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感謝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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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感謝支持正版
段晰再一次失眠了。
前一天晚上他是因為自己的獄警被囚犯拐跑了而氣得睡不著覺。
而這一天他是直接難過得睡不著了。
段晰的朋友很少, 來到赫林特星之後反而比之前要多了一些，他和霍爾曼和羅德尼關系都不錯，但是日常也幾乎只談工作相關的事。
剩下的話他大部分都是和諾埃爾在說的。
諾埃爾雖然愛裝酷, 但是性格很好，很溫柔, 而且還嘴饞，晚上的時候還會給他帶夜宵，簡直和他這種華夏子民最有共同語言了。
但是諾埃爾說他們不是朋友。
他以為他們已經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段晰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會, 覺得自己委屈的都快要掉小珍珠了。
系統在一邊安慰自己的宿主：“宿主, 沒事的沒事的, 你想想這也是個好事情啊……你看，他把你連朋友都不當, 證明他對你沒什麽意思嘛，一定不會是最後害你的那個罪魁禍首的！”
段晰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蜷縮起了身體, 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小粽子。
系統還在一邊繼續勸：“而且宿主你在這裏人望這麽高, 只要隨便去找一個鋼鐵直男, 和他商量商量, 他們都一定會答應和你做朋友噠！我們難不成還少這一個朋友不成？”
可是他的宿主半天都沒有聲音。
系統問：“宿主……你哭了？”
段晰吸了一下鼻子, 說：“沒有。”
他說：“我是對我自己失望。”
“我本來以為自己能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的, 但是沒想到大家還是不喜歡我。”系統看不到段晰的臉，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悶悶地就好像被鼻子堵住了, 還是翻身埋進了被子之後發出的聲音。
“那是諾埃爾的問題！他眼睛瞎了！”系統立刻開啟了自己的護犢子模式，瘋狂diss諾埃爾，“你看赫林特星的大家都很喜歡你，他不把你當朋友是他沒有眼光！”
“而且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呀！”系統連忙說, “誰能想到這裏本來是應該充斥著暴亂之後被毀滅的星球呢？”
系統於是又打開了自己的原文，翻到了最後大結局裏面寥寥提到的幾筆：“原本這裏暴亂之後整個星球就被毀滅掉了！”
“霍爾曼，羅德尼還有居民他們現在都因為你的原因活下來了呀！”
“雖然我們的被撅概率還沒有下降，那一定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一定不是宿主你的錯！”系統甚至還十分貼心地避開了意外死亡概率的問題只提了一個和生命安全無關的。
但是這似乎並不能直接讓段晰感覺到開心，但是他還是收下了系統的這份安慰。
最後系統聽到自己的宿主說：“沒關系的統統。”
“讓我自己緩一緩就好。”
“我已經習慣了。”
*
貝內特也按照約定的日子趕到了赫林特星。
他來之前並沒有和任何人提前聯系，輕裝簡行地帶著自己的必備用品就到了赫林特星。
他的飛行器是他自己改裝過的，比正常的飛行器要小上三分之一不止，等到他輕巧地從自己的飛行器上跳下來的時候，便打開了自己手上的圖紙。
貝內特和在黑市空間裏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在黑市空間裏的時候他是個看起來格外笨拙的大學生，而真實的貝內特卻是看起來精幹伶俐的模樣，
身上還穿著適合運動的迷彩服。
貝內特左右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嘖”了一聲：“這裏是真的偏。”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繼續檢查，就聽到遠方隆隆的鳥叫聲，貝內特拿起自己的道具瞄了一眼，發現距離自己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只大鳥向著自己飛撲而來。
有在野外生存經驗的貝內特並不當回事，他拿起了自己特別制作的遠程激光槍沖著那個方向開了一槍。
只聽鳥類悲鳴一聲就從半空中墜了下去。
貝內特於是總結了一句：“……不光荒，這裏的星獸也要比別的地方的兇一點。”
“赫林特監獄在哪……讓我看看。”貝內特確定了一下自己要前往的路線，就開始再一次跳回了自己的飛行器上。
只見個圓滾滾的飛行器此刻突然從下面冒出了數個小輪子，載著貝內特迅速地往前走，小輪子咕嚕咕嚕的一路往前轉，就迅速載著被內特前往赫林特監獄的方向去了。
“據說赫林特監獄是帝國最兇蠻的監獄之一……諾埃爾到底是發了什麽瘋，才會選擇在這裏建新的信號塔呀。”貝內特一邊嘟囔一邊說，“誰會想著和這種地方進行大型的數據交互？”
他有點疑惑，但是不影響他一邊吐槽一邊順利地到了赫林特監獄的大門，此刻大門外有著小巧的機器人和幾位巡邏的獄警。
貝內特拿出了諾埃爾提前給他準備的證件，證明自己的身份，立刻便有人帶他進去見典獄長。
監獄內部的布局倒是讓貝內特表現得有些驚訝。
畢竟據他所知監獄啊？這些地方裏面都是囚犯遍地跑，時不時就要發生一些械鬥的。
但是這裏不光是路面十分整潔，在旁邊竟然還有一整塊的耕地，完全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這讓準備好防身道具的貝內特覺得自己有點傻。
而且……
他再一次環顧一圈，連這個環境此刻似乎都安靜得過分了。
帶領他的獄警那個此刻也完全沒有說話。
貝內特路過一座建築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探頭往裏面看，看到了一群人正在房間端坐著，不知道對著自己面前的白紙，正在奮筆疾書著什麽，這一路蔓延而來的好奇心終於在這一秒忍不住爆發了：“他們到底都在這裏幹什麽呀？”
沒想到原本還一言不發的獄警此刻緊張了自己的表情，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前用力地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貝內特有些驚訝地眨眨眼睛，也跟著一起做了個動作：“噓？”
而後他聽到了獄警壓低了的聲音：“不要打擾他們，他們正在進行非常重要的升學考試！”
“……”
“……”
“……”
貝內特：“啊？”
有那麽一秒，貝內特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你在說什麽考試？升學考試？
在哪考？
這裏？
升學升到哪去？隔壁監獄嗎？
這些發自內心的疑惑在貝內特看到一條標著【知識就是力量】的橫幅之後更是深深沈默了。
他再一次打開了終端，確定自己沒跑錯地方。
“……”
這個監獄，為啥這麽不對勁。
很快他被引到了典獄長的辦公室裏，他只聽到房門裏傳來了一聲“進來”，貝內特終於得以順利從房門口走進去。
這間典獄長的辦公室並不是很大，一進門貝內特就看到了諾埃爾所說的那個很好很好的典獄長，貝內特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眨了眨眼：“……你好，我來找諾埃爾的。”
這一句話段晰就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看了一眼這個形象和黑市空間裏完全不相符的坑蒙拐騙的店長，也跟著做了個自我介紹，順便詢問對方：“怎麽稱呼？”
“叫我貝內特就可以了。”貝內特覺得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而已，對於這方面他倒是不太在意，他又看了段晰兩眼，判斷對方說不定就是那個時不時會來買材料的人，不過貝內特懶得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相反，他對那個即將開始的信號塔建設計劃倒是更有興趣，“諾埃爾在哪裏，我現在就要去見他。”
對方如此著急地去見諾埃爾，段晰有許多準備好的寒暄的話，一下堵在了他的喉嚨裏。
不知為何，他此刻突然閉緊了自己的嘴巴，一個悶在他心裏整整一夜的想法在他的心裏悄悄冒頭，之後段晰看向對方的時候有些好奇。
……說起來對方真的知道，他在諾埃爾心裏是算不上朋友的嗎？
不過這種小事在這些天才的眼睛裏，可能什麽都算不上吧。
段晰還在思考這件事，那邊貝內特已經開始不耐煩地提醒他了：“這位典獄長，可以帶我去見諾埃爾了嗎？”
段晰思緒因此被打斷，他立刻回應道：“嗯，好。”
他突然有些煩躁，更加厭煩拘泥於這些小事的自己。
“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諾埃爾此刻也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面，今天是赫林特監獄升學考試的日子，關系到大家能不能進入下一階段的課程，所以諾埃爾反而沒有那麽忙碌，此刻正在擺弄著自己手裏的一個小裝置。
當貝內特進來的時候哪怕不用介紹，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面對這個沒事就喜歡坑自己錢的惡人，貝內特第一時間沖上去把諾埃爾手上的裝置給扯了下來：“怎麽說？你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嗎？”
而後他稍微花了點時間檢查，最後有點洩氣地說：“什麽啊？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信號增強器而已，你的信號塔草稿呢？”
諾埃爾則是問他：“我讓你帶資進組，你的資在哪裏？”
“哦，你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現在在我的飛行器裏，你們隨便找個人簽收一下好了。”貝內特終於在桌面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試卷，裏面找到了一個類似於草稿似的東西，他拿起來仔細看，看到自己有疑惑的地方就問諾埃爾。
而段晰就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
兩個人雖然是真實世界裏面第一次見面，但是卻熟悉得好像已經認識了好多年一樣。
兩個人此刻嘴裏冒出來的詞匯，他更是一項都聽不懂，什麽“光速延遲”，“信道編碼”，“DWDM”，光是聽著就讓段晰感覺自己回到了讓人頭疼的學生時代。
就算是這種程度的熟悉……
他們也不能算是朋友嗎？
那怪不得，諾埃爾也會說自己不是朋友了。
段晰眨了眨眼睛，昨天他悄悄地安慰了自己一晚上，但是似乎並沒有發揮什麽作用，此刻他還是覺得在自己的胸口悶那麽難受，看了兩個人半天，半天才出口插了一句話：“……你們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如果沒有我就走了哦。”
貝內特此刻已經沈浸在自己的草稿裏，完全沒有回應段晰的意思，反而是諾埃爾先一步擡起了頭，他的視線和段晰迅速地交織，諾埃爾的嘴唇動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有說，他先是回答了貝內特一個問題，才和段晰開口說：“……貝內特的飛船裏有我們需要用的材料，把那些提前處理好就可以了。”
他片刻的沈默之後又補充：“……謝謝你。”
“……嗯。”如果是之前的段晰應該就會幹脆利落地答應，然後笑瞇瞇地和對方說“我們都這麽熟了，有什麽好道謝的”。
但是現在段晰只是沈默地應了，然後便闔上門走出去。
不高興。
他此刻超級不高興。
*
諾埃爾的目光不自覺地偏了一下，他站在窗前這個位置剛剛好，可以瞟到窗外的風景以及段晰走出去的身影。
好像不論什麽季節，對方都是忠實地穿著他的那身軍服以及厚重的軍服披風。
那件藍色的披風一晃一晃的，亮得閃爍眼睛，足以讓諾埃爾一眼就註意到對方。
——一直到徹底走出了諾埃爾的視野，諾埃爾這才能把自己的全部心神放在此刻正在努力叨念草稿種種內容的貝內特身上，諾埃爾開口補充道：“那個是初版草稿 ，我已經優化到第五個版本了。”
“那你不早說。”貝內特也不客氣，立刻伸出手去向諾埃爾要：“那你最新草稿呢？給我看看？”
“你也沒早問啊。”諾埃爾不著急把自己的草稿給他，反而問：“你的那些好朋友呢，他們打算一起來嗎？”
說到這裏貝內特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那也不一定，你知道他們現在都已經生活穩定，和我這種不一樣的，所以預計最多可能也只有三四個人可以過來。”
“其他人就算是不能全程待在這裏，待上個幾個月還是沒有問題的……你的那個信號塔工程需要做多久？”
信號塔如果順利的話三個月之內就能夠建成。
諾埃爾想著，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核對了一下自己手上要參與星網團隊的人力，大概有二十幾號人，如果那邊真的有幾個人可以長期在赫林特星……不，呆上幾個月也行，加上貝內特，正好可以讓剩下的幾個人一人帶五六個。
諾埃爾默默地想。
他可不喜歡帶學生。
*
段晰心情不是很美麗，所以他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他花了三秒鐘的時間思考，然後花了一秒鐘的時間點開了自己聯絡列表裏的塞西爾的名字。
在不怎麽缺錢的情況下他決定讓塞西爾還點錢回來。
段晰剛剛把消息發出去，就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終端迅速震動，對方又發了一大堆話回來，段晰沒什麽心情看，直接把對話拉到最後，回了一個格外敷衍的“嗯”，然後就成功地接收了對方十萬星際幣的還款。
看著自己賬面上突然出現了十萬星際幣，段晰也完全沒有感覺高興起來，他再一次焦躁地撓了撓頭，然後把自己的終端重重地一放，轉身出去了。
反正！
反正赫林特監獄的事情這麽多，他到處都有事情幹的！
只要忙起來應該就不會這麽不高興了！
*
塞西爾自從把錢打了出去，就格外驕傲地等待著段晰的回覆。
如果這些錢不夠的話，他不介意給對方再稍微多打一點。
畢竟他現在手頭寬裕，已經不是當年了。
塞西爾勾起自己的嘴角，忍不住看著自己終端上面剛剛收到的消息。
【哥，你上次去小星球帶的那一批零食，能再給我帶一批回來嗎？】
【老大老大，我在網上找到一個好玩意！你幫幫看看哪個星球能帶回來行不行？】
沒錯，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努力，塞歇爾已經憑借著自己頻繁的出差頻率成為軍部帶貨第一人。
此刻的塞西爾格外驕傲地翹著腳，帶著嘴角上勝券在握的笑容，等待著段晰的回覆，以及對方格外敬畏的話語和目光。
果然只要他想就能夠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能夠聚集這麽多的流動現金，也完全算得上是厲害了。
可惜塞西爾在自己膨脹的心情裏等來等去，等來等去，都發現對方一點消息都沒有。
等了半天對方都沒有消息的塞西爾：“……”
他乖乖地把自己翹著的腳給收回去了。
怎麽回事？這次是有錢了嗎？
他才還了十萬，才十萬！對方怎麽不著急再管他要一點呢！
經過這段時間不懈的努力，手上成功擁有了幾十萬流動資金的代購大王此刻格外焦慮。
片刻之後焦慮的塞西爾打算再給對方一次機會，於是他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開了語音留言的功能。
“咳咳，錢要是不夠隨時跟我說，我倒是不介意多還給你一點的……”
“畢竟我還欠著你好幾百萬星際幣嘛，哈哈哈……”
“欠債還錢那是應該的。”
塞西爾回覆了這番話，但是對方依然沒有立刻回覆，於是他便格外挫敗地把自己的終端給收了起來。
而此刻站在門外，本來是去為了塞西爾準備水果的段鈺：“！！！”
此刻段鈺的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瞪大了。
什麽？！
塞西爾在外面欠錢了，而且一欠還欠了幾百萬星際幣？！
段鈺此刻站在門外，捂住了胸口，覺得此刻自己的心臟都被緊緊握著收緊了。
他悄悄轉過頭去看看身後的塞西爾，發現對方在房間裏面踱了幾圈步之後又拿起了終端，似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補充了一下：“段晰，你最近真的不缺錢？”
而且還是欠他哥哥幾百萬星際幣！
段鈺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懸得更高了。
*
“早上好，黃叔。”
第二天段家的仆人看到段鈺晃晃蕩蕩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本來想要立刻回過頭給個溫暖的笑臉，卻沒想到一轉身就看到了段鈺以及他臉頰底下的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黃叔：？！
黃叔看著此刻黑眼圈比天還大的段鈺，小心翼翼地詢問對方：“怎麽了？小少爺，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段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精神不濟但還是強撐著回了句：“我沒事。”
但是實際上段鈺自己才知道昨天晚上他有多麽的輾轉難眠，整整一夜都沒睡著覺。
他一直以為塞西爾是無所不能的，但是萬萬沒想到對方也面臨著如此嚴重的欠款行為。
而作為對方的未婚夫……
段鈺自從回到段家之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段家提供，從來沒有掙過錢，但是段鈺同樣知道掙錢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更何況是幾百萬星際幣。
於是段鈺熬了一夜也哭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累紅了，眼眶黑成了炭，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他愛塞西爾！那麽就要和塞西爾共進退！
他要去找他哥哥！幫塞西爾還債！
段鈺幾乎沒有猶豫，果斷用光了自己手上的零花錢，購買了一張前往赫林特星的飛行票。
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離開自己已經居住了這麽久的家，段鈺一邊十分努力搜索著自己需要攜帶的東西一邊打包行李，他看著自己行李箱裏和塞西爾的合照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嗚嗚嗚。
我也不想離開你的。
但是沒有辦法。
誰讓你欠了那麽多錢呢。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要先把錢給還上！
段鈺悲傷地咬緊了自己的下嘴唇，眼淚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而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哥哥好像應該也很長時間沒和鞏明俊見過面了吧。
他們應該也一定很想對方。
於是段鈺用力擦了一下眼淚，決定和鞏明俊連個線，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要和自己哥哥說的。
或者要帶給對方的。
離別前，他的眼睛凝視著段家的門楣，胸前掛著有和塞西爾合照的掛墜，最終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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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晰再一次失眠了。
前一天晚上他是因為自己的獄警被囚犯拐跑了而氣得睡不著覺。
而這一天他是直接難過得睡不著了。
段晰的朋友很少, 來到赫林特星之後反而比之前要多了一些，他和霍爾曼和羅德尼關系都不錯，但是日常也幾乎只談工作相關的事。
剩下的話他大部分都是和諾埃爾在說的。
諾埃爾雖然愛裝酷, 但是性格很好，很溫柔, 而且還嘴饞，晚上的時候還會給他帶夜宵，簡直和他這種華夏子民最有共同語言了。
但是諾埃爾說他們不是朋友。
他以為他們已經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段晰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會, 覺得自己委屈的都快要掉小珍珠了。
系統在一邊安慰自己的宿主：“宿主, 沒事的沒事的, 你想想這也是個好事情啊……你看，他把你連朋友都不當, 證明他對你沒什麽意思嘛，一定不會是最後害你的那個罪魁禍首的！”
段晰沒說話, 只是默默地蜷縮起了身體, 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小粽子。
系統還在一邊繼續勸：“而且宿主你在這裏人望這麽高, 只要隨便去找一個鋼鐵直男, 和他商量商量, 他們都一定會答應和你做朋友噠！我們難不成還少這一個朋友不成？”
可是他的宿主半天都沒有聲音。
系統問：“宿主……你哭了？”
段晰吸了一下鼻子, 說：“沒有。”
他說：“我是對我自己失望。”
“我本來以為自己能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的, 但是沒想到大家還是不喜歡我。”系統看不到段晰的臉，只能聽到他的聲音，悶悶地就好像被鼻子堵住了, 還是翻身埋進了被子之後發出的聲音。
“那是諾埃爾的問題！他眼睛瞎了！”系統立刻開啟了自己的護犢子模式，瘋狂diss諾埃爾，“你看赫林特星的大家都很喜歡你，他不把你當朋友是他沒有眼光！”
“而且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呀！”系統連忙說, “誰能想到這裏本來是應該充斥著暴亂之後被毀滅的星球呢？”
系統於是又打開了自己的原文，翻到了最後大結局裏面寥寥提到的幾筆：“原本這裏暴亂之後整個星球就被毀滅掉了！”
“霍爾曼，羅德尼還有居民他們現在都因為你的原因活下來了呀！”
“雖然我們的被撅概率還沒有下降，那一定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一定不是宿主你的錯！”系統甚至還十分貼心地避開了意外死亡概率的問題只提了一個和生命安全無關的。
但是這似乎並不能直接讓段晰感覺到開心，但是他還是收下了系統的這份安慰。
最後系統聽到自己的宿主說：“沒關系的統統。”
“讓我自己緩一緩就好。”
“我已經習慣了。”
*
貝內特也按照約定的日子趕到了赫林特星。
他來之前並沒有和任何人提前聯系，輕裝簡行地帶著自己的必備用品就到了赫林特星。
他的飛行器是他自己改裝過的，比正常的飛行器要小上三分之一不止，等到他輕巧地從自己的飛行器上跳下來的時候，便打開了自己手上的圖紙。
貝內特和在黑市空間裏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在黑市空間裏的時候他是個看起來格外笨拙的大學生，而真實的貝內特卻是看起來精幹伶俐的模樣，
身上還穿著適合運動的迷彩服。
貝內特左右打量了一下，忍不住“嘖”了一聲：“這裏是真的偏。”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繼續檢查，就聽到遠方隆隆的鳥叫聲，貝內特拿起自己的道具瞄了一眼，發現距離自己五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一只大鳥向著自己飛撲而來。
有在野外生存經驗的貝內特並不當回事，他拿起了自己特別制作的遠程激光槍沖著那個方向開了一槍。
只聽鳥類悲鳴一聲就從半空中墜了下去。
貝內特於是總結了一句：“……不光荒，這裏的星獸也要比別的地方的兇一點。”
“赫林特監獄在哪……讓我看看。”貝內特確定了一下自己要前往的路線，就開始再一次跳回了自己的飛行器上。
只見個圓滾滾的飛行器此刻突然從下面冒出了數個小輪子，載著貝內特迅速地往前走，小輪子咕嚕咕嚕的一路往前轉，就迅速載著被內特前往赫林特監獄的方向去了。
“據說赫林特監獄是帝國最兇蠻的監獄之一……諾埃爾到底是發了什麽瘋，才會選擇在這裏建新的信號塔呀。”貝內特一邊嘟囔一邊說，“誰會想著和這種地方進行大型的數據交互？”
他有點疑惑，但是不影響他一邊吐槽一邊順利地到了赫林特監獄的大門，此刻大門外有著小巧的機器人和幾位巡邏的獄警。
貝內特拿出了諾埃爾提前給他準備的證件，證明自己的身份，立刻便有人帶他進去見典獄長。
監獄內部的布局倒是讓貝內特表現得有些驚訝。
畢竟據他所知監獄啊？這些地方裏面都是囚犯遍地跑，時不時就要發生一些械鬥的。
但是這裏不光是路面十分整潔，在旁邊竟然還有一整塊的耕地，完全沒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這讓準備好防身道具的貝內特覺得自己有點傻。
而且……
他再一次環顧一圈，連這個環境此刻似乎都安靜得過分了。
帶領他的獄警那個此刻也完全沒有說話。
貝內特路過一座建築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探頭往裏面看，看到了一群人正在房間端坐著，不知道對著自己面前的白紙，正在奮筆疾書著什麽，這一路蔓延而來的好奇心終於在這一秒忍不住爆發了：“他們到底都在這裏幹什麽呀？”
沒想到原本還一言不發的獄警此刻緊張了自己的表情，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前用力地比了一個“噓”的動作。
貝內特有些驚訝地眨眨眼睛，也跟著一起做了個動作：“噓？”
而後他聽到了獄警壓低了的聲音：“不要打擾他們，他們正在進行非常重要的升學考試！”
“……”
“……”
“……”
貝內特：“啊？”
有那麽一秒，貝內特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你在說什麽考試？升學考試？
在哪考？
這裏？
升學升到哪去？隔壁監獄嗎？
這些發自內心的疑惑在貝內特看到一條標著【知識就是力量】的橫幅之後更是深深沈默了。
他再一次打開了終端，確定自己沒跑錯地方。
“……”
這個監獄，為啥這麽不對勁。
很快他被引到了典獄長的辦公室裏，他只聽到房門裏傳來了一聲“進來”，貝內特終於得以順利從房門口走進去。
這間典獄長的辦公室並不是很大，一進門貝內特就看到了諾埃爾所說的那個很好很好的典獄長，貝內特先是楞了一下，而後眨了眨眼：“……你好，我來找諾埃爾的。”
這一句話段晰就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看了一眼這個形象和黑市空間裏完全不相符的坑蒙拐騙的店長，也跟著做了個自我介紹，順便詢問對方：“怎麽稱呼？”
“叫我貝內特就可以了。”貝內特覺得名字只不過是個代號而已，對於這方面他倒是不太在意，他又看了段晰兩眼，判斷對方說不定就是那個時不時會來買材料的人，不過貝內特懶得在這些細枝末節上糾纏，相反，他對那個即將開始的信號塔建設計劃倒是更有興趣，“諾埃爾在哪裏，我現在就要去見他。”
對方如此著急地去見諾埃爾，段晰有許多準備好的寒暄的話，一下堵在了他的喉嚨裏。
不知為何，他此刻突然閉緊了自己的嘴巴，一個悶在他心裏整整一夜的想法在他的心裏悄悄冒頭，之後段晰看向對方的時候有些好奇。
……說起來對方真的知道，他在諾埃爾心裏是算不上朋友的嗎？
不過這種小事在這些天才的眼睛裏，可能什麽都算不上吧。
段晰還在思考這件事，那邊貝內特已經開始不耐煩地提醒他了：“這位典獄長，可以帶我去見諾埃爾了嗎？”
段晰思緒因此被打斷，他立刻回應道：“嗯，好。”
他突然有些煩躁，更加厭煩拘泥於這些小事的自己。
“我這就帶你去見他。”
諾埃爾此刻也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面，今天是赫林特監獄升學考試的日子，關系到大家能不能進入下一階段的課程，所以諾埃爾反而沒有那麽忙碌，此刻正在擺弄著自己手裏的一個小裝置。
當貝內特進來的時候哪怕不用介紹，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面對這個沒事就喜歡坑自己錢的惡人，貝內特第一時間沖上去把諾埃爾手上的裝置給扯了下來：“怎麽說？你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嗎？”
而後他稍微花了點時間檢查，最後有點洩氣地說：“什麽啊？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信號增強器而已，你的信號塔草稿呢？”
諾埃爾則是問他：“我讓你帶資進組，你的資在哪裏？”
“哦，你要的東西我都帶來了，現在在我的飛行器裏，你們隨便找個人簽收一下好了。”貝內特終於在桌面上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試卷，裏面找到了一個類似於草稿似的東西，他拿起來仔細看，看到自己有疑惑的地方就問諾埃爾。
而段晰就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
兩個人雖然是真實世界裏面第一次見面，但是卻熟悉得好像已經認識了好多年一樣。
兩個人此刻嘴裏冒出來的詞匯，他更是一項都聽不懂，什麽“光速延遲”，“信道編碼”，“DWDM”，光是聽著就讓段晰感覺自己回到了讓人頭疼的學生時代。
就算是這種程度的熟悉……
他們也不能算是朋友嗎？
那怪不得，諾埃爾也會說自己不是朋友了。
段晰眨了眨眼睛，昨天他悄悄地安慰了自己一晚上，但是似乎並沒有發揮什麽作用，此刻他還是覺得在自己的胸口悶那麽難受，看了兩個人半天，半天才出口插了一句話：“……你們還有什麽需要的嗎？如果沒有我就走了哦。”
貝內特此刻已經沈浸在自己的草稿裏，完全沒有回應段晰的意思，反而是諾埃爾先一步擡起了頭，他的視線和段晰迅速地交織，諾埃爾的嘴唇動了一下，卻什麽都沒有說，他先是回答了貝內特一個問題，才和段晰開口說：“……貝內特的飛船裏有我們需要用的材料，把那些提前處理好就可以了。”
他片刻的沈默之後又補充：“……謝謝你。”
“……嗯。”如果是之前的段晰應該就會幹脆利落地答應，然後笑瞇瞇地和對方說“我們都這麽熟了，有什麽好道謝的”。
但是現在段晰只是沈默地應了，然後便闔上門走出去。
不高興。
他此刻超級不高興。
*
諾埃爾的目光不自覺地偏了一下，他站在窗前這個位置剛剛好，可以瞟到窗外的風景以及段晰走出去的身影。
好像不論什麽季節，對方都是忠實地穿著他的那身軍服以及厚重的軍服披風。
那件藍色的披風一晃一晃的，亮得閃爍眼睛，足以讓諾埃爾一眼就註意到對方。
——一直到徹底走出了諾埃爾的視野，諾埃爾這才能把自己的全部心神放在此刻正在努力叨念草稿種種內容的貝內特身上，諾埃爾開口補充道：“那個是初版草稿 ，我已經優化到第五個版本了。”
“那你不早說。”貝內特也不客氣，立刻伸出手去向諾埃爾要：“那你最新草稿呢？給我看看？”
“你也沒早問啊。”諾埃爾不著急把自己的草稿給他，反而問：“你的那些好朋友呢，他們打算一起來嗎？”
說到這裏貝內特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頭：“那也不一定，你知道他們現在都已經生活穩定，和我這種不一樣的，所以預計最多可能也只有三四個人可以過來。”
“其他人就算是不能全程待在這裏，待上個幾個月還是沒有問題的……你的那個信號塔工程需要做多久？”
信號塔如果順利的話三個月之內就能夠建成。
諾埃爾想著，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核對了一下自己手上要參與星網團隊的人力，大概有二十幾號人，如果那邊真的有幾個人可以長期在赫林特星……不，呆上幾個月也行，加上貝內特，正好可以讓剩下的幾個人一人帶五六個。
諾埃爾默默地想。
他可不喜歡帶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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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晰心情不是很美麗，所以他決定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他花了三秒鐘的時間思考，然後花了一秒鐘的時間點開了自己聯絡列表裏的塞西爾的名字。
在不怎麽缺錢的情況下他決定讓塞西爾還點錢回來。
段晰剛剛把消息發出去，就能夠感覺到自己的終端迅速震動，對方又發了一大堆話回來，段晰沒什麽心情看，直接把對話拉到最後，回了一個格外敷衍的“嗯”，然後就成功地接收了對方十萬星際幣的還款。
看著自己賬面上突然出現了十萬星際幣，段晰也完全沒有感覺高興起來，他再一次焦躁地撓了撓頭，然後把自己的終端重重地一放，轉身出去了。
反正！
反正赫林特監獄的事情這麽多，他到處都有事情幹的！
只要忙起來應該就不會這麽不高興了！
*
塞西爾自從把錢打了出去，就格外驕傲地等待著段晰的回覆。
如果這些錢不夠的話，他不介意給對方再稍微多打一點。
畢竟他現在手頭寬裕，已經不是當年了。
塞西爾勾起自己的嘴角，忍不住看著自己終端上面剛剛收到的消息。
【哥，你上次去小星球帶的那一批零食，能再給我帶一批回來嗎？】
【老大老大，我在網上找到一個好玩意！你幫幫看看哪個星球能帶回來行不行？】
沒錯，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努力，塞歇爾已經憑借著自己頻繁的出差頻率成為軍部帶貨第一人。
此刻的塞西爾格外驕傲地翹著腳，帶著嘴角上勝券在握的笑容，等待著段晰的回覆，以及對方格外敬畏的話語和目光。
果然只要他想就能夠做到，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能夠聚集這麽多的流動現金，也完全算得上是厲害了。
可惜塞西爾在自己膨脹的心情裏等來等去，等來等去，都發現對方一點消息都沒有。
等了半天對方都沒有消息的塞西爾：“……”
他乖乖地把自己翹著的腳給收回去了。
怎麽回事？這次是有錢了嗎？
他才還了十萬，才十萬！對方怎麽不著急再管他要一點呢！
經過這段時間不懈的努力，手上成功擁有了幾十萬流動資金的代購大王此刻格外焦慮。
片刻之後焦慮的塞西爾打算再給對方一次機會，於是他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開了語音留言的功能。
“咳咳，錢要是不夠隨時跟我說，我倒是不介意多還給你一點的……”
“畢竟我還欠著你好幾百萬星際幣嘛，哈哈哈……”
“欠債還錢那是應該的。”
塞西爾回覆了這番話，但是對方依然沒有立刻回覆，於是他便格外挫敗地把自己的終端給收了起來。
而此刻站在門外，本來是去為了塞西爾準備水果的段鈺：“！！！”
此刻段鈺的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瞪大了。
什麽？！
塞西爾在外面欠錢了，而且一欠還欠了幾百萬星際幣？！
段鈺此刻站在門外，捂住了胸口，覺得此刻自己的心臟都被緊緊握著收緊了。
他悄悄轉過頭去看看身後的塞西爾，發現對方在房間裏面踱了幾圈步之後又拿起了終端，似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補充了一下：“段晰，你最近真的不缺錢？”
而且還是欠他哥哥幾百萬星際幣！
段鈺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懸得更高了。
*
“早上好，黃叔。”
第二天段家的仆人看到段鈺晃晃蕩蕩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本來想要立刻回過頭給個溫暖的笑臉，卻沒想到一轉身就看到了段鈺以及他臉頰底下的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黃叔：？！
黃叔看著此刻黑眼圈比天還大的段鈺，小心翼翼地詢問對方：“怎麽了？小少爺，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段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精神不濟但還是強撐著回了句：“我沒事。”
但是實際上段鈺自己才知道昨天晚上他有多麽的輾轉難眠，整整一夜都沒睡著覺。
他一直以為塞西爾是無所不能的，但是萬萬沒想到對方也面臨著如此嚴重的欠款行為。
而作為對方的未婚夫……
段鈺自從回到段家之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段家提供，從來沒有掙過錢，但是段鈺同樣知道掙錢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更何況是幾百萬星際幣。
於是段鈺熬了一夜也哭了整整一夜，眼睛都累紅了，眼眶黑成了炭，終於下定了決心。
既然他愛塞西爾！那麽就要和塞西爾共進退！
他要去找他哥哥！幫塞西爾還債！
段鈺幾乎沒有猶豫，果斷用光了自己手上的零花錢，購買了一張前往赫林特星的飛行票。
想著自己馬上就要離開自己已經居住了這麽久的家，段鈺一邊十分努力搜索著自己需要攜帶的東西一邊打包行李，他看著自己行李箱裏和塞西爾的合照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嗚嗚嗚。
我也不想離開你的。
但是沒有辦法。
誰讓你欠了那麽多錢呢。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要先把錢給還上！
段鈺悲傷地咬緊了自己的下嘴唇，眼淚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而後他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哥哥好像應該也很長時間沒和鞏明俊見過面了吧。
他們應該也一定很想對方。
於是段鈺用力擦了一下眼淚，決定和鞏明俊連個線，看看他有沒有什麽要和自己哥哥說的。
或者要帶給對方的。
離別前，他的眼睛凝視著段家的門楣，胸前掛著有和塞西爾合照的掛墜，最終毅然決然地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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