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感謝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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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感謝支持正版
“Hello？你最近怎麽樣？”
諾埃爾擡起頭, 就看到段晰此刻十分努力地從房門那邊冒出半個腦袋，努力盯著他看。
現在整個赫林特星都知道教導主任諾埃爾時間緊任務重，大概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的原因, 現在整個人都一副要把所有人都幹掉的陰沈臉色。
所以當段晰進來的時候也能夠感覺到對方此刻格外明顯的陰沈，以及……
段晰擡了擡頭, 看到漫天亂飛的卷子。
小金終於化身為無情的批卷機器此刻哢嚓哢嚓打分，段晰進來的一瞬間還看到了一張無情的零分試卷從空中飄落。
無情的批卷機器小金此刻擡頭看到了段晰，立刻發出了無辜的“哼唧”一聲, 一副被壓榨了的小白菜的模樣。
諾埃爾一言不發, 但是卻伸出手點了一下面前的按鈕, 小金仿佛被什麽力量拉住了一般，留在原地不動了。
雖然目光能夠沒有直接接觸, 但是諾埃爾也能感覺到此刻的段晰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整個都透露出一副強撐著的模樣來到他的辦公室。
諾埃爾抿了下嘴唇：“……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嗎？”
段晰下意識吸了一下鼻子, 他說“沒事”, 他自然也不好意思說因為昨天諾埃爾說和他不是好朋友他就難過了一宿, 還趁著系統不註意悄悄地抹了點眼淚。
段晰只是強打著自己的精神和諾埃爾說：“需要幫忙嗎？”
“……”諾埃爾只是沈默地望著他, 最後轉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都這個樣子了, 還不來幫忙, 你是要猝死嗎？”
“倒也應該不至於猝死這麽誇張。”段晰回應，既然這次諾埃爾沒有主動安排工作，他就自己走上去, 把那些亂糟糟的試卷給簡單分類。
諾埃爾不自覺地分神去看他，看著段晰一邊悄悄打呵欠，一邊還要努力來幫忙的樣子。
最後諾埃爾說：“沒事，這些交給小金去處理就行了。”
段晰楞了一下, 擡起頭：“可是……”
諾埃爾對他說：“你先休息。”
段晰又有點不甘心自己就這麽離開了，如果是之前的話，他可能會幹脆利落地走了，想著他本來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少了一個朋友，對他來講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諾埃爾大概……
是有那麽一點點不一樣的。
他有點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段晰糾結了一會，沒有松手，還是低頭倔強地繼續整理那些卷子。
諾埃爾看著對方此刻黑成了一圈的眼眶，有點不高興，伸手摁住了卷子的那一邊：“你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段晰擡起頭去看諾埃爾，對方此刻臉上也同樣掛著個大黑眼圈，嘟囔了一句：“……誰也別說誰。”
兩個人面對著面竟然就對著這麽一疊卷子杠上了，諾埃爾看了段晰一會：“……幹什麽非要來幫忙？”
“雖然你不覺得我是你的好朋友，但是我覺得你是我的好朋友啊。”段晰說，“所以我想幫幫你……”
段晰說到這裏還覺得有點生氣，有點像自己之前的友情都餵了狗一樣：“怎麽？不行？”
“……”諾埃爾是真的沒想到段晰會這麽和自己說，他一時怔忪，手一松就讓段晰把自己手裏的卷子給搶走了。
段晰於是找了個地方拿出那些卷子就開始分類，大有一副今天我把這個活幹完就不走的架勢。
諾埃爾站在原地片刻之後，他想伸出手拍拍對方的後背，手卻只伸到了半路上，沒有最後放到對方的肩膀。
而段晰此刻雖然看著在努力分試卷，但實際上後背繃得緊緊的，就好像是某種炸了毛的小動物，生怕諾埃爾再過來搶他手裏的東西。
最後他聽到諾埃爾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坐到了段晰的旁邊，開始伸手一起分。
“趕緊分完趕緊去睡覺。”諾埃爾說。
段晰說：“那你也是。”
兩個人坐在這裏分試卷，做著諾埃爾眼裏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片刻之後諾埃爾聽到段晰忽然說：“……為什麽你覺得我不是你的好朋友？”
這句話讓諾埃爾的動作一頓，他沒有擡頭看對方的臉，於是也不知道對方此刻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格外緩慢了起來，就好像在等待什麽最終的審判一樣。
諾埃爾也緩慢地開始龜速分試卷：“因為我……”
原本他心裏想說的那三個字已經堵在了喉嚨口，但是他突然想起了對方在星網裏面對著星空許的那個超級大聲得讓人無視都沒有辦法無視的願望。
諾埃爾閉了閉眼睛：“不是。”
“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大概是這句話剛剛說出來，整個環境就驟然一輕，諾埃爾擡起頭來，就看到星星眼盯著自己的段晰，對方看起來似乎很開心：“真的嗎！”
對方甚至湊了上來，緊緊地盯著諾埃爾的臉，似乎是在思考對方這句話是否出自真心，一次又一次地逼問他：“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諾埃爾能夠感覺到對方和自己的距離甚至不足一毫米，見到他足夠看到對方細膩的皮膚，眼下烏青和皮膚下的血管，這讓諾埃爾的喉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然後他有些匆匆忙忙地偏過眼去：“真的。”
而此刻段晰就不一樣了，得到“最好最好的朋友”這個頭銜之後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簡直舒經活血，精神滿滿，段晰說：“那真是太好了！！”
之後的嗯。段晰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轉身就把試卷扔到了一邊去。
諾埃爾說：“你不分了？”
段晰說：“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這點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說完，段晰甚至還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然後拍了拍諾埃爾的肩膀：“借我睡睡。”
諾埃爾沒說話，他也把剩下那些要分的試卷放在一邊，兩個人坐到了諾埃爾房間的沙發上，諾埃爾乖乖地貢獻出自己的肩膀，段晰靠在對方的肩上，兩天沒能好好睡覺，幾乎他靠在對方肩膀上的一瞬間就睡著了。
諾埃爾沈默地看了他一眼，隨便找了件外套給對方蓋上。
沈默地對自己開展了一場自我批判。
優柔寡斷。
說一些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完全不像是他。
諾埃爾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很快貝內特的小夥伴也一個一個地來到了赫林特星。
雖然他們長相各異，穿著打扮也並不相同，但是他們都有同樣的習慣就是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且對於星網建設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明明平時都是一句話都蹦出來的性子聚在一起開會的時候卻能把房頂都吵翻。
但是他們越吵，他們現在位於赫林特監獄正中間的那邊空地上正在建造的那個建築就一天比一天都要高大一些。
韶文星此刻看著他們已經進行了一半的信號塔，此刻還處於一種格外的恍惚之中。
他在思考過去的這一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麽，他分別已經進行了不少努力地工作，但是等他從那些繁重的工作之中脫離開來的時候回想過去這整整一年的時間，他依然會覺得自己的身上好像哪裏出現了差錯的模樣。
星網……
這對於他們來說，甚至稱得上是一種小眾的詞匯了。
之前這東西網上拋物信息，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間突然崛起，然後席卷整個星際，華茲沃斯帝國立刻在全國各地挑選最為出類拔萃的精英加入星網建設計劃，而後星網這東西就開始逐漸改變他們的生活。
這東西操作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和它的基礎知識相關的事情一向代表著一種精英的象征。
像他這種邊緣星的人民更可以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但是現在……
他們赫林特星竟然要有自己的星網了嗎？
甚至在這個全新的信號塔的建設中，還有他的一份力量？
韶文星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由自己創造出來的奇妙的奇跡，而身邊他的老師則是剛剛從他的身邊走過，貝內特此刻依然穿著他身上的那身迷彩，此刻和其他的星網老師們正在爭論什麽。
“相控陣模型正在吞噬量子比特的疊加態……你的量子拓撲理論可解釋不來。”
“現在超導環內的磁通量子還是遵守傳統流體力學規律的……”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覺得這段內容格外高深，但是此刻他竟然能隱隱約約地聽懂其中的一部分。
貝內特說話的間隙之中似乎發現了他，於是伸出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Hello，還在這裏啊？下午記得去實驗室。”
他隱約聽到了其他導師的發問：“他是誰？”
貝內特立刻回應：“這還用說，當然是我學生呀！”
“之前幫我們做了那麽多實驗數據，你一點都沒記住嗎？”
“嘖。”那位老師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臉盲。”
“沒用。”貝內特吐槽了對方一句，順手拍了拍韶文星的肩膀，“你別理他，他就是個純呆子。”
純呆子此刻冷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說法並不是很滿意，一行人和韶文星打了個招呼就整整齊齊去了食堂。
自從赫林特監獄開始自己的耕種，他們的飲食水平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現在能夠以很便宜的價格兌換出的營養劑，幾乎已經沒人去吃了，大家都更喜歡更有煙火氣的食堂。
剛剛炒出來的菜熱氣騰騰，油光鋥亮的肉片在磁盤裏面緩緩顫動，煎鍋裏放的是剛剛出鍋的煎餃，幹凈的白豆腐上面淋滿了麻油。
……有誰還想要去吃平淡無味的營養劑呢？
韶文星曾經埋怨過自己為什麽出生在這麽一個偏遠的星球上，但是他卻不這麽覺得了。
他可能覺得自己只是運氣來得晚了一點，他的運氣都用在了現在的生活上。
但是這些就已經很好了。
*
自從自己成為諾埃爾親口認證的“最好最好的朋友”，段晰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跟著好了不少，現在沒事就喜歡跑到諾埃爾的辦公室裏去。
而每次諾埃爾都很配合，如果趕上正在和其他人聯絡開會，也會默默地把耳機戴上，不影響段晰到這裏來蹭吃蹭喝，順便蹭睡。
段晰也是突然發現的。
諾埃爾的辦公室似乎比他自己的辦公室要好睡一點，尤其是下午三點左右的時間，陽光斜斜地從窗戶裏面打進來，暖洋洋的又不刺眼，所以段晰如果需要中間休息，就會跑到諾埃爾辦公室的沙發上去睡覺。
今天似乎又趕上了諾埃爾正在忙，看著他的手指在終端上飛快地敲擊，段晰就知道諾埃爾一定是又在和剩下的那幾個人激烈交鋒了，他十分嫻熟地躡手躡腳走到了諾埃爾的沙發上去。
諾埃爾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段晰悄悄地對著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就乖乖地在諾埃爾的沙發上躺下，還順手拿了一個小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寶寶，閉眼就睡，表現得十分嫻熟。
諾埃爾：“……”
他十分努力地把自己的目光再一次轉回自己的工作上。
……得寸進尺。
諾埃爾想。
這還讓人怎麽工作。
好在諾埃爾和貝內特的唇槍舌劍已經告一段落，當諾埃爾的終端敲擊完最後一個字符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結束了今天的這場爭論，而後諾埃爾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他似乎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整理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轉過頭去看一下身後的段晰。
此刻的段晰在他的沙發上睡得正香，看上去沒有任何防備。
諾埃爾於是也跟著走了過去，最後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的邊上生怕一點點巨大的震動就會把對方給吵醒。
但是看起來段晰的睡眠質量相當不錯，完全沒有被驚醒的意思，眼眸還緊緊地閉著，黑色的睫毛安靜地落在白皙的皮膚上。
這幾天赫林特監獄運轉得還算順利，沒有什麽需要段晰額外操心的地方，對方臉上的黑眼圈也消去了不少。
諾埃爾沈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對方的臉頰。
但是最後他遲疑了，手指只是浮在對方的臉側，並沒有真正地落下去。
其實……
他有一百種，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強迫對方留下。
段晰很信任他，或者說實在太信任他了，現在的赫林特監獄幾乎整個都被Kava籠罩，只要他想他可以調用現在這裏所有的武器，控制他和外部的聯絡，讓他沒辦法叫來任何人救援。
就只能被他關押在這個巨大的……囚籠裏。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段晰感覺到了什麽，他向著另一邊的方向輕輕地偏了偏頭，讓自己的臉頰剛剛好落到了諾埃爾的手掌裏，段晰甚至還下意識蹭了一下。
諾埃爾：“……”
可以進行無數運算編程的腦子此刻竟然仿佛生銹一般卡了殼，他仿佛被燙了一下，而後迅速地把自己的手指給抽了回來。
只是對方的臉頰的熱度還落在他的手掌心裏，燙得他渾身發熱。
諾埃爾立刻站起身，走出門去準備吹吹風。
不然他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了。
此刻暗暗觀察的系統：【確實，諾埃爾真的是宿主的好兄弟，百分百的直男。】
系統還補充了一句：【就是摸個臉看把孩子給嚇成什麽樣了！】
*
赫林特星四人組的宿舍都在專門的宿舍區這裏除了有機器人的看管之外，還有獄警在這裏定時地巡邏，諾埃爾房門門口也有24小時站崗的獄警在。
他早就知道諾埃爾的習慣——向來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所以每次諾埃爾從房間裏出來他都保持著一副冷靜的樣子繼續執勤。
但是今天卻似乎大不相同。
於是被從房間裏剛剛出來的諾埃爾眼睛下面巨大的黑眼圈嚇了一跳，立刻開口詢問：“教導主任，那個……你需要幫忙嗎？”
諾埃爾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橫了他一眼。
如果是之前這一眼大概是很有威懾力的，但是此刻帶著對方的滿臉疲倦以及巨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卻格外有喜感。
獄警一下就咬緊了自己的腮幫子，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笑出來。
諾埃爾這時候說話了：“……今天的行程是什麽？”
獄警知道這句話不是問他的，於是就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果然旁邊憑空出現了一道聲音此刻格外活潑地回覆諾埃爾：“主人，今天上午為您組建的星網小組就已經到齊了，您可以去看看，下午是顏樂生的禁欲必修課。”
諾埃爾摁著自己眉頭的手輕輕地動了一下。
顏樂生？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對方上的第二節公共課程，據說是根據上次的課程內容，這次他們做了特別的修改，把內容變得更加簡單易懂了一些。
作為點醒了諾埃爾感情萌芽的大師，因為只是碰了一下對方的臉就直接一夜未眠的諾埃爾在思考0.1秒之後就下了決定。
“幫我預約一下顏樂生，我要找他談談。”
*
顏樂生的居所和剩下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他自己住在一個獨立的房間，可以稱得上是整個赫林特監獄最高的居住配置。當然一部分是因為段晰尊師重道，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顏樂生自己也出了錢把這裏特意修改了一番。
而此刻的顏樂生沈默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以及剛剛走進來的小夥子，已經開始強行壓抑自己此刻心中的澎湃了。
畢竟——
這可是他來到這個星球講課之後，第一個主動和他預約開小竈的年輕人！
此刻的顏樂生看著諾埃爾的臉，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對方長相奇佳，根骨優秀，越看越是一個搞禁欲的好苗子。
於是他主動伸出手邀請對方坐下：“小友，可有什麽事要和我分享？”
雖然顏樂生名義上已經是整個赫林特監獄的老師，但是他似乎並不以老師自居，而是對待每一個人都平輩而稱。
諾埃爾也沈默地坐到了他的面前去，似乎沈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的確有疑問需要你來解惑。”
於是顏樂生說：“請講。”
諾埃爾自然對顏樂生那些禁欲內容以及訓練小技巧不感什麽興趣，但是對方關於什麽是欲倒是說得挺明白：“……之前你提到的我們在禁欲之前首先要分辨什麽是欲對嗎？”
“那當然了。”顏樂生點了點頭，“萬物萬事都是你先需要清楚它，才能抽絲剝繭明白裏面的道理，無論你是順從他還是克制他，你都要明白它是什麽才對。”
諾埃爾垂著眼眸，花了不到一秒鐘整理出來了，自己對段晰的心思：“那如果我已經弄清楚了什麽是欲，卻不想壓抑他而順從它呢？”
“……或者說我馬上就要得到。”
面對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顏樂生輕輕地搖了搖頭：“小友我知道你著急，但是我也同樣知道禁欲之道沒有這麽快參悟，現在我也不是要求你們馬上就能夠把所有的意願直接壓制下來，如果你們可以的話，那我這幾十年的清修不是白練了……”
“但是可以緩緩地放松你自己，不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
他說完這句話甚至是親手給諾埃爾沖了一壺茶，熱水沿著杯壁滾滾而下。觸及到杯底的茶葉便沸騰而起，香味便隨著杯口飄散出來。
顏樂生說：“人的欲望就像泡茶，若是你著急得到，放縱你自己的欲望，熱水直沖只會傷害這麽好的茶葉，而禁欲則不是……”
顏樂生知道對面的這個小夥子沒辦法這麽快達到禁欲的境界：“所以你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不要破壞裏面的茶葉，而是避開他，徐徐圖之。”
諾埃爾看著面前已經泡好的茶水，此刻裏面的茶葉已經被熱水澆灌，綻放身姿，於是他若有所思地說：“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馬上把話說出來，只會嚇到他，要順其自然慢慢攻略嗎？”
顏樂生聽了兩句，雖然覺得對方嘴裏的這句話似乎哪裏不太對勁，但是他簡單給自己調理了一下，開口道：“那當然，禁欲之路漫長，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果的事。”
“這些事情最好還是從小事上一點點來練，這樣以後面臨大的誘惑，你也不會那麽容易心動。”顏樂生把自己當年訓練禁欲的小妙法分享給了諾埃爾，“就比如說這個……”
他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小擺件：“就像這個東西。”
諾埃爾的目光定在了那個擺件上，中間是一塊冰似的造型，然後旁邊則是繚繞的水霧，在理工男諾埃爾的眼睛裏這是一個做了造型的空氣加濕器。
而大師顏樂生則說：“冰立於水中，哪怕冰再寒再堅，日覆一日也會被水流化掉。”
諾埃爾這下聽懂了。
這是讓他對段晰更好一點，慢慢攻陷他，一點一點地掰彎
“禁欲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是能夠克制自己欲望和內心的人，外表看似柔弱，但實則內心強大，一旦出手便無人能及的。”
顏樂生最後用這句話總結了一下他今天分享的內容。
這次諾埃爾再一次聽懂了。
這是讓他在段晰面前適當地裝一下柔弱，趁其不備，一舉拿下。
聽到這裏一直若有所思的諾埃爾終於明白了自己日後的發展策略，他對著顏樂生開口道：“多謝你，今日一談，受益良多，我會回去試試看的。”
顏樂生也跟著點了點頭，越看諾埃爾越滿意，覺得對方簡直孺子可教，最後顏樂生和諾埃爾說：“如果你還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到我這裏來。”
諾埃爾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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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你最近怎麽樣？”
諾埃爾擡起頭, 就看到段晰此刻十分努力地從房門那邊冒出半個腦袋，努力盯著他看。
現在整個赫林特星都知道教導主任諾埃爾時間緊任務重，大概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的原因, 現在整個人都一副要把所有人都幹掉的陰沈臉色。
所以當段晰進來的時候也能夠感覺到對方此刻格外明顯的陰沈，以及……
段晰擡了擡頭, 看到漫天亂飛的卷子。
小金終於化身為無情的批卷機器此刻哢嚓哢嚓打分，段晰進來的一瞬間還看到了一張無情的零分試卷從空中飄落。
無情的批卷機器小金此刻擡頭看到了段晰，立刻發出了無辜的“哼唧”一聲, 一副被壓榨了的小白菜的模樣。
諾埃爾一言不發, 但是卻伸出手點了一下面前的按鈕, 小金仿佛被什麽力量拉住了一般，留在原地不動了。
雖然目光能夠沒有直接接觸, 但是諾埃爾也能感覺到此刻的段晰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整個都透露出一副強撐著的模樣來到他的辦公室。
諾埃爾抿了下嘴唇：“……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嗎？”
段晰下意識吸了一下鼻子, 他說“沒事”, 他自然也不好意思說因為昨天諾埃爾說和他不是好朋友他就難過了一宿, 還趁著系統不註意悄悄地抹了點眼淚。
段晰只是強打著自己的精神和諾埃爾說：“需要幫忙嗎？”
“……”諾埃爾只是沈默地望著他, 最後轉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都這個樣子了, 還不來幫忙, 你是要猝死嗎？”
“倒也應該不至於猝死這麽誇張。”段晰回應，既然這次諾埃爾沒有主動安排工作，他就自己走上去, 把那些亂糟糟的試卷給簡單分類。
諾埃爾不自覺地分神去看他，看著段晰一邊悄悄打呵欠，一邊還要努力來幫忙的樣子。
最後諾埃爾說：“沒事，這些交給小金去處理就行了。”
段晰楞了一下, 擡起頭：“可是……”
諾埃爾對他說：“你先休息。”
段晰又有點不甘心自己就這麽離開了，如果是之前的話，他可能會幹脆利落地走了，想著他本來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少了一個朋友，對他來講也不是什麽大事。
但是諾埃爾大概……
是有那麽一點點不一樣的。
他有點不想就這麽放棄了。
段晰糾結了一會，沒有松手，還是低頭倔強地繼續整理那些卷子。
諾埃爾看著對方此刻黑成了一圈的眼眶，有點不高興，伸手摁住了卷子的那一邊：“你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段晰擡起頭去看諾埃爾，對方此刻臉上也同樣掛著個大黑眼圈，嘟囔了一句：“……誰也別說誰。”
兩個人面對著面竟然就對著這麽一疊卷子杠上了，諾埃爾看了段晰一會：“……幹什麽非要來幫忙？”
“雖然你不覺得我是你的好朋友，但是我覺得你是我的好朋友啊。”段晰說，“所以我想幫幫你……”
段晰說到這裏還覺得有點生氣，有點像自己之前的友情都餵了狗一樣：“怎麽？不行？”
“……”諾埃爾是真的沒想到段晰會這麽和自己說，他一時怔忪，手一松就讓段晰把自己手裏的卷子給搶走了。
段晰於是找了個地方拿出那些卷子就開始分類，大有一副今天我把這個活幹完就不走的架勢。
諾埃爾站在原地片刻之後，他想伸出手拍拍對方的後背，手卻只伸到了半路上，沒有最後放到對方的肩膀。
而段晰此刻雖然看著在努力分試卷，但實際上後背繃得緊緊的，就好像是某種炸了毛的小動物，生怕諾埃爾再過來搶他手裏的東西。
最後他聽到諾埃爾輕輕地嘆了口氣，他坐到了段晰的旁邊，開始伸手一起分。
“趕緊分完趕緊去睡覺。”諾埃爾說。
段晰說：“那你也是。”
兩個人坐在這裏分試卷，做著諾埃爾眼裏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片刻之後諾埃爾聽到段晰忽然說：“……為什麽你覺得我不是你的好朋友？”
這句話讓諾埃爾的動作一頓，他沒有擡頭看對方的臉，於是也不知道對方此刻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格外緩慢了起來，就好像在等待什麽最終的審判一樣。
諾埃爾也緩慢地開始龜速分試卷：“因為我……”
原本他心裏想說的那三個字已經堵在了喉嚨口，但是他突然想起了對方在星網裏面對著星空許的那個超級大聲得讓人無視都沒有辦法無視的願望。
諾埃爾閉了閉眼睛：“不是。”
“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大概是這句話剛剛說出來，整個環境就驟然一輕，諾埃爾擡起頭來，就看到星星眼盯著自己的段晰，對方看起來似乎很開心：“真的嗎！”
對方甚至湊了上來，緊緊地盯著諾埃爾的臉，似乎是在思考對方這句話是否出自真心，一次又一次地逼問他：“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諾埃爾能夠感覺到對方和自己的距離甚至不足一毫米，見到他足夠看到對方細膩的皮膚，眼下烏青和皮膚下的血管，這讓諾埃爾的喉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然後他有些匆匆忙忙地偏過眼去：“真的。”
而此刻段晰就不一樣了，得到“最好最好的朋友”這個頭銜之後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簡直舒經活血，精神滿滿，段晰說：“那真是太好了！！”
之後的嗯。段晰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轉身就把試卷扔到了一邊去。
諾埃爾說：“你不分了？”
段晰說：“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這點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說完，段晰甚至還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然後拍了拍諾埃爾的肩膀：“借我睡睡。”
諾埃爾沒說話，他也把剩下那些要分的試卷放在一邊，兩個人坐到了諾埃爾房間的沙發上，諾埃爾乖乖地貢獻出自己的肩膀，段晰靠在對方的肩上，兩天沒能好好睡覺，幾乎他靠在對方肩膀上的一瞬間就睡著了。
諾埃爾沈默地看了他一眼，隨便找了件外套給對方蓋上。
沈默地對自己開展了一場自我批判。
優柔寡斷。
說一些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完全不像是他。
諾埃爾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很快貝內特的小夥伴也一個一個地來到了赫林特星。
雖然他們長相各異，穿著打扮也並不相同，但是他們都有同樣的習慣就是不喜歡和陌生人說話，且對於星網建設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明明平時都是一句話都蹦出來的性子聚在一起開會的時候卻能把房頂都吵翻。
但是他們越吵，他們現在位於赫林特監獄正中間的那邊空地上正在建造的那個建築就一天比一天都要高大一些。
韶文星此刻看著他們已經進行了一半的信號塔，此刻還處於一種格外的恍惚之中。
他在思考過去的這一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麽，他分別已經進行了不少努力地工作，但是等他從那些繁重的工作之中脫離開來的時候回想過去這整整一年的時間，他依然會覺得自己的身上好像哪裏出現了差錯的模樣。
星網……
這對於他們來說，甚至稱得上是一種小眾的詞匯了。
之前這東西網上拋物信息，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間突然崛起，然後席卷整個星際，華茲沃斯帝國立刻在全國各地挑選最為出類拔萃的精英加入星網建設計劃，而後星網這東西就開始逐漸改變他們的生活。
這東西操作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和它的基礎知識相關的事情一向代表著一種精英的象征。
像他這種邊緣星的人民更可以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但是現在……
他們赫林特星竟然要有自己的星網了嗎？
甚至在這個全新的信號塔的建設中，還有他的一份力量？
韶文星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由自己創造出來的奇妙的奇跡，而身邊他的老師則是剛剛從他的身邊走過，貝內特此刻依然穿著他身上的那身迷彩，此刻和其他的星網老師們正在爭論什麽。
“相控陣模型正在吞噬量子比特的疊加態……你的量子拓撲理論可解釋不來。”
“現在超導環內的磁通量子還是遵守傳統流體力學規律的……”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覺得這段內容格外高深，但是此刻他竟然能隱隱約約地聽懂其中的一部分。
貝內特說話的間隙之中似乎發現了他，於是伸出手和他打了個招呼。
“Hello，還在這裏啊？下午記得去實驗室。”
他隱約聽到了其他導師的發問：“他是誰？”
貝內特立刻回應：“這還用說，當然是我學生呀！”
“之前幫我們做了那麽多實驗數據，你一點都沒記住嗎？”
“嘖。”那位老師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臉盲。”
“沒用。”貝內特吐槽了對方一句，順手拍了拍韶文星的肩膀，“你別理他，他就是個純呆子。”
純呆子此刻冷哼了一聲顯然對這個說法並不是很滿意，一行人和韶文星打了個招呼就整整齊齊去了食堂。
自從赫林特監獄開始自己的耕種，他們的飲食水平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現在能夠以很便宜的價格兌換出的營養劑，幾乎已經沒人去吃了，大家都更喜歡更有煙火氣的食堂。
剛剛炒出來的菜熱氣騰騰，油光鋥亮的肉片在磁盤裏面緩緩顫動，煎鍋裏放的是剛剛出鍋的煎餃，幹凈的白豆腐上面淋滿了麻油。
……有誰還想要去吃平淡無味的營養劑呢？
韶文星曾經埋怨過自己為什麽出生在這麽一個偏遠的星球上，但是他卻不這麽覺得了。
他可能覺得自己只是運氣來得晚了一點，他的運氣都用在了現在的生活上。
但是這些就已經很好了。
*
自從自己成為諾埃爾親口認證的“最好最好的朋友”，段晰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跟著好了不少，現在沒事就喜歡跑到諾埃爾的辦公室裏去。
而每次諾埃爾都很配合，如果趕上正在和其他人聯絡開會，也會默默地把耳機戴上，不影響段晰到這裏來蹭吃蹭喝，順便蹭睡。
段晰也是突然發現的。
諾埃爾的辦公室似乎比他自己的辦公室要好睡一點，尤其是下午三點左右的時間，陽光斜斜地從窗戶裏面打進來，暖洋洋的又不刺眼，所以段晰如果需要中間休息，就會跑到諾埃爾辦公室的沙發上去睡覺。
今天似乎又趕上了諾埃爾正在忙，看著他的手指在終端上飛快地敲擊，段晰就知道諾埃爾一定是又在和剩下的那幾個人激烈交鋒了，他十分嫻熟地躡手躡腳走到了諾埃爾的沙發上去。
諾埃爾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段晰悄悄地對著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就乖乖地在諾埃爾的沙發上躺下，還順手拿了一個小毯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寶寶，閉眼就睡，表現得十分嫻熟。
諾埃爾：“……”
他十分努力地把自己的目光再一次轉回自己的工作上。
……得寸進尺。
諾埃爾想。
這還讓人怎麽工作。
好在諾埃爾和貝內特的唇槍舌劍已經告一段落，當諾埃爾的終端敲擊完最後一個字符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結束了今天的這場爭論，而後諾埃爾就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他似乎稍微花了一點時間整理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轉過頭去看一下身後的段晰。
此刻的段晰在他的沙發上睡得正香，看上去沒有任何防備。
諾埃爾於是也跟著走了過去，最後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的邊上生怕一點點巨大的震動就會把對方給吵醒。
但是看起來段晰的睡眠質量相當不錯，完全沒有被驚醒的意思，眼眸還緊緊地閉著，黑色的睫毛安靜地落在白皙的皮膚上。
這幾天赫林特監獄運轉得還算順利，沒有什麽需要段晰額外操心的地方，對方臉上的黑眼圈也消去了不少。
諾埃爾沈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對方的臉頰。
但是最後他遲疑了，手指只是浮在對方的臉側，並沒有真正地落下去。
其實……
他有一百種，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強迫對方留下。
段晰很信任他，或者說實在太信任他了，現在的赫林特監獄幾乎整個都被Kava籠罩，只要他想他可以調用現在這裏所有的武器，控制他和外部的聯絡，讓他沒辦法叫來任何人救援。
就只能被他關押在這個巨大的……囚籠裏。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段晰感覺到了什麽，他向著另一邊的方向輕輕地偏了偏頭，讓自己的臉頰剛剛好落到了諾埃爾的手掌裏，段晰甚至還下意識蹭了一下。
諾埃爾：“……”
可以進行無數運算編程的腦子此刻竟然仿佛生銹一般卡了殼，他仿佛被燙了一下，而後迅速地把自己的手指給抽了回來。
只是對方的臉頰的熱度還落在他的手掌心裏，燙得他渾身發熱。
諾埃爾立刻站起身，走出門去準備吹吹風。
不然他今天晚上肯定睡不著了。
此刻暗暗觀察的系統：【確實，諾埃爾真的是宿主的好兄弟，百分百的直男。】
系統還補充了一句：【就是摸個臉看把孩子給嚇成什麽樣了！】
*
赫林特星四人組的宿舍都在專門的宿舍區這裏除了有機器人的看管之外，還有獄警在這裏定時地巡邏，諾埃爾房門門口也有24小時站崗的獄警在。
他早就知道諾埃爾的習慣——向來不和任何人打招呼，所以每次諾埃爾從房間裏出來他都保持著一副冷靜的樣子繼續執勤。
但是今天卻似乎大不相同。
於是被從房間裏剛剛出來的諾埃爾眼睛下面巨大的黑眼圈嚇了一跳，立刻開口詢問：“教導主任，那個……你需要幫忙嗎？”
諾埃爾沒說話，只是冷冷地橫了他一眼。
如果是之前這一眼大概是很有威懾力的，但是此刻帶著對方的滿臉疲倦以及巨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卻格外有喜感。
獄警一下就咬緊了自己的腮幫子，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笑出來。
諾埃爾這時候說話了：“……今天的行程是什麽？”
獄警知道這句話不是問他的，於是就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果然旁邊憑空出現了一道聲音此刻格外活潑地回覆諾埃爾：“主人，今天上午為您組建的星網小組就已經到齊了，您可以去看看，下午是顏樂生的禁欲必修課。”
諾埃爾摁著自己眉頭的手輕輕地動了一下。
顏樂生？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對方上的第二節公共課程，據說是根據上次的課程內容，這次他們做了特別的修改，把內容變得更加簡單易懂了一些。
作為點醒了諾埃爾感情萌芽的大師，因為只是碰了一下對方的臉就直接一夜未眠的諾埃爾在思考0.1秒之後就下了決定。
“幫我預約一下顏樂生，我要找他談談。”
*
顏樂生的居所和剩下的其他人都不太一樣，他自己住在一個獨立的房間，可以稱得上是整個赫林特監獄最高的居住配置。當然一部分是因為段晰尊師重道，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顏樂生自己也出了錢把這裏特意修改了一番。
而此刻的顏樂生沈默地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以及剛剛走進來的小夥子，已經開始強行壓抑自己此刻心中的澎湃了。
畢竟——
這可是他來到這個星球講課之後，第一個主動和他預約開小竈的年輕人！
此刻的顏樂生看著諾埃爾的臉，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對方長相奇佳，根骨優秀，越看越是一個搞禁欲的好苗子。
於是他主動伸出手邀請對方坐下：“小友，可有什麽事要和我分享？”
雖然顏樂生名義上已經是整個赫林特監獄的老師，但是他似乎並不以老師自居，而是對待每一個人都平輩而稱。
諾埃爾也沈默地坐到了他的面前去，似乎沈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的確有疑問需要你來解惑。”
於是顏樂生說：“請講。”
諾埃爾自然對顏樂生那些禁欲內容以及訓練小技巧不感什麽興趣，但是對方關於什麽是欲倒是說得挺明白：“……之前你提到的我們在禁欲之前首先要分辨什麽是欲對嗎？”
“那當然了。”顏樂生點了點頭，“萬物萬事都是你先需要清楚它，才能抽絲剝繭明白裏面的道理，無論你是順從他還是克制他，你都要明白它是什麽才對。”
諾埃爾垂著眼眸，花了不到一秒鐘整理出來了，自己對段晰的心思：“那如果我已經弄清楚了什麽是欲，卻不想壓抑他而順從它呢？”
“……或者說我馬上就要得到。”
面對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顏樂生輕輕地搖了搖頭：“小友我知道你著急，但是我也同樣知道禁欲之道沒有這麽快參悟，現在我也不是要求你們馬上就能夠把所有的意願直接壓制下來，如果你們可以的話，那我這幾十年的清修不是白練了……”
“但是可以緩緩地放松你自己，不要給自己這麽大壓力。”
他說完這句話甚至是親手給諾埃爾沖了一壺茶，熱水沿著杯壁滾滾而下。觸及到杯底的茶葉便沸騰而起，香味便隨著杯口飄散出來。
顏樂生說：“人的欲望就像泡茶，若是你著急得到，放縱你自己的欲望，熱水直沖只會傷害這麽好的茶葉，而禁欲則不是……”
顏樂生知道對面的這個小夥子沒辦法這麽快達到禁欲的境界：“所以你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不要破壞裏面的茶葉，而是避開他，徐徐圖之。”
諾埃爾看著面前已經泡好的茶水，此刻裏面的茶葉已經被熱水澆灌，綻放身姿，於是他若有所思地說：“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馬上把話說出來，只會嚇到他，要順其自然慢慢攻略嗎？”
顏樂生聽了兩句，雖然覺得對方嘴裏的這句話似乎哪裏不太對勁，但是他簡單給自己調理了一下，開口道：“那當然，禁欲之路漫長，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有所成果的事。”
“這些事情最好還是從小事上一點點來練，這樣以後面臨大的誘惑，你也不會那麽容易心動。”顏樂生把自己當年訓練禁欲的小妙法分享給了諾埃爾，“就比如說這個……”
他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個小擺件：“就像這個東西。”
諾埃爾的目光定在了那個擺件上，中間是一塊冰似的造型，然後旁邊則是繚繞的水霧，在理工男諾埃爾的眼睛裏這是一個做了造型的空氣加濕器。
而大師顏樂生則說：“冰立於水中，哪怕冰再寒再堅，日覆一日也會被水流化掉。”
諾埃爾這下聽懂了。
這是讓他對段晰更好一點，慢慢攻陷他，一點一點地掰彎
“禁欲這東西看著不起眼，但是能夠克制自己欲望和內心的人，外表看似柔弱，但實則內心強大，一旦出手便無人能及的。”
顏樂生最後用這句話總結了一下他今天分享的內容。
這次諾埃爾再一次聽懂了。
這是讓他在段晰面前適當地裝一下柔弱，趁其不備，一舉拿下。
聽到這裏一直若有所思的諾埃爾終於明白了自己日後的發展策略，他對著顏樂生開口道：“多謝你，今日一談，受益良多，我會回去試試看的。”
顏樂生也跟著點了點頭，越看諾埃爾越滿意，覺得對方簡直孺子可教，最後顏樂生和諾埃爾說：“如果你還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到我這裏來。”
諾埃爾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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