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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茉莉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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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茉莉 男朋友

一場轟鳴的冬雨而過,窗外寒風嗚咽,夜涼徹骨。

京北機場。

舒茉拉著行李箱,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身上只著了一件單薄的外套,不免打了個寒顫。

她順著人群和指示牌的方向,往外走去,心底懷揣著幾分憧憬和期待。

越是接近出口,心情越發迫切。

前幾天她帶著繪畫工具外出寫生,剛回來就迫不及待地給男朋友發消息。

他答應會來接機。

【我回來了,你在哪?】

目光沿著四周不同的面孔,搜尋了接近三分鐘,也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舒茉心頭染上幾分失落。

手機屏幕陡然亮了一下。

謝硯安:【抱歉,在忙工作。】

謝硯安:【你先打車可以嗎?】

作為一個體貼又懂事的女朋友,她說不出拒絕的話,更沒辦法耍小性子,只是看到身旁很多男生來接女朋友回家的場景,有些羨慕。

舒茉壓下難過,回覆了一個字【好。】

她關上手機,剛要轉身離開,卻猛的被身後的人一撞,整個人連同行李箱都往一旁滾動了幾米。

砰的一聲,跌落在地上,腿撞到行李箱上,手腕被擦傷了一小塊,青紅色的印痕分外明顯。

舒茉疼得“嘶”了一聲。

“對不起啊,你沒事吧?”

身後一道明亮的女聲傳來,她擡頭去看,眼前的人五官看不太清楚,戴著墨鏡和口罩,挎著價值不菲的名牌包,一條修身的紅色長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氣場像是……明星一樣。

過分明艷張揚,以及不好惹。

舒茉向來好脾氣,不是愛斤斤計較的人,對方的態度也不算惡劣,她臉色蒼白地笑笑,只當是意外:“沒事。”

只是感嘆自己夠倒黴的。

剛回來就趕上京北的冬雨,氣溫驟降,又沒有帶厚衣服。

男朋友忙工作,答應她來接機來不了。

還被人撞倒了,手腕和腿都有些疼。

這一小插曲過去,舒茉爬起來,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外走。

她自然也沒有註意到,撞完人之後,女人嘴角那一絲絲快意。

外面已是黑沈的天,凜冽的風無情肆虐地往身上打,冷得讓人直發顫。

她渾身緊縮著,忍著寒涼和內心的酸楚,打開打車軟件,準備叫個車回去。

機場外面的天不算明朗,地面上還都是雨水,京北市的天氣預報說,一小時後預計會有寒潮和大暴雨,路上連出租車和行人都寥寥無幾。

舒茉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一直沒有車接單。

她正想要怎麽回去,卻轉瞬間一偏頭,仿佛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背影。

差一點,就要叫出口。

男人身形挺拔,背影跟她的男朋友,謝硯安。

極其像。

身旁就是剛才撞到她的那個女人。

只不過脖子上多了一條圍巾,看不太清楚,但上面的圖案依稀也有點印象。

她曾經給謝硯安織過一條帶有國風元素的圍巾,圖案是參考他的意見,選的清雅的竹子。

熬了好幾個晚上才織成,滿心歡喜送給他。

怎麽會……在別人那兒?

心頭湧過亂七八糟的想法,又覺得自己是太敏感了。

可能是巧合吧?

但出於女生的第六感,以及對於未知的一些恐懼,舒茉又撥打了他的電話,一連四五個,謝硯安那邊才接通。

語氣夾雜著幾分慌亂和不耐煩,低聲喚她:“舒茉。”

“有事嗎?我很忙。”

“謝硯安,你在哪?”

她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就是單純地在問,實則拿著手機的手都有些發顫。

不知是害怕,還是被凍的。

“我……在接待客戶。”

謝硯安頓了一下,而後像是放緩了態度,“乖,你先自己回去,我這邊真的走不開。”

沒等她再說什麽,電話猛的掛斷,像是在躲避什麽似的。

舒茉呆呆楞楞地看著手機,那句“是男是女”還沒問出口。

他又這樣。

每次都是果斷掛斷電話,仿佛對她一絲一毫地留戀都沒有。

但謝硯安是她追逐仰望了一整個少女時代,才在一起的男朋友。

好像也習慣了,一直追在他的身後。

說分手,又舍不得。

或者說,她壓根沒想過這個可能。

“美女,坐車嗎?”

一道猥瑣的中年大叔的聲音傳來,打亂了她的思緒。

舒茉連忙後退了兩步,保持鎮定:“不用。”

“我……男朋友馬上過來。”

月黑風高的夜晚,天寒地凍,呼嘯的風也無端地加深了幾分恐怖感。

尤其,她還不是膽子大的人。

“我看你好一會兒了,根本沒有人過來。”

中年大叔往前走了兩步,試圖靠近她,臉上掛著幾分不懷好意的笑,“我帶你回家啊。”

舒茉深吸了一口氣,正在想附近有沒有什麽棍子或者武器可以防身。

倒大黴了。

怎麽什麽事都被她碰到了。

百分之幾的概率。

“你再過來一步,我報警了。”

她咬著下唇,試圖威脅道。

同時,大腦在緊急思考,給自己找個退路,怎麽安全回家。

斜風裹挾著細雨一寸寸地飄落在臉上,舒茉渾然不顧。

霎時間,昏黃又彌漫著雨絲的路燈下,不遠處從法拉利上走下來一個男人,身形頎長,穿著一身棕色大衣,顯得腿很長滿是力量感,看不清具體五官。

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像是在往她這個方向走。

莫名的,讓人想到影視劇中的男主。

自帶氛圍感。

舒茉靈機一動,忍著不好意思,連忙跑過去大聲喊了句:“寶……寶貝你來啦!”

親昵的語氣,像是在力證,這是她男朋友。

在接近幾步快要靠近他的時候,舒茉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低著頭,沒敢看來人。

更不敢對視。

只求對方忽略自己。

太尷尬了。

待會就說認錯了。

時間靜止了幾秒鐘,依稀間只能聽到滴滴答答的雨聲,以及零散的腳步聲。

她睫毛輕顫,試探地慢慢擡頭。

這才看清來人。

五官輪廓利落分明,眉眼精致又落拓,漂亮的微微上挑桃花眼在路燈的映襯下,顯得莫名有幾分勾人。

眉骨處還有一顆艷紅色的痣,像個狐貍精,溫柔又浪蕩。

神情懶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是——

容……聿?

舒茉腦子短路了幾秒鐘,下意識地後退,差點咬到舌頭,像是怕極了他,想要拉開距離一樣。

原本唇角還噙著幾分笑意的男人,瞬間端正了神情,只不過說出的話漫不經心的:“茉茉妹妹,不認識了?”

拖腔帶調的,沒個正經。

可偏偏那張臉,又格外地帶有迷惑性。

讓人想起騙小姑娘的渣男來。

舒茉想起最近京北圈子裏,關於他的傳聞,浪蕩不羈,萬花叢中過,看起來就一副花心的模樣。

雖然沒有正牌承認的女朋友。

但舒茉向來是對這種類型的男人,避而遠之。

惹不起也得躲得起。

她差點咬到舌頭,極為生疏地喊了一句:“容……容先生。”

很客氣。

面前男人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受傷,轉瞬即逝,唇角輕掀,呢喃低語,像是被辜負的深情人,“剛才不還叫人家寶貝,這麽無情啊?”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分外明顯,只有一米六的舒茉在他面前,感受到幾分壓迫感。

隨之而來的,是男人身上帶著的似有若無沈木香和冬雨的清冽交雜在一起,沁人心脾很好聞。

舒茉怔楞了幾秒鐘,反應過來後臉上不受控制地爬上一抹紅,連帶著耳根子都有些發燙。

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寶貝”是有些親密。

就連謝硯安,她都沒這麽叫過。

剛才一時情急,竟然就這麽脫口而出。

往後轉身,剛才的中年男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危險也解除了。

她正了正身子,小聲解釋:“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言外之意。

把他當成了謝硯安。

沒人註意到容聿的神色,他向來偽裝得很好,只是忽而笑了下:“我跟他,長得也不像吧。”

“他呢?怎麽沒來接你。”語氣依舊如同多年前一樣熟稔。

仿佛時光的洪流並沒有沖刷兩人兒時的些許情分。

舒茉是在六歲時被舒家收養的,那時候舒母想要個女兒在身邊慰藉,雖然有兒子,但是冷冰冰的,不如女兒撒嬌會哄人開心。

於是,在孤兒院裏長得最可愛的舒茉,就被挑中了。

另一方面,也是大家族為了聯姻。

院子前有一朵很漂亮的茉莉花,於是乎,就很隨意地取了“茉”這個字。

舒茉,成了她的新名字。

舒家和謝家,容家幾大家族關系都很好,時常有往來。

謝硯安和容聿都很喜歡這個妹妹。

兩人同齡,都比她大三歲。

舒茉也對這兩個大哥哥有好感。

直到小升初那個假期,一次巨大的意外之後,她更加黏著謝硯安,對容聿有些疏離。

慢慢地,再大些時,兩人除了一些宴會,交集少得可憐。

對他的印象,也停留在近幾年京北的傳聞中。

不是很好。

反倒是少女一腔熱情和真心,都給了謝硯安。

“他,忙工作。”

舒茉扯了扯唇,低聲解釋著,只是眉眼間難掩失落。

“上來。”

男人幹脆利落地開口,大步流星地往車前走去,棕色的長款風衣,襯得他身形格外優越。

只是剛才的笑仿佛消失不見,更有些嚇人了。

舒茉不敢,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男人似是有些無奈,嘆了口氣,又轉過身來,桃花眼底氤氳著幾分認真,“上車,我送你回去。”

“舒茉,好歹之前你稱呼我一句容二哥哥,我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天不好,打不到車。”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真誠,眼眸裏滿是幹凈的星河,舒茉內心對他的疏離和排斥,稍微淡了幾分。

“謝謝,麻……麻煩你了。”她囁嚅道。

依舊很有邊界感。

高大挺拔的男人在前,嬌小玲瓏的少女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到了車前。

看到那輛紅色張揚的跑車,舒茉不免想起了他的性格,圈內人都說很隨性浪蕩。

喜愛紅色,高調。

和謝硯安的深沈冷靜,完全相反。

京北不少名媛,都對容家二少很有好感。

他主動打開了後備箱,接過她的行李箱放進去,又體貼地打開車門,是後座,仿佛看出了她的不安。

舒茉順著坐進去,又道了聲謝。

車內開了暖氣,很溫暖,把外面的風雨和冷空氣都阻擋住了,她原本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下一刻,容聿扔過來一盒創可貼,自然而然地說:“貼一下吧。”

“手腕的傷。”

“啊?”

舒茉眨了眨眼,剛才被她忽視的傷口,在這一刻又疼了起來,她接住創可貼,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他怎麽……還在車裏備這個。

或許是哪個女伴,曾經受過傷?

亦或者是,出席活動時高跟鞋會磨腳,需要貼創可貼。

只是沒想到,容聿這麽細心。

那麽淺顯的紅痕傷口,竟然都註意到了。

而這些細節和溫柔,謝硯安,從未有過。

甚至有一回她的腳後跟都磨破了,他也毫無反應,只是說下次換個合適的鞋子。

舒茉當時安慰自己,他只是精力投入工作,不太懂這些細節方面。

但這種微弱的,被人關心的感覺,一時間湧上心頭。

像是原本平靜無瀾的泉水,激蕩起一圈圈波紋。

舒茉對容聿有一點點改觀。

好像……也沒有那麽無情又可怕。

“我很嚇人嗎?”男人冷不伶仃地開口,把正在走神的舒茉嚇了一跳。

本就單薄的身體又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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