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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那年十七,純愛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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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那年十七,純愛無敵

燭慕動作停住,只見秦廷玉狐疑地繞著祁非走了兩圈,摸了摸下巴。

“你先解釋解釋你從醫院跑出來幹什麽?你都不奇怪你怎麽在醫院裏的嗎?而且你為什麽要來這裏?你現在的記憶是在哪天?”最重要的是,“你沒被人奪舍了吧?”

祁非看了一眼不知道多少年後依舊穩定抽象的好友,說:“我昨天發燒,一直在住院,所以並沒有奇怪我為什麽會在醫院……”

“他確實是十七歲的祁非。”秦廷玉湊近小聲但肯定地對燭慕說道。

燭慕好奇問道:“你怎麽確定的?”

秦廷玉似笑非笑:“二十七歲的祁非哪有這麽好脾氣回答我。”

燭慕眼裏流露出幾分困惑。

二十七歲的祁非,很溫柔體貼好脾氣不是嗎?

不過十七歲的祁非是什麽樣的,他好像沒太關註過。

祁非緊緊盯著他們緩緩靠近的姿態,又解釋到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我來這裏是為了找韓天龍。”

“韓天龍是誰?”秦廷玉茫然地問了一句。

祁非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燭慕,默不作聲。

“是當時外校的一個混子。”

回答的人反而是燭慕。一方面他記性還不錯,另一方面這個人確實也令人印象蠻深的。

“你不會是跟他約了校外打架吧?”秦廷玉挑眉,心說他怎麽不知道祁非有當校霸的潛質,“他惹你了?”

“惹我倒是沒有。”祁非只說了這麽一句話。

秦廷玉無視了他那雙小狼崽子護食一樣盯著他的黑眸,故意不告訴他十年後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關系,又轉頭戲謔地問起燭慕。

“燭老師呢,你記得韓天龍嗎?”

“老師?”祁非楞了楞。

燭慕皺眉回憶起了自己的十七歲。

“他跟我倒是有點矛盾。好像是我高二暑假在一個超市幫忙搬貨,他當時的女朋友在超市裏幫她姑姑收銀,我們沒怎麽聊過天,但是開學之後,學校裏突然散播了各種風言風語,說我搶了他的女朋友。”

燭慕不算內向,但也說不上廣結好友,他們班的同學都願意相信他,但同年級乃至其他年級的七嘴八舌,他也不可能一個個沖進人家班裏去澄清,幹脆就想著,沒鬧到他面前就不去理會,反正過了一個星期恐怕也沒多少人去在意。

但是韓天龍哪肯善罷甘休。

“他給我送過幾封手寫戰書,要跟我一絕雌雄,還聲稱會在我回家路上堵我。我給他回過信,提醒他‘決’字寫錯了。”

秦廷玉被他的說法逗樂,瞇眼笑了起來:“那他豈不是對你懷恨在心?”

“還好吧。”燭慕想起自己還從來沒有遭受過他實質性的傷害,“他並沒有真的堵過我,可能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

“哦~~未必哦~”秦廷玉語調怪異,惹得祁非都忍不住看向他。

秦廷玉沖祁非眨了眨眼:“說不定他是被打怕不敢來了呢?”

燭慕十年前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被秦廷玉這麽一說……還是覺得不太可能。

“你的意思是……他去找別人麻煩沒打過人家,所以也不敢來找我麻煩了?”

但是這個年紀不是又記仇又膽大妄為的嗎?

秦廷玉:“……”

他意味不明地沖祁非比了個大拇指,在一雙反饋過來的問號眼下淡淡地問:“祁非,我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麽要來這裏等韓天龍?”

話題又突然地跳轉回到祁非身上,燭慕好似聽懂了秦廷玉的意思,下意識看了過去,在祁非望過來的覆雜眼神裏陷入錯愕的沈思。

他低下頭,腦子裏紛繁雜亂如同糾結在一起的毛線團。

那個被他極力無視的可能性,再次如同洶湧的潮水將他吞沒,逼得他不能不直視。

他們高二的時候,也沒那麽鐵的關系吧,祁非怎麽可能……

視線裏忽然闖進了一只白鞋,燭慕隨即感覺到有一只手落在他身側的右手上。

他順著骨節分明的指尖往上,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二十七歲成熟穩重的祁非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有些稚嫩的尷尬,他眼神躲閃:“你、你不是說要去醫院嗎?”

“……”

秦廷玉紅線都給這兩個人綁起來了,硬是被祁非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煩透了祁非這個一遇到燭慕就守不住底線的毛病,秦廷玉心裏狂吐槽就這還敢長戀愛腦。他恨鐵不成鋼地捂著額頭,暗罵了一句。

“大的小的,全是鋸嘴葫蘆!”

祁非拉了拉燭慕的手,沒拉動。

燭慕沈默良久,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拂去頭發上掉落的黃色小花朵,沒留心一不小心蹭過祁非耳朵的時候,清晰可見地肉色皮膚逐漸變紅。

“所以,你來這裏,真的是為了我?”

“……”

大街上嘈雜的人聲好像漸漸遠去,撥開重重入耳的雜音,燭慕才能勉強聽見這一聲極輕的回應。

“嗯。”

這聲回應之後,祁非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既像是告狀,又像是急著轉移話題,開始喋喋不休地找話說。

“你別太在意,韓天龍就是妒忌你。他女朋友一直想跟他分手,但是他死皮賴臉不同意,所有聯系方式都被女方拉黑之後,他就記恨你,一直覺得女方是因為你才提出的分手,所以到處造你的謠……”

祁非絮絮叨叨說到一半突然卡殼。

他瞪著眼睛,看見了一米距離外的秦廷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即又變成一臉的戲謔。

遠處聲稱是他秘書和司機的兩個人仍然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時不時眼神就會從天上樹上晃悠到他的身上,臉上的神色也是詭異得既興奮又尷尬。

他這才確定,把他擁抱入懷裏的觸感和溫度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一時間,祁非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裏飄,磕巴地喚道:“燭、燭慕?”

十年前的爛賬而已,燭慕早就不在意了,但十年前的恩情卻是他現在才知道的,不能說翻篇就翻篇。

燭慕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悶悶地說:“祁非,我欠你的…真是越來越多了…”

“……”祁非的聲音突然縹緲了起來,“哦,是麽,你說的是和你一樣年齡的我?他對你很好?”

“你一直對我很好。”燭慕松開了他,拉著他去找司機開車,“我們現在要去醫院看看怎麽讓你恢覆記憶。”

“你很希望我恢覆記憶?”

“對了,燭慕,現在的我們是什麽關系,朋友嗎?”

“……”他們是什麽關系?

燭慕啞口無言。

秦廷玉這次沒有再阻攔,燭慕帶祁非去醫院的時候,他就留下來先敲打一遍秘書幾個人,順便交代好後續的保密和安撫工作。

秦廷玉深深嘆了口氣。

出去玩遲早是要還的。不出意外,他的十月馬上就要賠給祁非他們兩口子了,而且時間可能還要更長。

怎麽想都是他虧大了呢~

回去要個安慰吧(:D

較之明慌暗喜的秦總,另一邊的秘書可就是真愁了,甚至已經感覺自己和秦總說話的聲音都在發著抖,額頭也好像冒出了一層冷汗,然而用手背一抹,卻只有冰冰涼涼的觸感。

——剛剛聽了這麽多上司的秘密,他不會被“滅口”吧?要不他晚上還是睜著一只眼睛睡覺?

……

“還有三個月就是你二十八歲生日,我跟你雖然是近三年才混熟的,但對你還算是了解。

你的人際關系比較簡單,主要是跟幾個合作夥伴比較親近。你恢覆記憶之前如果遇到他們,我再跟你細說。

但你現在失去了十年的記憶,見的人還是越少越好。至於工作上的事,在你恢覆記憶之前就先交代秦廷玉和餘秘書吧。”

祁非點頭。

“你家庭的話……你提到過你父親三年前去到海外定居了,你哥哥依然是老樣子,一直在國外的精神病院療養,我從來沒見過。”

祁非再一點頭。

“至於生活……”一旦涉及到這方面,燭慕說話都變得艱澀。

他為難地在祁非的常住地——也就是他家——和根本不住人的烏江華宴之間搖擺不定。

最終,想著既然祁非說已經把他的日用品從烏江華宴全部搬到了他那裏去,總不能讓他回家看著空空蕩蕩的豪宅目瞪口呆,燭慕下了決定。

“你家離公司比較遠,所以你現在和我合租了一間公寓。”燭慕說完,內心就在忐忑祁非會不會提出質疑,尤其他還有能力全款在市中心再買一套房子。

好在祁非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對,只是想起了剛剛秦廷玉對燭慕的稱呼,問道:“那班長呢?現在在做什麽?”

燭慕沒想到自己還能聽到這相隔了十年、熟悉又陌生的稱呼,他心神恍惚了一瞬,仿佛就在這一瞬回到了十年前。

“收作業嗎,班長?”

“借個卷子,班長——”

“隔壁要一份名單,班長。”

有時候中文的語音實在是博大精深。以前祁非喊他“班長”時,尾音勾得很厲害,單獨聽的時候就像個問句,不像現在祁非叫他“燭老師”,每說一個字聲音就會下沈一階。

只有那麽一次,他低沈含糊的“班長”說的意外地深沈,反而讓燭慕記憶猶新。

“班長,欒樹又開花了……”

燭慕道:“啊,是啊,挺好看的。”

祁非問:“……你未來還打算回尚城嗎?”

燭慕笑道:“當然了,我最希望以後能回來任教。”

祁非微微一笑:“行,那我也把公司開在這裏。”

燭慕問:“你也會回尚城來?”

祁非“嗯”了一聲。

燭慕明快笑道:“那就祝願我們下一次在尚城重逢,還是在欒樹開花的季節吧。”

回憶像是開了閘的洪水,肆無忌憚地補充著缺失了十年的關註。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

燭慕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還記得這麽多關於祁非的細節。

燭慕回過神就見祁非專註又疑惑地盯著他發呆的樣子,他趕緊輕咳了兩聲,說:“我正在一中任教,教高三一班和二班的語文,也是一班的班主任。”

“一班?”祁非驚訝地重覆了一遍,“這麽巧。”

“確實很巧。”燭慕也說。

一班是十年前的快班,也是十年後的快班。

坐在裏面的學生換了一批又一批,冬去春來,夏接秋至。

燭慕從講臺下認真聽課的學生,變成了講臺上認真講課的老師。

而他們二十七歲與十七歲,就在這樣一種巧合下重疊。

“那我們……不,我的感情狀態呢?我還單身嗎?”祁非好奇追問道。

他內心有一種篤定,燭慕和他絕對不僅僅是簡單的朋友關系。

能知道這麽多關於他的秘辛,即使是喪失了十年的記憶,他也敢說,除了秦廷玉以外,只有一個人、一種情況,他才會把這麽多隱私透露給第三個人。

“…………到了。”

燭慕本能地回避他炙熱的目光,因而看向了另一邊窗外。

他正糾結該怎麽開口,忽然看到了中心醫院的標識,頓時松了口氣,緩緩把車裏的擋板降回原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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