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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爛柯其六 師妹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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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爛柯其六 師妹別怕。

108.

“那好啊。”

陳慕律對沈青雲笑了笑:“我本就是師尊的親傳弟子, 學的也是傾月劍,當然應該以傾月宗弟子的身份出戰。”

沈青雲見他同意,輕輕點了點頭:“此次的試煉地是魂虛秘境,你們千萬要小心。”

沈椿齡皺眉:“難道這魂虛秘境有什麽問題嗎?”

“魂虛秘境可遇不可求, 這一遭被你們撞上, 也不知是福是禍。”沈青雲眼底的擔憂一閃而過, “師妹, 阿齡, 屆時你們一定要跟緊長贏和屏山,他們修為高, 你們也要互相照顧。”

“不求成績如何,只求一個平安。”

陳慕律垂下眼,笑著應了一聲好。

每屆盛會都只設一位魁首,沒有第二第三,也沒人會記得。誰能尋到秘境中最為珍稀的靈草並將其帶出秘境,誰就是魁首。

仙盟盛會的規矩說嚴其實不嚴,雖然試煉秘境只允許金丹期以上、元嬰中期以下修為的修士參與, 但在秘境中獲得的一切都歸屬修士及其宗門,包括作為評判魁首標準的靈草。

其實不用猜就知道,孟長贏還是魁首。

他被人捅刀暗算, 推下懸崖, 在崖底獲得了秘境之靈的傳承。而重寒蓮就生在崖底, 剛好在他手邊。

百年難遇的魂虛秘境, 封印多時的神邪劍,萬年才開的重寒蓮,一切巧合都在奉宿二十二年重疊相撞,助孟長贏一步登天, 平步青雲。

見過傾月宗一行人後,縱然沈椿齡苦留,陳慕律也只是又坐了一小會兒。一刻鐘後,他走出驛站,系統已經發布了新的任務。

【主線任務:巡查雪城礦山。(剩餘時間12小時)】

看著這沒頭沒尾的一句,陳慕律停下腳步,有些奇怪:【為什麽突然去雪城?】

而且這莫名其妙的時間限制是哪裏來的?總不可能這個巡視任務和解毒一樣,必須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吧。

還沒等系統開口解釋,另一道人聲已經從後方傳來:“三年未見,陳施主可還安好?”

陳慕律回頭,面上已經掛上了假笑:“挺好的,倒是慧慈尊者如今……明顯見老啊?”

“左右不過一具皮囊而已,三年十年,於在下而言並無區別。”才過不惑之年的慧慈尊者不明顯地抽了抽嘴角,“倒是施主印堂發黑,或有災劫將至啊。”

陳慕律挑了挑眉:“在此地遇見尊者大人,確實是好大一個劫難。”

若是放在尋常時候,他定會停下來好好和這位高僧探討一下什麽叫真正的災劫,但他現在到底還頭頂著一個定時炸彈般的倒計時,也不欲與之多言,轉身便要離開。

“陳施主先別急著走啊,小僧此次陪慧空大師一同前來,特意為施主準備了一份千萬賀禮……”慧慈上前一步,情急之下竟是直接上手扯住了陳慕律的衣擺。

聽著略有些熟悉的言辭,陳慕律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大庭廣眾之下,如果尊者大人一定要和我這個弱女子拉拉扯扯,你最好準備一個合理的解釋面見我律家家主。”

真是倒反天罡,慧慈的視線落在陳慕律腰間那把瀲虛劍上,到底是誰欺負誰,三年前就已經有定論了。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這群死劍修。

慧慈幹笑,一時間也不敢回嘴:“阿彌陀佛,施主不妨與在下進去一敘,在下也好將禮物奉上。”

“要送就快點。”陳慕律不為所動,“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地裏在搞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尊者這回又得了多少好處?”

慧慈垂眸,手上的佛珠轉了半天:“阿彌陀佛,在下送施主的這份禮,是……千萬小心。”

陳慕律對他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身後的慧慈急匆匆追了出來:“陳施主等等!等等!”

陳慕律目不斜視,腳步不停,甚至加快了步子。

慧慈氣喘籲籲地跟上他:“小僧還有一句忠告贈予陳施主……無論如何,切莫回頭。”

陳慕律停了停,目光短暫地掠過慧慈。

“知道了。”

-

華京北部,雪城礦山。

倒計時過得格外快,陳慕律出來的急切,什麽都沒帶,燒了大把大把的傳送符和加速咒,趕在天黑之前落地雪原。

【巡查這事不用保密吧?】

系統卡了卡,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可以不用。】

華京地處仙域最北,地界雖廣,但以北部的大部分區域都是未開發的山地與雪原,近百年內律氏才派了專人在雪原開荒設城,並設下了北部總督統管雪原一帶。

如今,這個倒黴的北部總督便是大名鼎鼎的律三公子,律乘雪。

秉持著律乘雪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道理,陳慕律糾結了一秒,然後大搖大擺地進了總督府。

律乘雪此時正在京都,反倒方便他行動。總督府裏有春深留守,陳慕律刷了個臉,半個小時後便坐著律乘雪的加大豪華馬車抵達了位於雪城郊外的礦山。

“大小姐,咱們到了。”

陳慕律擺了擺手,沒讓春深扶著。他一下車就瞧見外頭烏泱泱候著一大批人,有礦山的管事,亦有勞工。

旁人不知道這位他是何身份,從何而來,但一看到他那架刻著總督府標識的豪華馬車,就誠惶誠恐地行起了禮。

陳慕律:……

他還是小看了律乘雪的統治力。

因為律乘雪的餘威尚在,那些官員管事格外上心,領著陳慕律仔仔細細逛了一圈,系統頗為無語地宣布任務進度到底了90%。

陳慕律也很無語:【跑了大老遠,你就讓我來狂走一萬步打卡礦山?】

系統忍無可忍:【怎麽可能!不是還有10%嗎?宿主,還是巡查完再說這種話吧。】

頭頂繁星點點,夜色如墨,迎面的風都冷了不止一個度。春深為他穿上披風,憂心忡忡道:“大小姐,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先不急。”陳慕律踩了踩地上松松的雪塊,“這裏還有沒有逛到的地方嗎?”

管事有些為難地上前了一步:“礦山咱們基本上都逛完了,只剩下總督大人親自設立的礦獄……”

春深眼神一凜,管事的話戛然而止。

陳慕律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冷嗤一聲:“無妨,不讓他說,那春深你自己說。”

春深面露難色:“大小姐,三公子有令,這礦獄您去不得……”

“今日之責,我一人承擔。”陳慕律不為所動,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處無名礦獄便是關鍵。

“帶路。”

礦獄藏在礦山西側的一處大坑洞中。

白雪落在坑前,被來來往往的人踩踏碾壓,染上臟汙與塵土,最後凍成黑褐色的薄冰。

哢嚓哢嚓,冰層四分五裂。

少女踏冰而來,靜默地看著那一方窄小又擁擠的天地。

簡陋的幾根老木頭和破板,罩著臟到看不出底色的布料,草草圍成了四處漏風的棚舍。

陌生的環境,熟悉的人,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陳慕律沈默回頭,看向春深。

後者扶住他,苦口婆心地勸道:“大小姐,夜裏風寒,咱們回去吧。”

“確實,夜裏風寒。”陳慕律的視線落到了那些身著單衣的犯人身上,他們大多都是老弱婦孺,是他不怎麽認識、不怎麽熟悉的人,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他卻清清楚地記得。

他們這一行人動靜很大,獄卒已經一路小跑到了陳慕律面前行禮,坑洞中也有很多人都在悄悄地窺探著為首的少女。

“陳慕律……陳慕律!”一名衣衫襤褸的青年跌跌撞撞地撞開一群人,目標清晰地跑過來,“陳慕律,不,陳大小姐,陳少主,少主大人饒命!”

他還未跑到陳慕律跟前,那獄卒便已抽下了一鞭子:“大膽罪犯,竟敢直呼貴人名諱,給我跪下!”

陳慕律心中五味雜陳,連忙喊停:“住手!”

那青年受了一鞭子,背上的傷口翻起了鮮紅的皮|肉,他踉蹌著向前爬了兩步,夠到了陳慕律的裙擺。

“大小姐……求大小姐救命,我妹妹才六歲,高燒不退已有三四日,求大小姐救命!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他當即磕起頭來,“我不該和孫子昌一起調換你的文試卷子,也不該……不該罵你和孟師兄,不該用促靈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磕頭的力道很重,底下的那塊臟冰一下便被血色染紅了。陳慕律嘆了口氣,差人把他扶了起來。

他看著青年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喊出了早已掩埋在記憶深處的名字:“翟懷仁。”

陳慕律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種地方見到當初那些被流放的世家之人。

翟懷仁抖著唇,涕淚橫流:“陳師妹……陳少主,我給你當牛做馬,你想讓我怎麽死都好……救救我妹妹……”

“我不用你的命。”陳慕律又嘆氣,“我會救她,她不該因為你們犯下的孽障而死去。”

同樣的,律乘雪也不該因為他而背負這場因果。

陳慕律走近了幾步,很快便找到了抱著女孩流淚的婦人。他從儲物戒中尋出一枚丹藥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咽下,另一半遞給翟夫人。

陳慕律解開披風蓋到了翟夫人和女孩身上,又掏出一瓶金瘡藥放到地上。

做完這些,他盯著一眾驚恐慌張的目光回頭看向春深:“先救人吧,三哥那裏我自己去說。”

春深嘴唇動了動,低聲應了句是。可惜他禮還未行完,尖銳的石片隨著一道嘶啞的吼聲沖陳慕律的咽喉刺去:“陳慕律你去死吧!”

“大小姐!”

“小姐小心!”

沒有疼痛,只有一陣令人牙酸的關節斷裂之音。陳慕律才回過頭,視線被落下的灰影籠住,淡淡的忍冬氣息縈繞在身側,他被攏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罪人方氏行刺律家少主,還不拿下?”

陳慕律楞楞擡頭,和那迎著風雪而來的人四目相對。

孟長贏垂眸,輕聲道:“沒事了,師妹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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