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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趙祈微微挑眉,耍起賴了,“這局不算重來。”說著就要拿走幾顆棋子。褚淳賢伸手攔著,“你是皇帝,怎麽還能悔棋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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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趙祈微微挑眉,耍起賴了,“這局不算重來。”說著就要拿走幾顆棋子。褚淳賢伸手攔著,“你是皇帝,怎麽還能悔棋耍賴。”

在一片喧鬧嘈雜之中, 囚車緩緩啟動,從東街一路朝著西街艱難行進。

姜盧父子被死死押在囚車內,此刻的他們蓬頭垢面, 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街邊百姓早已從告示榜上知悉姜盧父子犯下的滔天罪行,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百姓心中怒火燃燒, 他們紛紛拿起家中不要的爛菜葉子、散發著惡臭的泔水,一邊高聲叫罵, 一邊用力朝著囚車潑去。

囚車被各種穢物淹沒,就連旁邊護送的侍衛, 也未能幸免, 身上濺滿了湯湯水水。

刑場之上,觀者如堵。

百姓們翹首以盼,眼睜睜看著姜胥被施以淩遲之刑。隨著行刑刀的起落, 姜胥發出陣陣淒厲慘叫,痛得死去活來。而臺下的百姓們不但沒有絲毫憐憫, 反而拍手稱快,聲聲叫好回蕩在刑場的上空。

朱寶貞身著便服, 隱於人群之中,目睹著眼前場面,心中感慨萬千。

姜盧和姜胥平日裏作惡多端,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實乃罪有應得。

她在心底暗自讚嘆, 陛下是一代明君, 能將這等惡徒繩之以法。

然而, 她的思緒陡然一轉,不禁憂慮起來, 若陛下不幸被奸人蒙蔽蠱惑,那朝堂之上的忠臣良將,會不會無端遭受冤屈,落得此等下場。

這時,李年安側身靠近朱寶貞,小聲說道:“寶貞兄,你瞧姜胥受這般刑罰,可夠淒慘的?”

朱寶貞目光盯著刑臺上的姜胥,回應道:“他虐殺那些女子的時候,手段之殘忍,絲毫不亞於這淩遲之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理應承受的懲罰。”

李年安微微皺眉,面露不忍之色,嘆口氣道:“話雖如此,可咱們同為男子,眼睜睜看著他遭受這痛苦,我心裏總歸還是有些不忍。”

朱寶貞聞言,轉過頭看著李年安,嚴肅說道:“你這良善之心,可算是用錯了地方。他就是個手段兇殘、毫無人性的畜生,根本不值得同情。” 說罷,朱寶貞不再多言,轉身撥開人群,大步朝著外圍走去。

李年安見狀,急忙跟在她身後,追問道:“寶貞兄,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朱寶貞腳步不停,一邊走一邊說道:“我身上公務繁多,得趕緊回府處理。明日便是女科選拔的重要日子,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我去忙,只能先行告辭了 。”

在科舉開考的這一天,養心殿內一片靜謐,唯有棋盤上棋子落下時清脆的聲音。

趙祈與褚淳賢相對而坐,專註地凝視著面前棋局。

趙祈輕輕撚起一枚白子,目光並未從棋盤上移開,口中說道:“今日是科舉的大日子,那高太傅向來不安分,恐怕又要借機興風作浪。”

褚淳賢微微頷首,伸出玉指夾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一角,沈穩回應:“我們只需靜候便可。”

趙祈隨即跟上,落下一枚白子,嘴角上揚,帶著一絲得意,說道:“這一步,我棄掉這幾枚白子,看似是給你可乘之機,實則我已布下後續殺招。你若貪吃這幾顆子,下一步,我便能借勢將你這一片黑子截斷,讓你難以招架,右邊這一片棋,恐怕就要歸我掌控了 。”

誰知淳賢淺笑著,目光盈盈望向趙祈,又落下一子,“你的構想雖妙,可我也並非毫無防備。你這續截斷黑子的計劃,怕是難以施展了。”

趙祈微微挑眉,耍起賴了,“這局不算重來。”說著就要拿走幾顆棋子。

褚淳賢伸手攔著,“你是皇帝,怎麽還能悔棋耍賴。”

趙祈被她攔住,索性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褚淳賢笑著走上前哄她,“陛下,臣妾惹您生氣了?”

趙祈順勢伸出手,勾住褚淳賢腰間的衣帶,輕輕一扯,便將她拉進自己懷裏,蹭了蹭她的臉頰,“你就不能讓讓我。”

趙祈說話聲音軟軟的,帶著少女的嬌俏,熱氣灑在褚淳賢耳畔,褚淳賢耳根一熱,便要從趙祈身上起來。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趙祈這才松開手。

徐玟進殿稟報:“陛下,貢院之外突發亂象,一群試子聚集一處,情緒激憤。他們作了詩詞,於貢院外高聲吟誦,言辭間滿是怨懟。已有不少試子受此影響,紛紛罷考 。”

“哦?什麽詩詞?念給我聽聽?”

徐玟微微猶豫,隨後開口念道:

乾坤既定序昭彰,女主臨朝悖上蒼。

閨閣從來侍夫婿,金鑾豈許鳳稱皇。

牝雞司晨威權僭,同性相歡倫理傷。

宮闈穢亂腥風漫,黎庶顛連苦日長 。

但期正道驅邪妄,再煥清平世運昌 。

趙祈聽罷,心中已然明了。

她早料到高晉會在科舉之事上動手腳,卻沒料到對方竟利用自己的女子身份大做文章,煽動士子罷考,企圖讓她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使出這樣的手段,不正說明已黔驢技窮,無計可施了嗎?

趙祈不禁冷嗤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過是些陳詞濫調,妄圖以此擾亂朝綱,簡直荒謬至極,惹人恥笑。傳朕旨意,即刻調遣侍衛趕赴貢院,將鬧事之人全部抓捕,一個都不許放過。那些棄考之人,全部記錄在案,終身禁止參加科舉,永無入朝為官的機會。”

徐玟見陛下並無發怒之兆,忙領了聖旨去辦差了。

待徐玟離去,褚淳賢輕聲說道:“真正一心向學、刻苦攻讀的士子,只為能入朝為官,報效國家,怎會輕易被這些人蠱惑慫恿 。”

徐玟率領侍衛趕到貢院時,鬧事的試子們仍在叫嚷。其中不少試子身上暗藏匕首,大有以死明志的架勢。

徐玟心中清楚,若貢院門口鬧出人命,自己實在無法向陛下交代。

所幸,此次挑選的侍衛皆是身手不凡,機警過人之輩。

他們早早便察覺到這些試子的異常舉動,一番觀察下來,發現這些鬧事者大多會些武藝,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下,眾人都看明白了,這些人分明就是蓄意來貢院搗亂的。

只是那些被蠱惑、跟著起哄的無辜試子,可就倒了大黴。

在徐玟的處置下,鬧事者被一一制服。

貢院的考試得以繼續進行。

貢院內也有一些試子抱著別樣心思,暗自盤算著:每次科舉錄取人數有限,如今罷考的人越多,自己入選的機會豈不是越大 。

女科這邊,由朱寶貞負責監管,一切進展順利,並未出現任何差錯。

朱寶貞對女科選舉的標準把控極為嚴苛。

她心裏清楚,陛下對外宣稱女科選拔是為了讓女子入後宮為官,可這不過是陛下為獲取朝臣認可,不得已采用的緩兵之計。

實際上,選拔出的人才最終是要進入朝廷,擔任官職或為將領,承擔起治國理政、保家衛國的重任。

正因如此,朱寶貞絲毫不敢懈怠,對待每一個環節都一絲不茍。

此次女科開考,報名人數多達二百人,其中大部分是京城女子。

朱寶貞從文武兩個方面展開選拔,在武試環節,還特意請了徐玟協助篩選。

整個過程歷時三天,經過層層篩選,最終脫穎而出的人才共有二十人,其中文科十八人,武科僅有兩人。

朱寶貞並未對這些女子進行排名,一切靜候陛下安排。

在養心殿內,趙祈見了這二十位女子。

她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只見她們個個眼神明亮聰慧,面貌皆是朝氣蓬勃,極有神采。

趙祈滿意地點點頭,開口問道:“你們可知朕開設女科,選拔你們入宮,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

一位年約三十的女子率先站了出來,恭敬地欠身行禮後,說道:“回稟陛下,依民女淺見,此舉之意,大略可分為三點。”

“其一,陛下心懷天下女子,欲為我們開辟一條道路。長久以來,女子總被困於深閨,只能依附他人而活。陛下開設女科,無疑是給了我們依靠自己的機會,讓我們能在這世間擁有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不再仰人鼻息 。”

“其二,古往今來,女子雖受男子壓制,卻在才學方面絲毫不輸男子。可一直以來,女子的才華被埋沒,無法施展。陛下開設女科,正是為了打破這一禁錮,讓女子的學識得以綻放 。”

“其三,此乃民女的大膽揣測。如今朝堂之上,官員皆為男子。陛下開設女科,想必是有意讓女子步入仕途,參與朝政。”

此女的回答條理清晰、切中要害,句句都說到了趙祈的心坎裏。

趙祈心中大悅,微笑著點頭道:“你所言不差。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姓蘇,名秀。” 女子回答道。

“家中還有何人?” 趙祈接著問道。

蘇秀微微低頭,神色有些黯淡,說道:“民女雙親已逝,夫君也早早離世,如今身邊只有一個女兒。”

“那你現居何處?”

“民女同女兒住在如意居。” 蘇秀答道。

朱寶貞在一旁適時解釋道:“如意居是盼兮姑娘新開設的客棧,主要供往來客人住宿。”

這時,另一位名叫李月的女子上前一步,說道:“陛下,蘇姑娘提到的第一點,正是民女的親身經歷。民女原本要被家中雙親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男子,看到張貼的榜文後,民女喬裝打扮,收拾行囊,偷偷離家。如今雙親聽到民女入選女科,也不再逼民女成婚了。”

這姑娘不問自答,真是好膽量。

趙祈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入了宮,只要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能強迫你做任何事。”

朱寶貞接著引薦道:“陛下,這二位姑娘是本次武試入選的人才。”

“民女名叫韓木蘭,來自西平縣。西夏侵犯西平縣時,民女家中父母兄嫂皆不幸遇難,只留下民女一人。民女當時恰好進山打獵,才僥幸逃過一劫。”

“西戎賊子,朕定不會放過他們。女子習武本就少見,你的武藝是誰傳授的?”

韓木蘭回道:“民女父親和兄長都是西平縣的士兵。父親武藝高強,又熟讀兵書,從小就教導民女和兄長習武。民女進京後正想找些事做,恰好看到女科選舉的榜文,便報名應試了。”

趙祈又將目光投向另一位女子。只見她身高五尺六,體重足有一百八十斤,體態魁梧壯碩,渾身散發著強大的力量感,一看就是一員猛將。

能被朱寶貞選中,想必武藝十分高強。

“民女武嬌嬌,是京城人士。民女的武藝是父親及其軍中同僚傳授的。”

“你父親如今在何處任職?怎麽不早些將你帶來見朕?” 趙祈問道。

武嬌嬌神色哀傷,“父親曾追隨叛王將領盛羽,後被叛王殺害。母親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也隨父親去了。”

聽著這些女子的悲慘身世,趙祈心中感慨萬千。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往後好好為朕效力,做朕的股肱之臣,為大周社稷盡心盡力。也要為天下女子樹立榜樣,讓她們看到,女子也能頂天立地,有所作為。”

眾人紛紛跪地,齊聲說道:“民女謹遵陛下教誨,定當全力以赴!”

第二日,朝堂之上趙祈依次見了男科的三甲。

此時,女科入選的二十人,正與男科入選的進士一同在殿外靜靜候著。

朱寶貞踏出一步,拱手奏道:“陛下,女科文試選拔出十八人,武試選拔出兩人,不知陛下對她們作何安排?”

“武試的這兩人,安排到朕身邊,擔任禦前侍衛。文試的十八人,則與男科試子一同進入翰林院學習。”

話音剛落,高晉便迫不及待地站了出來,大聲諫言:“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啊!翰林院多年來一直都是男子出入的地方,如今驟然讓這些女子進入,成何體統?這簡直是壞了祖宗規矩!”

部分官員隨聲附和,一時之間,反對之聲在朝堂上此起彼伏。

畢竟在他們看來,翰林院是官員選拔的重要場所,十八名女子進入,就意味著占據了十八個男子的晉升機會。

朱寶貞再次挺身而出,言辭犀利地反駁道:“諸位大人,這些皆是通過科舉選拔出的、一心報效國家的棟梁之才,何必非要執著於男女之分?選拔官員,看重的是個人的才學。無論是男是女,若只會誇誇其談而無真才實學,即便僥幸為官,也不過是屍位素餐、毫無作為的庸官罷了。”

朝堂之上,但凡有官員出言反對女子進入翰林院學習,朱寶貞皆以有力的言辭一一懟了回去 。

她據理力爭,使得那些頑固守舊的官員們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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