了像是在表白的氣勢,這句極具沖擊力的話如果落在別人耳裏,想必會引起天翻地覆的連鎖反應,不過幸好,現在整個基地裏就只有他們兩人。

即使如此,話出口的那瞬間,洛鳶後悔了,這句話反而是給他造成了更大的沖擊,他覺得自己就不該來找連易延。

他擡起眼,有點緊張地想去看連易延的反應。

“不能。”連易延冷淡地說完,緊跟著就關上了門。

洛鳶:“……”

拒絕得這麽幹脆不留餘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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