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不理我怎麽辦 理我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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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不理我怎麽辦 理我一下呀
“你們倆又和好了？”餘亮象征性問了一句, 拿過菜單想點兩瓶奶啤。
洛望飛懶散坐著，隨口回答：“最近也沒怎麽吵啊。”
向晚星的打臉來得又快又急，“沒有, 壓根就沒和好過。”
這熟悉的說辭不一, 針鋒相對, 一點即炸。
很好, 很正常，沒什麽問題。
餘亮和葉雪放下心來，湊在一塊兒看菜單去了。
“洛望飛, 你是不是沒點啊？全是雞牛羊肉，沒瞧見海鮮啊, 那你吃什麽。”餘亮把菜單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險些以為是向晚星點的菜。
洛望飛開了一瓶冰可樂放到向晚星面前，回答的語氣稀疏平常：“她不是過敏嗎？聞到那味就吐。”
“按照以前那樣點唄，弄一個海鮮炒飯, 芝士焗蝦，蟹黃拌面什麽的，反正味又不大，放得遠點, 你吃的時候我們還能嘗一筷子, 這家店芝士焗蝦是真不錯。”餘亮邊說著邊在菜單上勾選起來。
洛望飛看見向晚星面前冰可樂沒動，指節把瓶身往前再推了推, 然後敲了敲桌面。
向晚星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 不時轉著眼珠移開視線, 目光一時飄到地面，一時飄到不遠處的服務生，然後又飄回到手機屏幕, 反正怎麽都不肯擡起來，不跟和他對視。
那冰可樂她也往葉雪那邊推，直到不在她的飯桌範圍裏才停手。
葉雪在手機上罵前任間隙擡頭看見面前的冰可樂，朝向晚星飛吻了一下，就著吸管喝了一口，繼續在手機上對線去了。
洛望飛支著手臂瞧見這一切，發出一聲很輕的嗤笑，向晚星耳邊碎發抖了一下，她依然不肯擡頭。
餘亮倒是聽見了洛望飛的笑聲，覺得莫名其妙，擡頭問他：“你剛剛笑什麽呢？冷颼颼的。”
洛望飛面上依然是那副懶散陽光的樣子，在菜單上又勾選了一道黃桃布丁，“沒什麽，就是覺得這事兒還真挺荒唐的。李彥在學校裝闊佬，李彥的媽跑到向晚星家裏當保姆，也不知道他這錢是不是從向晚星那裏摳下來的。”
關系到母親和金錢，向晚星猛地擡頭望著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洛望飛手托著自己的臉，微微彎著腰和向晚星平視，明明還是笑著的，說出口的話卻讓人陡然生出一片寒意：“你在我家吃飯的時候，你媽成天要給我媽夥食費，我媽沒收，實在推不了，也以紅包或者零花錢的方式還給你了，你說，李彥他媽會不會收這筆錢？她天天給你吃魚，你說買菜錢去哪裏了？”
葉雪聽著不是滋味，餘亮也沒心思點菜了，想到向晚星被李彥的媽餵了好幾次魚，把菜單上的海鮮什麽的都抹了，覺得胃口都沒了，把菜單隨便遞給服務員，開了瓶冰可樂灌著，罵了一句“真不是東西。”
向晚星懶得猜，和母親說了這件事，得到了確切的回覆：她每個月是有上萬夥食費打給了保姆作為買菜錢和補品采購的。
向蘭知道保姆會克扣，所以才給了一個高額數字，但沒想到有人能拿一萬扣下九千五。
向晚星也沒告訴她自己在李彥母親手底下過得有多慘淡，只是囫圇說了一句以後不要請家政了。
向蘭猜出有事，也猜出向晚星不肯多說，只是問她：【那你以後吃飯怎麽辦？】
向晚星也在苦惱著，看著手機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盤子烤肉，蘸好了調料。
又一瓶冰可樂放在她面前。
烤肉配冰可樂，向晚星的心頭好。
洛望飛的聲音悠然響起，“不過請保姆也是真有錢，像我窮的只能自己做，一頓還吃不完，經常放冰箱裏都忘了，只能倒掉。”
餘亮聽了二話不說開口便是：“那簡單！帶上我啊！”
葉雪也在繁忙裏抽空擡頭說了一句：“免費嗎？免費的話我也去。”
向晚星鼓著臉不吭聲，頂著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手機上和母親說：【媽，我吃食堂。】
向蘭不是很讚同：【可是你們學校不是也經常做魚嗎？而且還是大鍋煮，什麽菜都混上魚味，你怎麽吃啊？還是請廚師吧，之前來給你做飯的阿姨，你有喜歡的嗎？】
之前給向晚星做飯的阿姨確實在李彥母親對比之下還有幾個不錯的，但向晚星知道光買菜錢就一萬塊之後就全拋到一邊了。
向晚星還是舍不得花這麽多錢在自己身上，總覺得不合適，覺得有一天要是回到以前那樣的貧困了怎麽辦，要是母親做生意遇到困難就差那麽一點錢了怎麽辦。
向晚星生怕自己的奢侈會有朝一日成為母親的負累。
向晚星盯著屏幕，不知道如何作答。
洛望飛的聲音又一次飄到耳邊。
“當然免費。”
她那顆想省錢的心狠狠地動了一下。
她的手機上又彈出一道信息，幾乎要把她的理智全然壓倒：
【菜單可選，絕沒有海鮮，我拿我這輩子的財運發誓。】
向晚星盯了許久，還是摁熄了手機，專心吃飯，洛望飛也沒有在飯桌上刻意說些什麽，慢條斯理吃著飯，一副渾然無所謂的態度，但手機上發出的信息也沒有斷過。
【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葉女士嗎？葉女士舍得讓你吃一點苦嗎？她巴不得給你養個牧場。保證菜品新鮮好吃，還不要你菜錢。】
【你要是搬回來，家政清潔的錢又省了。】
【咱倆合租的錢才四千，一家兩千，你那大豪宅一個月一萬五呢，這可是九千的差價。】
【向晚星，你跟我過不去，就是和錢過不去，何必呢。】
他一向知道到底怎麽說話才最能拿捏住向晚星的命門。
省錢，不讓向蘭操心。
向晚星的兩大軟肋，幾乎都被他捏得死死的。
洛望飛覺得向晚星完全不可能拒絕。
可是過了一下午，向晚星也沒有回覆。
洛望飛每次比完賽都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許多人給他發信息，但是向晚星的聊天框一動不動。
他幾乎以為自己又被拉黑了，重新發了條【。】去測試。
消息發送成功。
但是向晚星沒有回覆，連質問他無聊的回覆也沒有。
她像是完全看不到自己的信息。
像是把他屏蔽掉了。
洛望飛百思不得其解，去找了餘亮，借他的手機。
洛望飛登上了餘亮的Q，打開了和向晚星的聊天框，問她：【我們都去洛望飛家吃飯，你去嗎？】
向晚星回的很快：【不去。】
洛望飛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了些，學著餘亮的口氣繼續問：【你和洛望飛又怎麽了？】
向晚星沒有立刻回答，洛望飛垂著眼眸又敲下一句：【這些天他好像也沒有說你壞話。我問他，他也一頭霧水的。】
向晚星又是隔了很久才回答，洛望飛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學校看臺的鐵圍欄，敲出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像是一首惆悵的樂曲。
這首夕陽下的樂曲被向晚星的回覆所截斷。
她的語氣依然活潑輕松，像他一樣，開玩笑似的，分不出真假【也不是什麽說壞話啦，就是懶得去，再說了，我去了我怕他給我下毒，他那小肚雞腸的，萬一蓄意報覆我，我現在虛弱的樣子，小命直接玩完。】
洛望飛看了許久，敲出一句：【他說他不會那麽做。】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身體還好嗎？】
向晚星只回答了第二句：【小問題，已經塗了藥了，沒什麽大事，那漢服給我墊著呢。】
餘亮參加完最後一個項目，大汗淋漓回到看臺上，朝洛望飛要手機。
“等一下。”洛望飛抿著唇，又給向晚星敲了一句：【你到底這回是為什麽生氣啊。】
向晚星沒回答，直到餘亮和洛望飛一起吃完晚飯，她也沒有回答。
洛望飛只得把手機還給了餘亮，刪除了和向晚星的聊天框。
直到半夜，向晚星才回答了洛望飛的問題：【我不想說。】
但看見她信息的人是餘亮。
餘亮翻了翻記錄，看見洛望飛和向晚星的對話，覺得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習慣了做朋友裏的和事佬，從來不會難為人，更不會勉強朋友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
他也沒有暴露洛望飛頂號的事情，順著之前的語境聊了下去，【沒事，不說就不說唄，沒出大事就行。你不開心我就不問了。】
出於維系大家庭的必要性，餘亮還是試探性朝著向晚星發出了邀約：【過兩個禮拜就聖誕節了，要不要去集貿市場買賀卡和蘋果，平安夜可以十塊錢一個賣出去，市中心正好新開了一家必勝客。】
向晚星答應的很爽快，【要！這種一年一度倒賣賺大錢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於是餘亮打消了對向晚星的懷疑。
向晚星還是那個向晚星，沒有絲毫改變。
餘亮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情況，覺得洛望飛和向晚星大概又是哪句話不小心鬧了脾氣，洛望飛沒察覺到不對，所以不知道原因覺得向晚星很奇怪，但是向晚星記住了，還在生悶氣。
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毫無頭緒。
一會兒就過去了。
所以餘亮也沒做多餘的事情，也沒有特地去告訴洛望飛答案。
因為這是個不算答案的答案，告訴了也沒用。
餘亮怎麽也不會想到，洛望飛一直在等這個答案，等到半夜，等到天明。
他只是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洛望飛給他發了許多條信息。
【你睡了嗎？】
【這麽早睡啊，我本來還想跟你說我搶到了詹姆斯簽名球鞋來著，不過選錯了碼數，選成了43的，想問你要不要來著。】
餘亮瞬間清醒了，看見洛望飛發信息的時間是淩晨兩點，心痛又懊悔，打字的時候都有些口不擇言：【要要要！現在說還來得及嗎？我昨天和向晚星聊天來著，商量怎麽聖誕節倒賣蘋果呢，周末去進貨。】
出於好老人的心態，餘亮問洛望飛：【你去嗎？】
洛望飛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裏的字，看了片刻，又點開向晚星的聊天框。
昨晚他也給向晚星發了條信息，也是提到周末買蘋果的事情。
向晚星還是沒有搭理他。
信息頁面都是他一個人自說自話。
【周末要不要去買蘋果？】
【你理我一下，你今年蘋果沒賣完我也包了，十塊錢一個。】
【餵，買蘋果的錢我也出了，行了吧。】
全都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餘亮又發來一條信息，打斷了洛望飛的顧影自憐，【你去不去啊，反正向晚星去的，我可是好不容易給你們倆安排了一個相處，有啥事情過不去的，說開就好了。】
洛望飛：【你怎麽讓她答應的？】
因為是網上聊天，餘亮沒能看見洛望飛壓著眉眼的郁悶不耐，收到他信息的時候也沒有腦補出他此刻的煩悶，隨口回答：【這有什麽需要想的，就問她啊，然後她就答應了啊，向晚星最喜歡錢，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洛望飛往後一仰，腦袋沈入枕頭裏，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向晚星在他這裏不財迷了。
洛望飛發了一句：【我試過了，沒用。】
餘亮不信：【怎麽可能，向晚星不可能抗拒得了金錢，肯定是你打開的方式不對，沒有好好說話。】
洛望飛想給餘亮看聊天記錄，但是又不想把自己一個人自說自話的樣子暴露在第三個人面前，閉上眼睛，迎著晨光，聽著鬧鐘響起，轉頭往窗邊看了一眼。
向晚星穿著那身校服出現在離校門口三百米的早餐店門口，大概是點了碗面，然後坐在外面的座位上等著。
陸陸續續有幾個人過去跟她聊天，打招呼，男生女生都有。
有的很快就走了，有的坐在她旁邊不知道說些什麽，惹得向晚星側過頭一臉不耐煩。
洛望飛到早餐店附近的時候正好碰上向晚星的小籠包被一個剪著厚重斜劉海的男生端走。
那個男生還嬉笑著說了一句：“富婆，請我吃飯唄。”
沒等向晚星答應，那個男生已經伸手拿起小籠包咬了一口。
“老板。”向晚星扭頭向著早餐店老板喊：“我東西被他搶走了，這個的錢找他要，我不認識他，不能算在我頭上。”
早餐店老板沒吭聲，也沒有出來。
“你不是富婆嗎？怎麽這麽小氣。”男生坐在桌子上，沾著油漬的手去拍向晚星的肩膀。
卻沒想到被她回頭狠狠在手上咬了一口。
男生慘叫一聲，覺得自己的手幾乎要被咬穿了，連忙擡腿要踹。
向晚星毫不猶豫把桌上熱湯面拿起來往他臉上一潑，聽見他又一次慘叫才松了口，眼神兇狠地盯著他，往外啐了一口，重重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嚇得周圍人楞在原地。
斜劉海男狼狽地抹幹凈了臉上的紅油面湯，睜開的眼睛都彌散著一股紅，盯著向晚星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什麽都顧不上了，像是瘋子一樣癲狂地揮舞著胳膊來抓她：“草，給臉不要臉，臭”
話沒說完，斜劉海男便被一只胳膊攔住，在他還沒有明白發生什麽之前，便在劇烈的疼痛中被反剪著胳膊踹倒在地。
“你楞著幹嘛。”洛望飛拽過向晚星就往學校跑，“這種小混混不知道有多少認識的大哥大姐什麽的，我就學了一個暑假的格鬥，只懂這一招，你別指望我一打十，一打百啊。”
直到跑進了學校，洛望飛才放心，拿出紙巾擦了擦自己沾上紅油的手，問向晚星，“你怎麽惹上的？”
向晚星搖了搖頭，很是低迷，“我不知道。”
洛望飛也不問了，又掏出消毒的酒精濕巾遞給她，“你自己擦擦，手上胳膊什麽的。”
向晚星這回倒是沒拒絕，把剛剛斜劉海看著的胳膊和臉全都擦了一遍才覺得舒服。
這時候，餘亮正好和葉雪一起從教學樓出來，提著一袋垃圾，裏面裝著玩具蛇和死老鼠。
“哪兒來的啊？”洛望飛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餘亮把垃圾袋丟進了學校裏的大垃圾桶，拍了拍手，也冷著一張臉，看起來有些兇，“就一班裏面發現的，向晚星和葉雪位置上。”
“你別去教室了。”餘亮對著向晚星說，“不知道誰在你們倆桌椅上弄了一大堆血，還有不知道什麽的毛，跟兇案現場似的。”
洛望飛開口說起他們兩個的經歷，“今天她也被混混找上了，以後上學放學我們都得一塊兒走。”
餘亮聽了眉頭擰成一個結，看向洛望飛：“要不要找你媽解決一下這個問題，有點嚴重。”
“那混混不是我們學校的，估計壓根不上學，找我爸我媽都沒用，他們又不能逐個人口普查去搜。”洛望飛忍不住埋怨了一聲，“這就是個灰色地帶，未成年犯罪都有保護法，我爸媽都不知道經手多少個十幾歲女孩被同齡人禍害的事情了。”
“那怎麽辦。”餘亮抹了把臉，狠狠心說：“要不然咱買點東西隨身帶著，我們也沒滿十八啊。”
“買是要買，但光打架沒用，這種混混多了去了，拉幫結派的。”洛望飛插在兜裏的手悄然握成拳頭，“我們先把內憂解決了，再一起搞定外患，先找出學校裏作案的是誰再說。”
“桌子上什麽的，你們倆能看出什麽線索嗎？”
餘亮和葉雪皺眉搖了搖頭，“沒看出什麽來，亂七八糟的，裏面放的錢倒是沒有丟，就好多血，挺臟的，留下的字條也被浸泡了，看不出什麽來。”
四個人陷入一陣沈默，怎麽也想不出為什麽會這人是圖什麽。
欺負人不都是要錢嗎？
宋惜從教學樓裏慌慌張張跑出來，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才悄悄開口說：“我知道是誰在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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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倆又和好了？”餘亮象征性問了一句, 拿過菜單想點兩瓶奶啤。
洛望飛懶散坐著，隨口回答：“最近也沒怎麽吵啊。”
向晚星的打臉來得又快又急，“沒有, 壓根就沒和好過。”
這熟悉的說辭不一, 針鋒相對, 一點即炸。
很好, 很正常，沒什麽問題。
餘亮和葉雪放下心來，湊在一塊兒看菜單去了。
“洛望飛, 你是不是沒點啊？全是雞牛羊肉，沒瞧見海鮮啊, 那你吃什麽。”餘亮把菜單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險些以為是向晚星點的菜。
洛望飛開了一瓶冰可樂放到向晚星面前，回答的語氣稀疏平常：“她不是過敏嗎？聞到那味就吐。”
“按照以前那樣點唄，弄一個海鮮炒飯, 芝士焗蝦，蟹黃拌面什麽的，反正味又不大，放得遠點, 你吃的時候我們還能嘗一筷子, 這家店芝士焗蝦是真不錯。”餘亮邊說著邊在菜單上勾選起來。
洛望飛看見向晚星面前冰可樂沒動，指節把瓶身往前再推了推, 然後敲了敲桌面。
向晚星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 不時轉著眼珠移開視線, 目光一時飄到地面，一時飄到不遠處的服務生，然後又飄回到手機屏幕, 反正怎麽都不肯擡起來，不跟和他對視。
那冰可樂她也往葉雪那邊推，直到不在她的飯桌範圍裏才停手。
葉雪在手機上罵前任間隙擡頭看見面前的冰可樂，朝向晚星飛吻了一下，就著吸管喝了一口，繼續在手機上對線去了。
洛望飛支著手臂瞧見這一切，發出一聲很輕的嗤笑，向晚星耳邊碎發抖了一下，她依然不肯擡頭。
餘亮倒是聽見了洛望飛的笑聲，覺得莫名其妙，擡頭問他：“你剛剛笑什麽呢？冷颼颼的。”
洛望飛面上依然是那副懶散陽光的樣子，在菜單上又勾選了一道黃桃布丁，“沒什麽，就是覺得這事兒還真挺荒唐的。李彥在學校裝闊佬，李彥的媽跑到向晚星家裏當保姆，也不知道他這錢是不是從向晚星那裏摳下來的。”
關系到母親和金錢，向晚星猛地擡頭望著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洛望飛手托著自己的臉，微微彎著腰和向晚星平視，明明還是笑著的，說出口的話卻讓人陡然生出一片寒意：“你在我家吃飯的時候，你媽成天要給我媽夥食費，我媽沒收，實在推不了，也以紅包或者零花錢的方式還給你了，你說，李彥他媽會不會收這筆錢？她天天給你吃魚，你說買菜錢去哪裏了？”
葉雪聽著不是滋味，餘亮也沒心思點菜了，想到向晚星被李彥的媽餵了好幾次魚，把菜單上的海鮮什麽的都抹了，覺得胃口都沒了，把菜單隨便遞給服務員，開了瓶冰可樂灌著，罵了一句“真不是東西。”
向晚星懶得猜，和母親說了這件事，得到了確切的回覆：她每個月是有上萬夥食費打給了保姆作為買菜錢和補品采購的。
向蘭知道保姆會克扣，所以才給了一個高額數字，但沒想到有人能拿一萬扣下九千五。
向晚星也沒告訴她自己在李彥母親手底下過得有多慘淡，只是囫圇說了一句以後不要請家政了。
向蘭猜出有事，也猜出向晚星不肯多說，只是問她：【那你以後吃飯怎麽辦？】
向晚星也在苦惱著，看著手機的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遞過來一盤子烤肉，蘸好了調料。
又一瓶冰可樂放在她面前。
烤肉配冰可樂，向晚星的心頭好。
洛望飛的聲音悠然響起，“不過請保姆也是真有錢，像我窮的只能自己做，一頓還吃不完，經常放冰箱裏都忘了，只能倒掉。”
餘亮聽了二話不說開口便是：“那簡單！帶上我啊！”
葉雪也在繁忙裏抽空擡頭說了一句：“免費嗎？免費的話我也去。”
向晚星鼓著臉不吭聲，頂著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手機上和母親說：【媽，我吃食堂。】
向蘭不是很讚同：【可是你們學校不是也經常做魚嗎？而且還是大鍋煮，什麽菜都混上魚味，你怎麽吃啊？還是請廚師吧，之前來給你做飯的阿姨，你有喜歡的嗎？】
之前給向晚星做飯的阿姨確實在李彥母親對比之下還有幾個不錯的，但向晚星知道光買菜錢就一萬塊之後就全拋到一邊了。
向晚星還是舍不得花這麽多錢在自己身上，總覺得不合適，覺得有一天要是回到以前那樣的貧困了怎麽辦，要是母親做生意遇到困難就差那麽一點錢了怎麽辦。
向晚星生怕自己的奢侈會有朝一日成為母親的負累。
向晚星盯著屏幕，不知道如何作答。
洛望飛的聲音又一次飄到耳邊。
“當然免費。”
她那顆想省錢的心狠狠地動了一下。
她的手機上又彈出一道信息，幾乎要把她的理智全然壓倒：
【菜單可選，絕沒有海鮮，我拿我這輩子的財運發誓。】
向晚星盯了許久，還是摁熄了手機，專心吃飯，洛望飛也沒有在飯桌上刻意說些什麽，慢條斯理吃著飯，一副渾然無所謂的態度，但手機上發出的信息也沒有斷過。
【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葉女士嗎？葉女士舍得讓你吃一點苦嗎？她巴不得給你養個牧場。保證菜品新鮮好吃，還不要你菜錢。】
【你要是搬回來，家政清潔的錢又省了。】
【咱倆合租的錢才四千，一家兩千，你那大豪宅一個月一萬五呢，這可是九千的差價。】
【向晚星，你跟我過不去，就是和錢過不去，何必呢。】
他一向知道到底怎麽說話才最能拿捏住向晚星的命門。
省錢，不讓向蘭操心。
向晚星的兩大軟肋，幾乎都被他捏得死死的。
洛望飛覺得向晚星完全不可能拒絕。
可是過了一下午，向晚星也沒有回覆。
洛望飛每次比完賽都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許多人給他發信息，但是向晚星的聊天框一動不動。
他幾乎以為自己又被拉黑了，重新發了條【。】去測試。
消息發送成功。
但是向晚星沒有回覆，連質問他無聊的回覆也沒有。
她像是完全看不到自己的信息。
像是把他屏蔽掉了。
洛望飛百思不得其解，去找了餘亮，借他的手機。
洛望飛登上了餘亮的Q，打開了和向晚星的聊天框，問她：【我們都去洛望飛家吃飯，你去嗎？】
向晚星回的很快：【不去。】
洛望飛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了些，學著餘亮的口氣繼續問：【你和洛望飛又怎麽了？】
向晚星沒有立刻回答，洛望飛垂著眼眸又敲下一句：【這些天他好像也沒有說你壞話。我問他，他也一頭霧水的。】
向晚星又是隔了很久才回答，洛望飛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學校看臺的鐵圍欄，敲出一陣叮叮咚咚的聲音，像是一首惆悵的樂曲。
這首夕陽下的樂曲被向晚星的回覆所截斷。
她的語氣依然活潑輕松，像他一樣，開玩笑似的，分不出真假【也不是什麽說壞話啦，就是懶得去，再說了，我去了我怕他給我下毒，他那小肚雞腸的，萬一蓄意報覆我，我現在虛弱的樣子，小命直接玩完。】
洛望飛看了許久，敲出一句：【他說他不會那麽做。】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身體還好嗎？】
向晚星只回答了第二句：【小問題，已經塗了藥了，沒什麽大事，那漢服給我墊著呢。】
餘亮參加完最後一個項目，大汗淋漓回到看臺上，朝洛望飛要手機。
“等一下。”洛望飛抿著唇，又給向晚星敲了一句：【你到底這回是為什麽生氣啊。】
向晚星沒回答，直到餘亮和洛望飛一起吃完晚飯，她也沒有回答。
洛望飛只得把手機還給了餘亮，刪除了和向晚星的聊天框。
直到半夜，向晚星才回答了洛望飛的問題：【我不想說。】
但看見她信息的人是餘亮。
餘亮翻了翻記錄，看見洛望飛和向晚星的對話，覺得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他習慣了做朋友裏的和事佬，從來不會難為人，更不會勉強朋友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
他也沒有暴露洛望飛頂號的事情，順著之前的語境聊了下去，【沒事，不說就不說唄，沒出大事就行。你不開心我就不問了。】
出於維系大家庭的必要性，餘亮還是試探性朝著向晚星發出了邀約：【過兩個禮拜就聖誕節了，要不要去集貿市場買賀卡和蘋果，平安夜可以十塊錢一個賣出去，市中心正好新開了一家必勝客。】
向晚星答應的很爽快，【要！這種一年一度倒賣賺大錢的機會，決不能錯過！】
於是餘亮打消了對向晚星的懷疑。
向晚星還是那個向晚星，沒有絲毫改變。
餘亮回想了一下最近的情況，覺得洛望飛和向晚星大概又是哪句話不小心鬧了脾氣，洛望飛沒察覺到不對，所以不知道原因覺得向晚星很奇怪，但是向晚星記住了，還在生悶氣。
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毫無頭緒。
一會兒就過去了。
所以餘亮也沒做多餘的事情，也沒有特地去告訴洛望飛答案。
因為這是個不算答案的答案，告訴了也沒用。
餘亮怎麽也不會想到，洛望飛一直在等這個答案，等到半夜，等到天明。
他只是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洛望飛給他發了許多條信息。
【你睡了嗎？】
【這麽早睡啊，我本來還想跟你說我搶到了詹姆斯簽名球鞋來著，不過選錯了碼數，選成了43的，想問你要不要來著。】
餘亮瞬間清醒了，看見洛望飛發信息的時間是淩晨兩點，心痛又懊悔，打字的時候都有些口不擇言：【要要要！現在說還來得及嗎？我昨天和向晚星聊天來著，商量怎麽聖誕節倒賣蘋果呢，周末去進貨。】
出於好老人的心態，餘亮問洛望飛：【你去嗎？】
洛望飛躺在床上盯著手機屏幕裏的字，看了片刻，又點開向晚星的聊天框。
昨晚他也給向晚星發了條信息，也是提到周末買蘋果的事情。
向晚星還是沒有搭理他。
信息頁面都是他一個人自說自話。
【周末要不要去買蘋果？】
【你理我一下，你今年蘋果沒賣完我也包了，十塊錢一個。】
【餵，買蘋果的錢我也出了，行了吧。】
全都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餘亮又發來一條信息，打斷了洛望飛的顧影自憐，【你去不去啊，反正向晚星去的，我可是好不容易給你們倆安排了一個相處，有啥事情過不去的，說開就好了。】
洛望飛：【你怎麽讓她答應的？】
因為是網上聊天，餘亮沒能看見洛望飛壓著眉眼的郁悶不耐，收到他信息的時候也沒有腦補出他此刻的煩悶，隨口回答：【這有什麽需要想的，就問她啊，然後她就答應了啊，向晚星最喜歡錢，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這你又不是不知道。】
洛望飛往後一仰，腦袋沈入枕頭裏，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向晚星在他這裏不財迷了。
洛望飛發了一句：【我試過了，沒用。】
餘亮不信：【怎麽可能，向晚星不可能抗拒得了金錢，肯定是你打開的方式不對，沒有好好說話。】
洛望飛想給餘亮看聊天記錄，但是又不想把自己一個人自說自話的樣子暴露在第三個人面前，閉上眼睛，迎著晨光，聽著鬧鐘響起，轉頭往窗邊看了一眼。
向晚星穿著那身校服出現在離校門口三百米的早餐店門口，大概是點了碗面，然後坐在外面的座位上等著。
陸陸續續有幾個人過去跟她聊天，打招呼，男生女生都有。
有的很快就走了，有的坐在她旁邊不知道說些什麽，惹得向晚星側過頭一臉不耐煩。
洛望飛到早餐店附近的時候正好碰上向晚星的小籠包被一個剪著厚重斜劉海的男生端走。
那個男生還嬉笑著說了一句：“富婆，請我吃飯唄。”
沒等向晚星答應，那個男生已經伸手拿起小籠包咬了一口。
“老板。”向晚星扭頭向著早餐店老板喊：“我東西被他搶走了，這個的錢找他要，我不認識他，不能算在我頭上。”
早餐店老板沒吭聲，也沒有出來。
“你不是富婆嗎？怎麽這麽小氣。”男生坐在桌子上，沾著油漬的手去拍向晚星的肩膀。
卻沒想到被她回頭狠狠在手上咬了一口。
男生慘叫一聲，覺得自己的手幾乎要被咬穿了，連忙擡腿要踹。
向晚星毫不猶豫把桌上熱湯面拿起來往他臉上一潑，聽見他又一次慘叫才松了口，眼神兇狠地盯著他，往外啐了一口，重重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嚇得周圍人楞在原地。
斜劉海男狼狽地抹幹凈了臉上的紅油面湯，睜開的眼睛都彌散著一股紅，盯著向晚星的目光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什麽都顧不上了，像是瘋子一樣癲狂地揮舞著胳膊來抓她：“草，給臉不要臉，臭”
話沒說完，斜劉海男便被一只胳膊攔住，在他還沒有明白發生什麽之前，便在劇烈的疼痛中被反剪著胳膊踹倒在地。
“你楞著幹嘛。”洛望飛拽過向晚星就往學校跑，“這種小混混不知道有多少認識的大哥大姐什麽的，我就學了一個暑假的格鬥，只懂這一招，你別指望我一打十，一打百啊。”
直到跑進了學校，洛望飛才放心，拿出紙巾擦了擦自己沾上紅油的手，問向晚星，“你怎麽惹上的？”
向晚星搖了搖頭，很是低迷，“我不知道。”
洛望飛也不問了，又掏出消毒的酒精濕巾遞給她，“你自己擦擦，手上胳膊什麽的。”
向晚星這回倒是沒拒絕，把剛剛斜劉海看著的胳膊和臉全都擦了一遍才覺得舒服。
這時候，餘亮正好和葉雪一起從教學樓出來，提著一袋垃圾，裏面裝著玩具蛇和死老鼠。
“哪兒來的啊？”洛望飛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餘亮把垃圾袋丟進了學校裏的大垃圾桶，拍了拍手，也冷著一張臉，看起來有些兇，“就一班裏面發現的，向晚星和葉雪位置上。”
“你別去教室了。”餘亮對著向晚星說，“不知道誰在你們倆桌椅上弄了一大堆血，還有不知道什麽的毛，跟兇案現場似的。”
洛望飛開口說起他們兩個的經歷，“今天她也被混混找上了，以後上學放學我們都得一塊兒走。”
餘亮聽了眉頭擰成一個結，看向洛望飛：“要不要找你媽解決一下這個問題，有點嚴重。”
“那混混不是我們學校的，估計壓根不上學，找我爸我媽都沒用，他們又不能逐個人口普查去搜。”洛望飛忍不住埋怨了一聲，“這就是個灰色地帶，未成年犯罪都有保護法，我爸媽都不知道經手多少個十幾歲女孩被同齡人禍害的事情了。”
“那怎麽辦。”餘亮抹了把臉，狠狠心說：“要不然咱買點東西隨身帶著，我們也沒滿十八啊。”
“買是要買，但光打架沒用，這種混混多了去了，拉幫結派的。”洛望飛插在兜裏的手悄然握成拳頭，“我們先把內憂解決了，再一起搞定外患，先找出學校裏作案的是誰再說。”
“桌子上什麽的，你們倆能看出什麽線索嗎？”
餘亮和葉雪皺眉搖了搖頭，“沒看出什麽來，亂七八糟的，裏面放的錢倒是沒有丟，就好多血，挺臟的，留下的字條也被浸泡了，看不出什麽來。”
四個人陷入一陣沈默，怎麽也想不出為什麽會這人是圖什麽。
欺負人不都是要錢嗎？
宋惜從教學樓裏慌慌張張跑出來，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後才悄悄開口說：“我知道是誰在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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