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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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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馬

周一,陰天,今天降雨概率很大,馬場沒有很多人。

連軸轉一個月後於泓崢決定給自己放一天假,他動過找人陪他一起的念頭,但還是算了,將要下雨的天氣誰願意出門陪他騎馬,真正熱愛的人才能玩得盡興。

偌大的馬場此時十分空曠,只有零星幾個人騎著馬散步。天色比於泓崢出門前更加灰暗,天上的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般,馬場上的人見天色不妙調轉方向往回騎。

於泓崢逆向而行,長腿夾住馬腹,流星往遠處飛奔而去,與此同時,細雨落下,人們爭先恐後地跑進室內避雨。

流星許久沒有肆意奔跑過,細雨落在它的鬃毛上讓它興奮不已,熱血沸騰。於泓崢控制步調節奏,與流星同頻,在雨中享受獨屬於他們的狂歡。

酣暢淋漓之後,雨仍舊沒有要停的趨勢,於泓崢不貪多,感冒就不劃算了,立即策馬回頭。

到達室內,於泓崢跳下馬,馬場工作人員端著毛巾上前遞給於泓崢並從他手中牽過流星的韁繩。

於泓崢一邊擦頭發一邊送流星回馬廄,順便問馬匹飼養員流星這幾個月的健康狀況。飼養員回答流星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流星回到馬廄,在於泓崢臨走前低頭讓他摸一摸告別,於泓崢摸摸它:“下次見。”

於泓崢正要轉身離去,忽然感覺今天馬廄有些不同。因為天氣不好,馬兒都回到自己的馬廄裏,唯獨有一個馬廄是空的,那是王子的馬廄。

“王子呢?”於泓崢停下腳步問飼養員。

“呃……”飼養員有些心虛,馬場的人都知道於泓崢是王子的前主人,“王子最近生病了,給它換了馬廄。”

“生病了?多嚴重?換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不第一時間通知我……”於泓崢皺緊眉頭,怒意清晰可見,問到最後一句才止住了話。

王子是於泓崢親手送出去的,現在不屬於他,馬場的人沒告訴他很正常。

“我們正在盡全力治療它,請了兩位經驗豐富的獸醫照看它。”飼養員抹了抹腦門上的汗。

“帶我去看看。”

“好的,這邊請。”

於泓崢快步和飼養員走去另一邊區域,說:“你們沒有通知王子的主人嗎?”

“我們打過電話了。”飼養員極力為自己辯白。

打過電話還是這個樣子,他就對王子這麽不上心嗎?於泓崢心裏想著,臉上更加陰郁。

飼養員心裏打鼓,一匹馬生病而已,一個兩個的反應讓他心驚膽戰的,這匹叫王子的馬以後得像祖宗一樣供著了。

另一邊區域的馬廄數量少一些,幾匹馬的名牌都沒來得及安裝上去。通道亮著燈,通道盡頭左邊的馬廄裏傳來細微的聲響。

王子在馬廄裏發出微弱的叫喚,搖晃腦袋躲避獸醫手裏拿著的針管。

“王子,別怕。”

於泓崢聽見了方漓山的聲音,隨即方漓山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簾。

方漓山輕撫王子的鬃毛,另一只手將它的頭抱進懷裏,獸醫趁機將針管紮入王子的脖子裏。方漓山垂眸,眼裏都是憔悴的王子。

於泓崢立在幾步之外,馬廄裏的人沒有察覺,他身旁的飼養員剛想說話,於泓崢豎起食指讓他閉嘴,然後轉身離開,飼養員趕緊跟上。

“你們把王子的診斷結果和健康報告發給我。”於泓崢走出馬廄,留下一句話就走了。

方漓山全然沒註意到剛才有人來過,待打完針,問獸醫:“醫生,王子什麽時候能恢覆健康?”

昨天接到電話,方漓山一晚上都沒睡好,托朋友聯系了本市最好的獸醫前去馬場給王子治療,經獸醫診斷,王子很可能感染了病毒,加上馬場給它更換了馬廄,王子一時適應不了就病了。

“它要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我會繼續觀察。”

說到底一切都是馬場的失誤造成的,馬場主動承擔一切費用。盡管如此,方漓山心中不免自責,大半年沒來看過王子,他一點都不了解王子的健康情況,如果這次真出了什麽事,他不會原諒自己。

王子是於泓崢養大的馬,於泓崢將馬送給方漓山的時候,一定包含十足的信任,方漓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方漓山後面幾天安排了緊湊的行程,空不出時間,他再三交代獸醫與飼養員照顧好王子,每天將王子的健康狀況告訴他,他得空後會再來看望王子。

方漓山回去時路過一排馬廄,馬廄裏的馬乖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裏,方漓山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匹叫流星的馬很久沒有見到了。

方漓山記得流星馬廄的位置,他尋過去,流星正在馬廄裏吃蘋果,流星的飼養員在給他梳理淋濕的鬃毛。

方漓山才發現流星全身淋濕了,它的馬廄附近也有濕漉漉的足跡,他問飼養員:“流星出去淋雨了嗎?”

飼養員答:“是的,今天於先生來騎馬了,剛走。”

在雨中騎馬?什麽時候的事?明明馬場空蕩蕩的,方漓山卻一點都沒察覺。

於泓崢剛走……

方漓山的腳步比頭腦更快做出反應,他離開馬場往停車場走去。他剛走到停車場,同時一輛車駛出停車場,方漓山認得,那是於泓崢的車。

就這麽錯過了。

方漓山站在原地呆了會,轉身找到自己的車坐上去,靜靜地出神。

他那麽急切地想追上於泓崢是想說什麽?於泓崢知道王子的近況嗎?也許方漓山對他說的第一句就應該是“對不起,我沒有守護好王子”。

或者於泓崢甚至不知道王子的情況,將王子送給方漓山後,他們一刀兩斷,連馬兒也是,於泓崢俱不關心不過問。

方漓山寧願帶著歉意面對於泓崢,也不願意於泓崢如後者一般冰冷。

於泓崢晚上有約。

林又西最近不知道在搞什麽鬼,放著好好的游戲公司不管去買酒吧,還花了很多錢翻修,今晚是酒吧重新開業的第一天,林又西熱情邀請於泓崢來玩。

於泓崢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林又西就說他請了一位神秘人,這位神秘人很想認識於泓崢,想要與逐月合作。

哪個正經人談合作在gay吧談?於泓崢想也沒想就在心中否決林又西所謂的合作。

“哎,Island接下來的計劃是吸納全球用戶吧,他能幫你。”林又西一點也沒有說大話的羞恥感。

“誰?”

“你來嘛。”然後林又西就把電話掛了。

直到在雨中騎馬時於泓崢也沒有去林又西酒吧的想法,離開馬場沒多久,林又西一通電話過來,大剌剌地問他到哪了。

於泓崢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最終轉了個彎,那就去談工作分散註意力好了。

林又西買下的那家酒吧就是於泓崢第一次去的那家鼎鼎有名的gay吧,不知道林又西耍了什麽手段,搖身一變從酒吧客人變成酒吧老板。

酒吧外觀重新粉刷,煥然一新,有點賽博朋克的風格。內部更是大變樣,舞池面積擴大了一倍,增設了三樓包間,每個包間都有玻璃窗正對舞池中央。

於泓崢將車停在停車場,有酒吧的服務生在停車場等待他,隨後引於泓崢從一扇隱蔽的大門進入酒吧,這扇門是林又西專門開辟的,以前可不曾有。

服務生帶於泓崢走進三樓的一間包間,包間內就兩個人,一個林又西,一個混血男人。

包間隔音很好,服務生退下後,門一關舞池裏的聲音仿佛來自千裏之外。

“泓崢你終於來了。”林又西站起來。

和林又西坐一起的混血男人也起身,主動和對於泓崢說:“終於見到於總真人了。”

於泓崢定眼一看,眼前這個男人身材高挑,打扮時尚,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於泓崢覺得眼熟,但並不認識他。於泓崢不失禮貌地回以微笑,眼神示意林又西做個介紹。

林又西這才悠然開口:“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丹,海外各平臺粉絲數量超過一億的大網紅,自制微電影成名,他還是編劇導演演員呢。”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丹對林又西說話,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於泓崢。

“這樣一說我似乎看過你的作品,久仰。”於泓崢假裝沒有註意到丹熾熱的目光,伸手和他握手。

“哦?那真是我的榮幸。”丹握住於泓崢的手不肯放開。

“我們坐下說話。”於泓崢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率先坐在玻璃窗前的位置。

丹也不惱,反而勾起唇角躍躍欲試。一旁的林又西從始至終都在看好戲。

“丹這次是來國內度假?”於泓崢隨意問道。

丹是混血,在國外長大,事業也都在國外,他的粉絲百分之八十都在海外。盡管他只是個網紅,但他在海外具有很大的影響力,曾公開支持LGBT,並在驕傲月走在游行前列。

“度假也有,”丹開了瓶酒,“度假的同時還想看看國內有沒有發展空間。”

丹的粉絲幾乎覆蓋了全球,在國內的知名度稍低一些,但只要他想,進入國內社交媒體平臺是隨便的事,此前就有很多家國內平臺邀請他入駐。

於泓崢懂林又西說的幫他是什麽意思,如果丹能夠入駐Island,並且只入駐Island的話,那Island將吸納數量非常可觀的新用戶,並且是海外新用戶。

於泓崢知道丹今天會出現在這裏,就是有意向與於泓崢合作,只不過於泓崢並不知道丹需要的交換條件是什麽。

“以你的才華,何愁沒有發展空間。”於泓崢順著話擡了丹一句,“或許你對Island感興趣?”

丹終於等到這一句,像是突然來了興趣一般,身體向前傾靠近於泓崢說:“我早就聽說過Island,只是還沒有機會體驗過,你知道的,我在國內沒有和任何平臺合作過。”

林又西終於說話了:“泓崢你來之前丹還和我說呢,Island上線到今天才兩年,體量就如此龐大了,前景廣闊啊。”

“能得到丹的肯定我當然十分高興,只有你想,Island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於泓崢莞爾。

“哈哈,我就是喜歡於總身上的迷人氣質,”丹暧昧地說,“但是我有個條件,畢竟我身後可有一大批用戶。”

“請說。”

“於總和我交個朋友如何?我這人最愛交朋友了。”丹舉著酒杯向於泓崢的酒杯靠近。

“我們現在就是朋友。”於泓崢的酒杯與丹的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

於泓崢和丹簡單談好了合作事宜,詳細內容丹後續會到公司談,然後他們三人天南地北地聊起天,期間於泓崢刻意忽略丹炙熱的註視。

於泓崢並不怕,他不是沒被人追求過,只是明晃晃的招數接多了,他有些疲倦。

正好於泓崢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馬場,他終於有理由透透氣,和二人說了一句便出門接電話了。

馬場的人將王子近日的生活細節和診斷結果事無巨細地匯報給了於泓崢,並將馬主人的動態一並告知。王子的主人很關心王子的狀況,獸醫是他請來的,他已經囑咐過馬場務必照顧好王子,他得空後會再來。

於泓崢嗯了一聲,讓他們將王子的情況每天匯報一次,然後掛了電話。

“泓崢,你不會是躲到外面來了吧。”於泓崢剛收起手機,林又西抱著手走來。

“不至於。”

“怎麽樣,你是不是該謝謝我,你知道丹的價值有多大吧。”林又西得意地說。

“你在旁邊也看得挺有勁的。”於泓崢路過林又西往回走。

“哎,我本來還請了方漓山來玩的,但是他拒絕我了,”說到看戲,林又西有些遺憾,“他說他的什麽馬生病了,他來不了。”

“不然還能讓你看場更大的戲。”於泓崢挑眉。

“是啊是啊。”

林又西隨意地應著,轉身和於泓崢回去,他拿出手機順便看眼時間,當晚的頭條猝不及防地推送到他手機上。

林又西楞了好幾秒,用手肘捅了捅於泓崢的手臂,將屏幕面朝於泓崢:“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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