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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等不起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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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等不起的人是她

7月底的天像滾燙的美式, 讓人直觀感到命更苦。

這天上午,烏淇的上司將本該如期舉行的周例會推到隔天,且本人沒到公司。

烏淇的工作之一是安排這位沈總的行程, 行程表上今日沒有見客戶等外勤安排, 說明是私事。

這件事在她枯燥的工作日裏成了季度新聞。

放在別人身上那不叫事情, 領導層因為加班頻繁, 本來就不用打卡,人來不來公司沒人在意, 下屬還盼著不來。

但這位領導自從空降烏淇公司, 從四月至今,整個季度都像一臺永動機,孜孜不倦地運作, 連在法定休假日都很少不到公司,從沒因私曠過工。

這年頭女人都很拼, 年紀輕輕身居要位的更是沒幾個佛系。

但是烏淇上班沒幾年, 閱歷有限,因此沈清慈是她見過最愛崗敬業以及神秘莫測的領導。

沈清慈愛崗敬業的程度雖然超過普通人,但一想到人家拿著高薪水,烏淇還不是很驚訝。

只是烏淇在哪人緣都很好, 科技公司年輕人又多, 她是那個私底下能把大多同事處成朋友, 並常組私人局的頂級社牛。

唯有這個上司,跟她一點都不熟, 神秘得像霧像雨又像風。

烏淇作為她的助理, 每天跟她朝夕相見, 但是無論是一個月、三個月過去,就是不熟。

沈清慈根本不給別人熟悉她的機會。

她名字裏的“慈”字估計完全是長輩的一廂情願, 私下員工提到她一般用“瓷”替代。

這外號跟“花瓶”可沒關系,沒人敢嘲諷她的能力,單純為了表現溫度和質地。

沈清慈下班以後基本是人間蒸發,烏淇眼裏的人間蒸發,不是說她人消失了。

如果發工作信息,她看見就會回,有時候一兩點還有回覆。

“蒸發”指的是,你看不見她的生活軌跡,感受不到她的人味。

她好像不僅不生活在這個城市裏,還是不實人間煙火的修道人,在哪座山頭貓著喝露水呢。

連她組織的聚餐活動都安排在公司食堂,生怕這群同事出了公司跟她沾上一點關系。

一個人除了工作話題之外,沒有半句閑聊,這在烏淇看來根本是不可能。

她之前的領導是一位比沈清慈年紀還大,按理跟她代溝更深的優秀中年女性,也強勢,也嚴苛,但是私下還愛跟她裝裝親近,聊聊父母、孩子,說說美容跟時裝,年輕時候有多少人追啦。

沈清慈不是,沈清慈仿佛沒有生活和愛好。

她也不是說天天擺著撲克臉,表情也有,也喜歡對著同事鼓勵或者客氣地笑笑,見到客戶也能侃侃而談。

但是,就是像個AI一樣,一舉一動好像都有流程,不做多餘的事情。

有時候烏淇會高情商地誇領導的衣品跟妝容,誇她皮膚白底子好,連手都保養得得當。

哄領導開心罷了,職場舔狗總要有人來做吧!

她也無動於衷,偶爾是程序化地淺笑,禮貌說句謝謝。心情一般的時候連笑也沒有,點頭回應:“你也是。”

烏淇每次都翻譯成:你快滾。

幾天前,沈清慈難得提到私事,在茶水間悄聲問烏淇,哪家按摩店不錯。她還給烏淇解釋了一下,說最近肩頸很痛。

烏淇心想,哦,會痛,原來不是機器人。

面上一副狗腿相,不僅表露出心疼、擔憂,還體貼地提議她要先去醫院,拍個片子放心一點。

之後才給她推一家店,說自己媽媽常去,是那裏的高級會員,自己也有去體驗過,可以幫沈清慈直接推薦。

前天晚上,烏淇跟她溝通工作時,她隔了四十分鐘才回覆。

聊完公事以後,她告訴烏淇,剛剛體驗了肩背按摩,效果果然不錯。

這讓烏淇受寵若驚,感覺對面終於是個活人了。

翌日早晨,烏淇八點五十三分到公司,摸魚加慢速開工,十點多她的上司才到辦公室。

她準備了咖啡送過去,卻發現上司按摩完沒見精神更好,相反,是一副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還打了個哈欠,就當著下屬的面,實在沒控制住。

沈清慈今日別出心裁,穿了一件偏中式的上衣,領子上有兩道盤扣的那種。

辦公室溫度低,她這樣穿,烏淇倒不擔心她熱,只是覺得會勒脖子吧,烏淇是排斥任何高領衣服的人。

不過她的上司穿衣品味真的沒得說,這類款型的衣服,也只有脖子修長,人瘦穿起來好看。

烏淇又意外地發現,沒休息好的上司心情居然還不錯,態度比平時都好。

除了嗓音沒平時清晰,帶著一點啞啞的感冒前的狀態。

沈清慈喝了一口黑咖啡,居然還說了句“好苦”這種話,又問烏淇,能不能給她推薦幾家不錯的餐廳。

她補充:“景點哪些漂亮,要適合寫生,攝影的地方。”

如果說問到按摩店,還可以理解成她實在痛得不行,不得不求助於本地人。

那現在,烏淇心裏的震驚,好比發現人工智能活過來了。

她說,“特別多,我整理個文檔發給您,您挑著看。”

沈清慈給了她個燦然的笑容:“好啊,麻煩你了。”

這次的笑容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這不在編程內,因為她笑時眼角彎起的弧度更大,將眼裏的疲憊感都掃空了。

烏淇必須摸著良心地承認,她的領導顏值很高。

結果文檔昨晚才發出去,她上司就直接請假一整天,不至於立刻就去了吧!

玩耍也要拼效率嗎?

私底下跟同事們聊天,大家先是善良地表示了擔心,說沈總平時這麽拼,之前又說過身體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又說,也可能是談戀愛了,畢竟沈清慈的行為太過反常。

[談戀愛?瓷都三十多了,難道還沒結婚?]

[三十多怎麽了,你也三十多了,你現在願意結嗎?]

[烏淇:沒結沒結,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比起戀愛,我覺得病了的可能性更高,實在想象不出來瓷談戀愛變成什麽樣。]

[沒有男人配得上她,四愛我還信。]

[前提是沈總喜歡男人嗎?]

……

話題一下子延展出去太多,烏淇汗顏,也不敢接了,最終給沈清慈發了個慰問的消息。

這邊沈清慈一早起來,精心化了一個妝,在約定時間,按著湛秋給的地址導航到了藝術中心門口把車停好。

這是她職業生涯中為數不多抱病翹班的體驗,心情還不錯,沒有負罪感,有一種宇宙爆炸都跟她沒關系的松弛。

她在這時收到小助理的慰問消息,也沒否認,只順手回覆說沒關系,休息一天就好。

新的助理烏淇是個關系戶小姑娘,這點全公司都知道,她從不瞞著但也沒刻意宣揚。

被塞給沈清慈時,那邊恭維沈清慈,說是為了多學點東西,讓沈清慈隨便使喚。

她工作能力也還可以,性格又是沈清慈覺得舒服的那一類,所以就一直用著了。

烏淇中等身高,是微胖得很好看的長相,看上去有活力,還十分好相處,很愛笑,說話時候會不自覺地晃一下腦袋。

因為出手大方,脾氣又好,人緣很不錯,除了沈清慈以外,跟部門裏誰都處得好。

沈清慈由衷佩服也讚賞這樣的女孩子,只是她沒必要跟同事表示而已,所以並無私交。

這個藝術中心不大,活動也只是個小型的活動,可能還不如湛秋以往隨便參加的慈善晚宴、生日聚會規格大。

沈清慈提前檢索過,這活動沒有重量級大咖,是跟當地幾所大學的心理社團聯合創辦,主題是關註當代的心理問題。

除了學生,都是一些年輕的藝術家,有一點粉絲基礎,但是不多,因此現場參加的門檻不高。

雖然預約滿了,但是沈清慈有湛秋給的電子門票,也順利進去了。

至於湛秋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沈清慈很想情人眼裏出梵高一次,但理性讓她留意了一眼活動讚助,找到了答案。

她在開幕之後見到了湛秋,湛秋今日打扮得很潮,很像一個玩藝術的富N代了。

耳釘、項鏈、手鏈等配飾都張揚藝術,雞零狗碎點綴了一身。

湛秋的藝名甚至就叫楓葉,作為才出道的新人被介紹時,現場很多人不知道她是誰,也沒看過她的作品,但仍在她露面時熱情地表示欣喜若狂。

沈清慈聽到身後年輕男女跺著腳激動感慨,似乎都沒想到會遇見個顏值這麽能扛的。

還有人問,是不是請哪家的明星來坐鎮了,怎麽現實中有女生能這麽美。

沈清慈一面享受於湛秋被別的長眼人誇讚,一面,她覺得張成帆應該再多保護湛秋一點,這樣放出來會安全嗎?

別人罵湛秋畫得爛,心理咨詢師勸得住嗎?

沈清慈想得焦慮。

湛秋朝她投來目光的那一瞬,沈清慈想到那天晚上,湛秋曾經在她耳畔喊她清慈,那語氣和擁抱都令她無比熟悉。

如果不是進行過自我介紹,她會認為湛秋還記得她,還在溫柔地喜歡她。

那天她們睡得遲,早上她的工作日鬧鐘又準時響起,響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聽見。

她擡手關了,想再睡,發現睡不著了。

身邊湛秋的睡顏一如既往,讓人看了治愈,好像天底下所有的美好都唾手可得。

她在沈清慈身上留下的傑作被夜晚翻過去後,殘存著線索,脖頸附近咬下的印記,索求過度後留下的酸與痛,還有心裏空缺部分重新脹了起來。

這些都讓沈清慈產生錯覺,她們對彼此的身體都很熟悉。

沈清慈走前也沒有喊醒她,只是寫了一張紙條壓在她床頭,[我先去上班,明天見——8:17。]

完全可以發微信,但寫字能傳遞的情緒不一樣,她知道湛秋會有感受。

她希望湛秋感受很多很多,然後像以前一樣靠近她,喜歡她。

湛秋睡到中午才給她發了個“OK”。

當晚沈清慈得了烏淇的攻略,想請湛秋再吃一頓飯,但是自覺太殷勤,不知道好是不好。

更重要的是,湛秋沒有主動喊她,除了發電子門票以外也沒有跟她聊別的事情,在她們發生關系之後。

這是不是代表湛秋沒有上心?

她擔心是的,也為之低落,她疑心自己並沒有多大魅力,只是過去的湛秋恰好喜歡過去的她。

現在一切未知。

可她現在做不到無所謂了,也不能再等著人家主動了,等不起的人是她。

所以她發出邀請,很遺憾也很安慰的是,湛秋倒是表現得很願意,但是走不開,她在跟活動主辦團隊一起吃。

於是她們今天才見到。

湛秋應該看出了她的思念,朝她笑了一下。

沈清慈還沒回應,就聽後排人激動,“她還給我拋媚眼了,不行,想加微信。”

沈清慈努力不讓自己在湛秋視野範圍內垮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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