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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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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答應你”

沒人有耐心一直玩迂回游戲。

湛秋的含蓄告罄, 不想再猜來猜去,她雖然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可是已經不想再去揣摩沈清慈喜不喜歡自己了。

揣摩很好玩, 愛情的拉扯也有趣, 她不是不享受。

但是現在, 她就要直接問。

如果沈清慈說喜歡, 她可以考慮不計前嫌,大度原諒一個對她癡情的女人。

如果沈清慈敢說不喜歡, 呵呵, 那游戲結束,她現在就姿態瀟灑地離開。

就當榮姨做的這頓病人餐餵了狗吃。

沈清慈還安坐在椅子裏,卻像被湛秋堵在墻角, 除了說出實話之外沒有別的路可走。

她把口袋裏壓得皺皺巴巴的淩霄花拿出來,心有愧意。

她的本意不為藏起它, 只是想妥善保管。想著長褲寬松, 口袋裏空間充足,但是坐下就忘記它的存在了。

像極了一份最美的心意,因為她的忽視遭到冷遇。

湛秋看見花皺了就伸手,向她討要, 她沒舍得還回去。

在湛秋看來, 她並不珍惜這朵花, 也生怕拿它走一路丟人。

這樣的誤解不該存在,她在極短的時間裏想到了解釋方式, 她把已經蔫了的橘花放入口中。

咀嚼著, 感受它在酸澀裏泛著不好吃的苦味。

她才剛嘗到味道, 湛秋猛從座椅裏站起來,撲到她面前。

情急之下, 力氣不重但做了掐住她喉嚨的動作,大聲:“不許吃!”

“敢咽下去我就不理你了。”

她非常兇地威脅。

沈清慈本沒想那麽多,就想吃兩口嘗嘗,看她反應這麽大,有些慌神。

楞住了,沒再咀嚼,脖子上的力道逐漸放松,為她失控的人逐漸清醒,她居然生出了一點不舍。

湛秋意識到自己阻攔得過頭了,從沒有這樣失態過,艱難吞咽下所有情緒,在桌上抽了兩張紙,遞到她嘴邊:“吐出來。”

沈清慈的包袱重,先把紙接過來,吐出花瓣就立即包裹起來,扔進了桌邊的垃圾簍。

她看湛秋有點生氣了,安撫性笑了一下,又說:“淩霄沒毒,味道也不算壞。”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

湛秋心裏還是接受不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沈清慈吃花這樣的事,對她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沖擊。

“那也不可以放嘴裏,多臟,你還嫌身體不夠難受是不是。”

她覺得沈清慈多半是燒糊塗了,這種事怎麽做得出來,於是站在她面前,又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她的體溫。

心跳驟快後,難以平覆,她的呼吸聲在沈清慈耳邊帶著點後怕,沈清慈不明白她在怕什麽。

花朵而已,不是毒藥。

“我還在發燒嗎?”她問湛秋。

“摸著還好,你難受嗎?”

起伏後,湛秋不再執著於要一個答案,坐了回去,準備收拾桌子,但被沈清慈按住了手。

“我的追求是希望你做我女朋友的意思,是字面意思,在H市的每一天,我都喜歡你喜歡得很認真。從我又見到你開始,你看都沒看我,我就對我自己說,我不騙自己了,我還在喜歡你,我要你回到我身邊。怎麽做都行,只要結果是得到你。”

“我這麽說,你還不相信嗎,還需要別的證明方式我喜歡你嗎?”

這是沈清慈的心意表達得最明確的一次。

像積攢了三十多年的勇氣,只為了在一個晚上消耗掉。

“不用了。”

湛秋第一次從她那得到專業術語一樣的定論,不是騙來的,沒有帶著玩笑或情.欲。

她的心房被突如其來的情緒塞滿了,擡起下巴,滿意地說:“你有這樣的意思才正確,清慈,你現在變聰明了。”

她表情驕傲,眉宇間掛著難得矜持的喜色,好像怕高興過頭容易破壞氣氛一樣。

又好像沈清慈說迷戀她,以後要纏著她才是明智,而從前的推拒都是混賬行為。

“我笨太久了。”沈清慈從善如流地跟她檢討自己。

“沒關系,我的家風就是要包容笨蛋。對了,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去洗漱,該休息了。”

家風包容的湛秋雖然想跟她把話說得再清楚一點,但是表上的指針,沈清慈的病容和聲音,以及手背上的針孔,無不在提醒她,這不是好時機。

“你今天太累,不應該這個時候多說。”

湛秋也意識到自己的任性,她站起來,要收東西。

沈清慈一慌:“你要走嗎?”

湛秋心裏犯疑惑,自己人上都上來了,難道還要走嗎,這是在假裝客氣什麽。

但既然沈清慈這麽問她了,她也只好勉強地矜持一句:“你想我留下啊?”

聽上去犯難一樣。

沈清慈點頭,不回避地承認:“如果方便,我當然想你留下陪我。”

她解釋說:“這樣你明天去醫院也方便,是不是?”

“稍等,我姐的電話。”

湛秋接起來電,“嗯,今晚不回去了,不擔心,我又沒事。別人生病了,我陪一下。”

“你問誰?沈清慈啊。”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沈清慈卻本能地緊張起來。

然後就見湛秋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遞給她說:“我姐要跟你說話。”

沈清慈的心一瞬間提起來,卻只能按照指令接過手機:“張總。”

“沒事,只是傷風感冒,掛兩天水好得更快而已,不用擔心。”

“好,等我好了,一定跟您說。”

“沒有沒有,她來陪我輸液,有照顧到我,沒有吵。”

湛秋趁她接電話的空檔,快速地將桌上餐盒都整理好,還細心地擦了一遍桌子。

接回手機:“好了,張總,我們一切都好,您別操心了,咱們晚安好不好?”

她把來電掛斷,擡頭問沈清慈:“我姐跟你說什麽了?”

沈清慈面色擔憂:“她讓我好了到你家去吃飯。”

“那就去吃,我來安排。”

湛秋積極地說。

沈清慈沒立即接話,湛秋又不滿了:“餵,你才說完你認真呢,怎麽,要見我的家人就反悔了?”

“不反悔,我只是緊張,擔心她……不滿意我。”

她跟湛秋弄成這樣,張成帆應該都清楚了,她有多護妹妹人盡皆知,很難保證她心裏沒有不悅。

沈清慈也沒辦法跟湛秋解釋,認真跟不反悔,與第一次以特定的身份見家長會緊張不矛盾。

“別擔心那麽多,我姐很好說話。”湛秋安慰她。

沈清慈沒有被安慰到,很難茍同。

湛秋不是不谙世事的性格,想了一下,雖然自己 見沈清慈媽媽不擔心,但沈清慈會緊張也沒問題。

“你放心,反正有我陪你,只是吃飯,不會有事。”

“你之前見家長有被刁難過嗎?”

“我沒有見過別人家長。”沈清慈悶聲解釋。

湛秋趁機問:“你這兩年全是空窗?”

“嗯。”

湛秋一顆心定下,又問:“那以前呢,談戀愛都避開家長嗎?”

沈清慈點頭:“那時候還在讀書,網絡沒現在發達,大家也不能像現在的年輕人一樣,早早地了解取向問題,堅定地做出選擇。所以大學期間,繁重的學習任務告一段落,我們才開始探索。雙方都不是很嫻熟,交往方式也是半戀愛半摯友式,還沒到見家長的程度。”

她本來還想說連親密舉動都很少,但這雖然是事實,自尊心卻在作祟,表忠心可以,沒必要在這種事上,索性不提。

湛秋也當然不介意她過往是濃是淡。

這是沈清慈第一次正式談起過往情感,湛秋忍不住多問:“之後都沒有談過感情了?為什麽啊,你上大學都什麽時候的事了。”

有時說話太直白也是一種傷害。

沈清慈納悶,幽幽地看她一眼,湛秋意識到,緩緩捂住了嘴。

湛秋雙手捂著嘴,含糊說:“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麽走不出來?”

沈清慈取出自己的換洗衣服,還幫湛秋準備了一套。

“我本身就不是一個依賴親密關系的人,當時恰逢探索期,有個合適的人出現,理所當然地被吸引了。後面看破了,就不感興趣了,不存在走不出來。”

湛秋蹲在她行李箱邊:“那你們為什麽分?”

沈清慈手上動作一停,安靜了片刻,蹲著跟湛秋說:“她知道我爸的事情了。”

“啊,也是你告訴她的?”

湛秋想到她跟自己介紹家人時的態度,恨不得把家醜全外揚,以便嚇退對她感興趣的人。

她該不是一直有毛病。

沈清慈搖頭,又點頭了,“她先問我,為什麽很少提到家裏人,尤其是爸爸。我那時候雖然很不情願,也知道不能騙她,就硬著頭皮說了家裏的情況。”

“然後她就受不了,要跟你分手?奇怪,跟她有什麽關系?”

湛秋跟著她站起來。

沈清慈早就看淡了,“太覆雜的家庭環境會勸退別人,她那時候也才二十出頭,家庭又十分和睦,不能理解。之後,我所有做得不如她意的地方,都被她歸咎於家庭有問題所導致,她說她受不了我這樣的人。我們自然就分道揚鑣了。”

沈清慈今晚說了太多話,除了工作,她也只有跟湛秋在一起時才會有這麽多話可說。

但是也許是掛水吃藥起了效果,也許是心情舒朗起來,也許是說多了話反而促使喉嚨快速修覆,她的咽喉已經不像傍晚時一樣腫痛。

身體也輕快不少,只有插過針頭的手背,隨著她翻找衣服,還有一絲疼痛。

湛秋聽得太生氣了,怎麽會有人這麽想。

“那她也太討厭了,如果是我,我會恨死她。你還一直留著她那把傘幹什麽?”

還以為是白月光般遺憾錯過的存在,湛秋想著睹物思人就算了,沒想到是這樣的過往。

沈清慈笑了一下:“留著提醒自己啊,不要重蹈覆轍,以及記住探索時期新鮮的自我。不過,傘已經處理掉了。”

“什麽時候?”

“去年,年初,管家安排工作人員到家裏安裝餐桌,結束時我看外面下雨了,就把傘送給他了。”

送出去時,心裏一片輕快。

湛秋的註意力順利被吸引走,“你居然買餐桌了。”

“是,你想去看看嗎?”

一張桌子,還有什麽看不看的。

湛秋哼了一聲,又高高興興地答應:“好,我去檢查一下你的品味,不好看我就重新買。”

“好,你說不好看我就換,由你來挑。”

沈清慈說完親了她一口,進去洗澡了。

湛秋乍然靜下來,在屋子裏徒步了幾圈,有種一口喝完美式後的勁頭,總之停不下來,一定要動一動才舒適。

她認為今晚的談話很普通,溝通就是這樣啊,心平氣和地說清楚就能解決很多問題。

沈清慈早就應該坐下來跟她聊這些了,世界上聊情啊愛的也不止她們兩個人。

後天就是七夕了,會有大把談情說愛的人。

可是,她這種遲鈍的總結被莫名的力量推搡著,直到徹底躲起來不出現,她才意識到,剛才的那些話不普通。

別人談不談跟她沒關系。

她跟沈清慈達成共識,過去的兩三年,沈清慈已經能確定喜歡上她了,正在誠心誠意地追求她,以後都會喜歡她。

湛秋不說傻到為了感情心心念念幾年,可是,她曾經真的很喜歡沈清慈,重新遇到發現那份喜歡還在,又得到比從前更多的回應,承諾,她怎麽可能平靜呢?

這哪裏普通了?

這是她人生中又一個重要的時刻,需要辦派對,請專業團隊來慶祝的,需要留影,沖洗後掛在她的各大私宅以及張成帆的總裁辦公室。

不對,那她剛才答應了嗎?

好像沒有,根本還沒推進,她想到她姐姐說的原地踏步。

正在這時,浴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沈清慈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連睡衣都沒扣齊,頭發沾著水霧,還沒梳理過。

她問湛秋:“我剛才忘記問了,你現在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還是你不放心,需要我再追你一年半載?”

簡直不專業!

沈清慈就是個新手,這流程走的也太不流暢了。

“你怎麽追,吃花嗎?”

“不敢。”沈清慈摸了摸脖子。

湛秋臉紅。

沈清慈雖然稚嫩,好在她不是個喜歡吹毛求疵的人,她只是也學得聰明了一點,掐腰反問沈清慈:“如果我說需要考慮,你短期內追不到我呢?”

“可以啊,只要你湛大小姐給追就好,我的心意隨你考核。你來洗吧。”

沈清慈的情緒很穩定,似乎並不失望,全在計劃內。

這弄得湛秋很難做,她本來還想著沈清慈這人最有辦法,又最沒耐心,聽見這話不得急死。

沈清慈一定不肯等,三言兩語就把她哄得找不著北,然後她只好立刻改口說:“我答應你。”

畢竟她很好說話嘛。

超綱了。

關上浴室的門之前,她又問沈清慈:“你還有話跟我說嗎?”

沈清慈想了一想,“H市我們第一次偶遇,是你故意的嗎?”

這是什麽問題?

湛秋氣短。

她扒著門框說明:“那個真不是,我又不是神通廣大,隨時跟蹤你。我只是知道你在那邊,想著先到了,再考慮怎麽聯系你比較恰當。”

誰知道到的第一天,她出門閑逛就被遇到了。

一時慌亂,沒別的辦法,就突然演起來了。

效果比她想的好太多,也就一直沒舍得坦誠。

湛秋洗完出來,看見房間裏留了燈,但沈清慈居然睡著了,看她睡那麽香甜,湛秋不經對她說過的話存疑。

這就是她說的床不夠舒服加上懷念被抱著睡所以失眠?

轉念想到沈清慈病了,睡得快只是身體不適而已,她還是很需要自己,湛秋心又一軟。

她抱住沈清慈。

沈清慈短暫醒了一下,主動摟住她,在她下巴上蹭了蹭:“你洗好了。”

“清慈,快快好起來,好起來我帶你去爬山。”

湛秋還記得自己都沒有帶她爬過一次。

沈清慈帶著濃濃的困倦睡意說“好”。

湛秋又在黑暗裏說:“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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