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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誰將成為我們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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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誰將成為我們的王?

32

每年校慶, 都是崇德學院最重要的一天,恰逢今年又是建校百年的紀念日,重要程度更是節節攀升, 從半年前開始,各個部門就開始著手準備。

洋紫荊樹花期已過, 細密的深綠色葉羽沈郁寂靜,遠遠望去, 一片肅然, 夾道兩側, 提前幾日移栽的大馬士革玫瑰枝繁葉茂, 如火如荼,一路蔓延,每隔數米,以細密金線掛著絲綢旌旗上,繡著崇德學院校徽, 為來者指引道路。

大門處,四扇十數米高的雕花黃銅大門全部敞開,一輛輛豪車漸次進入,每一輛都價超百萬, 千萬級別的也不在少數,有懂行的小聲分辯:“章家……閻家……司家的車還是最貴的。”

有人問:“席家呢?往年從沒見過, 今年會來嗎?”

話音剛落, 卻見一排車隊自遠處遙遙駛來, 八輛黑色豪華轎車前後清路,正中一輛看不出牌子的商務轎車同樣通體漆黑,看起來低調內斂,但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 車身整體都用了防彈材質,是職級到了一定等級才能使用的公務車,更不用說前方“港A0003”的車牌,昭示著這輛車主人的身份地位。

當這行車隊駛入崇德學院那刻,鐘樓之上,巨大的黃銅大鐘連響十二次,似乎也在為崇德學院無冕的擁有者而歡呼。

“今年席家居然真的來了!”

車隊毫不停留,徑直駛向校園最高處的大禮堂,另一側的山道上,不少學生步行而來,同樣有說有笑地結伴前往大禮堂。

可容納上萬人的大禮堂中,尤白羽早早前來,搶占了一個好位置。

今天可是小知上臺,他絕對要找一個視野好的地方,全程把小知的樣子給錄制下來!

尤白羽忍不住小聲嘀咕:“不知道小知什麽時候才會出場。”

旁邊同樣早早到場的男人忽然說:“大概是第十二分鐘的時候。”

尤白羽嚇了一跳,男人笑笑:“你也是來看倪知的嗎?”

尤白羽驚喜道:“你也是?我是小知室友!”

“我是校醫。”方醫生左右看了看,“我們的這個位置不錯,不用通過大屏幕,也可以看得清演員的表情。”

舞臺正後方是一塊巨大的幕布,哪怕是最後一排,也能清晰看到演員的細微表情。

尤白羽卻有點擔心:“我聽說上鏡時會失真,也不知道從大屏幕上看小知,還會不會像平常那麽漂亮。”

他倒不是質疑倪知,只是多多少少也知道,有很多演員都被冠以不上鏡的頭銜,線下看的時候,永遠比在大屏幕上好看不少。

最近的校園網上全是討論帖,大部分人都覺得,席惟選擇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特招生來出演主角,絕對是一個失敗的想法,實在太過獨斷專行了。

只有小部分人讚同,認為顧霜純根本演不出席鳳頤的美貌和風姿,卻也不覺得倪知能演得出來。

這些人懂什麽啊!

見過倪知真實容貌的尤白羽快被他們氣死了,悄悄把那些人身攻擊的帖子都點了舉報。

他本來還想舌戰群儒,和那些人吵架,還是倪知勸下他,說沒必要和那些人費多餘的口舌。

小知說得對,事實勝於雄辯!

等今天在舞臺上看到倪知,他們就會知道,自己之前的言論是多麽的大錯特錯!

尤白羽握緊拳頭,小聲和旁邊的方醫生說:“我一定要好好錄下來。”

就算大屏幕上失真,他也可以錄下來,後期找個專業人士修一修圖,最大程度地展示小知真實的美麗!

方醫生卻覺得他杞人憂天了:“我觀察過,倪知是皮肉緊貼的頭包臉骨骼,臉小,但是立體飽滿,這種臉型最適合上鏡了。”

尤白羽還想再說什麽,旁邊人低聲說:“噓,要開始了。”

作為百年校慶獻禮劇,在領導來賓發言之後,這出舞臺劇被放在了第一個表演的位置。

燈光漸漸熄滅,天鵝絨幕布緩緩拉開,一束橙黃色的光落在了舞臺正中央,懷抱豎琴的吟游詩人撥弄著琴弦,以一種誇張的語調,吟誦著口口相傳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一片黑暗,直到烈火撕開了混沌,星塵點亮了夜空,長劍斬殺了猛獸,象征救贖與永恒的紫荊花,驅逐走了這片土地上,所有的絕望……”

吟游詩人的聲音宛轉悠揚,配合著空靈的音樂,還有漸次亮起,以特效制作而成的四大家族象征物,一下子就將觀眾帶入到了故事的氛圍之中。

當吟游詩人的聲音停下,燈光猛地亮了起來,呈現在觀眾面前的,是一片大戰之後的戰場,布滿硝煙的旗幟,行色匆匆的士兵,雖然看起來狼狽,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我們勝利了!”

“戰爭終於結束了,我可以回去家鄉了!”

忽然有人問:“誰將成為我們的王?”

燈光熄滅,而後亮起,光線落在幕布上,映出後方的四道影子。

三道站在前方,只有一道,高居上首。

“誰將成為我們的王?”

無數的聲音回蕩著,帷幕緩緩落下,手捧著長劍、火炬、隕星的三人緩緩俯身,單膝點地,恭敬地迎接著剛剛誕生的新王。

他們的後方,身披十二金曜彩衣,頭戴皇冠,肩束綬帶的席鳳頤緩緩起身,自一片影中,走向臺前。

燈光全部聚焦在他的身上,整個舞臺被映照得明亮至極,如同雪洞一般充斥著神聖莊嚴的氣氛。

這出劇目在過去的幾十年間被無數次搬上舞臺,所有人都知道具體的內容。

勤王之戰後,四大家族取得了最終的勝利,一起推選了席鳳頤成為新的王。這一次的演出也中規中矩,甚至更加地覆古,完完全全照搬最初的劇本,所以大家根本不必去費心猜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也就有了更多的時間,來思考演員究竟表演得如何。

扮演席鳳頤的顧霜純走到臺前,接受聖殿洗禮,宣布將王國改名為崇德,他的聲音柔緩,經過特殊處理,顯得空靈聖潔,沐浴在光中時,背後恍惚有十二道碩大的雪白羽翼張開,象征著他的上位,得到了神明的首肯。

這一幕在特效的加持下,格外的盛大美麗,哪怕顧霜純的臉在屏幕上略顯寡淡,但一襲白金交疊的禮服卻也讓人能夠想象出他的純潔秀美,又因為演出才剛剛開始,觀眾的註意力都很集中,無數加持之下,不少人都“哇”了一聲,覺得這個出場十分驚艷。

尤白羽不高興地撅起了嘴,卻還是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就算他不喜歡顧霜純,可這畢竟是表演的一部分,萬一以後小知想看呢?

不過過了一會兒,尤白羽就發現了,雖然大家對開場的這一幕很滿意,但註意力卻也沒那麽集中了。

這個劇本實在是太經典了,也就意味著沒什麽新意,而且顧霜純是以清純而出名,平常現實裏看起來,算得上是眉目清秀,但放在大屏幕上時,卻因為五官很淡,沒那麽立體,而顯得十分平面寡淡。

尤白羽就聽到有人疑惑道:“顧霜純是不是吃胖了,怎麽有點大餅臉?”

尤白羽:噗嗤——

尤白羽沒忍住笑了一下,卻又開始擔心。

不知道小知什麽時候出來。

旁邊方醫生也有點心不在焉,低頭玩了會兒手機,忽然精神一振擡起頭來:“到時間了!”

中間的劇情略過,舞臺上已經進入了另一個場景,紙醉金迷的盛大宴會,所有人都身著華服,一片衣香鬢影之間,席鳳頤依舊坐在最高處的王座之上,身邊簇擁著數不清的俊男美女,人人都向著他獻媚,展露出為他癡迷的神色,他卻端著酒杯,似是怔怔出神。

燈光猛地閃爍了一下,而後徹底熄滅。

不少心不在焉的觀眾都被嚇了一跳,還有人下意識問:“停電了?”

聲音有些大了,不少人都笑了起來,場面有些亂糟糟的,尤白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指,很想讓那些人安靜一點。

燈光漸漸亮了起來,很細微的一束,只將席鳳頤和他身後的方寸之地映亮。

一道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靜靜地站在那裏。

席鳳頤身前,剛剛還在舞蹈言笑的賓客都停頓在原地,似乎只有被燈光照亮的地方時間仍在流逝。

撲通、撲通。

心跳聲漸漸變大,直至壓過了所有聲音,甚至有些像是噪聲了。

不少人忍不住捂住耳朵,皺著眉看向臺上,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下一刻,所有的聲音猛地一停。

席鳳頤身後,那道影子,緩緩擡起了頭。

——好美。

所有看到這張面孔的人,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印象就是這麽簡單的兩個字。甚至有些失去了再去更加細致描述的能力,似乎大腦在極強的沖擊下,陷入了一種卡頓的境地,只能機械地不斷重覆著兩個念頭。

他是誰?

他真的太美了。

燈光並不明亮,他也穿著一條漆黑的長袍,幾乎整個人都融在黯淡的光影裏面,但沒有人能忽略他,似乎只要他站在那裏,就能夠脫穎而出,呈現出閃閃發光的效果。

無論是他發上的鮮花,亦或是珍珠,還有那衣擺上流淌著的黃金一樣紋飾,都給人一種昂貴奢華的感覺。

但那只是點綴。

顧霜純幾乎被華麗的點綴淹沒,觀眾第一眼根本沒有心思去關註顧霜純的臉。但這些更加繁覆華麗的裝飾,在他的身上,卻根本無法搶奪註意力。

所有人第一時間,都只會把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那樣蒼白消瘦,漆黑的眉目,狹長綺麗的鳳眸,黑白對比明顯到了極致,哪怕在大屏幕上,也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那種立體卻又細膩秾酣的美。

明明他和扮演席鳳頤的顧霜純站在一起,甚至顧霜純整個人都沐浴在光中,他的面孔卻有些若隱若現,但所有人幾乎下意識地忽視掉了顧霜純,忽視掉了這張剛剛還覺得滿意的臉。

場上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直起身子向前探頭,企圖離得更近,能夠看得更加清楚。

似是聽到了觀眾的心聲,那道影子動了起來,從顧霜純的身後走到了臺前。

他高挑、纖長,長發如瀑,除了雪白的臉之外,全身上下都是漆黑的,可就是這樣徹底的暗色,卻將他眼尾那一痕淡淡的紅映襯得旖旎至極。

他站在那裏,微微揚起下頜,靜靜地望向下方,如同打破了第三面鏡子,每個看到他眼睛的人,都在心跳加速,覺得他是在和自己對望。

從他出場到現在,過去了整整三分鐘時間。

這三分鐘裏,沒有臺詞和音樂,劇情也沒有任何發展,只有他緩緩地走向臺前,將自己的美麗展示給所有人。

但沒有人覺得無趣,甚至沒有人註意力不集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他牽引著,直到顧霜純開口念出臺詞時,許多人才從剛剛那種震撼的綺境裏面回過神來,卻又有些不滿。

為什麽要在這裏安排臺詞?為什麽非要打擾他們,就不能讓那個人繼續靜靜地看著他們……

等等,剛剛臺上的是倪知?!

不少人後知後覺,終於想起來,剛剛引得無數人目瞪口呆的演員,居然是倪知!

那個平平無奇、毫不起眼的小特招生!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長這個樣子?

是不是大家都看錯了?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連臺上正在念詞的顧霜純都無人在意。

但當顧霜純的臺詞結束,光線又落在了倪知身上時,剛剛的竊竊私語聲猛的一下就又停止了。

無論對倪知抱有什麽想法的人,這一刻都只能看著他,陷入到他那毫無爭議性、震撼般的美麗裏面。

臺下,司一收緊手指,整個下頜線緊繃著,似是在忍耐自己的寶物被人覬覦。

旁邊的章之桓眉目含笑,淡淡掃他一眼,只覺得司一這樣沒來由的占有欲極為可笑。

在他們前面,坐在最上首的席惟靜靜地凝視著倪知,神情很淡,令人看不出他的情緒,唯有深深的眸色,似是不見底的深淵,要將倪知吞沒。

實在是太蠻不講理了。

這種美麗,出現在校慶的舞臺上,簡直是降維式的打擊。

方醫生感覺自己的頭有點暈乎乎的,整個人好像是暈車一樣,又像是喝醉了酒,暈陶陶地看著閃閃發光的倪知。

其實倪知說的不對,他根本沒畫什麽濃妝,化妝師對著他的臉根本下不去手,只能替他在淡色的唇上點了一點蔻丹。

這一點紅揉開了,香艷的無以覆加,哪怕除了臉之外,倪知沒有半寸肌膚裸露在外面,卻也讓看到的人有種面紅耳赤的感覺。

其實顧霜純演的不能說是不好,平心而論,他確實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表演出席鳳頤那種睥睨而驕傲的美麗。

他知道,自己已經是背水一戰了。

昨天被章之桓的人救出來之後,章之桓狠狠地警告了他,讓他不許再用這些小花招,明天好好表演,如果校慶出了什麽岔子,就算是冒著惹惱明家的風險,章之桓這個學生會會長也會按照校規來處理他。

連章之桓都站在倪知那邊。

顧霜純已經不再憤怒,而是陷入到一種茫然的絕望之中。

他不明白為什麽,好像只是很短的時間裏,倪知就改變了一切,而他卻漸漸地,失去了曾經應有的一切。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顧霜純再也不敢動什麽手腳,他只能在舞臺上正大光明地打敗倪知!

他還有機會的,他比倪知多排練了這麽久,而且他可以說臺詞,這種舞臺上,光線太強烈,很多人其實是沒那麽多耐心去看劇情的,只要他比倪知多搶奪到關註度,讓大家知道他的演技更好,他就可以就勢控訴席惟對倪知的偏心,讓倪知空降過來當主演的行為!

但當倪知出場的時候,顧霜純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無論是倪知出現時,安靜到窒息的空氣,還是他開口時響起的竊竊私語,以及倪知再度出現時,重新安靜下去的大廳。

一切的一切,都明確而清晰地告訴他。

沒有人在意他了,所有人,都只看著倪知!

哪怕倪知只是站在那裏,卻已經和角色合二為一,就像他本來就是席鳳頤的幻想,是一道完美無缺卻又黑暗的影子。他的美說服了所有人,就算他沒有一句臺詞,可觀眾就是可以被他代入進去。

但顧霜純不可以。

剛出場的時候,或許勉強可以,但當意識到,倪知的表演有多麽成功時,顧霜純的心態徹底失衡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作響,明明已經該說臺詞,他卻只能看著倪知的臉。

他是離倪知最近的一個人,那種攝人心魄的美,像是一劑毒藥,註入到他的體內,讓他瀕臨崩潰。

如同經典的黑白天鵝,兩個角色本該相輔相成,可現在,角色失衡,很明顯,顧霜純根本就無法和倪知起到一個平衡的作用,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卻在一側出現了巨大的瑕疵,觀眾們的視線落在倪知身上的時候,立刻就能被他吸引帶入,可每當看向顧霜純,卻像是當頭一棒,馬上就出了戲,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表演而已。

更不要說,現在顧霜純結結巴巴的臺詞、走形的走位,更是徹底毀了這出劇目。

後臺,鄭功成壓低聲音,尖叫著在耳返裏催促顧霜純:“跑起來!你該動一動了!”

顧霜純這才茫然地發現,倪知已經離他很遠了。

這裏他扮演的席鳳頤,應當去追逐那道影子,在鄭功成的叫聲裏,顧霜純艱難地邁動腳步,向著倪知的方向走去。

耳邊響起一片驚呼,顧霜純終於發現,自己居然跑到了舞臺的邊沿,渾渾噩噩地一腳踩空——

卻沒有掉下去。

他的上方,倪知拉住了他。

舞臺離地三米多高,姿勢不對摔下去可能會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顧霜純懸在那裏,驚恐地看著倪知。

燈光太過刺眼,倪知整個人都在籠在一片澄澈的光中,哪怕沒有特效的裝飾,背後也像是張開了翅膀。

他的手穩穩地抓在顧霜純的腕上,神情卻依舊默然而冷清,唯有眼尾和腕上那同樣瀲灩的紅,艷得觸目驚心。

這一刻,顧霜純想到了很多,好像曾經,也有這麽一幕。

他被爸爸帶去見“哥哥”,可他知道,“哥哥”才不是自己的哥哥,他決定討厭這個只比自己大了幾個月漂亮得像是天使一樣的男孩,所以趁沒人的時候,偷偷和“哥哥”跑了出去,而後裝作失足,要“哥哥”來救自己。

當“哥哥”抓住了他時,他用藏在掌心裏的石子,劃破了“哥哥”的臉,而後和“哥哥”一起滾下了山坡……

他想起來了!

原來在學校裏,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倪知,原來倪知眼尾的傷,是他親手劃上去的!

倪知不會救他的,倪知會松開手,把他扔下去!

顧霜純想要尖叫,喉管卻被恐懼徹底卡住,在搖搖欲墜間,他看到倪知微微揚起的唇角,漂亮得似是一場夢,那仿佛浸染了玫瑰花汁的唇瓣,慢慢地對著他比出一個口型。

“再見。”

不不不不不……

他知道錯了!

他再也不敢了!

眼淚沿著臉頰滑落,顧霜純絕望地看著倪知,緩緩地、一根一根松開了手指……

所有人都聽到了顧霜純那一聲淒厲的慘叫,不少人被嚇了一跳,站起身來想要看清發生了什麽。

坐在前面的人看得清楚,顧霜純走位失誤差點掉下臺來,倪知抓住了他,將他給拉了上去,但拉動過程中,倪知的手似乎也受了傷。

後臺的鄭功成已經帶著人沖了過來,在倪知身邊圍了一圈。

司一下意識起身,卻被旁邊的章之桓一把抓住:“你要幹什麽?”

司一想要說什麽,章之桓壓低聲音警告他:“你父母都在,你想讓倪知死嗎?”

上一次拿視頻威脅司家就算了,司父司母起碼還要維持上郡人的體面,不能對倪知做什麽。可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精心培養的兒子居然喜歡上了一個低賤的下郡人,他們絕對無法忍受,到那時,他們會對倪知做什麽,就不是司一能控制的了。

司一聞言,僵持一瞬,到底頹然地坐了回去。

卻見前面,坐在席父身邊的席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了臺,自一眾人中,將倪知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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