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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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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演

包括A市戲劇學院在內的全國十所戲劇院校組成了一個高校聯盟,近日正在舉辦第一屆盟校戲劇展演,承辦的學校恰好是A市戲劇學院。屆時各院校的優秀代表都將來到A市進行展演,A市戲劇學院壓力很大,這個活動辦得好了那是為學校爭光,辦不好將被同行笑話。

上一次戲劇大賽辦得不錯,先不說其他細節,至少規模上很可觀,給學校掙足了面子。所以這一次學校也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孫覃。

但是在展演日期臨近之時,孫覃出事了。他被匿名舉報貪汙受賄挪用公款,學校權衡利弊後,火速停職調查孫覃。

孫覃停職,工作還需要運轉,他的位子必須有人頂上去。院裏其他老師裏面,有能力的不願意上,只想安心等退休,躍躍欲試的還太年輕,缺乏經驗,身份地位也不足以讓其他學校信服。

最終校領導的目光落在一個從來不出聲的老師身上,他向來不爭不搶,能力肯定是有的,只是脾氣倔,暫時頂替這個位置,對接好這個項目應該沒有問題。於是方青柏稀裏糊塗地成為了代理院長,負責十校聯盟展演的一切事務。

選方青柏任臨時院長還有一層原因,誰不知道方青柏的兒子是剛拿國際大獎的方漓山,眼下時機正好,學校有意邀請方漓山作為特別嘉賓參加展演,這樣規模的活動不足以請動一名一線演員,但把方青柏擱在活動負責人的位置上就不一定了。

這個院長方青柏是不願意當的,他是被趕上架的那只鴨子。孫覃撂下的一攤事無疑是一只巨大的燙手山芋,誰都躲得遠遠的。方青柏不是傻子,校領導把事交到他身上背後有什麽企圖方青柏都清楚。

想不到有一天方青柏還得沾方漓山的光當上院長,方青柏心中五味雜陳,前幾天方漓山獲獎,方青柏的激動勁還沒過去,方青柏都不知道怎麽和方漓山說。

事已經定下了,展演是一定要如期舉辦的,方青柏再不情願也得把工作做完再罵。

方漓山在回國前接到連翠的電話,連翠毫不掩飾她的激動,聲音帶著哭腔,不斷重覆“真好”“太棒了”。

就在方漓山以為這是一通連翠的個人電話時,方青柏接過了電話,清了清嗓音,方漓山能感受到方青柏努力按捺情緒,強裝鎮定。

“拿獎了?”方青柏自顧自點頭,“不錯。”

“謝謝爸。”

“國外住得還習慣嗎?”方青柏好半天又憋出一句廢話,被連翠一掌打在肩膀上。

“還行,以前在國外拍過幾個月戲。”

“咳咳,那個,你回國正好趕上學校展演,有空挑個時間來看一眼,沒空就算了。”方青柏挺希望方漓山沒空的。

“好。”

方漓山回國後的行程推掉了許多,換做別人早趁熱度排滿行程,偏偏方漓山背道而馳,他不想被行程推著走。周茹虹按照方漓山的意思來,篩選後留下必要的行程,給予方漓山私人時間。

學校的活動沒有通過經紀人找到方漓山,方漓山就將這算作一場私人行程,沒有讓助理送,直接自己去了。

方青柏在展演現場忙得團團轉,根本沒空招呼方漓山,各方面都要找到方青柏對接,孫覃做過的工作他要確認一遍,沒做的工作他要補上,一邊做一邊暗罵孫覃,他或不在都沒讓方青柏的日子好過。

方漓山事先和學校說過不宜大肆宣揚他的到來,結束後學校只會以一張觀眾視角的照片告知所有人方漓山獲獎後第一件事是回到母校支持展演。

方漓山坐在觀眾席中,穿著低調,混在一眾學生中很不起眼。坐在他身邊的同學甚至沒認出方漓山,還問他要不要吃糖。

展演經過這麽多天的籌備總算順利開始。這一類表演方漓山在上大學的時候就看過許多,有些新意但大同小異,方漓山觀看到一半有些累了。他逐漸走神,打算中場就撤,反正他人也來過,可以交差了。

正當方漓山猶豫要不要和方青柏說一聲時,他瞥向後臺,舞臺側後方工作人員來來往往,方青柏拿著幾張資料與一個男人說話,貌似在討論什麽。

那男人看起來不像學校的老師,方漓山在他身上多看了眼,發現他有些眼熟,在哪裏見過?方漓山仔細回想,剎那間得到答案:上次逐月盛典,與於泓崢同乘一部電梯的人裏面就有他,他是逐月的人。

逐月的人為什麽會在這裏?方漓山用手機查了一下本次活動的詳情,果然在讚助方一欄看到了逐月的名字,逐月的人在這那也不奇怪。

方漓山觀察到他們轉身進入後臺,他悄悄起身離場往後臺走去,後臺門口守著一個戴工作牌的學生,正昏昏欲睡,見一個陌生人走過來,強打起精神讓他出示一下工作牌:“同學,哪個部門的?”

方漓山摘下口罩,歉然一笑:“抱歉,我想找一下方老師。”

那名學生當場呆住了,磕磕巴巴地說:“哦、哦,你找吧。”一邊迅速給方漓山開門。

“謝謝。”

方漓山沒走兩步,就看見方青柏和逐月的那位高層一同從一間休息室裏出來,他們背對著方漓山,似乎事情已經說完了,方青柏正要送人離開。

“逐月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這些,後續有問題再聯系。”逐月高層說。

“好的好的,”方青柏和他握手,笑聲爽朗,“未來有機會繼續合作,謝謝你辛苦跑一趟。”

“我不辛苦,都是為了更好的合作,”逐月高層說,“要謝還是謝於總,他是拍板的人。”

“是,要感謝於總,”方青柏頗有感慨,“於總年輕有為,身份地位在那卻不擺架子,上回我還和他說下次再一起喝茶。”

“哈哈,是,是。”逐月高層微微冒汗,不知道回什麽好,他怎麽沒覺得於泓崢有方青柏說的那麽平易近人呢。

“我送你。”方青柏給他帶路。

“留步。”

“方老師。”

方青柏和逐月高層一轉身,方漓山就站在他們身後,在學校裏,尤其當著別人的面,方漓山只稱呼方青柏為老師。

方青柏許久沒見到方漓山,這也是方漓山拿獎後第一次見面,千言萬語壓抑在心中此時不便宣洩,在外人面前還得端著,方青柏就用簡單兩個字回應:“來了。”

那位逐月高層對方漓山可是印象深刻,首先知道方漓山是當紅的演員,其次在電梯裏氣氛微妙的相處,讓他對方漓山多了幾分猜想。

“這是我兒子方漓山,”方青柏高興地為二人介紹,並未察覺到面前的人臉色微變,“這是逐月的高經理。”

“你好。”高經理恢覆面部表情,微笑。

“你好。”方漓山的笑容沒有破綻。

“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前途無量,”高經理並不久留,與他們告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留步。”

等人走了,方青柏對方漓山說:“你怎麽跑到這來了?”

“我來看看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方漓山心不在焉地回,還想著剛才聽到的對話。

“現在哪用得起你啊。”方青柏打趣道。

“爸,你和逐月的高層認識?剛才聽他說……”

“方老師,這邊有事想找您確認一下。”一個戴工作牌的學生從外面急沖沖跑進來找方青柏。

“好,”方青柏要走,手在方漓山肩上拍了下,“有事回頭再說。”

方漓山被生生打斷,心中的疑惑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發急切地想知道他們說的“於總”是不是於泓崢。本來是想打聲招呼走人的,方漓山改變計劃對方青柏說:“我等你結束,一起回家。”

“好!”方青柏聽了可高興。

方漓山在等待期間和周茹虹聊了一下未來短期的規劃,回了幾條消息,看了幾份資料。等到展演全部結束,方青柏安排好當日的收尾工作,方漓山不忘那個盤踞在他腦海的問題,但又不想太直接,於是說:“我開車,我們回家。”

車開在路上,方漓山和方青柏隨意聊著天,路過一家茶樓,方漓山假裝不經意間問:“剛才我聽你和高經理說下次和他一起喝茶呢。”

“哪啊,不是和高經理喝,是和逐月的老板於泓崢喝茶。”方青柏糾正道。

方漓山順著話往下問:“你還認識逐月的老板?怎麽認識的?”

方青柏聽得出方漓山語氣裏的驚詫,他知道在方漓山的角度看,方青柏認識這樣一個人物是十分稀奇的事,他娓娓道來:“說來話長,你去西北拍戲那段時間學校有個比賽,於泓崢也在。那時候我帶了幾個學生參賽……”

方青柏將那天發生的事一一道來,說到他去找於泓崢替學生爭取機會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在方漓山面前他永遠是高傲的、從來不會放下身段的人,現在他將自己的另一面全盤托出,等同於告訴方漓山他的改變。

方青柏說完,方漓山沈默,車在公路上勻速前進,城市夜景在車窗外勻速倒退,良久方漓山才開口:“那天我去茶樓接你,他也在樓上?”

“是啊,”方青柏回憶起來當時的場景,“於泓崢一個人來的,當時我就想,這樣的人居然一個人來喝茶,真是奇怪。”

“他……有沒有說別的?”

“別的也沒什麽,”方青柏想了會,“噢,他倒是很客氣禮貌,我很少遇見這種身份的人讓我直接稱呼他名字的事。”

“稱呼他的名字?”

“他讓我叫他泓崢就行,”方青柏說,“泓崢這名字確實有內蘊,不知道是誰取的……”

方漓山不作聲,震驚隱藏在心中。原來於泓崢早就認識方青柏了,並且在一個方青柏是方漓山父親的情況下認識的,他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方青柏心情不錯,仍誇著於泓崢為人處世挑不出毛病,對於泓崢很是欣賞。方漓山不免擔憂,如果方青柏知道方漓山和於泓崢的關系,方青柏會如何反應?如果方青柏知道,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主人公就是於泓崢,方青柏還好如此誇讚他嗎?

車內的電話響了,方漓山看了眼手機,是馬場來的電話。此時道路上車有些多,方漓山不便騰出手接聽,對方青柏說:“爸,幫我按免提。”

馬場工作人員的聲音在車裏響起:“方先生,近幾天王子的狀態不是很好,吃不下東西,馬場的獸醫也看不出問題,出於安全考慮,現在告知您王子的情況,當然我們會繼續治療它的。”

“出什麽事了,怎麽會吃不下東西?”方漓山皺眉,減緩車速。

“這個我們還在調查,你別緊張。”馬場的工作人員更緊張。

“明天我過來看看。”

“呃,好的。”

掛了電話,方漓山迅速估算從家到馬場的距離和時間,有些遠,他轉頭對方青柏說:“爸,我今晚送你回家,我就不留在家裏住了。”

方青柏剛才聽了個全程,問他:“你養了馬?”

“嗯。”

“以前沒見你騎馬……”方青柏嘀咕,但這又不是大事,喜歡騎就騎唄,反而安慰他,“你別太擔心,回去路上註意安全,慢點開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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