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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不承認我怎麽辦 夜晚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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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不承認我怎麽辦 夜晚裏的秘密

向晚星越是掙紮, 頭發越是和洛望飛的紐扣纏得緊,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但還是一個勁地推著洛望飛, 想和他拉開距離。

洛望飛瞧見她這樣子, 心裏仿佛也被什麽扯著, 很是不舒服, 伸出手把向晚星雙手捉住,摁著她的臉貼到自己面前,“你扯著不疼嗎你。”

唰的一聲, 電影院的燈光亮起,周圍的人也從座位上起身開始散場, 向晚星能察覺到有不少人都朝她和洛望飛投來目光。

“哇,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不知是誰朝著不解風情的男伴抱怨。

向晚星和洛望飛前排的女孩也顧不上降低音量,“哇”一聲,互相感慨:“真是進步神速。”

向晚星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又羞又惱,覺得自己的清白徹底碎了一地,更加劇烈地掙紮,撞著面前如山巒般紋絲不動的人, 又氣又急, “你幹嘛,離我遠點。這是電影院!這麽多人看著呢。”

“我為了你好, 你這樣疼得要死, 頭發扯掉了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來。”洛望飛回答的理直氣壯, 把外套豎起來,攬著向晚星往外走,“我們去樓梯間解, 你把臉躲我外套裏。”

向晚星不動,用行動拒絕這個提議。

洛望飛垂著眼皮看著她,淡淡出聲:“行吧,你不肯走那我抱你了啊,反正你輕,我單手都行。”

向晚星驚得擡頭望著他,“你”了半天,憋紅了臉,沒說出流氓兩個字。

洛望飛把手放到她腰上,正要使力,向晚星看他來真的,連忙把臉埋到他衛衣的帽子裏:“等等!我自己走!”

洛望飛跟其他同伴打了聲招呼,就這麽大大方方摟著向晚星往前走。

向晚星能察覺到餘亮和葉雪他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和洛望飛,出去的時候也有不少陌生人向他們這對走路都抱在一起的靚麗少年男女投來目光。

向晚星羞得滿臉通紅,只能怪洛望飛長相太招搖,太引人註目。

幾百米的距離仿佛走了一個世紀,一到樓梯間,向晚星就立刻推開了他,同時頭皮上的刺痛也傳來,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躲什麽呢,我又不是瘟疫。”洛望飛把她拽回來,“你別動,我來解,很快就好。”

說著他就開始上手,一只手把向晚星頭發握在掌心,另一只手開了手機裏的手電筒打光。

少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撥弄著她的發絲,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發根。

他的力道很輕很輕,所以向晚星不疼,只是泛著一陣微不足道的癢。

樓梯間裏沒有開燈,昏暗無光,手機的光盡數落在洛望飛的側臉之上,照得他膚白似玉,眉眼如畫,安靜沈穩,令人安心也令人動心。

向晚星轉開目光,蹲在地上看著水泥地面。

斷斷續續有幾個人拿著垃圾推開樓梯間的門,看見樓梯上挨在一起的少年男女又慌忙退了出去。

洛望飛無動於衷,向晚星沮喪地把頭埋進胳膊裏,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對著洛望飛,悶悶埋怨他:“都怪你,穿得這麽花裏胡哨幹嘛,衛衣就衛衣,還又是紐扣又是雲紋刺繡,像是花孔雀開屏一樣。”

她盼著洛望飛和她吵起來,讓這樓道不要如此寂靜,讓這氛圍不要變成一種旖旎。

可是洛望飛沒有吵,他只是坐在向晚星面前,垂眸輕輕應了一聲,像是一塊小石子落入深潭,蕩起一圈漣漪。

“嗯,怪我。”

向晚星耳朵一熱,把頭埋得更深,輕輕數落了一句:“你嗯什麽,馬後炮。”

洛望飛垂眸解開了最後一縷纏著紐扣的頭發,說了句:“行,那我以後都不穿這種衣服了。”

向晚星沒搭理他,站起來頭也不回推門而出,上去挽著葉雪和宋惜的胳膊往外走。

葉雪,餘亮,唐川依次在十字路口和向晚星揮手告別。

路過洛望飛的家,宋惜不知道要不要停下來,而向晚星毫不猶豫地往前走。

她們和洛望飛又不算玩得好的朋友,只是算冤家死對頭,何必告別。

到了禦景豪庭,向晚星和宋惜告別,宋惜卻沒走,指了指向晚星身後,欲言又止。

向晚星不明所以回頭,看見本該回家的洛望飛就在三步之外。

被她抓包了,他似乎也沒什麽慌亂,也沒開口解釋。

向晚星問他:“你幹嘛跟著我?不回家嗎?”

洛望飛垂下眼皮,想了想,回答:“萬一你回家遇到流氓怎麽辦?”

向晚星不知道該罵他就是流氓,還是提醒他上回那個混混已經是兩個月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她也反擊了回去。

洛望飛就在夕陽底下站著,披著霞光,朝她笑了笑,“那我走咯,再見。”

這突然的禮貌客氣讓向晚星覺得奇怪極了,站在原地沒有回答,兀自回了家,搓了許久的澡,試圖把洛望飛帶給她的怪異感搓掉。

他為什麽不跟她吵架了?

有錯就認,挨罵也不生氣。

腦子有病了嗎?

向晚星蹲在花灑之下,淋了許久,得出一個結論:洛望飛一定是想害她,悄悄地搞一個大事情。

她決不能上當!

豁朗開朗的向晚星抹幹了身上的水,重新站了起來,雄赳赳氣昂昂踏出了浴室,整個人煥然一新。

她看了一眼手機,洛望飛又在給她發信息。

她已經不害怕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向晚星已經想好了罵人的話,點開卻沈默了。

他發來了語文和英語試卷的答案。

閱讀理解那裏還重點給她標出來了,按照她的水平又寫了一份。

沒有一個高中生可以拒絕這樣的誘惑。

最頭疼的學科,最權威的答案擺在面前。

向晚星完全無法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可是她要怎麽掙紮一下顯得自己有骨氣呢?

至少表現出一下高風亮節錚錚鐵骨吧。

可是一旦拒絕洛望飛就把消息撤回了怎麽辦。

要是他真的不給抄作業了怎麽辦。

向晚星握著手機,決定沈默兩分鐘,權當沒有看到,等兩分鐘之後不可撤回了,她再象征性拒絕一下。

就像過年收紅包一樣。

紅包是一定要的,謙虛推辭走個過場就可以。

向晚星捧著手機,等了兩分鐘之後又過了一個兩分鐘,才開始回覆他的信息,【嘖,居然拿試卷答案來誘惑我,我是那樣的人嗎!】

【把你的答案拿回去!我是不會接受這樣可鄙的誘惑的!】

【不就是雙語作業,我自己可以做,不需要。你給我發答案該不會是想顯擺你很厲害吧,呵。】

向晚星一邊嚴詞拒絕,一邊飛速下筆開始抄答案。

她沒註意到洛望飛那邊一直是【對方正在輸入中】。

等她抄完了,徹底松了一口氣,美滋滋擡頭看了看時間。

呀,才十點,她還有三個小時起步的玩手機時間。

太爽了,有現成的答案實在是太爽了。

向晚星一邊流下激動的淚水,一邊捧著手機在想洛望飛是受了什麽刺激才給她發答案的呢。

這種刺激務必多來點,最好天天來。

她正思索著,洛望飛的信息也來了。

【嗯,知道你錚錚鐵骨,我心懷不軌,拿答案來試探你。】

【現在我被你的高尚和正氣征服了,你好厲害,好正派,我卑鄙無恥,無地自容。】

【啊,向晚星太厲害了。】

向晚星看著覺得胃裏泛酸水,一張臉皺起來。

好陰陽怪氣。

他罵得好高級。

怎麽辦呀。

向晚星想了想,把聊天記錄轉發給宋惜,問她:【怎麽和他一樣高級地罵人呢?】

宋惜仔仔細細看了看,很是認真地問向晚星:【他不是在誇你嗎?】

向晚星從床上坐起來,啪啪啪敲著手機屏幕,【他明明就是在罵我呀,含沙射影指桑罵槐,你看,什麽鐵骨錚錚,什麽高風亮節,什麽他被我征服,不都是罵我嗎?】

宋惜無瑕去顧及向晚星的成語用的對不對,仔仔細細又把聊天記錄看了一遍,用做高難度閱讀理解的精神去逐字逐句分析,結合上下語境,結合人物關系,結合他們各自性格,回了一句【是的,他是在罵你。】

向晚星舒服了,問她:【怎麽罵回去?】

宋惜抿了抿唇:【我不知道。】

向晚星敲了十幾個?出來,幾乎想沖到宋惜家裏去搖晃著她的肩膀讓她清醒一點,【你不也是語文英語很牛逼嗎?!為什麽你不知道!】

宋惜委委屈屈回答:【可是我沒有攻擊性,不會罵人呀。我的作文都是記敘,老老實實寫材料,老老實實誇各位傑出人物。他都是議論和散文,罵遍歷史人物,就這還能拿滿分,我只能說他是天才,我拿滿分50是我就能考50,他是作文滿分上限只有50。】

向晚星打住了她的話,【可以了,不用誇獎他的同時貶損你自己好嗎?不管怎麽樣,你們考的分數一樣,就是一樣的牛逼,不可以妄自菲薄!】

宋惜沈默了,悄悄又回了一句:【可是我考得沒有他高,他語文145,英語149,我只有140和146。】

向晚星沈默了,因為她語文和英語只有110和120。

她現在沒法安慰宋惜,她只想給自己打120,順便打110把這些考140的都抓起來。

過了一會兒,宋惜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向晚星懷揣著覆雜的心情回了一句:【我要睡覺了,晚安。】

宋惜連忙回了一句【晚安。】

但是向晚星壓根睡不著,閉上眼睛都是宋惜那句【我只有140和146】。

她在床上翻了好幾次身,實在睡不著。

向晚星拿起手機,實在不忍心罵宋惜,選擇了點開洛望飛的聊天框,罵了一句【變態】,然後坐起來學習。

她一定要悄悄努力,驚艷所有人,打敗這群雙語140的!

可是一看到閱讀理解上的【天藍色的窗簾是什麽含義?有什麽隱喻?作者為什麽頻繁描寫?】

向晚星有點困,有點想吐了。

她想把這個作者和出題人也都抓起來,然後送去警局拿小皮鞭打他們,讓他們這輩子都再也不想看見天藍色窗簾這些鬼東西。

她開始在想為什麽世界上要有語文和英語這兩門學科,為什麽要考試,為什麽要做閱讀理解。

她一定要為了虛無縹緲的攀比心浪費自己的青春嗎?

向晚星開始神游天外,目光從面前的雙語練習冊飄到旁邊的手機上。

要不然隨便來個人給她發信息吧。

她對著雙語快吐了。

向晚星一邊吐一邊寫完了三張試卷之後,手機叮咚一聲,像是她的通關獎勵一樣。

是誰呢?葉雪?餘亮?唐川?宋惜?

向晚星顫顫巍巍放下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又是洛望飛。

不過這次是一些文檔,他還留了一句【建議在電腦上看。】

向晚星不明所以,打開文檔。

密密麻麻的語文閱讀理解解析撲面而來,過高的知識濃度讓她幹嘔起來。

刁民!果然想害朕!

向晚星連忙關了文檔,怒氣沖沖就要質問。

洛望飛發了一條:【這些是我覺得下次模考有可能會考的,你看看,能背多少背多少,背兩三個就行,到時候直接套模板。】

向晚星罵人的手驟然一頓,又無法跨越經年累月的宿敵身份打開表情包給他發玫瑰花。

他們之間從未如此正兒八經互相幫助,也就從來不需要道謝。

所以到了要說謝謝的時候,向晚星有些說不出口。

她趴在桌子上,看著洛望飛一個人絮絮叨叨,不知道怎麽回。

他也沒問問題,似乎也不在乎她有沒有看到,只是在不停地發著信息。

然後十二點一到,他發完最後一個文檔,給向晚星發了一條【晚安,好夢】。

向晚星盯著這個晚安看了許久,把被子蒙過頭,關了手機熄了燈睡覺。

她覺得這可能是自己的一場夢,一場暗戀而不得的殘夢。

不然怎麽解釋洛望飛的溫柔,解釋他突然的關心和靠近。

或許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正常,洛望飛還是毒舌又傲慢,他們還是吵吵鬧鬧的天敵,只會互相攻擊,就連關心都敷衍,藏在滿是刺的玩笑話裏。

第二天一早,向晚星一覺醒來,看著天花板,覺得一切應該已經恢覆正常。

手機上蹦出一條信息,還是來自洛望飛。

【早安,給你買了早餐。】

向晚星覺得自己沒睡醒,爬回床上,重新起床,然後擰開冷水給自己洗了個臉。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

向晚星邁著沈重的步子,顫顫巍巍伸出手摁下接聽。

洛望飛陽光開朗的聲音從可視門鈴那端傳了過來,“向晚星,起床了,早餐要涼了。”

透過門鈴,向晚星發現洛望飛穿了一身灰色的衛衣,幹幹凈凈,沒有半點裝飾品,只有兩根抽繩從帽檐裏伸出。

他果然沒有穿那件白色的衛衣。

她強行讓自己忽略了這點,告訴自己:沒什麽啊,換衣服很正常啊,這算什麽。一定不是她的原因。

向晚星的心裏像是揣了一只兔子,瘋狂地上躥下跳,而她只想把兔子關回到籠子裏。

她不要再喜歡洛望飛一次了,太難過了。

洛望飛又催了一遍,向晚星背著書包拿了一個三明治從家裏走出來,目不斜視走過他。

“別吃那個,都還是冷的。”洛望飛把手上早餐遞給她,伸手要去拿向晚星往嘴裏遞的三明治。

被她一巴掌拍開。

我跟你很熟嗎?!怎麽這麽自然地說出這種話的啊!你是不是沒睡醒!

向晚星在內心尖叫著,面上依然鎮定,擡起下巴掃了他一眼,“誰知道你有沒有給我下毒,大早上的特地跑我家門口蹲著,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話說的,你怎麽能罵自己是小雞崽子呢。”洛望飛嘴比腦子快,剛剛說完,看著向晚星臉色一變,他連忙舉手投降,低咳一聲,跟著她進電梯,笑得溫和又謙卑,“我錯了,我錯了。”

他臉上的笑容沈下來,安靜地看著向晚星,即使她背對著他,他也絲毫沒有怒意,幾乎溫柔地開口:“我這不是來給你請安嘛,當護花使者,給你送早餐,這樣你還能多睡會兒。”

向晚星努力板著一張臉,讓自己看著極為冷漠,聲音也冷淡,“你當什麽護花使者,我這兩個月上學都好好的啊,再說了,還有宋惜家司機接送呢。”

洛望飛臉色一變,驟然想起來宋惜這碼事,懊悔地直皺眉。

可惡,算漏了。

向晚星悄然翹起唇角,在洛望飛的目光中跑向宋惜家的車,毫不猶豫關上車門遠去了。

洛望飛拎著冷掉的早餐在冬日寒風中吹了一會兒,也沒胃口吃飯,到教室把早餐送給了餘亮。

餘亮一邊嫌棄有點冷了,一邊大口吃著。

早自習都打了預備鈴了,宋惜才依依不舍從一班回到三班,手上還拎著向晚星分她的牛奶。

洛望飛摁著自動鉛筆,瘋狂地摁,像是發電報一樣,似笑非笑看向宋惜,“同學,你一個三班的人,總是去一班不好吧。”

宋惜步子一頓,看向洛望飛,握緊了拳頭,“可是你之前就天天去啊,為什麽我不可以去。”

說完這句話已經耗盡了宋惜所有的勇氣,她抱著向晚星給的牛奶,生怕被洛望飛搶了,快速回到了位置上。

餘亮也附和宋惜,“是啊,別說她啊,你前段時間一下課就去一班,不上課不回來,口口聲聲什麽不分班級,怎麽雙標呢你這人。”

洛望飛冷冷掃了他一眼,“吃你的早餐去,嘴巴怎麽這麽大呢。”

餘亮沈默了,埋頭吃飯。

他不跟玻璃心的雙標怪計較。

叮鈴鈴,上課鈴敲響之後又到了下課鈴上場。

三班的其他人昏昏欲睡,精神頹靡。

唯獨洛望飛和宋惜精神奕奕,抱起課本,比賽一般沖向一班,看得其他人都有些懷疑人生。

不是,一班是有什麽精神補給嗎?興奮劑嗎?這兩個人一天天去,一個課間都不落下。

“你不是都見過唐川了嗎?怎麽一天天還找向晚星?”洛望飛實在忍不住,試圖從根源上解決有點看不順眼的宋惜同學。

宋惜天天在向晚星的鼓勵下也硬氣許多,直面洛望飛的質問,雖然還是側頭避開直視,但至少流暢地為自己辯解:“我找向晚星同學和唐川沒有關系啊,我就是單純和向晚星做朋友,做學習搭檔啊。”

洛望飛聽了面色一冷,腳步一頓,看著宋惜一溜煙跑進了一班,向晚星和葉雪直接椅子拼在一起,擠了擠,給宋惜挪出地方來。

然後三個女孩一邊吃零食一邊看小說,順便再學習一會兒。

其樂融融,和諧美好。

誰去了都多餘。

就連餘亮路過都感慨一句:“宋惜融入真快啊,都趕上我們十年的交集了。”

洛望飛冷冷說了一句:“從小到大的交情也沒有這麽輕賤吧,這才幾天啊。”

“我這不是開玩笑嗎。”餘亮不經意間轉頭看見洛望飛臉上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洛望飛滿臉寫著不高興,像是暴雨時節翻騰的湖面,波濤洶湧。

“你怎麽了?”餘亮小心翼翼問他。

“沒什麽。”洛望飛轉身離開了。

一班教室裏,向晚星悄然松了一口氣,這才恢覆了轉頭看向窗外的自由。

一月份已經是寒冬,天空也像是結了一層冰,雲層四分五裂,並不是很透明,灰蒙蒙的,像是兜了一層雨雪,看著就讓人覺得悶。

或許是天氣緣故吧,她才總覺得洛望飛的視線很沈重,讓她胸口發悶。

過了半個月,天氣轉晴,燦爛的陽光從澄澈的藍天上傾灑下來,照得教學樓亮堂堂的,不少學生都跑出去曬著太陽,像是枯萎的植物出去自救。

向晚星也出去了,站在太陽底下,閉著眼睛,感受太陽的溫暖。

但她還是能感受到那束目光,像是夏季的風一樣,吹拂著她的後背。

每個課間,每個放學,每天的上學,向晚星都能感受到這束目光。

她分明是自由的,像是一只鳥一樣翺翔,不受束縛,可這束目光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海面一樣,把她困在一片沈悶的天地裏,讓她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

鳥是無法飛過海洋的,即使它擁有自由。

她無論做什麽,上課,放學,吃飯,都能感受到這束目光。

向晚星站在陽光裏,側過頭,睜開眼睛,朝著目光的來源看去。

洛望飛站在長廊的另一端,也沐浴在光裏,毫不掩飾地註視著她。

目光坦蕩,又熾熱,像是盛夏燥熱的風。

明明是寒冬,她卻感覺自己站在夏天裏。

你為什麽註視著我呢?

向晚星既想問他,又不想他回答。

她已經失敗過一次,不想重蹈覆轍。

一月底的時候,高三迎來了第二次模擬考,成績出的很快,2.3號便放了榜。

這次,向晚星的名字位列第一。

李彥第二,宋惜第三,洛望飛罕見地雙語出現滑坡,落到五十名外。

重新拿回第一寶座,一班的人爆發出一陣歡呼,圍著向晚星說恭喜,稱讚她牛逼。

而三班則是一片寂靜,餘亮不明所以看向洛望飛,宋惜想祝賀向晚星又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背叛陣營。

沒過多久,兩個班的班主任劉遠和徐英拿著試卷走過來,劉遠笑開了花,拍著向晚星激動地差點抹眼淚,一個勁說自己沒看錯人。

而徐英面色很是不好看,看著洛望飛,沒好氣地問他:“你最近幹什麽去了?黑眼圈這麽重,考試都能把答題卡塗錯,幸好這是模擬考不是高考,要不然就廢了。”

在人群中心接受同學祝福的向晚星身形一僵,目光穿過人群,悄悄看了洛望飛一眼。

這還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正視洛望飛。

他果然看起來很是疲憊,碎發長得快遮住眼睛,面色也白得像紙,眼下淺淺的烏青。

向晚星內心一扯一扯的,有些難受,她覺得這是歉疚。

他晚上幹什麽去了呢?

給她整理閱讀理解的模板,給她講套路,給她押題去了。

即使向晚星不回答,他也細致地把所有的類型和思路都講了一遍。

他很了解她,所以不需要問,他也知道向晚星怎麽想的。

所以他一個人,也能完成很漂亮的講課。

所以向晚星突飛猛進,洛望飛慘遭滑鐵盧。

這是夜晚裏的秘密,只有她和洛望飛知道。

她也沒法告訴任何人。

畢竟,大家還以為他們互相討厭互相爭搶。

誰也不會想到,在無人知曉的夜色裏,洛望飛會戴著耳機,一遍又一遍地把最基礎的習題和套路掰碎了,一點點餵給向晚星。

光是文檔,他就寫了上萬字的解析。

但向晚星並不打算公開這個秘密,也不打算戳破大家對於他們關系的刻板印象。

她覺得洛望飛和她的關系遲早會回到當初,互相傷害互相討厭互相嘲笑,互相戳對方痛點,水火不容針鋒相對。

如今的溫馨像是夏天的螢火蟲,活不到初秋。

遲早會過去,會結束,不會長久。

大不了給他買點補品,送給葉芝女士,然後讓葉芝女士給他吃。

花她最愛的錢,已經是她最大的感謝了。

向晚星壓下了心裏的愧疚,轉身想走,想繼續假裝和洛望飛毫無關系。

卻聽見洛望飛含笑的聲音從背後飄來,“恭喜啊,向晚星同學,你教教我唄,我也想進步。”

她走不了了,只能站在原地,轉過身來,對上洛望飛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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