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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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硯暗自佩服唐棠的敏感。

他雖然還掛著笑容,但是是明顯地嚴肅認真起來。

“我喜歡他。”他很誠實。

“你想追他。”

“嗯。”

“你知道我是他前女友。”

“知道。”

“他之前喜歡的是女生。”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要試圖將他帶到你這條路來?”唐棠對他這種一絲猶豫都沒有的回答生氣。

“我沒有試圖將他帶到這來。而且我之前也不是同性戀。”

“你要追他,就是想要一個滿意的答覆。景硯,我知道你撩人的手段有多厲害,我也不指望藺執能撐得住。你將他撩到手後不要了,他怎麽辦?”

景硯默不作聲,他相信自己的真心,但他不敢保證真心沒有限期。

“你根本沒想過之後的生活會是怎麽樣的。你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喜歡而毀了藺執。”

不可否認,唐棠說得有道理。但他心底卻覺得,這次是不同的。像是無法避免,他最終會喜歡上藺執。這種細水長流一樣的愛意,每天都在灌溉他的心臟,不多也不少,但好像永遠都不會有盡頭。

但他不敢確定,這究竟是事實,還是感覺。

去證明他的愛是不是永恒,需要經過時間的考證。但時間太過漫長也太過殘酷,它最擅長制造改變,渺小的人類,沒辦法不被這種改變影響。

只是想想,最後藺執會孤立無援,就難過到無法呼吸。

他很害怕,自己會讓藺執最後成為海上突兀的那一塊礁石,那麽孤單,那麽絕望。

更讓他害怕的是,他能感受到藺執對他的不同尋常的親近。他們兩個互相吸引著,正在越靠越近,原本他還歡欣雀躍,如今卻是甜蜜又酸澀。

藺執說得對,他所作所為一直都像個渣男。

雖然他自問每次都將真心掏出,但是傷害的女孩子依然有增無減。

他怎麽敢因為一次心動,就將藺執拖入這個被傷害的行列裏。

“可我能感覺得到他喜歡我。”他聽到自己囁嚅著,聲音很小,像是犯錯了的孩子,卻倔強地不肯放手。

“那是因為你在引導他。”

“不是……”他搖搖頭,想要否定,但真的嗎?真的不是他嗎?如果不是因為他一次次的試探,一次次的細微轉變,一次次地想要踩過那條線,藺執跟他,還會是現在這樣嗎?

唐棠看著他這樣煎熬的樣子也於心不忍。

但她只認識了景硯不久,她不知道景硯是個什麽樣的人,沒辦法讓藺執被動地踏上一條全然陌生,狹窄壓抑的路。

她雖然只跟景硯認識了短短幾個星期,但這也是她很好的朋友。景硯是個很好的人,他很真,但是他的心不穩。

“我希望在你沒有想清楚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唐棠嘆了口氣,“景硯,這個決定太大了,我不想你們最後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不清不楚地結束。”

……

景硯像是退回了線以內。他跟藺執雖然還是非常要好親密,但之前那種暧昧不清的感覺消失了。

他需要時間去想,想要的是不是真的必須要,不惜一切代價。

藺執承受得起嗎,他承受得起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情沒辦法再幼稚再隨心所欲下去。

景硯是清醒了點,藺執就不是了。

他花了好長時間理清楚自己的情感線。

他終於發現自己喜歡上景硯了。

那些莫名其妙只出現一瞬間的感覺,一環接一環扣起來都指向一個結果,他喜歡了個男的,一個查他車的人,一個陪他打游戲的人,一個跟他看電影的人,一個做飯給他吃的人。

他萬分糾結,這偏離了他的整個生活軌道。

左想右想,藺執都沒辦法弄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一個同性。

明明大家構造是一樣的,景硯有的他有,景硯沒的他也沒。

百思不得其解。

他正想靠過去近距離感受一下景硯的哪些舉動會讓他產生喜歡這種感覺,景硯退開了。

他還是跟藺執一起打游戲一起健身,但再也沒有那種專註又溫柔的眼神,也再也沒有那種舉手投降般的妥協。

他們仿佛是最鐵的兄弟。

這種落差讓藺執很不舒服。

之前景硯的種種行為都讓他有種錯覺,這個人可能喜歡自己。

但當他想有什麽回應的時候,景硯卻突然像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不再給他機會。

藺執越是靠近,他越是退縮,讓人無可奈何。

錯覺終歸只是錯覺,不是實質的東西,長期下來嚴重打壓了藺執的勇氣。

喜歡的人就在自己身邊,卻又註定一輩子都沒法獲得,不如就趁它還沒紮根,就拔了吧。

藺執對於感情的事一向灑脫。

從這點看來,他跟景硯是差不多的人。

時間可以消磨一切。

藺執一直相信這個東西,雖然他每次都只是跟前女友們講,而這次輪到他自己。

可能是他們兩個之前靠得太近,現在突然之間轉變,不單只他們自己覺得不習慣,身邊的人也覺得怪怪的。

“侄子,你跟景哥最近咋了?”向西烤著小香腸。

“對啊,最近你倆怎麽好像生疏了一樣?吵架了?”

藺執疑惑地搖搖頭,“沒有啊。”

“真的嗎?”老戚一臉不相信。

“真的。你們怎麽會覺得我倆吵架了?”

“平時你跟景哥走得老近了,幹啥都不帶我們。”

“胡扯。我什麽時候不帶你們了?”

“健身不帶吧?”向西掰著手指頭數,“王者不帶吧?你們都雙排好久了。老是兩個人去吃飯,也不管我們。”

“我們還老要在景哥家找你,因為你老是去蹭飯。”

“我都背得出景哥的座機好號碼了。”裴滿插了句嘴。

“總而言之,你跟景哥在我們眼中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他,兩個鐵到gaygay的。”向西總結。

“有這麽誇張嗎……”藺執擠出個笑容。

“但是啊,最近我們想找你不用打給景哥了,想找景哥也不用打給你了。你倆好像突然分割了一樣,平時都是一找找倆,現在要分開找。”

“像今晚的聚會,找另一半大會,你懂的,”老戚眨眨眼,“之前要是你倆呆一塊兒我們就不用打兩次電話了,還差點被景哥拒絕。後來不知道怎麽的,他又主動要求去。”

“他主動要來的嗎?我以為他不喜歡這種。”藺執道。

“我也納悶兒,上次景哥就是過來撐撐場子,這次我們還沒說他就拒絕了,然後又打回來說去。”老戚搶了裴滿剛烤好的玉米,引來一番毆打,“管他呢,雖然景哥自帶光環,但起碼他能吸引更多妹子,咱們就有更多機會。”

“我難道不是撐場子其中一員嗎?”藺執不滿,憑什麽各個都只看著景硯帥不想起他也很帥?

“是是是。你說是就是。可人家是個交警,你就是個買情趣用品的。”

“欠打?”

“我錯了,給您捶捶腿,來,這新出爐的小香腸,您笑納。”老戚再順便搶過向西的烤香腸,又是被毒打。

雖然表面像是沒事發生一樣,藺執心底還是有點難過。

印象中,景硯自從跟他熟了以後,就再也沒去過老戚他們組織的什麽認識朋友大會,他們都是自己玩自己的,但是當他們關系開始有點生分以後,景硯就自動要求去。

總感覺怪怪的。

……

景硯其實不想去的。

他覺得自己真的好喜歡藺執,不想再喜歡其他人了。

但是沒辦法,藺執一天沒有女朋友,他就一天忍不住想追。心臟跳動得太快,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麽難以控制。

所以當他聽說藺執也會去聯誼時,他就跟著去了。

有什麽比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和別人調情更讓人傷心呢?

估計看完之後他就可以放下了。

畢竟藺執最近都跟他拉遠了距離。

景硯想著就洩下氣來。

雖然是懷揣著這種消極的心態,他仍然將自己收拾了一番,精精神神裝作特別樂意地去了目的地。

藺執真好看,藺執身邊的女孩子也很好看。

他展開笑容,跟大家說了聲“嗨。”

藺執也朝他笑了笑,再回過頭跟身邊的女孩子談笑。

景硯壓下心裏的不舒服,繼續當他的交際花。

這是他那麽多年喝酒喝得最多的一個晚上。

也是他那麽多年為數不多格外放縱的晚上。

很開心,很難過。

他玩完這個游戲玩那個游戲,因為喝得太多神志有點不清醒,靠在卡座上靜靜發呆,偶爾有女孩子調侃他一下,他也只是笑笑,顯得很內斂又有點羞澀。

藺執雖然也玩得很瘋,但他其實一直有將註意力放在景硯身上,看他和很多人一起歡聲笑語,也看到他有點不正常。

養生青年竟然突然瘋狂喝酒。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過景硯臉上的笑容很真實,難免讓人打消疑慮。

跟景硯相反的,藺執沒多喝酒,他只是喝了一點兒,似乎對身邊漂亮的女孩子非常有興趣,將自己的風趣和魅力全展現了出來。

酒吧暗得有點不真實,音樂聲很吵,景硯歪著頭,靜靜地看著角落裏像是在微笑的藺執。

他和那個女孩子似乎有天然的屏障,不受外界紛擾。

不受他的紛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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