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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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清晨,禾樂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起來,有些生氣地一巴掌拍在紀延廷手臂。都怪這個壞蛋昨晚不知節制弄得他這麽累。都說了今天要給傅小姐拍照,但紀延廷像瘋了一樣壓著他做,還強迫他必須說“寶貝好棒”“甜心我愛你”之類的肉麻話,不然就不給他釋放。

回想起不可描述的夜晚,再轉頭看向一旁的人,怎麽看都覺得紀延廷是被奪舍了。不然解釋不了平時不茍言笑的人怎麽會有這樣的惡趣味,比幼兒園小孩還要幼稚。

“我送你過去。”紀延廷抱住他的腰纏上來親了親他的肚皮。剛從被窩出來,溫溫軟軟的肚子就像剛出爐的熱豆腐,紀延廷忍不住張嘴舔了一下。

禾樂猛地把人掀翻往洗手間跑。不知節制的男人實在太可怕!

吃過早餐,紀延廷開車送禾樂到市中心的劇院,他望了一眼窗外的拱形建築,隨後摸摸禾樂的臉,“累了就休息,別慣著傅萱兒。”

“傅小姐可是甲方。”禾樂一本正經地說。

“管她甲方還是乙方,她找你事兒就給我打電話,我教訓她。”

禾樂抿著唇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知道了,拜拜。”

“等等。”車門推開一半,紀延廷喊住他。禾樂回過頭,“嗯?”

結實的身軀覆上來,紀延廷單手擁著他的肩頭吻住他,含著他的舌頭吮吸得舌根發麻才放開,灼熱的氣息緊貼著臉頰,紀延廷的聲音微微發啞,“這樣才算goodbye kiss.”末了舔去他嘴角的涎液,又極其響亮地親在上面發出“啵”一聲。

禾樂耳根通紅,車輛就停在劇院門口,大馬路上,周圍人來車往,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見。他像個機器人一樣同手同腳走進劇院,好半天才恢覆理智。

“禾樂,禾樂?”

“啊?傅小姐,你喊我?”禾樂扭過頭。

傅萱兒示意助理給他一杯咖啡,“你怎麽這麽不在線,沒睡好還是沒吃早餐。”

禾樂雙手搓了搓臉,悻悻道:“有點沒睡好。”

“我就知道紀延廷那個壞蛋不幹人事!”傅萱兒語氣激昂地為他打抱不平,說得禾樂的臉更紅了,他找補道:“時差一直沒有調整過來,不關他的事。”

“你都回來多久了還沒調好時差。”傅萱兒不信任地上下掃視一番,“旁邊有躺椅你睡一下吧,我先去化妝了。”

“謝謝。”

傅萱兒小時候在兒童交響樂團擔任了六年小提琴手,但小學畢業就結束了演奏家生涯。根據本人所說因為青春期叛逆,所以十分討厭那些需要耐心並守規矩的活動,擅自把芭蕾、鋼琴、小提琴等課程停了,現在十分後悔,想要拍攝一組照片紀念。

劇院的燈光非常適合拍照,第一組很快就結束。接下來要轉場到下一個點,路上,禾樂抓緊時間跟她選片。

“我喜歡這張,樂譜架倒在地上,但追光剛好擦過我照亮樂譜。”

禾樂記下,翻去下一張,隨口閑聊,“我小學的時候市少年宮也經常組織去這個劇院演出。”

傅萱兒誇張地喊了一句“真的嗎”,接著說:“你也是小提琴?還是別的樂器,我參加了好幾次全市中小學聯合匯演,我們可能會見過面呢。”

“合唱團。”禾樂不太好意思道,“我小時候個子不高,為了隊伍總體美觀老師總是把我安排在邊上的位置,應該不太能註意到。”

“嗨多大點事兒,如果是合唱團我巴不得去邊上,不張嘴都沒人發現。再說了,鋼琴也在邊上啊,有些時候連燈都沒有給到。”她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睛誇張地睜大,“對了你知道嗎,紀延廷以前就給合唱團彈過鋼琴。”

“我沒聽他說過。”

“他那人怎麽會說這些事,噢等下過去老房子那邊拍攝,應該有小時候的照片,有時間的話我找給你看。”

“好啊,謝謝你。”

“禾樂!你怎麽還跟我這麽客氣,咱們都是朋友了。”

禾樂討好地笑笑,“下次請你吃東西。”

“這還差不多,不過別再去傅氏樓下那個甜品店了,蛋糕做得花裏胡哨的,味道還一般。”

早上結束了兩個景,匆忙吃過飯就轉場到運動場拍攝少年時期,拍完已經下午五點。一行人趕往紀延廷的海灣別墅,過去需要個把小時,早上清晨開始連軸轉,大家都非常疲憊,上車後就補覺。

除了禾樂。

他捏著傅萱兒方才給他的照片忍不住反覆觀看。

如他想象一般,小時候的紀延廷長得非常可愛,年紀輕輕已經有了些許大帥哥的影子。面對鏡頭相當冷酷,微擡下巴,半點笑意沒有。

傅萱兒說那陣子他總不說話,她大伯也就是傅岐,請回來的家庭教師為了讓他多與外界接觸,給他安排很多課外活動。他不喜歡站在燈光明亮的舞臺中央,所以最後折中讓他給合唱團伴奏。

這段日子應該是他最難過的時候,一直在等待小鸚鵡破殼而出,但每日起床希望都落空。禾樂不禁為照片中不茍言笑的小男孩感到心疼。

那一年傅萱兒上了小學開始參加交響樂團,才有了紀延廷這張珍貴的表演後臺照。以往他都是一個人候場,一個人坐在沒有燈光的角落伴奏,臺下為小朋友喝彩的觀眾沒有一個是為他而來。

廷廷寶寶該有多難過呢。

禾樂拿出手機給紀延廷發,【我想你了。】

過了半分鐘,紀延廷回覆過來。

紀延廷:【別撒嬌,我在開會。】

禾樂:【為什麽開會不能撒嬌?】

紀延廷:【會忍不住。】

禾樂:【忍不住什麽?】

紀延廷:【你說呢。】

禾樂耳垂紅了紅,看了一眼小小紀延廷冷靜下來。

禾樂:【壞蛋,好好工作。】

紀延廷:【。】

突然又這麽聽話,禾樂戳了戳屏幕,不知道紀延廷的下屬看到他在會上公然玩手機是什麽表情。

不多時,到了海邊別墅,本以為是一棟,到了才發現用一座形容更為貼切。管家早早等在門口,給眾人分配房間並叮囑註意事項。

在此刻,禾樂對紀延廷的身份又有了新的認知。這個別墅說是一座酒店都不為過,外面有噴水池和泳池,還有人造沙灘,甚至有一片可以打滾的大草坪。工作人員正在泳池邊上做派對布置,因為晚上要拍的主題是派對女王。

一天下來累得夠嗆,禾樂躺在床上連連感嘆,“原來你這麽有錢啊紀延廷。”

話筒那頭的人不住發笑,他開玩笑道:“考不考慮嫁給我,房子就是你的了。”

“可能你不太清楚,國內法律並不承認境外的同性婚姻,相應的,伴侶也沒有共同財產權。”禾樂一本正經跟他科普,等半天對面沒有聲音。

他又神秘兮兮跟他說:“我今天聽傅小姐說,小時候你給合唱團當鋼琴手,去金光劇院演出過,我小學也去那裏演出了幾次,說不定我們以前見過面。”

“是。”紀延廷找回聲音,不知哪來的自信篤定道:“我們見過。”

“你怎麽知道?”禾樂喃喃自語,“我們的鋼琴手是隔壁鋼琴課的老師擔任的,如果我見過你應該會記得的,你以前也是個小帥哥,我對長得好看的人特別有印象,不該記不住的呀。”

“小帥哥?你看過我小時候長什麽樣?”

禾樂自知說漏嘴,索性坦白:“傅小姐送了一張你在劇院後臺的照片給我,她說是她媽媽拍的,那就是她的所有物,她轉贈給我就是我的了,你不準要回去。”

“我又沒說不讓你留著,這麽緊張。”

“我只是實話實說。”禾樂嘴硬道,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這個房子這麽大,有沒有你以前的照片,我想看。”

紀延廷思考片刻才回答,“之前紀楨拿了一些媽媽的舊照片過去,可能有我的,也可能沒有。”

“這樣啊......”禾樂訕訕。

“你可以去找一下,問管家,他會告訴你放在哪裏。”

“好!”禾樂十分雀躍,接著語氣稍稍回落,“你不是說下班就過來嗎,都十點了,如果工作還沒結束就算了。”

“我正準備過去,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回去陪點點了。”紀延廷故意逗他。

禾樂急急喊住他,“別!紀延廷。”

“怎麽了?”

禾樂抿了抿唇,小聲說:“我想你了。”兩秒後又問:“現在沒在開會,可以撒嬌了嗎?”

“你真是!”紀延廷把油門踩到底,引擎聲通過電波傳過去。禾樂喊住他,“我會等你的,你別開那麽快,註意安全。”

“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禾樂去找管家問相冊存放位置。紀延廷一早跟管家交代過把禾樂當成他本人對待,房子裏面所有地方都可以任他去。沒費什麽力氣解釋,管家就把他帶到。

別墅內專門劈了一個很大的空間存放紀苑卿的東西,如同她本人的小型展館。禾樂獨自走進這個仿佛被時間定格的地方。屋內的溫度和濕度調整到最適合存放設計手稿的數值,仲春時刻,讓人感到絲絲涼意。

墻上掛滿紀苑卿的照片,有從報紙拓印出來的,有在學會演講的抓拍,也有私下的照片。都是她自己一個人,沒有紀延廷或別人。

禾樂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擺放在建築書籍旁的相冊,裏面大多數是紀苑卿到世界各地旅游拍攝的特色建築,很少有她的身影。

翻開下一本,人物多了起來,出現一個小男孩。跟紀延廷小時候有七八分相像,但相片右下角的時間在紀延廷出生之前,禾樂猜測是傅之恒。他受到鼓舞,接著翻下去,卻事與願違。只有兩張嬰兒照片,疑似紀延廷,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關於他的記錄。

雖然能夠理解紀苑卿身體原因沒有多給紀延廷拍照,但其他大人也不給紀延廷拍照嗎。那麽可愛的小紀延廷,只有在堂妹有表演的時候才留下半張童年影像。

物歸原處,禾樂的心情一下子掉到谷底,走的時候心不在焉踢到墻邊的紙箱。好幾個堆疊著,還有一些用木板裝訂起來的相框之類的東西,擔心裏面的玻璃會碎,他蹲下去小心解開封匣檢查。

一瞬間,雙眼瞪得極大,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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