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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裏不是第十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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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裏不是第十九街

烏壓壓的人群裏, 湛秋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沈清慈。

工作日的活動,加上是跟高校合作,現場來的多是年輕人, 平均年紀都在二十出頭。

沈清慈倒不是看上去不夠年輕, 但站在一群目光稚嫩的小朋友裏, 氣質格外不一樣, 像帶隊出來的輔導員。

盡管她已經穿得偏休閑了,跟旁邊的大學生沒區別, 黑色的短袖, 穿一條未過膝的短裙。

這個打扮讓湛秋眼前一亮,可見沈清慈做了功課,沒把那一身的班味帶進藝術天堂裏。

她朝沈清慈打了招呼, 沈清慈身後幾個小姑娘倒是先有反應,熱情地揮揮手, 不知道的以為是來追星的。

沈清慈本人則很矜持, 回給她一個溫婉得不能再溫婉的笑容了,還算是帶著點甜意,看得出來心情十分閑適。

湛秋看了眼她的膝蓋,有人連膝蓋都塑得很美, 不合時宜地想到前天晚上。

她發誓, 自己平時不是滿腦子不健康思想的糟糕人類, 起碼在正式場合裏很專心,也不是個重色之人。

但是跟沈清慈女士上次見面太過充實刺激, 快把酒店房間的冷氣都從涼爽做成了熱風。

兩個人流了一身汗, 床單上也是一片狼藉。

沈清慈的配合度極高, 從表情到聲音的反饋也抓人,每一個階段都有恰好能勾住湛秋的小鉤子拋出來。

湛秋這輩子什麽好東西都享受過, 唯獨在這方面閱歷有限,哪受得了。

背上被沈清慈抓破了幾道,當時湛秋陷入快感,哪怕結束後也沒感知到。

昨天中午沖澡時才感覺到有點疼,光著身子在鏡子前側看了一眼,好幾道血痕,心想兩個人都夠沒輕沒重的。

所以她這兩天腦海裏總不時飄過靡靡之音,總在回味,今天看見真人當然更容易想到。

這種場合下想到私密的大尺度戲份,也許會竊喜,但正常人並不會特別享受,反而帶著一點別扭和心慌。

想盡快結束活動,然後找個沒人的角落再細細地想。

可惜不能,於是她將視線從沈清慈身上挪開,專心於當下的事。

她的心理咨詢師曾說過,不必專註於對抗“我不想要”的事情,而是要去關註“我想要”的事情。

滑雪時眼睛若只盯著障礙物,則大概率會撞上去。

這次藝術活動的主題關於心理健康,湛秋提前彩排過,流程走得很輕松。

這樣的活動她不想做主角,既然只是以畫家身份出席,她就拒絕了所有出風頭的單人環節。

主辦方給她準備了發言稿被她放棄了。

到了需要嘉賓創作的環節,湛秋跟其他受邀到場的人一樣,現場即興發揮了一幅畫。

她同時也很享受,不覺得在專業的畫家面前創作露怯,風格獨樹一幟是好事,畫風不成熟、基礎不紮實就繼續練唄。

她又不怕人說她,她自己喜歡就夠了。

畫上需要寫落款,現場允許有互動環節,每位嘉賓都可以選觀眾上來合作。

湛秋說自己的字不適合寫在這幅畫上,要選一位觀眾幫忙。

有幾個人火速將手舉起來,有位個子高的男生估計屬猴的,差點沒直接躥起來。

湛秋忽略閑雜人等,只盯著沈清慈看,直到沈清慈被註視著將手舉起,還沒擡過肩,她就說:“好,就你了。”

她將筆沾取了同色系的顏料後,遞給沈清慈,“麻煩在左下角燭臺上面幫我落款,楓葉,日期。”

沈清慈彎腰觀察著怎麽下筆,低聲問:“為什麽喊我,很多人毛遂自薦。”

湛秋微笑著給她指:“別人我不了解,你的字跡我喜歡。”

沈清慈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說,果然功夫不白費。

現場留的創作時間有限,畫的內容也簡單,湛秋不知是不是出於那晚跟沈清慈聊天的靈感,畫了溫馨的臥室一角。

桌上蠟燭暖黃色的光溫暖地照在一旁冰藍色的花瓶和潔白的花束上,冷暖對比,更顯溫情。

治愈風讓沈清慈認為自己的字也並不適合出現在這幅畫上,才問了湛秋。

但湛秋既然說喜歡,她也不想考慮太多。

按著湛秋的要求,將字跡盡可能縮小,排了一下版,不使其突兀地將字提上去了。

湛秋全程關註,貼靠在她的左臂,她卻覺得右手在發麻。

楓葉兩個字,一筆一畫寫得幾乎打顫,發揮一般。

這些作品之後會在藝術中心展覽的長廊上展示一段時間,期間可以出價收藏,作品所得將全部用於高校心理健康活動的經費。

之後是簽名環節,其他人都有作品,出版了插畫集或者繪本,粉絲大多帶著作品而來。

湛秋是新人,好在有人喜歡她的畫風和她,兌換了紙質入場券的觀眾剛好請湛秋在上面簽字。

沈清慈沒有過去排隊,站在不遠處等著。

旁觀者清,她看的很清楚,那些人對湛秋畫風感興趣的有但不多,大多數人是對湛秋的臉有興趣。

不是拿鏡頭懟著拍,就是過去合影,好幾個還想要微信。

沈清慈不清楚一個藝術家該有的心理活動,但是有點擔心,這樣會不會傷到湛秋的自尊心。

她以畫家身份參與,但是她的藝術並沒有幾個人欣賞。

就連自己,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湛秋忙完一圈,主動朝她招招手,沈清慈才走過去。

湛秋笑問:“這位女士為什麽躲在角落,不想來要我的簽名嗎?”

沈清慈擺出客觀原因:“我身上沒有紙張。”

“那怎麽辦?”湛秋事不關己地笑。

沈清慈隔著桌子彎腰湊近她說:“下回我再帶著紙筆去找您簽字。”

湛秋被她身上的香味抱了個滿懷,“好,看在熟人的份上,給你加個班。”

“下午還有安排嗎?”

湛秋說:“有的,要配合著再拍一個短片。”

沈清慈擔憂:“你拋頭露面沒關系嗎?”

“哦,不是通緝犯應該都可以的。”

湛秋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是說,安全嗎,你姐姐允許的嗎?”

沈清慈不是封建餘孽,她只是知道張成帆有刻意將湛秋護起來,網上關於祁水二千金的消息和照片都有限。

湛秋一旦開始參與到這個圈子來,無疑曝光度更高。

若是喜歡被關註自然是好事,只是一定程度上也影響生活的自由度。

比如湛秋今天出現在這裏,有心人如果找過來,難保不會別有用心地接近——比如她沈清慈。

湛秋看出她的緊張,彎眸安撫:“放輕松,法治社會。再說我也沒出名到那個程度啦,沒關系。”

沈清慈相信她有自己的考量,不再多說,“中午跟晚上還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安排是這樣。”

於是沈清慈明白,這一天她都不能跟湛秋在一起了。

她吞下失落,“哦,好,那我可以回去了。”

“你想約我是不是?”湛秋問。

沈清慈承認:“是,我請了一天的假,想約你出去玩。”

湛秋意外收獲這麽大方的告知,笑了一下,抽時間給她:“白天是沒機會了,改日。或者結束晚宴之後,你有時間,我們可以見。”

“我去找你,還在那裏住?”

“嗯,後面我都住在那。”

沈清慈記下了,又聽湛秋壓低聲音說:“剛好給你看看你的功力。”

“什麽?”沈清慈沒聽明白。

“我的背上。”

這下沈清慈一秒明白,面頰一熱,將眼神躲開了。

她甚至刻意不去抓,好多次想借力舒緩時都及時收住了,但還是有沒控制住的時候。

“你身上有留痕跡嗎?”

湛秋問她。

這個問題沈清慈沒來得及問,工作人員就過來催了,於是沈清慈告辭。

沈清慈當天聯系工作人員,表示願意收藏湛秋的作品,卻發現那幅畫已經被人定下了。

她告訴工作人員,自己願意出高價買下,請求幫忙協商。

對方表示不肯讓。

沈清慈有些洩氣的同時,也蠻高興,這是好事。

這說明有人真正喜歡湛秋的作品,湛秋會高興的。

只是她跟湛秋的第一次合作就這樣拱手讓人了。

她打算見到湛秋,提醒她把那晚說好的那幅畫送給自己。

沈清慈白請了一天假,下午就回去工作。

到了晚上,她從公司離開,回住處弄了一點吃的,洗了個澡,水沖到背上時想到湛秋的“控訴”,難為情地閉上眼。

這時的湛秋該結束了飯局,卻發來消息,說晚上有事,讓沈清慈先別過去了,改日再約。

一盆冰水從頭上猛澆下來,澆得沈清慈頭昏腦漲,全部期待都化為烏有。

她看著言簡意賅的兩行字,不知如何消化。

為什麽突然變卦?

理由呢?

湛秋從前絕不會這樣隨意,起碼會說清楚。

這個念頭令沈清慈更加心力交瘁,別想了,沒有從前了,從前的湛秋被格式化了。

她既然享受於乘人之危的接近,就要接受跟從前的落差。

這裏不是第十九街,畫家也不會說歡迎光臨。

湛秋這邊出了意外,不好跟沈清慈解釋的那種。

晚上的聚餐還沒結束,她就被顏樂聯系了。

她原本不想搭理,想著敷衍幾句就結束,後來發現顏樂也入住同一家酒店。

並說想跟她聊一聊。

於是,她只能讓沈清慈改天再過來了。

“你怎麽還是來了?”

湛秋沒掩飾自己的不高興,奔波一天,她累得打了個哈欠。

本來還能期待夜晚,現在被攪和了。

顏樂直言:“想親眼看你參加第一次活動。”

湛秋怔了一下,才說:“你今天也去了?我怎麽沒留意到,沒人認出來你嗎?”

顏樂本來想說你哪有心思看我,改成了笑容:“我會易容術,沒那麽容易被發現。”

湛秋勉強對她笑笑:“那你應該告訴我呀,怎麽不聲不響。”

“看阿秋在忙,我不想添麻煩,但我把你的作品買下來了。”

湛秋點頭,沒說話。

“阿秋,你有點失望?”

“不是失望,我原來以為是陌生人買的,這是一種認可。你買的就另當別論,更多是一種……”

“溺愛”兩個字湛秋又覺得不妥當,“鼓勵吧。”……

“好,知道了,下次我把鼓勵大畫家的機會讓給別人。”

湛秋客氣笑了一下,催進度問她:“你要跟我談什麽?”

她提前打斷顏樂的話:“如果是情感一類的,你知道我不想聽,怎麽談也是這樣。我不知道我以前願不願意跟你聊,但是現在我半句也不想談了。”

“為什麽呢,因為沈小姐?”

顏樂的笑容沒有瑕疵,仿佛沒有情緒。

湛秋心不在焉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翻過去看掌背,語氣帶著疑惑:“跟她有什麽關系,你也認識她嗎?”

“認識。所以我很好奇,她是什麽時候聯系上你的?”

湛秋頓時認為這位大明星挺不可理喻的,有點惱火。

“是我聯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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