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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可經過這些日子的較量,她徹底明白了,無論處於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人是男是女,性子是柔弱是強硬。一旦坐上皇位,又有誰會輕易放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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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可經過這些日子的較量,她徹底明白了,無論處於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人是男是女,性子是柔弱是強硬。一旦坐上皇位,又有誰會輕易放棄手

金鑾殿上, 趙祈高坐於龍椅之上,俯瞰著殿下群臣。

她仍記得第一次上朝時,滿朝官員中, 不少人對她這位女帝多有輕視,舉止間滿是傲慢。

到了今日,朝堂局勢不知不覺中發生改變。放眼望去, 除了高晉那一黨仍心懷不軌、陽奉陰違,其餘眾人皆對她恭恭敬敬, 行禮叩拜間,盡顯臣服之意。

趙祈心中清楚, 如今朝政大權, 已逐漸穩穩落入自己手中。

此時,朱寶貞踏出一步,“陛下, 姜盧父子的種種罪證,臣已全部查實。證據確鑿, 還請陛下定奪。” 言罷,她將手中的折子呈遞上前, 內侍快步上前,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捧至趙祈面前。

姜盧父子該如何處置,此前趙祈已與褚淳賢在私下反覆探討過。

依照律法,一人犯罪, 全家遭殃, 不論男女老少, 皆難逃脫刑罰懲處。

以姜盧犯下的罪行,男子當判死罪, 女子則會被充為官妓。

“將姜盧父子的罪行一一詳細列出,張貼於各處榜單之上,讓天下百姓都能知曉。再將他們游街示眾,以儆效尤。同時,沒收姜家全部家產,姜盧當街斬首,姜胥則施以淩遲之刑。”

淩遲,乃極為殘酷的刑罰,極少使用,唯有對待那些真正罪大惡極、令人發指的兇徒,才會動用此刑。

趙祈心中思量,這姜家父子,尤其是姜胥,殘害女子的手段令人發指,惡劣至極,用淩遲之刑懲處他都不為過。

況且,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百姓心中自有評判,朝中官員見此,也定會心生忌憚,往後不敢輕易犯下如此惡行。

高晉聽聞,心中一緊,趕忙出列,拱手說道:“陛下,淩遲處死,是不是過於嚴苛了些?”

高晉之所以敢站出來為姜胥求情,一是見趙祈此次並未株連姜家滿門,想著或許還有回旋餘地;二來,姜盧本就是他陣營中的人,若是此刻自己無動於衷,日後怎能服眾?其他人又怎會繼續追隨於他?他知皇上一心想要施行仁政,便想著試探一番,若能免去姜胥的淩遲之刑,那便是最好不過。

趙祈冷冷看向高晉,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哦?那依高太傅之見,應當如何處置才合適?”

高晉微微擡頭,理了理思緒,振振有詞道:“姜胥並未有貪|汙受賄之舉,其罪狀不過是虐殺了幾名小妾。可妾室的身家性命,本就由主家掌控,即便被主家處置,也算不上什麽大罪。再者,他雖火燒如意坊,但如意坊並未遭受重大損失,坊主也安然無恙。依臣之見,罪不至死,理應從輕發落。”

趙祈冷冷的看著高晉,目光像是要淬出冰一般,有這樣的人擔任大周的輔政大臣,大周前世走向衰敗,實在是情理之中,怪不得旁人。

滿朝文武見狀,皆察覺到皇帝已然動怒,

大殿內瞬間一片寂靜 。

又聽皇上開口道:“高太傅!身為大周輔政大臣,你竟說出這悖逆之言,實在讓朕心寒至極!”

“妾室,那也是堂堂正正的人!她們有血有肉有尊嚴,不是任由主家肆意踐踏的螻蟻!姜胥虐殺小妾數量多達二十人,其手段之殘忍,行徑之惡劣,簡直喪心病狂畜生也做不到對同類如此!怎能妄圖用一句‘身家性命由主家做主’,就輕描淡寫地抹去他的滔天罪孽?”

“再者,姜胥火燒如意坊,這一惡行怎可輕易饒恕?即便坊主僥幸保全性命,可那大火,燒盡的是工匠日日夜夜的心血,毀掉的是坊內眾人賴以生存的根基,擾亂的是百姓安居樂業的生活!豈是一句輕賤的‘沒受大的損失’,就能將這一切罪孽一筆勾銷?”

“我大周,以仁政為本,立國治世。律法的存在,是為了築牢公平正義的堅實壁壘,是為了庇佑每一位百姓的身家性命、幸福安康!若對姜胥這等惡行,不施以嚴懲,反而從輕發落,試問,我們如何去慰藉那些含冤而死、在九泉之下難以瞑目的冤魂?又憑什麽讓天下百姓對我大周律法的威嚴深信不疑,敬畏有加?”

“高太傅!莫要以為朕不知你與姜胥的關聯!莫要因你二人的些許交情,便利令智昏,罔顧事實真相,肆意顛倒黑白!今日,若朕放過姜胥,便是向天下昭示,惡行可以被容忍,罪孽能夠被寬宥。明日,就會有無數個姜胥冒出來,效仿他的殘忍行徑。長此以往,我大周夢寐以求的太平盛世,必將土崩瓦解,化為烏有!”

趙祈的怒斥聲在朝堂之上滾滾回蕩。

眾官員被這排山倒海般的怒火所震懾,紛紛 “撲通” 一聲跪地,大氣都不敢出,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高晉見此情形,只覺雙腿發軟,幾近癱倒,卻仍硬撐著身子,勉強站在原地,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道:“臣…… 臣絕非此意……”

然而,趙祈根本不想聽他的任何辯解,她目光如隼,掃視朝堂一周,高聲說道:“皇權更替,律法也不能一成不變,不合理之處理應加以修正。”

“朱寶貞!”

“臣在!” 朱寶貞迅速起身,恭敬應答。

“朕命你會同刑部尚書、都察院禦史、大理寺卿,共同修訂律法中不合理之處。一切以民為本,以公平正義為準繩完善律法。”

“臣遵旨!” 。

修正律法,本就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如今又有三部協同共議,且在皇帝的嚴令督促之下。眾官員無人敢提出反對意見。

金鑾殿內,高晉如芒在背,尷尬地僵立著。

原本還在朝堂上暗自支持他的人,此刻紛紛移開目光,沒有一人敢與他對視。

他只覺顏面掃地,眼神陡然一沈,高聲喊道:“陛下,昨夜太後娘娘遣人送來一封急信。信中所言,實在令臣震驚不已!賢妃與鄭宓暗通款曲,存有奸|情,二人合謀刺殺陛下未遂,竟妄圖舉兵北上,謀權篡位!鄭家手握三十萬精兵,這等大事,陛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定要早做防備啊!”

此語一出,滿朝嘩然。

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上身上。

“陛下,太傅所言極是,鄭家此舉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是啊,這可是關乎社稷存亡的大事!”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附和之聲此起彼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亂了分寸。

朱寶貞眉頭緊皺,挺身而出,“陛下,此事重大,絕不能僅憑一封不知出處的信件就倉促定罪。若無確鑿證據,怎可輕易判定賢妃和鄭宓將軍有罪?”

高晉冷哼一聲,反駁道:駙馬,無風不起浪。若鄭家沒有謀反之心,這信件又怎會憑空出現?若賢妃與鄭宓之間清清白白,又怎會傳出這般流言蜚語?”

趙祈面色沈靜,掃視著朝堂,緩緩開口:“此事關乎重大,不可草率。朕決定,即刻宣鄭宓回京,徹查此事。若證據確鑿,朕絕不姑息;但在沒有真憑實據之前,任何人都不許妄加揣測、冤枉賢妃和鄭宓。”

退朝之後,趙祈匆匆返回雲光殿。此時,褚淳賢早已在殿內等候,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膳,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見趙祈歸來,她迎上前,為趙祈盛了一碗熱燕窩粥。

趙祈接過粥碗,順勢握住褚淳賢的手。

褚淳賢輕輕抽回手,拿起勺子,耐心地在粥碗裏慢慢攪動,待熱氣漸漸散去,才將碗穩穩地放在趙祈面前,輕聲說道:“陛下,先用膳吧。”

趙祈一邊吃著粥,一邊將早朝之事告訴了褚淳賢。

“我打算讓鄭宓想辦法帶幾萬精兵回京。有她在京城鎮守,太後等人必定有所忌憚,不敢輕舉妄動。同時,也可尋找燕嘯鴻勾結西夏的證據,一旦坐實,便一舉將他拿下。如此一來,京城便再無後顧之憂,之後的事,我們便可徐徐圖之。”

褚淳賢沈思片刻後說道:“你在朝中的根基已慢慢穩固,如今時機看似成熟,可還是要小心謹慎。就怕燕嘯鴻得知消息後,在京城發動兵變。若是那樣,恐怕京城會陷入一場腥風血雨之中。”

“無妨,有鄭宓和徐巖鄂在,量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趙祈自信滿滿地說道。

褚淳賢輕輕搖頭,憂心忡忡地說:“若燕嘯鴻知道你要對他動手,他必定會狗急跳墻,無所顧忌。依我之見,不如先下旨讓他前往邊疆,與鄭宓交換兵權。待他到了邊疆,鄭宓再將他一舉拿下, 坐實他通敵賣國的罪名。如此這般,收拾他豈不是更容易些?”

“我不能這麽做。要是下旨讓燕嘯鴻接替了鄭家的兵權,那也相當於告訴別人你與鄭宓有情,旁人指點我不在意,可是太後不會輕易放過你,我若護著你,便壞了這甕中捉鱉之計,但要是我坐視不管,任由你陷入危險,我也做不到。”

褚淳賢看著她,目光裏皆是柔情。

趙祈握著褚淳賢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我既然同你一起,便不會讓你涉險。”

吃完早膳後,趙祈又書信一封,命徐玟派親信去邊疆將密信送給鄭宓。

這頭永壽殿內,高瑾玉與高晉相對而坐,正密謀商量著如何做實鄭宓謀反的罪證。

高瑾玉緩緩開口:“如今,我們只需讓皇帝對鄭宓起疑即可。既然在皇帝那邊難以下手,那便從鄭宓身上找突破口。兄長,你即刻安排隱在邊疆的人手,全力挑唆鄭宓,讓她帶著兵馬回京。皇帝讓她回京調查,她卻帶著兵馬回京,她的舉動豈不是擺明了有謀反之心?皇帝又怎會不起疑?”

高晉微微皺眉,面露擔憂之色:“可若是皇上不為所動,咱們又該如何是好?”

高瑾玉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世上之人,皆有弱點,貪嗔癡慢疑,趙祈也不例外。之前她癡戀褚淳賢,如今心思大多放在朝堂之上。那我們就投其所好,安排人使勁兒捧著她、奉承她,對她百般尊崇。待她放松警惕,與我們的人親近之後,再慢慢挑唆她與鄭家的關系。即便她嘴上不說,心裏也難免會犯嘀咕。屆時,無需多言,她自己就會懷疑鄭宓是否有謀逆之心。畢竟,沒有哪個皇帝不渴望將兵權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如今大周兵力最強、數量最多的部隊都在邊疆鄭家手裏。趙祈現在帝位尚未坐穩,自然要倚仗鄭家;可一旦她根基穩固,第一個要對付的,恐怕就是鄭家 。”

高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問道:“朝中勢力錯綜覆雜,咱們安排誰去做這件事比較合適呢?”

高瑾玉輕輕敲打著桌面,思索片刻後說道:“她不是極為重視科舉嗎?無論是男科還是女科,兄長都要在暗中安插|我們的人。這些人切不可是草包,表面上必須要對皇上忠心耿耿,與我們徹底撇清關系。你看,她如今信任鄭宓、信任齊忠,不就是因為他們與我們沒有關聯嗎?”

提及此處,高瑾玉突然想起朱寶貞,神色間閃過一絲懊悔,當初真不該招朱寶貞為胥。可如今木已成舟,後悔也來不及了。若朱寶貞繼續與自己作對,必須想個辦法,將她困在公主府,絕不能讓她再涉足朝政 。”

說罷,高瑾玉靠在身後的檀木椅上,回想起之前自己的種種謀劃,她才幡然醒悟。

曾經,她以為皇帝只是個沈溺於兒女情長的人,事事聽從褚淳賢的安排,便想從褚淳賢入手,給皇帝招納幾個妃子,分散皇帝對褚淳賢的感情,進而控制皇帝。

可經過這些日子的較量,她徹底明白了,無論處於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人是男是女,性子是柔弱是強硬。

一旦坐上皇位,又有誰會輕易放棄手中的權力,又怎會真的無心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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