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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茉莉 膽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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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茉莉 膽子小

車窗外的雨不知道何時又下大了些,一陣一陣地砸落在地上,也像是鐘鼓般敲在她的心上。

正在開車的男人神態悠閑又懶散,側臉線條極為流暢,冷白色的皮膚在昏暗的路燈和車燈交匯下,愈加顯得好看。

他的手腕很放松地在方向盤上,目視著前方,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

舒茉梗著脖子,又偷偷看了一下男人的後腦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才能讓他滿意。

畢竟……人家好心載她一程。

她自小就很會看人臉色,尤其是被舒家收養之後,想要盡全力地討好養父母,想讓自己有生存的一席之地。

舒茉長得清純可愛,認真說話的時候,絲毫看不出欺騙性,反而誠意滿滿。

她想了一下,而後小聲說:“沒,沒有。”

“是我……”

“膽子小。”

沒怎麽和其他異性接觸過,生活中她也比較安靜內向,不是那種大大咧咧自來熟的性子。

大概所有的勇氣,都用在謝硯安身上了。

果不其然,隨之而來,男人似是有些陰陽怪氣,哂笑了聲:“哦,追謝硯安,就膽子大了。”

空氣靜止了幾秒鐘,沒人說話。

車內的氣息似是彌漫著幾分尷尬。

到了路口等紅燈的功夫,大概有六七十秒,容聿停下了車,目光有些深遠地看著前方,手腕上的衣袖被卷起來,露出皙白的手腕,青筋浮現,右手上的深藍色寬大手表分外吸睛,不知在想什麽。

下一瞬,容聿唇角微彎,側著頭看了身後的姑娘一眼,他笑得紈絝,狹長的眼皮勾著:“我長得比他……”

容聿緊皺著眉頭,像是思索了好幾秒鐘,才悠悠吐出幾個字:“有親和力吧。”

這神情態度和語氣,要不是舒茉知道他是花心大蘿蔔,浪蕩公子哥,差點以為他是在吃謝硯安的醋。

還在暗戳戳比較。

不過也確實。

他的長相比起謝硯安,喜歡的人更多,先天上挑微微揚起的眉眼,看什麽都深情。

猶如一張織起的溫柔網,很容易讓人淪陷其中。

就好像,滿心滿眼都只有你一個人。

而謝硯安,則更冷淡些,不好接近。

但對著外人的面,說自己男朋友的不好,是舒茉做不出來的事。

她只好閉上了嘴,沒再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這段路仿佛格外漫長,舒茉手裏抱著創可貼的盒子,也一直沒有動作。

只是,車裏的暖風開得太足,仿佛他格外怕冷一樣。

這幾天的疲倦隨之而來,不一會兒,舒茉不知何時閉著眼睛昏睡了過去。

或許是潛意識裏,對他還是放心的。

畢竟也是從小曾經相處過的大哥哥。

少女長而卷翹的睫毛垂在眼瞼,形成一片陰影,眼下還有幾分烏青,顯示出這些天沒休息好。

蒼白的小臉上掛滿了勞累,不知做了什麽夢,眉頭緊鎖著,滿是不安。

已經到了她說的目的地。

容聿停下車來,聽著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這才忍著思念和深沈的情感,偷偷地打量了幾眼。

她過得,沒有那麽快樂。

謝硯安為什麽不在大雨天接她。

有什麽事,比小姑娘更重要。

容聿想不明白,但他如今也沒有任何身份,再看下去就是打擾了。

他輕聲低喚了句:“茉……茉茉妹妹,到了。”

仿佛只有這個稱呼,才能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才能……讓她不害怕。

舒茉本就睡得不太深,聽到他的聲音,烏黑似漆的眼睫顫動了一下,隨後睜開了眼睛。

四目對視的那一刻。

從他幹凈的眼眸深處,燈光下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舒茉趕緊坐正身體,耳垂有些發紅,似是不好意思:“謝謝你,容……”

在“先生”和“二哥哥”之間糾結了幾秒鐘,像是燙嘴一般,最終什麽都沒喊出來。

尤其是在去年跟謝硯安談戀愛之後,總感覺叫別人“哥哥”,帶著幾分暧昧的色彩。

好在容聿沒有深究,也看出了她的窘迫不安,膽小內向。

終究是大了,有距離感了。

他“嗯”了聲,順手給她打開車門,又把行李箱單手扛了下來。

絲毫不費力。

男人身形極為優越,寬肩窄腰大長腿,只看著背影,就分外有安全感。

更別提白手創業,沒靠家裏一分錢和資源,成為京北首屈一指的人物。

這一點,確實是謝硯安都比不過的。

也難怪,那麽多人喜歡。

但估計以後,和她應該不會有太大接觸。

舒茉斂了斂眉眼,表現自然地笑了下,很溫婉又得體,像是露水中初初綻放的純白茉莉花一樣,人如其名:“謝謝,我先上去啦,改天請你吃飯。”

一句客套話。

沒想到容聿不按照常理出牌,反而揚了揚眉,氣息悠長地問:“哪天啊?”

“我把時間特地抽出來,定會赴約。”

這下輪到舒茉僵化了,顯然沒預料到他還真的問具體時間。

一時間,寒風瑟瑟,她凍得打了個噴嚏,張了張口,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好難招架!

容聿似是註意到了,頎長挺拔的身軀擋在風口,像是在給她遮擋風雨。

但他的舉動很自然,臉上依舊支著燦若星辰的笑,就這麽盯著她看。

舒茉擡頭,不經意間,再次被他的臉驚艷了一把。

五官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精致又妖孽,過分漂亮的眉眼旁邊那顆痣,像是點睛之筆。

鼻梁高挺,唇色平添幾分旖旎。

讓人不自覺地想起那句——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還沒想好嗎?”他似是發現了什麽趣味一樣,好整以暇地盯著身旁的姑娘,拖長尾音,吊兒郎當地說,“是不是發現,我還挺好看的?”

厚臉皮。

哪有人一直說自己長得好看的。

但他確實配得上。

舒茉不想讓他蹬鼻子上臉,輕哼了一句:“一般般吧。”

但說出之後,覺得有幾分違心。

他實在太難對付了。

“我……我先上去了。”

“今晚謝謝你。”

舒茉避而不談剛才的話題,對著他半點頭鞠躬,以示感激,拉著行李箱匆匆往樓上趕。

去年大學畢業後,她在京北買了一套小房子,戶型不大,但格外溫馨夠自己住。

周末偶爾會回舒家陪伴父母,盡到義務。

由於哥哥常年在國外忙生意工作。

回到自己房子後,接觸到熟悉又溫馨的環境,一晚上緊繃的精神,也徹底放松了下來。

手機屏幕在這時候,又叮咚亮了一下。

謝硯安:【打到車了嗎?】

謝硯安:【我現在忙完了,用去接你嗎?】

她是晚上七點下的飛機,由於冬季天黑得早,現如今也已經九點了。

兩個小時後,問,用不用來接。

一時間,舒茉心裏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別人的男朋友好像不這樣。

另一方面,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他忙工作,還主動過來關心問了。

由於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六歲被收養時也已經記事了,她能感覺到舒家對她是有距離感,始終沒法如同親生的一樣。

毫無芥蒂。

故而,從小到大出了問題,她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性格也有些敏感,很典型地討好型人格。

怕被人討厭,怕再次被拋棄。

她閉了閉眼睛,調整了一下情緒。

【不用了,我已經回來了。】

很快,視頻通話就被打通了,謝硯安那邊看著像是在外面,他一向不茍言笑,沈聲說了句:“回來了就好。”

相顧無言。

舒茉“嗯”了聲,還想問今晚的事,又怕會惹煩他,反而迂回道:“我給你織的那條圍巾,在哪裏啊?”

頃刻間,謝硯安神色不自然了一秒鐘,沒讓任何人察覺,“在車上,怎麽了?”

“沒事,就是沒怎麽看著你圍,說來也奇怪,我今天在機場也看到有個女生,戴著同款呢。”

舒茉自顧自地說著,絲毫沒註意到,謝硯安的眼神變了變,又很快恢覆正常:“可能是巧合吧。”

“你別想太多。”

“對了,明天我媽讓你回家吃個飯,我妹從放寒假回來。”

謝硯安有個妹妹,比她小三歲,如今在國外讀大學,兩人總共只見過寥寥幾面。

但舒茉能感覺到,她不太喜歡自己。

總覺得——她是舒家養女,低人一等。

山雞怎麽也變不了鳳凰。

舒茉當時有些難堪,但謝硯安說她妹妹不懂事,替她道了歉。

沒想到,如今又要見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著早晚也得面對,說不定過了幾年,小姑娘長大了,對她會有所改觀:“好。”

“用給謝錦帶什麽禮物嗎?”

“不用,她什麽都不缺。”謝硯安不以為意地說。

“你早點休息吧。”

視頻通話陡然掛斷,還沒來得及給她反應的機會。

那句“晚安”,也還沒說出口。

舒茉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正常的戀愛是不是這樣,但兩人名義上是男女朋友,卻並不顯得多麽親近。

甚至談戀愛一年,最多握過一次手,更別提接吻什麽的。

她是比較偏向被動型人格,加上臉皮薄,更不可能主動去做,跟他表白這件事,幾乎已經花光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和大膽。

但謝硯安也沒有任何想要跟她擁抱接吻的意思。

說是尊重她。

舒茉讓自己不要多想,但由於去謝家,空手不太好,商場買的東西,謝家什麽都不缺,謝錦肯定看不上。

她想著粉絲很喜歡她編織的包,說外面買不到同款。

山水風格的配圖和構色分外驚艷。

便也想著給謝硯安的妹妹送一個。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舒茉大學的時候學的是美術國畫有關的專業,經常外出寫生,畢業後也做了自媒體博主,如今小有成就,接近千萬粉絲,傳承國畫以及一些非遺文化。

只不過從不露臉。

偶爾還會直播畫畫。

故而經常會做一些國風元素的小物件,手工編織的包,圍巾,收納盒,樂器等。

偶爾還會給粉絲抽獎。

她幾乎是通宵沒有睡,眼睛都熬紅了,最後收線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昏倒在地上。

好在,趕在去之前織完了。

連忙去洗了個澡和頭,收拾打理了一下自己,又換上了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戴上圍巾,化了一個淡妝,重點遮住黑眼圈。

加上豆沙粉的素顏口紅,看起來沒有那麽蒼白了,才放下心。

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微微抿唇笑了一下。

可細看的話,依舊難以掩飾憔悴。

這次,謝硯安過來接她。

時間剛好。

謝硯安:【我在樓下了。】

舒茉背著包,立刻匆忙下樓,時隔幾天沒有見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謝硯安的五官偏冷,唇色也淺,平常也不怎麽笑,眉眼鋒利,漆黑的瞳孔這麽盯著你的時候,像是平白有幾寸風雪縈繞著。

他身高185,看起來好像比容聿矮那麽一兩公分,但卻並不好接近。

或許是面前少女眼底沒有往日的歡喜笑容,謝硯安心頭有幾分不舒服和不習慣,極為不適應,他主動開口:“不認識了?”

“還不過來,待會遲到了,別讓我媽和小錦等太久。”

語氣冷冷的,活脫脫的像是在跟下屬說話。

也沒有關註到,她眼底的紅血絲和身心俱疲的狀態。

舒茉本就敏感又脆弱,看著他的臉色,一時間竟然不敢上前。

腳步頓在原地,像是有千斤重,怎麽也擡不起來。

尤其是……跟昨晚唇邊總是掛著笑的容聿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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