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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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無語凝噎。

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向眼前“我深愛的夫君”解釋這一切:

雖然你是我現在名義上的夫君,但其實我一直心裏沒當真?

我愛的另有其人?

不,怎麽想也不能直接這麽說啊!

“嚴勝大人說笑了。”我斟酌著開口,“妾身一直遵循出嫁前母親的教導,以夫為君。”所以別跟我談感情。

繼國嚴勝明顯一怔,垂眸沈思。

我心中一喜,他應該聽出了我的話外音了吧?

按常理來說,像他和之前的堇夫人那般相敬如賓,才是貴族夫婦的相處常態。

所以要說“我”對他有多深情,之前的繼國嚴勝肯定是不信的,就算緣一在信中提了幾遍也沒用。

之所以他剛才會那樣說,很有可能是因為從家老甚至珊瑚他們那裏聽說了什麽。

唉,都怪我之前口嗨太過,得意忘形。

導致“夫人對家主一往情深”的流言在繼國城裏滿天飛!

如今除了不知道遠遁去哪的奈落,就連惡羅王都對此深信不疑!

果然,凡事都有兩面性。

當初我拿繼國嚴勝當借口,如今正主回來了,就要面臨他的盤問。

雖然心裏想了許多,但實際從我說話繼國嚴勝沈思才不過幾秒。

幾秒鐘的功夫,足夠繼國嚴勝想明白了。

只見他緩緩擡眼,沖我正面望來:“夫人不必多說,我明白了。”

我松了口氣。

“只是,眼下只有我兩人,夫人大可一吐心聲。”

“……”

淦!

這個男人以為我是在害羞???

我承認,我現在確實有很多問號。

面對我錯愕的眼神,對面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的男人居然微笑起來:“以前尚未發現,沒想到夫人也有這一面。”

“…………”

就在我臉頰止不住快要抽起來的時候,一直在旁邊嬉鬧的三只小貓忽然“喵喵”叫起來。

我和繼國嚴勝同時看過去,後者眼神一動:“為什麽你、緣一和那只妖怪各養了一只?”

我楞了一下。

本想糾正他的錯誤,話到嘴邊,突然反應過來——

眼下不正好是個機會嘛?!

既然我說我不是,他覺得我在害羞,那我就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對他一點額外想法都沒有!

而且一般男人看到妻子跟外面男人合養寵物一定會有意見的吧?

有意見就是好事啊!正好讓繼國嚴勝醒醒神!

於是,我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將小黑抱過來,按在懷中撫摸:“小黑和他的兄弟們是緣一在後山圍墻下偶然發現的。見它們可憐,我們就帶回來撫養。至於惡羅王,他是偶然看見,心生喜歡,便主動提起要負責小花的。”

繼國嚴勝皺起眉:“妖怪……會喜歡貓?”

我一臉不解地看向他:“貓這麽可愛,為什麽會不喜歡?誰會拒絕一只可愛柔弱的小貓咪呢。”

小黑跟我心靈相通似的,我這句話剛說完,它就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沖繼國嚴勝“咪嗚”地叫了一聲。

繼國嚴勝向後一仰,滿臉受到重大沖擊的呆滯。

“嚴勝大人?”

繼國嚴勝好半晌才回神:“咳,是……挺可愛的。”

我:“……嗯嗯,沒錯。”

他竟然沒生氣?!

從剛才起,他的關註點就錯了吧???

重點難道不是我這個妻子和外人合養一窩貓、還沒他的份嗎?

還是說,不愧是繼國緣一的哥哥嗎——

看上去一本正經,其實跟他弟一樣,也是個憨憨?!

還好,繼國嚴勝還沒憨到那個份上。

他看我逗了一會兒貓,冷不丁道:“那也不能讓貓都在你這邊。難不成他們想看貓了,就來找你?”

我大大松了口氣,故作疑惑:“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繼國嚴勝皺眉沈臉:“不行。這不合規矩。”

“可是……”

“以後這兩只就放到我院中飼養。”繼國嚴勝一手一個,把小白和小花提在手中。

我:“……嚴勝大人難道此次回來,就不打算再離開了?”

繼國嚴勝:“……”

他下意識低頭掃了眼腰間佩刀,默默把兩只貓放了回去。

呵,男人。

我偷偷翻了個白眼。

“那就單獨辟出一個院子。”繼國嚴勝絲毫沒有察覺,反而做出家大業大的土豪發言,“就算是緣一,總往你這裏跑也太不像樣了,更別提那只沒規矩的山野妖怪。你自己也要註意禮節!”

我:“是,嚴勝大人。”

估計是我語氣太冰冷了,惹得繼國嚴勝多看了我一眼。

他猶豫一瞬,又道:“你若真心喜歡貓,叫侍從們再抓幾只就是了。”

“不用了。”我口吻冷淡,低頭摸了摸小黑腦袋,“沒什麽意思。”

一時間,房間裏的氣氛似乎凝固了。

沒過多久,繼國嚴勝拂袖離開。

我在他背後忍不住笑了。

生氣了嗎?

生氣了就好。

***

別的不提,繼國嚴勝回來後倒是幫我大大減輕了處理城務的壓力。

不,應該說原本該由我做決定的事,現在都歸他管了,我樂得清閑。

每天吃好喝好養好精神,做好我的完美花瓶夫人就行。

結果我享受這樣的清閑日子還沒幾天,就被珊瑚撿回來的一個人打斷了。

跟上次救回仁美一樣,這次被外出巡邏的珊瑚帶回來的,也是個女人。

但和插了兩支羽箭的仁美不同,這個女人並沒有明顯外傷,只是渾身濕漉漉的,衣衫不整,頭發裏還有水草和淤泥,顯然剛從河裏被撈起。

珊瑚低著頭,不敢看我:“夫人,請您救救她!”

我下意識看向仁美,發現她也在看我。

但在我視線掃過去之後,仁美又主動垂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知道她很想開口求情,但礙於自己身份,還是保持了沈默。

“去請醫師來。”我對兩旁的侍女們吩咐,“再扶這位可憐的姑娘進屋。”

“夫人……”仁美擡頭,“此女應是一名行走商。”

我搖頭:“姑且不管身份,救人要緊。”

仁美楞了楞,眼中微光閃爍:“夫人當初救我時,也是這樣想的嗎。”

我沖她笑了一下,不出意外,收獲到我的護衛隊隊長的滿腔感激。

不久後,隨醫師而來的還有繼國嚴勝。

我沒想到日理萬機的繼國城主還有心關註這等小事,迎上去向他解釋。

繼國嚴勝聽說是個來歷不明的商女後,擰起的眉頭就沒松開。

註意到醫師去往的方向,更是直接道:“既是商女,就不能讓她待在你的院子。這不合規矩。”

天知道我有多厭煩這些貴族規矩,更不用提整天把它們掛在嘴邊的人。

還是看在繼國嚴勝的家主身份上,我解釋了一句:“那姑娘看著著實可憐,事態從急。嚴勝大人是沒看見她的樣子。若是再繞路,送到其他院子,過程中說不定就斷了氣。”

繼國嚴勝不吭聲了。

恰好這時候侍女來稟,說是醫師一陣催吐之後,那商女吐了不少水,人卻清醒過來,可以說話了。

我剛要進去問清情況,就被繼國嚴勝攔下:“以你的身份,怎可親自做這種事。你去。”

他沖一旁的仁美一揚下巴。

後者看看我,見我沒有反對,隨侍女進屋。

仁美離開後,繼國嚴勝望著她的背影,忽然道:“這名姬武士對你倒是忠心。聽說她也是被你用這種方式救下的?”

我不意外他能知道仁美的來歷——

如果他回來這麽多天,還不清楚這點,我真要懷疑他作為家主的能力。

見我默認,繼國嚴勝教訓我:“一名劍術不錯的姬武士也就算了。眼下只是一名商女,也值得你這般拉攏?”

我實在沒忍住,瞅了他一眼:“嚴勝大人以為我救仁美,就是為了博得她效忠?”

我本想辯解幾句,忽而想到,一般男人應該會討厭自己枕邊人太會算計吧。

尤其是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對貴族女性的要求,跟忍界好像差不多,都是強調“賢良淑德”的貴族淑女風範。那我要是表現得太過冷酷心機,說不定繼國嚴勝就會反感?

心念至此,我把湧到嘴邊的句子改了一下:“是啊,正好趁此機會,震懾一下蠢蠢欲動的月見城。嚴勝大人認為我做得如何?”

為了力求“表現出格”,我連妾身都不稱呼了。

正好我煩這個自稱很久了。

繼國嚴勝看看我,打從剛才就皺著的眉頭竟然松開了!

“不愧是你!”他在我的滿眼期盼下,出聲表揚,甚至還微笑起來,

“我繼國嚴勝的妻子就該如此!”

我:“……”

你媽的,為什麽。

我郁悶得不行,還不好在自得意滿的男人面前表現出來。

只能扭開臉,在繼國嚴勝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幾十個白眼。

還好仁美及時回來,向我們稟告那名商女的信息,這才把話題岔開。

***

綾是一名商人之女,在十八歲那年同樣嫁給了一名行走商。

此後,她就跟著丈夫一直輾轉於各個城鎮間倒賣貨物,維持家計。

起初,夫妻感情還算和睦,可惜五年下來一直沒有孩子,丈夫內心便對妻子有了怨懟,開始出入花街。

綾因心中有愧,不敢阻止,更不敢指責,只能更努力地幫丈夫賺錢。

她長得不錯,性格又爽朗大方,到哪都能迅速和當地人打成一片,居然將行走商做得很好。不知不覺,夫妻兩中賺錢的主力反而成了本是輔助的妻子。

綾本以為這樣就能讓丈夫回心轉意,沒想到在她越來越能幹後,丈夫對她反而更糟了——一次從花街醉酒歸來,丈夫抓著剛外出回來的綾一陣打罵,說她不守婦道,出去拋頭露面是為了借機勾引男人。

當時綾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沒想到丈夫酒醒之後,又抱著她哭泣,向她道歉。

綾最後還是心軟了,自此以後就開始了被打罵——被乞求原諒——忍不住心軟的惡性循環。

直到這一次,綾和丈夫從隔壁城池到繼國城來做生意,剛進入繼國家的領土就撞上了山賊。

綾的丈夫眼尖,最早發現山賊的蹤跡,但他沒有提醒妻子,反而丟下妻子和這次的貨物,自己轉身就跑。

山賊本就是為財物而來,見他連這麽貌美的妻子都丟下了,也懶得去追。

被拋棄的綾心中絕望,幹脆搶在被山賊抓住前,投河自盡。

沒想到命不該絕,在水中沈浮了一段後,被路過的珊瑚救下。

仁美轉述完綾的故事,抓著刀柄的手已爆出青筋。

相信若是那群山賊或者綾的丈夫此刻在這裏,就會被她一刀一個全砍了。

我則是在確定阿綾性命無憂後,轉向繼國嚴勝:“嚴勝大人,是時候清理領地裏山賊了。”

“……什麽?”繼國嚴勝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隨即就用不讚同的眼神盯著我。

我回視過去:“我之前委托珊瑚和惡羅王他們清理妖怪,就是為了給領地上的子民創造一個安全穩定的生活環境,結果您也看到了,大量平民從其他地域搬遷過來。其中不乏翻山越嶺,專門趕路而來的人。”

繼國嚴勝表情好了不少,點點頭:“這件事你做的不錯。”

“既然如此,山賊的事就決不能姑息!”我滿臉嚴肅,“為了招攬子民,連妖怪我們都千辛萬苦驅逐出去了,怎麽可以讓區區山賊破壞安定?如果放任不管,領地上的平民受到傷害,就不會有人再來。”

繼國嚴勝默然片刻:“山賊是殺不盡的。”

“妖怪也是驅逐不盡的。”我反口回道,“這是我了向外人展現我們繼國家的態度和力量!現在繼國家有這麽多武士足輕,還怕區區山賊不成?”

自妖怪離開、領地安全後,不僅是平民,還有很多浪人足輕沖著安定生活,來投奔繼國家。、

現在繼國城的軍隊相比我剛來時,已經擴大了一倍有餘。

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就算繼國嚴勝對綾的事毫無觸動,作為城主,他也不可能放任山賊破壞繼國家過去大半年時間的努力。

不出我所料,繼國嚴勝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我的提議。

只是在和家老商議之前,他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側頭問我:“之前和月見城開戰時,緣一也參戰了?”

“是的,多虧了緣一大人高超的劍術,我們才能大獲全勝。有什麽問題嗎?”

“……不,沒什麽。”繼國嚴勝頓了一下,續道,“那麽這次清剿山賊,就由我親自帶隊吧。”

“誒?”

“用不著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囂張男聲就在我們頭頂響起。

循聲看去,惡羅王不知何時來了,正支著一條腿坐在房頂上。

因他背著光,看不清臉,只能感覺到他正盯著繼國嚴勝看,仿佛在笑:“有本大爺一個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爭暗鬥·繼國嚴勝&惡羅王限定版——

那麽,誰才是最後真正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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