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宿敵黑化了怎麽辦 “你當真是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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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宿敵黑化了怎麽辦 “你當真是恨我的”……
洛望飛是學校裏的大紅人, 光憑著那張出眾的臉，不認識他的人也會多看幾眼，忍不住向旁人打聽他的名字。
他這麽一喊, 附近的人幾乎都停了腳步, 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藝術樓前的女孩。
貼身的運動服勾出女孩窈窕的身段, 粉白色襯得她青春靚麗又不失簡潔大方。
她抱著書, 垂眼看著地面，貝齒輕輕咬著下唇，似乎是為什麽事情而苦惱不已。
黑色的長發紮成了高馬尾依然閃耀著柔順的光澤, 像是工筆勾勒出來的一樣，沒有一絲雜亂幹枯, 俏皮的空氣劉海沒有遮住她靈動的眉眼, 反而把她本就甜美的長相修飾得更加清純可愛。
“那是誰？向晚星？不像啊，宣傳欄上不長這樣啊。”
“貼吧裏不是說洛望飛和一個轉學生在一起了嗎？這是那個轉學生吧。”
“是不是聽錯名字了？”
不認識向晚星的人交頭接耳，互相打探何時出了個這麽漂亮的女孩。
認識向晚星的人也不敢輕易作答, 因為面前的女孩與記憶裏平平無奇的女孩大相徑庭。
畢竟寬大的校服和遮住眼睛的厚劉海一向是最好的隱身衣，足以把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藏了大半個青春期。
這議論聲讓餘亮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向晚星，發現她確實變了個樣，雖然只是換了個發型和衣服, 但如同古早模糊的圖片經過高清修覆之後又在夕陽下籠了一層唯美濾鏡。
人還是那個人, 但是看起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乍一看，還挺有氛圍感女神的樣子。
只要向晚星不說話, 其實看起來也挺乖巧的。
她也確實一直站著, 沒動沒說話, 沒有回應洛望飛的招呼，像是打定主意裝聾作啞，甚至想假裝自己不是向晚星, 向藝術樓邁出了試探的腳步。
洛望飛的威脅隨後即到：“向晚星，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還落了一個東西在我這裏。”
向晚星頓時老實了，心不甘情不願地抱著書朝洛望飛走過去，小聲地抱怨：“叫我過來幹嘛，你又不會還我。”
“我當然不會還你。”
洛望飛說得理直氣壯，抱著手臂走到向晚星面前，倨傲地垂著眼皮欣賞向晚星委屈巴巴但是又不得不忍耐的樣子，“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向晚星，你的把柄還在我手裏，你是不是該有個表示啊。”
向晚星低著頭委屈又憤懣，但又只能退讓，握緊了拳頭，恨恨地問面前囂張的少年：“你想要什麽表示。”
她的語氣陡然沈重，有一種豁出去了的悲涼，“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違背原則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原則？你還有這種東西啊。”洛望飛故作驚訝地彎下腰，在向晚星耳邊吹氣：“我還以為你百無禁忌呢，畢竟這麽多年，你整我的手段也是讓我嘆為觀止啊，嫁禍，栽贓，造謠，告狀，你有什麽事情是沒有幹過的。”
向晚星憋紅了臉，很是不高興地打斷了他，“你要幹嘛直接說，沒必要兜圈子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羞辱我對你來說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啊。”洛望飛笑起來，惡劣又愉悅，“再說了，這算什麽羞辱，我就是把你做過的事情數了一遍而已。”
向晚星恨恨望著他，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把她自己咬出血來。
洛望飛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他只想火上澆油，抱著手臂朝向晚星擡了擡下巴，隨意打發了一句“我渴了，去，給我買瓶水。”
向晚星想也不想回答：“沒錢。”
洛望飛笑了：“你沒錢？向晚星，你跟別人裝窮就算了，跟我裝什麽。你媽每個月給你打一萬生活費，你吃喝都是在我家，一年四季就穿那破校服，錢能花哪兒去。你別跟我說那些書裏藏了金箔啊。”
向晚星顧不上狡辯，震驚地看著洛望飛，“你怎麽知道我媽每個月給我打一萬？”
“你還真有這麽多錢啊。”洛望飛心情覆雜地看著面前這個隱形的小富婆，“這麽有錢還讓我給你買早餐，我的錢不是錢是嗎。”
向晚星反應過來洛望飛在詐她，又羞又惱，“你太無恥了！你居然騙人！”
“到底誰無恥啊，富婆裝可憐，來我這裏騙吃騙喝，敲骨吸髓，我窮成這樣了，你蹭吃蹭喝的時候不覺得良心作痛嗎？”洛望飛冷笑一聲，想起自己這麽多年被向晚星騙走的錢，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一個每個月零花錢不過百的貧窮少年，每次想攢點錢都得想盡辦法從摳門的爸嚴厲的媽手裏討，不得不忍受坐牢一般的生活，還得苦中作樂，每天笑臉迎人。
結果每次都給向晚星這個吞金獸吃了。
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好事，是在當好人，是在獻愛心。
結果向晚星壓根不是什麽可憐的留守兒童，也不是什麽需要照顧的小可憐。
人家是真千金大小姐啊。
一個月一萬的零花錢，這還不止。
瞧向蘭疼她那樣子，怕再婚對象會對向晚星不好幹脆單身了十五年，家產百分百留給她。
什麽市中心的酒樓，外地的工廠，全都是向晚星的向。
他呢？他只有爸媽的嚴厲管教和數落，不得奢侈不得鋪張的家教，想買雙名牌球鞋都怕太貴了讓人懷疑他們家貪.汙。
但職位又不能繼承，他也不想當老師當公務員，以後還得靠自己打拼，前途一片灰暗。
他居然可憐過向晚星，太愚蠢了。
洛望飛一顆心已經冷得徹底，對著向晚星只有恨，再也沒有半分憐惜，“我晚飯也沒吃，你去給我訂個滿漢全席。”
向晚星瞇起眼刺了回去，“我覺得我應該叫個救護車給你看看腦子。”
洛望飛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行，那我去給葉女士打個電話，再給你媽打個電話，順便也給我爸打個電話，讓他們一起欣賞一下你的文學才華，大家夥聚在一起過個早年得了。”
向晚星覺得洛望飛是真的已經瘋了，“你這樣頻繁地用同一個招數威脅我有意思嗎？這樣欺壓我不覺得你很過分很小氣嗎？”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向晚星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洛望飛冷笑一聲，無動於衷，垂眼看著向晚星，輕聲問她：“富婆你來敲我的錢，自個兒存錢買書買裙子，逍遙快活，我連雙球鞋都買不起，向晚星，你有良心嗎？”
向晚星驟然理虧，心虛地眨了眨眼，“你開口和你爸媽說他們也會給你買啊，再說了，你家也不是沒錢啊，你能窮到哪裏去。”
洛望飛靜靜看著她，皮笑肉不笑，“我爸媽為什麽不給我買球鞋，為什麽不給我零花錢，我為什麽活得如此悲慘，作為罪魁禍首，你難道不清楚嗎。”
向晚星呼吸一滯，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也不能全怪我吧。”向晚星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悄然低下頭移開目光不再和洛望飛對視，但還是能感覺一道涼涼的視線懸在自己的頭頂，如同冰錐一般，隨時能要了她的小命。
洛望飛的聲音也和冰錐一樣涼，“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吧。”
向晚星腦袋幾乎貼著胸膛，緊閉著眼睛，試圖躲避現實，“那個，現在天色已晚，外面也沒吃的了，馬上要上晚自習了，要是遲到了，挨罵了，葉阿姨知道了會生氣的。”
洛望飛倒是沒有繼續糾纏，松了口：“好啊，那就去小賣鋪。”
向晚星頓時松了口氣，想著給他買五塊錢兩根的烤腸就完事。
兩個人往藝術樓一樓的小賣鋪走，籃球場上的其他人也要回去上晚自習，和他們一塊走了一小段路，正要在路口說再見，洛望飛卻把他們叫了進來。
向晚星突然覺得大事不妙。
洛望飛找老板要了一個超級大的塑料袋，然後把零食貨架上的東西全拿了一遍，往收銀臺一遞，指了指向晚星，“她付錢。”
一向在搖椅上打瞌睡的小賣鋪老板此刻精神勁頭十足，掃碼的手快到出現殘影。
“一共二百五三塊八，抹個零，二百五。”
向晚星雙腿發軟，腦袋一片空白。
洛望飛也不催她，走到她身邊從她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輸入她的生日，直接付了錢。
滴的一聲，付款成功，向晚星的心臟幾乎停跳。
“你們有什麽想吃的，去拿。”洛望飛回頭看著打籃球的夥伴，晃了晃向晚星的手機，“今天富婆請客。”
幾個少年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向晚星，有些於心不忍，擺著手臂走了。
洛望飛便提著零食走到教學樓，吸引了許多同學的目光，他朝著一班和三班的人招了招手，微笑著打開滿是零食的塑料袋，對著人群說：“向晚星請客，大家隨便拿。”
兩百多塊的零食看起來多，但是抵不過人多，一只又一只手伸進來抓一把，很快就見了底。
毫不知情的少男少女拿著零食奔跑在走廊上口口相傳，對著緩慢走來的向晚星表示由衷的感謝。
“謝謝富婆！”
“向晚星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啊！恭喜發財！”
“謝啦！”
整個三樓為她歡呼，洋溢著快活的氣息，這讓心痛不已的向晚星無法回答，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無法對歡喜的同學們表示其實她並不想買。
洛望飛折磨她的手段太高明了，讓她有苦說不出。
“你當真如此恨我。”向晚星疲憊地應對同學們的笑臉，站在洛望飛身邊，看著夜色之下的教學樓，仿佛是站在宮墻之上，歷盡滄桑，和洛望飛之間已經隔了血海深仇，昔日種種，都已成空。
一向嘲諷她戲精的洛望飛今日沈默了一瞬，沒有說她想太多，只是笑了一下，笑不達眼底，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回答：“是。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你當初那麽對我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向晚星，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之間的帳，慢慢算。”
晚自習的預備鈴聲響起來，向晚星和洛望飛背對著對方漸行漸遠，去往各自的教室，誰也沒有回頭。
向晚星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回到教室，剛坐下就無力地倒在書桌上，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
葉雪湊上來問：“怎麽回事？洛望飛為什麽到處分零食說是你請客？”
向晚星把頭埋在胳膊下面有氣無力地回答：“嗯，我買的。”
葉雪聽了更覺得不可思議，“他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向晚星捂著臉不說話，祈求老師早點進來發試卷講題，整整三節晚自習，頂著葉雪困惑的目光，只能含糊地交代一句“我也不想的，他逼我的，他很卑鄙，我，我沒辦法。”
葉雪不信。
向晚星是誰啊？七歲時候的菜市場小霸王，小學時候春禾小學女皇帝，初中的老師禦用小欽差。
最會整治洛望飛了。
這麽多年，洛望飛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雖然屢敗屢戰，但是屢戰屢敗。
哪一次吵架不是以向晚星的大獲全勝而告終，有時候他們這些朋友看著洛望飛挨訓都覺得慘。
“你這發型什麽時候做的，拉直了還搞了個空氣劉海，花了不少錢吧。”葉雪上下打量了一番向晚星，湊過去使勁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上衣也是新的，洗衣液也換了，一股薄荷味。”
向晚星連忙側過頭去寫試卷，慌亂解釋：“這衣服什麽新的啊，就是和上次的褲子配套的，在我衣櫃好久了，洗衣液用完了就換啊，很正常的。”
葉雪這下是完全肯定了，看向向晚星的目光滿是覆雜，有一種看到被豬拱了的白菜的不甘，“你不心虛你解釋什麽啊，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說吧，那男的是誰，哪個班的，什麽時候的事情。”
“沒有，真沒有。”向晚星一邊寫題一邊扭著身子避開葉雪的視線，把試卷舉得高高的遮住自己的臉。
葉雪不肯放過她，使勁往向晚星那裏湊，又去奪向晚星手中的試卷，和她鬥了三節晚自習。
“向晚星！你今天不交代是哪個野男人休想走！不就是談戀愛嗎，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啊，我又不會告老師。”
“我有苦說不出啊！就像你和李彥當初不也是情況覆雜嗎！我情況也覆雜！”
“所以你承認了！”
向晚星心裏一驚，懊悔她怎麽就一時嘴快大意了，緊緊閉著嘴巴不肯再開口。
葉雪正要繼續盤問，李彥這個紀律委員看不過去，回頭警告她們兩個，“上晚自習呢，你們倆註意點行嗎。”
向晚星第一次讚同李彥，點頭如啄米，把葉雪推回去，“你對象發話了，你快回去。”
葉雪不願意放過這個大好時機，更不願意李彥插進來。
畢竟她當初確實瞞著向晚星了，她理虧。
要是向晚星抓住這個說事，也瞞著她，葉雪是沒法反駁的，但是心裏不舒服，所以她想盡量不談及李彥。
因此，葉雪對李彥揮了揮手，“今天晚上我非得把事情搞清楚不可，你別管，放學了你自己回去，我和向晚星一起走。”
向晚星呼吸一滯，連忙看向李彥，希望他阻止一下。
李彥倒是如她所願，拒絕了葉雪的提議，但沒用。
放學的時候，其他人都健步如飛沖出教室，葉雪和向晚星還在座位上糾纏，而李彥在一邊圍觀，屢次試圖插手但是又被葉雪打了回去。
向晚星對李彥恨鐵不成鋼，大聲抱怨：“你倒是硬氣起來啊！發揮一下作用啊！作為男朋友怎麽還軟趴趴的，只出聲一點作用都沒有的嗎！站在那裏是當啦啦隊的嗎！”
李彥陡然挨罵，氣得嘴唇顫抖，握緊了拳頭卻又說不出什麽話反駁，站在原地面色漲得通紅。
眼看向晚星的抵抗逐漸疲軟，葉雪發出勝利在望的笑容，正要一舉進攻，摁住向晚星的胳膊逼問她，聽見兩道敲門的聲響。
但教室門是開的，這樣敲門的只有老師，葉雪心裏一緊，松開手看向教室門口，做好了認錯的準備，看到來人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奇怪。
洛望飛踩在走廊和教室光暗交界處，一身簡單利落的白色短袖上衣和藍白色長褲，冷著張臉，仿佛黑白分明的水墨畫，簡單利落，又足夠鋒利出色。
葉雪反應了一會兒才找出奇怪的地方。
洛望飛這人一直是笑著的，跟三月的太陽一樣，開朗陽光又不刺人，要不然也不至於人緣這麽好。
今天怎麽板著張臉？
葉雪還沒有問，洛望飛先開口說話了，卻是看向拿著卷子擋臉的向晚星，“時間到了，向晚星，該回家了。”
他和向晚星有太多舊賬要算，洛望飛決定從最新的這一筆開始算。
比如她這還沒有斬斷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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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望飛是學校裏的大紅人, 光憑著那張出眾的臉，不認識他的人也會多看幾眼，忍不住向旁人打聽他的名字。
他這麽一喊, 附近的人幾乎都停了腳步, 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藝術樓前的女孩。
貼身的運動服勾出女孩窈窕的身段, 粉白色襯得她青春靚麗又不失簡潔大方。
她抱著書, 垂眼看著地面，貝齒輕輕咬著下唇，似乎是為什麽事情而苦惱不已。
黑色的長發紮成了高馬尾依然閃耀著柔順的光澤, 像是工筆勾勒出來的一樣，沒有一絲雜亂幹枯, 俏皮的空氣劉海沒有遮住她靈動的眉眼, 反而把她本就甜美的長相修飾得更加清純可愛。
“那是誰？向晚星？不像啊，宣傳欄上不長這樣啊。”
“貼吧裏不是說洛望飛和一個轉學生在一起了嗎？這是那個轉學生吧。”
“是不是聽錯名字了？”
不認識向晚星的人交頭接耳，互相打探何時出了個這麽漂亮的女孩。
認識向晚星的人也不敢輕易作答, 因為面前的女孩與記憶裏平平無奇的女孩大相徑庭。
畢竟寬大的校服和遮住眼睛的厚劉海一向是最好的隱身衣，足以把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藏了大半個青春期。
這議論聲讓餘亮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向晚星，發現她確實變了個樣，雖然只是換了個發型和衣服, 但如同古早模糊的圖片經過高清修覆之後又在夕陽下籠了一層唯美濾鏡。
人還是那個人, 但是看起來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乍一看，還挺有氛圍感女神的樣子。
只要向晚星不說話, 其實看起來也挺乖巧的。
她也確實一直站著, 沒動沒說話, 沒有回應洛望飛的招呼，像是打定主意裝聾作啞，甚至想假裝自己不是向晚星, 向藝術樓邁出了試探的腳步。
洛望飛的威脅隨後即到：“向晚星，你是不是忘記了自己還落了一個東西在我這裏。”
向晚星頓時老實了，心不甘情不願地抱著書朝洛望飛走過去，小聲地抱怨：“叫我過來幹嘛，你又不會還我。”
“我當然不會還你。”
洛望飛說得理直氣壯，抱著手臂走到向晚星面前，倨傲地垂著眼皮欣賞向晚星委屈巴巴但是又不得不忍耐的樣子，“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向晚星，你的把柄還在我手裏，你是不是該有個表示啊。”
向晚星低著頭委屈又憤懣，但又只能退讓，握緊了拳頭，恨恨地問面前囂張的少年：“你想要什麽表示。”
她的語氣陡然沈重，有一種豁出去了的悲涼，“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違背原則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原則？你還有這種東西啊。”洛望飛故作驚訝地彎下腰，在向晚星耳邊吹氣：“我還以為你百無禁忌呢，畢竟這麽多年，你整我的手段也是讓我嘆為觀止啊，嫁禍，栽贓，造謠，告狀，你有什麽事情是沒有幹過的。”
向晚星憋紅了臉，很是不高興地打斷了他，“你要幹嘛直接說，沒必要兜圈子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羞辱我對你來說有意思嗎？”
“挺有意思啊。”洛望飛笑起來，惡劣又愉悅，“再說了，這算什麽羞辱，我就是把你做過的事情數了一遍而已。”
向晚星恨恨望著他，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把她自己咬出血來。
洛望飛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他只想火上澆油，抱著手臂朝向晚星擡了擡下巴，隨意打發了一句“我渴了，去，給我買瓶水。”
向晚星想也不想回答：“沒錢。”
洛望飛笑了：“你沒錢？向晚星，你跟別人裝窮就算了，跟我裝什麽。你媽每個月給你打一萬生活費，你吃喝都是在我家，一年四季就穿那破校服，錢能花哪兒去。你別跟我說那些書裏藏了金箔啊。”
向晚星顧不上狡辯，震驚地看著洛望飛，“你怎麽知道我媽每個月給我打一萬？”
“你還真有這麽多錢啊。”洛望飛心情覆雜地看著面前這個隱形的小富婆，“這麽有錢還讓我給你買早餐，我的錢不是錢是嗎。”
向晚星反應過來洛望飛在詐她，又羞又惱，“你太無恥了！你居然騙人！”
“到底誰無恥啊，富婆裝可憐，來我這裏騙吃騙喝，敲骨吸髓，我窮成這樣了，你蹭吃蹭喝的時候不覺得良心作痛嗎？”洛望飛冷笑一聲，想起自己這麽多年被向晚星騙走的錢，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一個每個月零花錢不過百的貧窮少年，每次想攢點錢都得想盡辦法從摳門的爸嚴厲的媽手裏討，不得不忍受坐牢一般的生活，還得苦中作樂，每天笑臉迎人。
結果每次都給向晚星這個吞金獸吃了。
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好事，是在當好人，是在獻愛心。
結果向晚星壓根不是什麽可憐的留守兒童，也不是什麽需要照顧的小可憐。
人家是真千金大小姐啊。
一個月一萬的零花錢，這還不止。
瞧向蘭疼她那樣子，怕再婚對象會對向晚星不好幹脆單身了十五年，家產百分百留給她。
什麽市中心的酒樓，外地的工廠，全都是向晚星的向。
他呢？他只有爸媽的嚴厲管教和數落，不得奢侈不得鋪張的家教，想買雙名牌球鞋都怕太貴了讓人懷疑他們家貪.汙。
但職位又不能繼承，他也不想當老師當公務員，以後還得靠自己打拼，前途一片灰暗。
他居然可憐過向晚星，太愚蠢了。
洛望飛一顆心已經冷得徹底，對著向晚星只有恨，再也沒有半分憐惜，“我晚飯也沒吃，你去給我訂個滿漢全席。”
向晚星瞇起眼刺了回去，“我覺得我應該叫個救護車給你看看腦子。”
洛望飛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行，那我去給葉女士打個電話，再給你媽打個電話，順便也給我爸打個電話，讓他們一起欣賞一下你的文學才華，大家夥聚在一起過個早年得了。”
向晚星覺得洛望飛是真的已經瘋了，“你這樣頻繁地用同一個招數威脅我有意思嗎？這樣欺壓我不覺得你很過分很小氣嗎？”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向晚星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洛望飛冷笑一聲，無動於衷，垂眼看著向晚星，輕聲問她：“富婆你來敲我的錢，自個兒存錢買書買裙子，逍遙快活，我連雙球鞋都買不起，向晚星，你有良心嗎？”
向晚星驟然理虧，心虛地眨了眨眼，“你開口和你爸媽說他們也會給你買啊，再說了，你家也不是沒錢啊，你能窮到哪裏去。”
洛望飛靜靜看著她，皮笑肉不笑，“我爸媽為什麽不給我買球鞋，為什麽不給我零花錢，我為什麽活得如此悲慘，作為罪魁禍首，你難道不清楚嗎。”
向晚星呼吸一滯，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也不能全怪我吧。”向晚星心虛地往後退了半步，悄然低下頭移開目光不再和洛望飛對視，但還是能感覺一道涼涼的視線懸在自己的頭頂，如同冰錐一般，隨時能要了她的小命。
洛望飛的聲音也和冰錐一樣涼，“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吧。”
向晚星腦袋幾乎貼著胸膛，緊閉著眼睛，試圖躲避現實，“那個，現在天色已晚，外面也沒吃的了，馬上要上晚自習了，要是遲到了，挨罵了，葉阿姨知道了會生氣的。”
洛望飛倒是沒有繼續糾纏，松了口：“好啊，那就去小賣鋪。”
向晚星頓時松了口氣，想著給他買五塊錢兩根的烤腸就完事。
兩個人往藝術樓一樓的小賣鋪走，籃球場上的其他人也要回去上晚自習，和他們一塊走了一小段路，正要在路口說再見，洛望飛卻把他們叫了進來。
向晚星突然覺得大事不妙。
洛望飛找老板要了一個超級大的塑料袋，然後把零食貨架上的東西全拿了一遍，往收銀臺一遞，指了指向晚星，“她付錢。”
一向在搖椅上打瞌睡的小賣鋪老板此刻精神勁頭十足，掃碼的手快到出現殘影。
“一共二百五三塊八，抹個零，二百五。”
向晚星雙腿發軟，腦袋一片空白。
洛望飛也不催她，走到她身邊從她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輸入她的生日，直接付了錢。
滴的一聲，付款成功，向晚星的心臟幾乎停跳。
“你們有什麽想吃的，去拿。”洛望飛回頭看著打籃球的夥伴，晃了晃向晚星的手機，“今天富婆請客。”
幾個少年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向晚星，有些於心不忍，擺著手臂走了。
洛望飛便提著零食走到教學樓，吸引了許多同學的目光，他朝著一班和三班的人招了招手，微笑著打開滿是零食的塑料袋，對著人群說：“向晚星請客，大家隨便拿。”
兩百多塊的零食看起來多，但是抵不過人多，一只又一只手伸進來抓一把，很快就見了底。
毫不知情的少男少女拿著零食奔跑在走廊上口口相傳，對著緩慢走來的向晚星表示由衷的感謝。
“謝謝富婆！”
“向晚星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啊！恭喜發財！”
“謝啦！”
整個三樓為她歡呼，洋溢著快活的氣息，這讓心痛不已的向晚星無法回答，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她無法對歡喜的同學們表示其實她並不想買。
洛望飛折磨她的手段太高明了，讓她有苦說不出。
“你當真如此恨我。”向晚星疲憊地應對同學們的笑臉，站在洛望飛身邊，看著夜色之下的教學樓，仿佛是站在宮墻之上，歷盡滄桑，和洛望飛之間已經隔了血海深仇，昔日種種，都已成空。
一向嘲諷她戲精的洛望飛今日沈默了一瞬，沒有說她想太多，只是笑了一下，笑不達眼底，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回答：“是。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你當初那麽對我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向晚星，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之間的帳，慢慢算。”
晚自習的預備鈴聲響起來，向晚星和洛望飛背對著對方漸行漸遠，去往各自的教室，誰也沒有回頭。
向晚星幾乎是強撐著一口氣回到教室，剛坐下就無力地倒在書桌上，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
葉雪湊上來問：“怎麽回事？洛望飛為什麽到處分零食說是你請客？”
向晚星把頭埋在胳膊下面有氣無力地回答：“嗯，我買的。”
葉雪聽了更覺得不可思議，“他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向晚星捂著臉不說話，祈求老師早點進來發試卷講題，整整三節晚自習，頂著葉雪困惑的目光，只能含糊地交代一句“我也不想的，他逼我的，他很卑鄙，我，我沒辦法。”
葉雪不信。
向晚星是誰啊？七歲時候的菜市場小霸王，小學時候春禾小學女皇帝，初中的老師禦用小欽差。
最會整治洛望飛了。
這麽多年，洛望飛都被她治的服服帖帖，雖然屢敗屢戰，但是屢戰屢敗。
哪一次吵架不是以向晚星的大獲全勝而告終，有時候他們這些朋友看著洛望飛挨訓都覺得慘。
“你這發型什麽時候做的，拉直了還搞了個空氣劉海，花了不少錢吧。”葉雪上下打量了一番向晚星，湊過去使勁嗅，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上衣也是新的，洗衣液也換了，一股薄荷味。”
向晚星連忙側過頭去寫試卷，慌亂解釋：“這衣服什麽新的啊，就是和上次的褲子配套的，在我衣櫃好久了，洗衣液用完了就換啊，很正常的。”
葉雪這下是完全肯定了，看向向晚星的目光滿是覆雜，有一種看到被豬拱了的白菜的不甘，“你不心虛你解釋什麽啊，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確有其事，說吧，那男的是誰，哪個班的，什麽時候的事情。”
“沒有，真沒有。”向晚星一邊寫題一邊扭著身子避開葉雪的視線，把試卷舉得高高的遮住自己的臉。
葉雪不肯放過她，使勁往向晚星那裏湊，又去奪向晚星手中的試卷，和她鬥了三節晚自習。
“向晚星！你今天不交代是哪個野男人休想走！不就是談戀愛嗎，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啊，我又不會告老師。”
“我有苦說不出啊！就像你和李彥當初不也是情況覆雜嗎！我情況也覆雜！”
“所以你承認了！”
向晚星心裏一驚，懊悔她怎麽就一時嘴快大意了，緊緊閉著嘴巴不肯再開口。
葉雪正要繼續盤問，李彥這個紀律委員看不過去，回頭警告她們兩個，“上晚自習呢，你們倆註意點行嗎。”
向晚星第一次讚同李彥，點頭如啄米，把葉雪推回去，“你對象發話了，你快回去。”
葉雪不願意放過這個大好時機，更不願意李彥插進來。
畢竟她當初確實瞞著向晚星了，她理虧。
要是向晚星抓住這個說事，也瞞著她，葉雪是沒法反駁的，但是心裏不舒服，所以她想盡量不談及李彥。
因此，葉雪對李彥揮了揮手，“今天晚上我非得把事情搞清楚不可，你別管，放學了你自己回去，我和向晚星一起走。”
向晚星呼吸一滯，連忙看向李彥，希望他阻止一下。
李彥倒是如她所願，拒絕了葉雪的提議，但沒用。
放學的時候，其他人都健步如飛沖出教室，葉雪和向晚星還在座位上糾纏，而李彥在一邊圍觀，屢次試圖插手但是又被葉雪打了回去。
向晚星對李彥恨鐵不成鋼，大聲抱怨：“你倒是硬氣起來啊！發揮一下作用啊！作為男朋友怎麽還軟趴趴的，只出聲一點作用都沒有的嗎！站在那裏是當啦啦隊的嗎！”
李彥陡然挨罵，氣得嘴唇顫抖，握緊了拳頭卻又說不出什麽話反駁，站在原地面色漲得通紅。
眼看向晚星的抵抗逐漸疲軟，葉雪發出勝利在望的笑容，正要一舉進攻，摁住向晚星的胳膊逼問她，聽見兩道敲門的聲響。
但教室門是開的，這樣敲門的只有老師，葉雪心裏一緊，松開手看向教室門口，做好了認錯的準備，看到來人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奇怪。
洛望飛踩在走廊和教室光暗交界處，一身簡單利落的白色短袖上衣和藍白色長褲，冷著張臉，仿佛黑白分明的水墨畫，簡單利落，又足夠鋒利出色。
葉雪反應了一會兒才找出奇怪的地方。
洛望飛這人一直是笑著的，跟三月的太陽一樣，開朗陽光又不刺人，要不然也不至於人緣這麽好。
今天怎麽板著張臉？
葉雪還沒有問，洛望飛先開口說話了，卻是看向拿著卷子擋臉的向晚星，“時間到了，向晚星，該回家了。”
他和向晚星有太多舊賬要算，洛望飛決定從最新的這一筆開始算。
比如她這還沒有斬斷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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