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法轉化

關燈
無法轉化

陸柏舟倒在黑暗中,起初那讓他難以承受的疼痛逐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伴隨著男人消失的腳步聲逐漸變得模糊的意識。

他是醫生——所以,他知道死亡即將降臨在自己身上……是的,他想過自己會死,但是沒想過自己會死在這個時候,死在還沒有找到殺死母親的兇手的時候。

“母親……”陸柏舟無聲地呢喃著。

我不能死……

這是陸柏舟此時唯一的想法。

他用盡全力支撐著爬了起來,可眼皮仿佛被千斤重石墜著,艱難地邁出一步之後,身形就已經支撐不住,搖搖欲墜了。

為了保持清醒,他一只手撐著墻,一只手摸上了剛剛被咬過的傷口,用力按在傷口上,隨後摳了進去。

霎時,疼痛直擊他的腦子,逼迫他神智清明。

與此同時,等待許久的白嶼,找遍了餐廳的衛生間都沒有找到陸柏舟,返回房間敲門也無人應答,撥打電話也一直無人接聽。

強烈的預感告訴他,陸柏舟出事了。

白嶼立刻開始搜尋陸柏舟的蹤跡,但圍著酒店周圍找了一大圈,都沒有發現陸柏舟的痕跡,甚至連陸柏舟身上很香的血液味道也聞不見了。

強烈的不安感侵襲了白嶼的大腦,他決定擴大搜索範圍。

於是他一邊觀察如何避開攝像頭和人類,一邊迅速移動起來,那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殘影,搜索的地方也逐漸朝著島上尚未完全開發的地方擴大。

很快,他撿到了陸柏舟的手機。

看著屏幕裂了一條口子的手機,白嶼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陸柏舟!”他朝著四周喊了一聲,沒人回應他的這一聲呼喚。

忽然,白嶼瞳孔一緊,獨屬於陸柏舟的血液清香隨著夜風飄進了他的鼻腔。

白嶼深嗅了一下,確定了方向,但隨之而來的恐懼溢滿了他的心臟。

這樣濃烈的味道,陸柏舟絕對受傷了!!!

白嶼快速朝著陸柏舟的方向找去,終於在200米開外找到了倒在地上了陸柏舟,血液從陸柏舟的脖頸處蔓延開來,染紅了一大片衣服。

“陸柏舟!”白嶼大驚失色,跪在陸柏舟身邊,不斷呼喚他的名字:“陸柏舟!你醒醒!”

陸柏舟沒有回應他的呼喚,但他的的血液卻像是聽到了,噴湧了起來。

白嶼想用手捂住陸柏舟的脖頸,卻顫抖不已,陸柏舟的血液對於他那致命的吸引力讓他想要趴在血液流出的地方舔食幹凈。

看著不斷湧出的血液,白嶼的呼吸發滯,緩緩地朝著陸柏舟的脖頸靠近。

幾乎是眨眼之間,白嶼霍然起身,哢嚓一聲折斷了自己的小拇指,脆生生的疼痛感讓他清醒了過來。

清醒後,他將陸柏舟扶了起來,想要背著他去醫院治療。

陸柏舟已無意識,白嶼將他扶起來時,頭無力地歪向一邊,下一瞬赫然映入白嶼眼簾的是他脖頸處那明顯來自於吸血鬼的牙齒印,白嶼立刻抱住陸柏舟,查看他的情況。

果不其然,順著陸柏舟血管逐漸蔓延開來的藍綠色的吸血鬼毒素,昭示著陸柏舟即將被轉化為吸血鬼。

白嶼皺緊了眉頭,他不敢相信,他才剛剛和陸柏舟在一起,陸柏舟就遭遇了吸血鬼的襲擊,即將失去正常人的生活。

該死!

“咳咳咳!”陸柏舟劇烈的咳嗽聲將白嶼從愧疚中拉了回來。

白嶼聲音緊張得有些發啞:“陸柏舟……對不起……”

他們此刻身處的環境依舊是沒有光亮,陸柏舟還是看不見東西,但他聽到了白嶼的聲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變得無比心安。

陸柏舟用盡力氣只說出了三個字:“救救我。”

說完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濺了白嶼一臉,再沒說一句話昏迷了過去。

白嶼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被轉化成為吸血鬼會產生的過程,一般來說,隨著吸血鬼毒素進入體內,除卻被咬時流出的血液,體內的血液會隨著毒素的流動進入凝滯狀態,也就是說在這個過程中,絕對不會出現血液再次噴湧,吐血的情況。

就在白嶼想要繼續查看陸柏舟情況時,幾束電筒的光照了過來:“是誰在那裏!”而陸柏舟此時的狀態絕對不適合被人發現。

權衡之下,白嶼一把將陸柏舟撈到背上,極速朝著來人的反方向移動,速度快到對方來到他們的位置上時,只留下一陣風。

避開了人群和監控,白嶼帶著陸柏舟在一處無人的海灘停了下來,將其放在了沙灘上。

白嶼扯開陸柏舟的衣服,仔細地觀察起了陸柏舟身體的變化,發現吸血鬼的毒素停留在了他鎖骨以下的位置,再沒向心臟所在方位蔓延。

白嶼活了四百年,第一次見到這種被註入毒素卻沒有轉化為吸血鬼的情況,一時間也不知到該怎麽處理。

就在這時,陸柏舟再一次從口中湧出大量血液,呼吸逐漸微弱。

白嶼渾身一震!陸柏舟會死!

已經很多年沒有慌亂無措過的白嶼,看著不斷吐血的陸柏舟,手足無措,不敢觸摸他,只是顫聲喊了他的名字:“陸柏舟。”

陸柏舟沒有回應,就連胸膛的起伏也變得近乎沒有。看到陸柏舟這種情況,白嶼反而平靜了下來,他俯身湊近陸柏舟耳邊,聲音輕柔猶如夜風輕拂海浪:“陸柏舟,我會救你的。”

說完,他長吸一口氣,歪頭吸住了陸柏舟脖頸的傷口,同時為了保證不失控,他心裏默數到三就會掰折自己的一根手指,強迫自己從陸柏舟的傷口處起身,隨後將陸柏舟身體裏的毒素連同血液一起吸出來吐掉。

反覆幾次,直到白嶼只剩下一只手的大拇指還能健全時,陸柏舟身體裏的毒素終於被他吸了幹凈。

他急切地查看陸柏舟的情況,毒素清除後陸柏舟的呼吸與心跳逐漸恢覆如常,脖頸處的傷口也不再向外流血,但因為他自己摳過的原因,傷口有些可怖的向外翻著,不過總算不會危及生命安全了。

見此情形,白嶼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幸好……幸好。”

似乎是緊繃的弦終於松懈下來,他忽然覺得頭有點發暈,像是微醺的感覺,但手指處傳來的疼痛又讓他很快恢覆了清醒。

半個小時後,陸柏舟的狀態逐漸穩定,白嶼目前還算強大的自愈能力也讓他的手指好得七七八八。

白嶼看向面色依舊蒼白的陸柏舟,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套在了陸柏舟的身上,自己則走到海邊,掬了幾捧水清洗自己身上的血漬,隨後又將身上的T恤打濕後擦拭陸柏舟身上的血漬,畢竟要返回酒店,一身血漬斑斑的,絕對會引起騷亂。

將陸柏舟清洗得看上去像是睡著之後,白嶼將陸柏舟身上外套的拉鏈拉到了頂,遮住脖頸後,背著他回了酒店。

果然不出白嶼所料,酒店的人看到兩人回來,立刻詢問是否需要幫忙,白嶼微笑著擺手,胡扯了起來:“不用,他就是失戀買醉,你看,還吐我一身呢,害我光膀子,多不雅觀。”

酒店的人很快被白嶼打哈哈糊弄了過去,將陸柏舟送回房間後白嶼套了件衣服,立刻出來買了消炎藥品和無菌敷貼回去給陸柏舟的傷口上藥包紮。

而後,一晚上寸步不離地守在陸柏舟身邊。

次日,海面上的朝陽升起,一縷日光透過薄薄的白色紗簾灑進房間,陸柏舟微微睜開了眼睛。

看著周遭的陳列,陸柏舟心中無比慶幸———我還活著,我還能繼續尋找殺害母親的兇手。

或許是昨晚的戰鬥過於激烈,陸柏舟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沈沈的發疼,想擡手揉揉自己的頭時,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人緊緊的握著。

陸柏舟轉頭望去,才發現自己的身旁,白嶼合衣趴在床上,腳半吊在床外,雙手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眉頭微皺,似乎睡得不是那麽安穩。

陸柏舟環顧了一下房間,看到了自己的手機在床頭櫃上,便想著抽出手拿手機來看看時間。

但隨著陸柏舟的動作,白嶼也很快醒了過來,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骨碌湊近陸柏舟:“好點了嗎?”

“傷口疼不疼?”

白嶼擔憂不已,陸柏舟卻瞧著他的模樣,輕聲笑了起來:“好多了,不疼。”

“你一晚上都守在這裏嗎?累壞了吧。”陸柏舟關心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吸血鬼,體力好得很,累這個詞是不存在的。”白嶼搖頭說著,眼中的擔憂並沒有減少。

沒有白嶼束縛的陸柏舟,坐起了身來:“那就好。”

見陸柏舟的狀態好了許多,白嶼正色起來,他要知道昨晚到底是誰襲擊了陸柏舟,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昨晚你怎麽會出現在那麽遠的地方,還被吸血鬼咬了?誰襲擊的你?”

聽著白嶼的話,陸柏舟的腦海裏想起了那吸血鬼離開之前說的那句“不過是工具而已。”

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這個人又是誰?

見陸柏舟沒有回答,白嶼以為他在思考,又問:“陸柏舟,你有看見那人的樣子嗎?”

陸柏舟看到了那人的太陽圖案,雖然暫時沒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但是聯想起之前的種種來,多半可以確定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說不定和當年的案件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思索著,他不動聲色地看向一臉關切地白嶼,暗自決定——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讓他攪進來了。

想到這,陸柏舟胡亂編造起了故事:“我剛進衛生間就被人打暈了,再醒來就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裏,還沒等我找到出路,就被咬了。”

“咬了我之後對方只留了一句‘不過是工具而已’就消失了。”

“我本來覺得自己要死了,但是又不甘心,因為我才剛剛和你在一起,我就想著哪怕死之前也要再見你一面。”

說到這,陸柏舟的面色變得更為柔和,眼中愛戀繾綣:“果然,醒來就看見你了。”

白嶼在聽到“只是工具而已”時,就先入為主的認為是對方把陸柏舟當成了報覆自己的工具,意識到自己這麽多年維護吸血鬼秩序,少不了得罪人,陸柏舟跟自己在一起,往後這種傷害可能還會再有。

想到這,白嶼的胸口有些發緊,帶著微微的鈍痛感,語氣無可奈何:“陸柏舟……你看,我們剛在一起,你就被襲擊了。”說著,他又嘆了口氣:“跟我在一起,就是這麽危險,”

“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