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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聽晚風 這大庭廣眾的,註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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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聽晚風 這大庭廣眾的,註意分寸。

“哇, 心形唉。”

只見天邊那到煙墻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個心的形狀,緩緩地在天上浮動。

飄在天空的彩色的心形,不免讓人心裏產生奇異的感覺, 像是一個好兆頭。

但即使不迷信,看見美好的東西也總會讓人開心。

站在天臺上就看得更清楚了, 林聽晚感覺心形煙霧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底下眾人的目光也隨之移向天臺這邊。

有人註意到了她們, 瞇著眼睛去瞧,“唉,你看,天臺上是不是有人啊, 那是人嗎?”

“哪啊,唉, 好像是唉。”

天臺上, 許津南意識到大事不妙, 大家都往這邊看過來,他們很容易被發現。要知道附中的天臺學生不可以隨便去。被抓到是要通報批評的。

許津南說:“他們看過來了, 都蹲下。”

林聽晚聽見這話的同時, 她的腦袋被一只手摁著, 把她生生摁得蹲在地上。

她擡頭看見一只寬厚的手掌,再轉頭, 許津南冷冷笑著, 將手收回,“再不蹲下,會被發現。”

林聽晚點點頭,有些不習慣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他摁得真用力啊,感覺腦袋凹進去一塊了。

她有些不滿, 你說這要是把她腦袋摁蠢了他賠得起麽,可又不敢說。只好撇了撇嘴巴,哼哧一聲。

許津南忽然湊近陰惻惻道:“你很不服嗎?”

林聽晚道:“哪敢啊。”

許津南笑得更壞,佯裝好心地問:“腦袋怎麽了?疼?我弄的?”

說著,撫了撫她的腦袋,比劃了個什麽,林聽晚也不知道。

反正她就縮著腦袋,不敢動,不敢看他,心跳快出來了。

等林聽晚再擡頭望向他的時候許津南懶懶散散沖她一笑,肆意張揚。

一旁張高陽幹脆坐在地上,抽了盒撲克牌過來,張羅著玩接龍游戲,除先出的人六張牌之外,其他人都五張牌,每次只能出比上一張牌大一點的牌。

張高陽飛速發牌,所有人都參與進來,就在坐在天臺的圍墻下。彼時,天藍,山遠,日光明媚,人很純粹。

不遠處的操場上,學生再望向這邊,只有空曠的天幕,哪有什麽人啊?

那個人撓了撓頭說:“我剛才明明看見了。”

另一個人說:“肯定是你看錯了,把桿子什麽的看成人了吧。你可別嚇我,難不成還有鬼了?”

此人打了寒顫,立馬道:“應該是我看錯了。”

漸漸的,她們的疑慮也隨著飄散在空中的彩色煙霧一樣,消散了。

……

運動會開幕式終於正式結束。

他們也打了好幾輪撲克,有些意猶未盡,日頭變高了,還是得回家去吃午飯。

大家收拾好垃圾,說了再見,三三兩兩,各自離開。

張高陽和江一帆著急著回家吃飯,他們的媽媽在等,便也先走了。

只剩許津南還慢悠悠的,人都走後,他一個人,站在天臺上,一個人的背影,襯著渺遠的蒼山和霧霧的白雲,看起來有些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林聽晚自己的臆想,還是真的是事實如此。

她還沒走,許津南沒回頭就知道她還在,見她不說話,淡淡地問:“還有什麽事嗎?”

林聽晚說:“那個,零食之類的總共多少錢,我a給你。”

許津南轉過身來,靠在墻上,攤開手,仰著頭,風獵獵,鼓動著他的白色T恤,整個人在日光下,白到發光。

雖然白,但他絕對不是那種陰柔的長相,他五官硬朗,面容清俊,眉眼冷寂,望向你時,眼睛像是漫過一場久彌不散的大霧。

林聽晚一時無措,又解釋道:“或者現金也行。你想要轉賬還是現金,都可以。”

她抿了抿嘴,等待他的答覆,或者說是反應。

安靜的氛圍中,一個角落忽然傳來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像是塑料剮蹭墻壁,風還在吹。她們一轉眼,一個hellokitty的氣球晃晃悠悠地沿著墻壁往這邊移動。

想來應該是開幕式中放飛的氣球飄到這兒給卡住了。

林聽晚回頭,正想要不要幫它飛出去,但她好像夠不著。

許津南走過來,一把抓住繩子,饒有興趣地牽動著氣球。

林聽晚擡頭,hellokitty的氣球在碧藍的天幕上上下下浮動著,於是她的心好像也隨著浮浮沈沈。

許津南低頭,眼眸晦暗不清,嗓音有些啞,更加動人,“我請客,不用給錢。”

他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繩子,見林聽晚眨巴著清澈的眼睛,又補充了一句:“他們都沒給錢。”

林聽晚仰頭,幹凈的面龐在日光下,仿若一片透明的湖泊。

許津南笑了笑,很淺很短的笑,他忽然湊近,在林聽晚頭頂上搗騰了一會兒。

她鼻尖縈繞著淡淡地清檸香,很好聞,他湊近的時候,林聽晚都能清晰地看見他純白T恤的領口下的春光,肌肉緊實,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她屏住呼吸,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林聽晚羞愧得簡直想立馬跑掉。

不過還好許津南並沒註意到她的異常。

過了不知道多久,很久又好像很短,林聽晚只覺得有點窒息,喉嚨幹澀。

直到許津南終於弄好,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還很欣賞地看了幾眼,說:“很適合你呢。加長版天線,這樣你的信號會更好了,反應也更快。”

林聽晚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她終於知道許津南說得話是什麽意思了!

這家夥,在她那跟翹起呆毛上綁上了那個氣球!

此時,她正以一個奇滑稽的形象站在天臺上。

待她正要找許津南好好算賬,一轉頭,只見人一步臺階地跑得沒影子了。

林聽晚一邊無可奈何,一邊哭笑不得,空蕩蕩的天臺上,她牽著那只氣球,擡眼,helloKitty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好像在嘲笑她,那笑,看著又像是竊喜。

運動會一般是三天,第一天剛開始,大家似乎還沒進入狀態,估計是上午氣氛過於高漲,顯得下午正式開始的運動會差了點意思。

各個班級都安靜地待在各自劃分的場地上,基本聚集在都在靠近操場的一條林蔭路裏,比賽的和加油助威的才去操場。

第一天,並不是高二的主場,這天,比賽的大多是高一班級的。高二那邊倒顯得很悠閑,喝喝下午茶,看看比賽,好不愜意。

校園裏滿天滿地充斥著《運動員進行曲》,伴隨著廣播裏的加油助威詞,飄蕩著,飄蕩啊,感覺一整天腦子裏都是這些聲音,連夢裏也不放過。

天高氣爽,秋風淡淡,綠影搖曳,金光斑駁。樹蔭下,少女睡得安詳平和,半張臉埋在臂彎裏,半張臉明明暗暗,光影像兩個小精靈,在少女臉上頑皮地玩游戲。

這樣的好時節,睡覺正好。

耳邊隱隱約約還有同學的若有似無的聊天聲,有人來來回回路過林蔭道的腳步聲,以及少女少年們時而圍在一起笑吟吟。

林聽晚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移了個位置,她白皙的臉映襯著青白的樹影,重疊,又離散。粉紅的唇,迷離的眼,微亂的發絲,在這個寧靜秋日午後裏分外的楚楚動人。

她還有些迷糊,活絡了手臂,伸了伸懶腰,放空地四處瞟了瞟,神色顯得呆呆的。

許津南剛打完一局游戲,擡頭便看見林聽晚呆呆傻傻地坐著發楞,少女面色桃紅,清澈的眼睛沒有聚焦,額前的發絲都飛起來了,顯得很呆。

許津南心想:人機。

旁邊的張高揚肘擊了他幾下,“幹嘛呢?開開開。”

張高揚打了一下午了游戲了,托了許津南的福,一路綠,直上王者。

旁邊人卻始終沒有動靜,張高揚轉頭,只見許津南將手機隨手一收,往後靠了靠,興致缺缺地說:“不玩了,你們自己上。”

聽見這話,江一帆他們都不樂了,“唉,別啊,幹啥去,哥幾個還等著你帶飛呢。”

張高揚問:“真不來了?”

許津南依舊懶懶地靠著椅背,沒吱聲,瞇了瞇眼睛,秋日下午的陽光灑在他臉上,暖洋洋地,讓人困倦。

他瞇著眼,透過縫兒往旁邊偷瞄了一眼。

林聽晚宕機的腦子慢慢恢覆了,幹燥的秋日裏,睡過一覺醒來後,喉嚨像是要冒火,她摸了摸書包,水杯忘了帶過來。

她起身,忽地,雙腿一麻,一抽,往前一跪。

霎時,所有目光全部轉過來。

林聽晚腦袋一片空白,雙腿麻得沒有知覺。此時此刻,她已經顧及不了腿麻不麻這件事了,在大庭廣眾之下,她這一跪,驚一片波瀾。

更要命的,這塊既是高二27班活動的場所,所有同學基本都在這裏,也是人來人往的必經之地。

望著她的,有她們班的同學,也有別班的同學,大眼睛,小眼睛,驚訝的,詫異的,嘲笑的……

隱忍的笑,傳入耳畔,陽光綠蔭下,林聽晚全身充血,臉上五顏六色的,更更更要命的是,她擡頭,只見許津南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坐在她正前方,眼睛裏,最開始是詫異,調笑,再到後面的戲謔。

許津南說:“喲,這是幹嘛,給我行這麽大禮。”

他說著,笑得前仰後合,一臉肆意張狂。

旁邊同學也竊竊地笑著,張高揚他們游戲都不打了,見這副場景,也忍不住道,“阿南,快拉人家一把啊。”

江一帆動作很大地跑上前去要扶林聽晚起來,“哎喲,晚姐,腳麻了吧,快起來,我們可受不起。”

半途此人被許津南一腳踹到邊上,一只手猛地將林聽晚騰空撈起,力道之大,她感覺自己是飛過去的。

許津南扯著她細長的手臂,拔蘿蔔似的一把拔起來。

林聽晚腿還是麻,一陣陣的螞蟻鉆過一樣難受,她幹脆蹲下好受些。

擡頭,對上許津南那副帶笑的眼,三分戲謔,三分調笑,嘴角微揚,對著她說:“林同學,這大庭廣眾的,註意分寸。”

林聽晚又羞又惱,無可奈何,只能瞪著許津南,眼神幽怨,這個人怎麽這麽壞呢。

江一帆又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晚姐腿還麻不麻,要去哪,讓我們許哥背你去。”

許津南也跟著瞎鬧,嘴角噙笑地說:“也不是不可以,誰讓林同學都給我行這麽大禮了。”

春風得意的少年盡情調侃著她,秋風習習,日光澄澈,耳畔縈繞嬉笑和廣播聲,這只是一個平淡的下午。

林聽晚漲紅著臉,飛奔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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