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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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的新電影名叫《梨園羅曼史》,安東尼說靈感來自顧家大宅裏的畫,方漓山在其中也起到很大作用,所以他選定方漓山飾演男一號李瀲秋。

《梨園羅曼史》講的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故事,梨園戲子在戰爭年代中愛上了入侵的外國軍官,癡癡地隨軍官回到他的國家,卻發現軍官早有家室,而戲子離開梨園如同魚離了水,他在異國失去生命力,郁郁寡歡,軍官拋棄了他,最終他瘋了,流浪異國街頭,在異國的歌劇舞臺上唱完生命中最後一曲。

方漓山飾演的就是那名戲子,是一位男旦,軍官也是男人,這是一個同性相戀的故事。

方漓山和顧美心安東尼見面那天,安東尼提前給方漓山打過預防針,這部電影會有大尺度鏡頭,劇本裏寫李瀲秋和軍官保羅接吻,甚至上床。

安東尼認為方漓山很適合李瀲秋的角色,氣質優雅,長相端正,又有一定戲曲功底,演這位男旦再合適不過。不過東方人骨子裏含蓄,就怕方漓山接受不了。

沒想到方漓山一口同意了。他很喜歡這個故事,聽說導演請知名作家和資深編劇聯手寫的劇本。劇裏的角色說什麽做什麽是角色的事,方漓山要做的是演繹好這個角色,演戲的時候他不是方漓山,而是李瀲秋。

快要結束的時候,安東尼去洗手間,只剩下顧美心和方漓山,認識到現在,他們還沒有單獨說過話,顧美心喝了口咖啡說:“你和我們見面的事,於泓崢還不知道吧。”

聽見於泓崢的名字,方漓山臉色變了變,說:“目前不知道。”

於泓崢知不知道對顧美心來說不重要的,反正方漓山答應了的,不能反悔。顧美心兩根手指輕托下巴看著他說:“如果你不是於泓崢的人,我可能還會對你有點想法。”

這話方漓山不知道怎麽接,顧美心似乎也沒要他接,品著自己的咖啡,好在沒一會安東尼回來了。

《梨園羅曼史》劇組請了戲曲老師給方漓山和幾個重要角色進行培訓,方漓山在跑通告的同時還需要抽出時間上課,最忙的時候兩天沒合過眼,頂多在車上瞇一會兒。

某日方漓山得空回別墅住,回去路上挑了家花店買花,大半年過去,買花已然成為他的習慣。

方漓山回去時於泓崢也在,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於泓崢擡眸看了他一眼,話卻沒有停頓,對電話那頭吩咐道:“確認好了立刻給我答覆。”

方漓山把花放茶幾上,正要去找花瓶,周茹虹給他發來下周行程表,讓他確認一下。方漓山坐在於泓崢身邊,劃動手機,行程大同小異,不過下周有個電影盛典比較重要,規模龐大,媒體都有上百家,當紅明星幾乎都將出席盛典。方漓山點開嘉賓名單,特邀嘉賓席那一行寫著於泓崢的名字。

“下周電影盛典你也去?”方漓山擡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於泓崢。

“嗯,”於泓崢把他的驚訝理解為方漓山不想和他同時出現在媒體面前,“你不想我去?”

“沒有。”方漓山只是覺得於泓崢似乎很少出席這樣的娛樂活動,他想也許是出於宣傳Island的需要。

方漓山和周茹虹確認完行程,扔下手機,起身去找花瓶和剪刀。於泓崢隨時抄起遙控器按開電視,這時候手機來了消息,他以為是秘書發來的,尋聲拿起手機,點開才發現拿錯了手機。

一個叫許翎的人給方漓山發消息:我看了你的新電影,挺不錯的,網上好多人誇你,祝賀你啊大明星。

他們的聊天記錄很少,不需要往上翻就能看到上一次對話在兩年前。

許翎:我搬家收拾東西發現以前借你的幾本書還在我這,抱歉當時沒整理清楚,你來拿麽?

方漓山:不了,送給你吧。

許翎:好。

阿姨不在,方漓山找剪刀費了些時間,抱著花瓶回來還沒坐下,於泓崢問:“許翎是誰?”

方漓山怔了片刻,大學生的女友是叫這個名字,但他不確定於泓崢問的是同一個人,於泓崢為什麽會知道許翎,多久沒聯系的人。所以方漓山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於泓崢反轉手機,給方漓山看:“就是她。”

方漓山才發現於泓崢拿的是他的手機,屏幕裏許翎剛發來消息,時隔兩年發來的第一條消息,正好就讓於泓崢看見了。

前面的聊天內容往上一劃就能輕松翻到,方漓山手機不設密碼自認為手機裏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內容,突然被人這樣看前任的消息,有些莫名的情緒:“為什麽翻我的手機啊。”

這句話落在於泓崢耳朵裏很不好聽,放在平時他沒興趣查方漓山手機,今天不小心看到了,還被方漓山埋怨,他更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於泓崢把手機丟給他:“你們私下有聯系?”

方漓山和許翎私下有沒有聯系看聊天記錄就能看出來,上一次聊天還是在兩年前,也許許翎只是在朋友角度真心祝賀方漓山今天的成績,於泓崢這樣問純屬沒事找事。

方漓山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花也顧不上不剪了,對於泓崢解釋:“沒有,我和她很久沒有聯系了,我不知道她會發消息給我,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朋友……”於泓崢還想說什麽,他的手機響了,是秘書打來的,他定定神,一邊接起電話一邊上樓回書房。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於泓崢好像很不高興,只是因為方漓山疑似和前任聯系?方漓山越發感覺於泓崢喜怒無常。

方漓山找出手機,給許翎回了兩個禮貌又疏離的字:謝謝。

當晚於泓崢忙完公事回房間,方漓山已經睡下了,房間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臺燈。於泓崢關掉臺燈,上床睡覺,還沒躺好,旁邊的人鉆過來趴在他胸口。

黑暗中,方漓山攀著於泓崢尋找他的唇,感受到於泓崢呼出的氣息,方漓山湊上去,於泓崢偏頭避開。方漓山僵在原處,喃喃道:“你生氣了嗎?”

於泓崢輕聲開口,沒有情緒:“你和她是怎麽做的?你也像現在這樣?”

聞言,方漓山頓時失去討好於泓崢的力氣,這個“她”不用猜都知道說的是誰。一場情事而已,成年人之間倒不會羞於啟齒,可方漓山不想說,他不想揭露那場沖動之下並未成功的情事,也不想拖一個無辜的人攪進他們本就灰色陰暗的關系中。

放在於泓崢肩膀上的手往下滑,正在掉下去時於泓崢抓住,說:“為什麽不說?你剛才還很熱情。”

方漓山輕微嘆氣,沈默許久才說:“我不想說,如果你不想做,那我不打擾你了。”

於泓崢放開方漓山的手,方漓山下床,雙腳在地上摸索拖鞋,走到門口,離開時停頓一下,說:“晚安。”

這一夜方漓山沒睡著,滿腦子都在琢磨於泓崢。明明和於泓崢第一次時他就坦誠相待,把情史性史都交代了清楚,於泓崢也沒有表示介意,為什麽現在卻要舊事重提?

結合這幾個月於泓崢的反常之處,方漓山想一晚上,認為最大的可能是於泓崢膩了,看方漓山哪兒都不順眼,他在挑刺好讓方漓山快點滾蛋。不過於泓崢沒有明說,一切只是方漓山的猜測,於泓崢從來不缺床伴,任何時候都有可能換掉方漓山。

迷蒙間,方漓山回想起剛來到別墅那會兒,元一收拾東西離開別墅被他撞見,方漓山就是下一個元一。

情人節那天下午方漓山有個站臺活動,結束後就沒有行程了。站臺活動地點離方漓山常去的那家香氛店不遠,結束活動後方漓山在車內換好衣服,戴好口罩和帽子,讓小楊放他在香氛店下車。

這家店賣方漓山常用的那款香薰,有空他總會來逛逛,情人節在這附近逛街的人很多,店內客人不少。香薰、香片、精油、香噴等各類香氛種類排開擺在木質展架上,方漓山挑得仔細,最後拿了一瓶他慣用的白茶香薰和一瓶木質香水結賬。

今天結賬櫃臺放置了一疊精致的卡片,有好幾個客人借了筆寫卡片,寫完放進裝香氛的紙袋裏,是送給情人的禮物。

拎著手提袋出門,方漓山習慣性想打小楊電話,又想起來下車前剛給他放了半天情人節假,於是方漓山翻找打車軟件準備打車回別墅。

走至路邊,有人沖方漓山吹了聲口哨,方漓山望過去,路邊停著一輛亮眼的跑車,車門旁邊倚著一個樣貌不凡的男人,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那就是那個男人吹的口哨。

林又西走到方漓山面前,帶著些痞氣,說:“帥哥,一個人過情人節?”

方漓山盯著林又西的臉,好一會兒才說:“你是……林先生?”

林又西差點摔一跤,路上隨便搭訕一個單身男人都能被認出來?眼前這個人戴口罩戴帽子,只露出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看身材也不錯,在哪裏見過?

“我是方漓山,我們在顧家壽宴上見過。”方漓山口罩往下拉,露出大半張臉對他微笑。

“方先生!”林又西想起來了,對這個陌生男人是方漓山的結果十分滿意,“你今天一個人過節?”

“不是過節,”方漓山把口罩拉上,搖搖頭,“剛在附近結束工作,來這裏買點東西,正要回去。”

“別急著回去,”林又西很熱情地攬著方漓山往自己的跑車走,“我剛被人放鴿子了,我們搭個伴吧,一起吃個飯,上次還沒聊盡興呢。”

方漓山忍住拍掉肩膀上那只手的沖動,他和林又西過情人節,這叫什麽事?他委婉拒絕:“我不過情人節的,晚上還有……”

“別拒絕我,行嗎,”林又西開車門把話堵回去,“就陪我吃個飯而已,上車。”

既然這樣,再推脫也不合適,當街拉拉扯扯還容易讓人看見,於是方漓山上車跟林又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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