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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您……您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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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您……您很暖。

烏驚朔追上飛舟那一刻,心中空白,甚至不敢去想闖進去後看見的景象。

追逐飛舟的這點時間裏,他什麽也沒想,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是他硬要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小孩。

他當初怎麽把人送去的仙玄宗,如今就要怎麽把人帶回來。

烏驚朔手裏還有「兌換」,他還有底牌,事情還未進行到最糟糕的地步,他還有能夠挽救錯誤的機會。

直到烏驚朔從崩碎成完全碎片的飛舟之中將那個渾身發抖的小孩撈進懷裏,烏驚朔空白靜止的腦子終於像是按下了播放鍵,體表所有感官回傳的所有信息紛至沓來。

那滴滾燙的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把烏驚朔燙了個心顫,瞬間就麻爪了。

烏驚朔抱著瘦得有些硌手的陸辭雪,低頭見他滿身血痕,頸間還有明顯腫起的掐痕,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吧嗒吧嗒掉眼淚,一股無名火直接竄上了天靈蓋。

他明裏暗裏盯著養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把陸辭雪養出點正常小孩的嬰兒肥,半點苦都舍不得叫人家吃,現在好了,給他們這群畜生折磨成這樣!?

烏驚朔天靈蓋都要給氣掀了。

漫天碎屑之下,烏驚朔向前踏出一步,分明只是普通步伐,下一刻卻已經出現在了那兩個地階修士的面前。

兩人皆是心下大駭。

他們都是仙玄宗裏修為上乘,已經獨當一面多年的長老級人物,能在修為上碾壓他們,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瞬息接近的人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眼前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們在仙玄宗這麽多年,不僅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要知道各路勢力向來都在想方設法地挖走人才和高階修士,甚至不惜開出天價待遇,連儀城這種山旮旯裏出了個天靈根都能被修真界大部分有名宗門爭搶,怎麽可能漏掉眼前這個?

然而現在已經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了。

當初他們敢對陸辭雪動手,仗的就是陸辭雪無背景無靠山,就算將他的靈根昧下,也不會有人追究。

或者說,也沒人能追究。

仙玄宗的邀請函只認靈根氣息,屆時不僅靈根能夠賣一筆,連仙玄宗的邀請函也同樣能夠捆綁出售,大賺兩筆。

只要接回來的是木系天靈根,管他叫陸辭雪還是叫張三李四,沒人會在意化名。

可現在的情形顯然已經超出了他們預期的情況。

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陌生男人究竟是誰!

電光火石之間,他瞳孔一縮,失聲道:“你是……”

之前給這個木系天靈根捐了一筆巨款的那位匿名人?

還不等他說完,烏驚朔就一把扣住他的脖頸,猛然將他摜到了地上:“滾。”

另一個同伴見狀就要上前幫忙,可下一刻他同樣被掐住了脖頸,呼吸被阻隔,骨骼喀喀作響,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如同一道巨鉗,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撼動哪怕一分。

“放、放……”被掐住脖子的兩個修士面色漲紅,幾乎快背過氣去,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眼底顯現出恐懼和求饒。

烏驚朔留著手沒把人掐死,厭惡地把第二個人從空中摜了下去,“你也滾。”

連小孩脖子都掐,一點人性都沒有的廢物東西。

陸辭雪只來得及看清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轟然砸在了地上,煙塵四散開來,地上瞬間被砸出了兩道交疊的深坑。

還不等他看個完全,陸辭雪整個人就忽然被人翻了過來,那人順手掂了掂,在陸辭雪忙茫然擡頭前輕柔將他的腦袋按進了懷裏。

陸辭雪半張臉埋進烏驚朔的頸窩處,一股淺淡的桃花香鉆進他的鼻子裏,那是烏驚朔身上的味道。

他聽見那位大人低沈好聽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胸膛的輕微震顫:“……忘記讓你別看了。這些畫面少兒不宜。”

陸辭雪尚未能從方才那股耗空所有的疲倦中緩過神來,他閉上眼睛往烏驚朔懷裏埋得深了些,沒有忍住緊緊攥著烏驚朔的衣襟,鼻腔無由來地酸澀起來。

陸辭雪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自己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他好像是一個冰天雪地裏快要凍僵的乞丐,如今有人將他撿起來拍拍身上的雪,珍惜地抱在懷裏企圖用體溫烘暖他。

陸辭雪從來沒有想過他和那位大人的初見居然會是這樣,就如同他沒想到自己分明是想盡快讓自己變強好盡快見到那位大人,到頭來卻是要麻煩不方便透露身份的那位大人出手相救。

“……”陸辭雪帶著濃濃的鼻音,喃喃道:“大人,對不起。”

對不起。

即使愧疚至此,他仍舊不舍得放開烏驚朔。

烏驚朔快要氣翻了,他忙著踹坑裏的人,差點沒註意到左上方系統給他轉播的彈幕。

這一聲“對不起”把烏驚朔的理智喚回了一點。

他稍稍冷靜了一下,道:“沒事。你道歉什麽?你不用道歉。”

“……”陸辭雪默不作聲地收緊了抱住烏驚朔的臂彎。

烏驚朔盯著地上爬不起來的兩個仙玄宗修士,最終還是冷靜了,沒下死手。

地上兩個仙玄宗的修士,地階的修為無論哪個單拎出來都是宗門的門面擔當,如今卻像是失去了所有仙法的凡人一樣陷在地裏挨烏驚朔的打,毫無還手之力,也毫無形象可言。

旁人看了或許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只有身處大坑最中間的兩個地階修士才知道這究竟代表著什麽。

眼前這人分明像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交鋒時的一招一式更多是凡人打架使用的格鬥技巧,看得出來嫻熟無比。

他們本不應該這麽丟臉地被人用壓著打,可誰叫他們渾身仿佛被巨石一般壓著一樣,在那樣如泰山般的境界壓制下全身的靈力修為半點也使用不出,只能任由烏驚朔一腳一腳洩憤。

烏驚朔踹累了,原地歇了幾口氣。

這兩個人暫時不能殺。看這樣子,這兩人不知幹過多少起這樣的綁架拐賣挖靈根的事情。現在不確定的是仙玄宗那邊究竟知情不知情,所以這兩人他得帶走。

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仙玄宗無論是否知情,為了宗門千年基業和威望,都沒法輕輕放下。

若非這兩人實在太過貪心,不肯放棄更加難見的木系天靈根,否則他們還真不一定會暴露。

烏驚朔一手抱小孩,另一只手拋出兩道捆仙索,幹脆利落地把這兩修士綁了,堵上嘴蒙了眼睛,綁成兩條蟲丟在一邊。

當時形勢危急,烏驚朔顧不得太多,等到飛舟炸了之後這才驚覺會不會影響到下方的居民。

但這兩個修士還知道綁人撕票幹見不得人勾當的時候要選在偏僻的地方,飛舟朝著廣闊無人的平原處駛離,好在沒有造成什麽惡劣的影響。

烏驚朔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懷裏小孩努力保持平穩的呼吸,終於有了一點踩在實地的感覺。

天知道他看見這孩子上來就要自爆,嚇都差點沒被嚇死。

萬幸來早了那麽一點,好歹把人按了下來。但凡像第一次任務那樣一個也沒來得及,那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烏驚朔沒有什麽和小孩相處的經驗,他的手已經僵了,不是累的,是不知道要怎麽使力,所以只能謹慎地保持這個姿勢導致的。

別看陸辭雪在信裏有多成熟懂事,言辭含蓄內斂,多的是關切詢問,實際上就這麽一丁點大小,甚至才到烏驚朔腰這麽高,身形有些瘦削,抱起來根本沒有什麽重量。

又愛哭又好面子,在他面前還要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以為把自己往他懷裏一埋別人就看不見他眼睛紅紅鼻尖紅紅。

烏驚朔現在騰不出手來寫信,低頭看了懷裏埋著的團子一眼,道:“你現在會使用靈力嗎?”

陸辭雪在被安穩地托著,他閉著眼睛縮在烏驚朔的懷裏,一直在凝神聽著外面的聲音,能聽見烏驚朔收拾人的聲音,能聽見那兩個仙玄宗修士被迫閉嘴的唔唔聲。

如今乍然聽見烏驚朔喚他的聲音,陸辭雪下意識攥緊烏驚朔的衣襟,張口才發現自己聲音幹澀,張口還因為緊張磕巴了一下:“我……我會的。臨行前師父教過我。”

烏驚朔不想耽擱小孩身上的傷勢,如果可以他第一時間肯定是給小孩治傷,但他倆畢竟種族不同,烏驚朔要給他治療的話,得請人族那邊的醫修好好檢查一番。

身份能夠偽裝,氣息不能,烏驚朔目前還找不到能夠越過自身氣息搓靈訊的方法,因而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小孩的。

因而烏驚朔道:“放一點出來。”

陸辭雪聽話照做。

這對他而言不是難事,最基礎的引氣入體和掌控靈力師父教過他,並不難。

烏驚朔把小孩的靈氣攏在手裏,草草捏了兩道靈訊,分別送去了秉白宗和仙玄宗,一封告知秉白宗關於陸辭雪的現狀,另一封給仙玄宗簡單說明了這邊發生的情況,讓他們拿誠意來“贖人”。

如果仙玄宗是包庇那一方,烏驚朔也不介意親自幫他們處理門戶,順便上報更高級別的主理人,反正他不信偌大修真界全部都沆瀣一氣,總會有說話有分量、能做主的人。

就算當真沆瀣一氣,烏驚朔也能親自給小孩做主。

都走到這個地步了,烏驚朔已經不打算再保持之前那個聯系模式了。是他失算了,只想著不能讓小孩太過惹人註意,卻沒想到陸辭雪的天靈根天生就容易招歹人惦記,如若沒有靠山,很容易就被黑暗淹沒。

盯著養了大半年,人家認認真真寫的信箋烏驚朔都收了幾大疊,說沒點感情當然不可能。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個靠山他幹脆就現身當了。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會心軟,但當這天來臨的時候烏驚朔還是忍不住在心裏罵了自己一頓。

他一旦以偽裝後的身份露面,今後行事必定得更加小心,要不然他裝到現在也就沒了意義。

沒必要經受的痛苦和糾結,就不用讓陸辭雪感受一遍了,徒增煩擾。

捏完靈訊出去,烏驚朔便召回了方才用來趕路的飛劍,把那兩個用捆仙索捆住的人掛在劍柄上,抱著小孩往最近的人類城鎮飛去。

那兩個修士被捆住了滿身的修為,從對上烏驚朔開始,從頭到尾半點靈力都用不出來,如今像個沒用的掛件一樣墜在半空之中,被呼嘯而來的風劈裏啪啦地呼了個滿臉。

陸辭雪縮在烏驚朔懷裏,沒有忍住,悄悄睜開了一點眼睛。但他依舊極其謹慎克制,絕不會將目光往上,只是偏頭貼在烏驚朔的胸膛上,悄悄盯著烏驚朔攏在他身上的手。

他記得大人向來不願意露面,這次破了例,也還是因為他識人不清,還沒能力保護自己。

他們站在飛劍上,平穩向前行駛著,陸辭雪只能看見烏驚朔周身隨風翻飛的漆黑衣擺,以及他骨節蒼白修長的手指。

那只手輕輕攏在他身上,像是怕他掉下去一樣,手指放松地蜷著,瓷玉一般,微涼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鉆進陸辭雪的心底,讓他忍不住摒住呼吸,半分溫度都不想錯過。

他從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距離那個人這麽近。

近到分享呼吸和心跳,近到他安安穩穩地蜷縮在這樣溫暖的懷抱裏,聽著周身凜冽的風呼嘯而過,卻半分都波及不到他。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跳失序,身體忍不住戰栗起來。

陸辭雪深吸了一口氣,不舍地嗅聞著烏驚朔身上淺淡的桃花香,艱難開口道:“大人,您將我隨便放到一個宗門門口就行,我可以聯系師父他們來接我。您先離開吧。”

烏驚朔茫然:“啊?”

雖然極其不舍,可是陸辭雪已經悄無聲息偷了大人很多的體溫和關懷。

夠了,真的夠了,他雖然貪心,可是這點偷來的惦念,足夠他回味很久。

大人之前礙於身份不便露面,這一次想來也是危急之下避無可避,不得已露面。

不管大人出現時有沒有帶著易容,陸辭雪都不想在烏驚朔不願意暴露身份的情況下擅自窺探他的面容。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陸辭雪說得太沒頭沒腦,烏驚朔壓根沒有理會意思,他撓了撓臉,思考了半天沒明白陸辭雪的意思。

直到他感覺到陸辭雪縮在胸膛處的手有些冰涼,渾身泛起輕微壓抑不住的顫抖,不免楞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擋得不夠周全,漏風了,索性摸了一件厚衣裳出來,把陸辭雪裹在裏面,“冷著了?”

“在天上禦劍風會大,是有點冷,不過很快就到了,先穿點墊墊,下去再給你添置幾件合身的。”烏驚朔道。

陸辭雪驟然被拎起來用柔軟幹凈的衣服裹住,乍然無措起來,也不敢睜開眼,因而迅速低下頭解釋道:“沒有的,大人,我不冷。您……您很暖。”

不是冷,是因為他太過緊張,導致全身冰涼忍不住發抖,他也不想這樣的。

只是說完之後陸辭雪又覺得這樣的措辭怪怪的,似乎有些不妥,想開口解釋,烏驚朔卻以為他是在強撐,嘖了一聲,把人往上掂了掂:“行行行,不冷不冷。”

抖成這樣還要強撐。

算了。小孩麽,都愛面子,他依就是了。

陸辭雪:“……”

陸辭雪感覺自己好像制造了什麽說不清的誤會,掙紮著還想張口解釋,下一刻就感覺到他們陡然往下降了一下,還沒說出去的話都被堵了回去。

烏驚朔跟著小棉花牌導航來到了附近城池的醫藥谷裏,他抱著人跳了下去,順手把劍柄處的人掛在了後院,對迎上來的醫修弟子們說道:“這兩個人不用管,隨便找個不妨礙你們生意的地方丟進去就行,以及有個小孩受了傷,麻煩你們看看。”

谷裏的醫修聽見這聲響,紛紛抄起法器出來看了一眼,本來還以為是什麽醫鬧的患者又來砸場子了,看見來人抱著小孩規矩又禮貌地來看傷,放心不少,把法器收了起來。

然後出來的醫修們終於看清了墻角被捆成粽子,面色驚恐唔唔作聲的兩個修士,也跟著汗流浹背起來:“這……這是……”

烏驚朔進屋把陸辭雪交給醫修,一邊輕手輕腳解開陸辭雪身上裹著的衣服,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拐小孩的人販子,要挖小孩靈根的人販子。”

外面一圈醫修們聽見這兩個被捆起來的人不是治不滿意的醫修,於是再次放松下來,終於回歸正常醫者人心模式。

其中一個醫修聽著不對,道:“大人,您家小孩是不是靈根資質不錯?”

給陸辭雪處理身上傷口的老醫修用靈力一探就知道他中過那群歹人的軟骨散,哼了一聲:“何止不錯,木系天靈根呢,性溫、柔韌,一般都會是一塊非常好的璞玉。若老夫沒猜錯,這位小友便是陸家村那位?”

難怪招那些靈根販子惦記。

這靈根一挖出來直接能栽到別人體內,不像其他屬性的靈根,但凡來個雷系冰系火系這種性子又烈又刺的,不讓別人體會一番痛不欲生都別想安生融合。

聽見陸家村,陸辭雪的眼神微微黯了一下,勉強笑了一下,輕輕道:“嗯。”

老醫修嘆了一聲,揉揉陸辭雪的腦袋。

外面的醫修聽了自家老師父的話,憤然上前踹了那兩個人販子一腳,啐道:“我呸,爹媽死光的渣滓,前些年那幾個靈根不錯,出去之後卻再也沒有音訊的孩子不會也是你們幹的吧?”

躺在地上的兩個仙玄宗修士灰頭土臉,被踹得哪哪都疼,他們平生哪個不是位高權重受人敬仰,何曾受過這等侮辱,瘋狂搖頭:“唔唔!!”

奈何他們不僅掙不脫繩索,嘴上的封口令也除不掉,想和這群不長眼的醫修表明自己是仙玄宗長老都根本無從下手,反而挨了好一頓拳打腳踢。

翻滾掙紮之下,其中一個人的腰牌斷開,掉在了地上,地上狼狽呻/吟的修士楞了一下,隨後緊緊盯著醫修們的反應。

你們看見仙玄宗的腰牌,就不覺得不對嗎!

難道就聽他一面之詞!?

以前發生的事情他們早已把涉及到的知情人全部滅了口,沒有留下任何可能被追究的痕跡,如今這一單雖然沒成,但是飛舟炸了,證據毀了,就聽他們二人一面之詞,哪來的物證能指控他們?

誰知那剛洩了憤的醫修瞥見地上沾了灰塵的腰牌,疑惑片刻後撿了起來,打量半晌,在認出仙玄宗標志的時候變了臉色。

就在地上兩位期待他們察覺出什麽不對來的時候,那撿了腰牌的醫修看著更生氣了,上來又是一人一腳:“仙玄宗的人居然都幹這種腌臜事,幹壞事居然還亮著身份牌,真給你們宗門丟臉,呸!!!”

兩個仙玄宗長老被踹中老腰,兩眼一黑,氣得幾欲吐血。

老醫修給陸辭雪檢查完全身,確認道:“軟骨散劑量不大,身上除了一些擦傷劃傷之外沒有什麽大礙,稍稍處理一下即可。”

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烏驚朔聽著這話,終於松了一口氣,不放心道:“真沒事?你們拿最好的藥,靈石我有的是,只要把人治好就行,治不好也別瞞著,我們找下一家,不會把你們捆起來的。”

老醫修:“……”

老醫修輕咳一聲,打了個哈哈混了過去,道:“大人放心便是,這點醫德我們還是有的。”

烏驚朔噢了一聲,低頭看見陸辭雪蹭上血跡的臉,伸手給他擦掉,問道:“你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疼麽?”

陸辭雪呼吸頓了一下,他恨自己總要因為烏驚朔的靠近和關懷而感到緊張無措,卻並無任何辦法:“我……我很好,大人莫要太擔心。”

陸辭雪這話的本意只是不想給烏驚朔添太多麻煩,畢竟他已經麻煩烏驚朔很多很多次了。烏驚朔擔心他的傷勢,他想告訴烏驚朔他真的沒事,醫修說的是真的,皮外傷用點藥就好了。

可是話一出口,陸辭雪才覺出不妥來。

這話太客氣,太推辭,一句話堵回了別人所有的關心和擔憂,顯得他像個豎起尖刺的刺猬,別人想為他療傷,他卻不肯把傷口露出來給別人看。

太傷人心。

果不其然聽見烏驚朔嘆了一口氣,嘀嘀咕咕道:“小孩子家家,誰給你灌的這些沒營養的套話。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一不舒服就瞞著,把你自己瞞出點什麽事來,我如何能第一時間知曉。”

陸辭雪心中一揪,驟然把唇畔內側咬出了血,說道:“大人……”

“這樣,”老醫修打斷了陸辭雪的話,蹲下身輕輕搭著陸辭雪的肩膀,和藹道:“你家大人也是擔心你,不如這樣,小友隨老夫來這邊再做一個更加仔細深入的檢查,好讓你家大人徹底放心,如何?”

旁邊的老醫修隱晦地看了一眼始終視線低垂不敢看向烏驚朔的小孩,總覺得有點不對。

那一刻老醫修腦海裏已經閃過了無數種狗血陰差陽錯的殺人慘案,可是看著烏驚朔雖然身形散漫,可觸碰到陸辭雪時動作一直很小心翼翼,緊張的神情也不似作偽,他又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小人。

不管這麽多了,先把小孩和大人隔離開來,問一問再說。

烏驚朔聽見老醫修這麽說,當然不可能拒絕,他剛想伸手推推小孩,看見他滿身的血痕,改成了戳戳白團子柔軟的臉頰,道:“去吧。”

可是這麽一戳,他便看見了陸辭雪唇間隱約泛起的猩紅,瞳孔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烏驚朔的神情一寸寸冰冷了下來,語調森然:“都嘔血了,還說沒事?他們還對你做了什麽?”

陸辭雪怔住,“沒有……”

烏驚朔深吸了一口氣,對老醫修低聲說了一句拜托您給看看,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陸辭雪還想追上去,被老醫修輕輕按著肩膀留了下來:“等等,等一等孩子,老夫有些話要問你。”

陸辭雪神情顯出幾分焦急來,他有些無措道:“不是,大人他誤會了,我沒有嘔血,是我自己不小心咬破的……”

他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幾聲劃破天際的慘叫聲。

老醫修:“……”

嗯……他是不是想多了。

陸辭雪:“……”

呃,他是不是不小心害了那兩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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