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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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平心而論,繼國嚴勝其實是個美男子。

雖然跟他弟弟性格氣質截然不同,但還是個美男。

此時,這位穿西裝的美男望著我和緣一,表情崩裂,再加上他剛才喊出的那句話,頓時所有沒走遠的人都回頭望著我們,竊竊私語。

“哥哥?”緣一呆了一下,連連擺手,“不是的,你誤會了……”

“我都看到了!你還想狡辯?!”繼國嚴勝死死瞪著他弟,“你明知道我對有棲川小姐……”

“咳咳咳!”我用力咳嗽,打斷繼國嚴勝的話。

在他看過來的時候,露出最大方有禮的笑容:“嚴勝先生的確誤會了,我只是和緣一在畫展入口處偶遇。您瞧,那邊就是原本和我一起來的女伴們呢。”

見繼國嚴勝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我松了口氣。

這樣就可以了。

緣一還是不會說話啊。

那樣說,誰都會加深誤會。

“有棲川小姐,我明白了。”繼國嚴勝低下頭。

嗯嗯,你明白就……

“為了避免傷害到我,你們真是煞費苦心了。”

……好?

“誒?”

繼國嚴勝擡頭,眼眶有點紅:“居然為了遮掩二人幽會的事實,還特意叫來朋友作掩護嗎?!”

我目瞪口呆。

緣一更加慌張,往前走了兩步:“不是的,哥哥。我和阿堇真的只是偶遇!”

“緣一!”繼國嚴勝表情反倒更加悲痛,“為了有棲川小姐,你已經要騙我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人有病吧?!

明明他都已經知道我有未婚夫了,為什麽還要一根筋地認為我和他弟弟有奸情啊?!

這種腦補程度已經有點太過分了吧!!!

“你在胡咧咧什麽啊!繼國嚴勝!”大大咧咧的嗓音半途插入,黑衣黑發的蒼白青年推開圍觀人群,大搖大擺走過來,“嗤笑”一聲,“這麽久沒見,你還真是沒點長進。”

繼國嚴勝皺眉:“你是誰?”

就連緣一都面露不虞:“毛利先生,請您向我兄長道歉!”

毛利霧仁眉毛一挑,下巴一揚,咧嘴一笑,原本病態的臉因他這表情而顯得生動而覆有活力:

“我又沒說錯!他說你跟阿堇約會,那我們這麽多人算什麽?”

修長手指一劃,將兩個保鏢,看熱鬧的女伴們,沒有表情的斑,以及他自己統統包括進去。

繼國嚴勝順著掃了一圈,薄怒之色淡去,神情開始恍惚:“竟然……這麽多人一起嗎……”

“這是,何等的淫亂、骯臟……”

真是夠了!

“緣一!你真的不要帶嚴勝先生去醫院看看嗎?!”

我怎麽記得上次見面時,繼國嚴勝還算正常?!

緣一臉色尷尬,疾步走過去,站到繼國嚴勝面前。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繼國嚴勝忽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正好被緣一接了個正著。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青年臉孔離得很近,還清醒的那個抽了抽鼻子,擡頭看向我:“……抱歉,兄長他喝醉了。”

“……”

我挪了挪腳步,在其他人的視線死角處偷偷拉了一下宇智波斑的衣袖如果我沒看錯,他剛才是握緊拳頭了吧?

算了算了。

看在緣一的面子上,還是算了吧大佬。

***

後來我接到繼國嚴勝專門打過來的道歉電話,這才知道那天他的確喝醉了。

我聽繼國嚴勝在手機那頭說了又說,解釋到最後詞窮了,才慢條斯理道:“沒關系的,嚴勝先生。雖然那天你表現得很奇怪,當著很多的人面敗壞我和我朋友們的名譽,但因為你喝醉了,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手機那頭的男人沈默了。

就在我以為他無話可說,打算掛斷通話時,繼國嚴勝略帶沙啞的嗓音透過電波傳來:“所以,我真的沒機會了嗎?”

我拿著手機翻了個白眼:“嚴勝先生,我還有事,先掛了。”

你本來一點機會都沒有!

宇智波斑的機會都比你大!!!

……

…………

嘖。

怎麽又想到他了。

我將手機丟進手提包裏,用手捂住臉,沒叫出來還是因為開車的司機是的場家的門人。

沒錯,距離上次去逛畫展,已經過去半個多月的時間了。

這半個多月裏,我已經結束了大學的期末考試,放了暑假。現在剛下飛機,在前往的場別院的路上。

本來我是想直接回京都的,結果,家裏無論是媽媽還是哥哥都讓我去熊本見的場靜司。為此,甚至連兩個保鏢都幫我辭退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們想找機會,讓失憶後的我和未婚夫重新培養感情,沒想到哥哥在電話裏告訴我了一件事……

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已經半褪色的禦守,摸索著布袋表面,我心情十分覆雜。

任誰知道,她跟未婚夫訂婚不光是因為家世、感情等方面的考慮,還是為了保住自己小命,一定會跟我此時的心情一樣!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這枚禦守原來是的場靜司送給我的,裏面裝有的場家特制的符咒。

這枚符咒能夠保護我幾個月不受妖怪侵擾,現在效力減退,到了該換一枚新符咒的時候了。

據哥哥所言,我因為靈魂強大,自幼就很招惹妖怪垂涎。

要不是有現任的場家主、曾經的的場繼承人跟我一起青梅竹馬長大,我早就不知道被哪裏的妖怪吞了。

偏偏我靈魂強大歸強大,卻無半點靈力護身,沒有自保能力,所以當的場靜司向我家提親時,家裏人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答應了……

一想到我會和的場靜司訂婚,還有這層原因,我更不想面對即將見面的他了。

的場靜司明白我家裏這方面的想法嗎?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被利用了呢?

不管的場靜司心裏怎麽想,至少面對我時,他的確是個溫柔體貼的未婚夫。

在我下車後,他打著傘在山道入口處親自迎接我,還為我要再走一段距離,向我道歉。

我打量周圍綠意盎然的環境,呼吸著清新輕軟的空氣,根本沒有半點怨言:“沒關系!能在這麽好的山間住上一段時間,走再遠的路也沒問題!”

的場靜司笑了笑,將頭頂的黑色油紙傘往我這邊傾了傾,將夏日陽光牢牢擋在傘面外。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輕便和服,頭發仍是用一根發繩簡單地束在腦後,有些長的劉海覆蓋住右側臉頰,時不時在走動時露出被紙符包裹的右眼。

“怎麽?”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側頭朝我看來,“已經累了嗎?”

我搖頭,將到嘴的疑問咽了回去,遮掩著挪開目光,看向旁邊三人合抱的樹木:“感覺這片森林很古老啊。”

“嗯。這裏是人妖混居的特殊地帶,森林裏居住相當一大批妖怪。”頓了一下,的場靜司聲音放輕,“我的右眼是被妖怪奪去的。”

我沒想到自己還沒問,他就猜到了。

一時間更不敢看他了。

的場靜司卻輕笑出聲:“沒關系。我剛被奪走眼睛的那會兒,你看到我第一眼就脫口而出了同樣的問題。”

但是……當時的我應該和此時的我懷抱著不同的心情?

最讓我在意的就是這點。

失憶前的我,應該會喜歡這麽完美的一個未婚夫……

至少,是有好感的。

否則,“我”是不會任由家人安排,和一個毫無感覺的人訂婚。

然而,隨著記憶的失去,那份感情似乎已經消失了。

就算是現在,明明我已經想起了一些關於他的事,我還是沒法對他……

手上一熱,我下意識就要掙開手,又被自己及時制止住。

然而,的場靜司再次察覺了。

他主動松開我的手:“聽說,你對東京同學朋友的記憶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嗯。”我清了清喉嚨,將手背在身後,“其實大部分都想起來了。”

“包括我?”

“大部分。”

“那就好。”的場靜司語氣輕松,“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想不起來了。”

“……”

我實在忍不住了,扭頭去看他。

一陣風吹來,揚起他的發絲,拂開劉海,露出白底黑紋的符紋。

被妖怪奪取右眼的青年眉宇間沒有絲毫痛苦,只是看著我,眼底滿是溫柔的眸光,嘴角噙著發自內心的微笑。

我狼狽不堪地躲開,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就算要換禦守裏的咒符,用包裹郵寄也可以……吧?

之後的場靜司倒是沒再提起有關任何妖怪或記憶的話題,他像個盡職盡責的導游,為我介紹這座山和山下小鎮的歷史。

而那座的場別院並不遠,至少在的場靜司說得差不多之前,我已經能在綠蔭掩映中看見白墻黑瓦。

那是座樣式古樸的大宅,在山地中占地面積極廣,透著古老岑寂的氣息。

要不是有人不斷從大門出入,我都要懷疑那是被隱藏的神居之地。

有一條石頭小道一路從我們腳下延伸至古宅入口,小道旁邊的樹幹上,系著些鈴鐺。

起初這些不起眼的銅鈴很分散,隨著我們離古宅越近,鈴鐺的分布就變得密集起來。

快到古宅大門時,小道兩側的每棵樹幹上都用細線系著銅鈴,樹幹間還串著白色禦幣。

奇怪的是,無論是禦幣還是銅鈴,在林間山風吹過時,全都紋絲不動而頭頂樹冠和地上野草卻都在“刷刷”搖擺。

“那是為了防禦妖怪攻擊的結界。”的場靜司為我解釋,“畢竟妖怪大多對人類懷有惡意,尤其是除妖人。而我們的場一門在妖怪當中,大概可以說是臭名昭著。”

他停在石子小道盡頭,收起了頭頂黑傘,擡眼看著我,忽而伸出手,為我摘掉頭發上一片落葉,語氣輕柔:

“不過不用擔心,有我在,沒有妖怪可以傷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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