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第一更) 吮吸、吞噬、交換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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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第一更) 吮吸、吞噬、交換血液……

33

原主臉上的傷疤, 果然是顧霜純留下的。

其實倪知早就有所懷疑,雖然原主記憶裏並沒有留下什麽,對於這道傷疤的唯一印象就是意外造成的, 但倪知總覺得不對。

什麽樣的意外會這樣精準地在眼尾留下傷疤,又會痛苦到連記憶都淡去?

除非給原主造成傷害的, 是原主本來信任的人。

而原作整本書裏,和原主有著直接沖突, 並且幼年時就可能遇到過的人, 也只有顧霜純一個了。

昨天顧霜純害人的手法淺薄但卻熟練, 明顯這種事情做過不止一次。

上臺前, 化妝師曾經問過倪知,需不需要把他手腕和眼尾的傷痕遮一下,卻被倪知拒絕了。

這些傷痕代表著原主的過去,是原主仍舊留存在這世上的痕跡,他不會刻意去抹除。

而且, 正好也可以嚇唬一下顧霜純。

果然,顧霜純尖叫一聲就暈了過去,被倪知拉上來之後,一直在嘴裏說胡話。

倪知聽到他在道歉, 說對不起,說他錯了再也不敢了, 他不知道自己會給倪知留下傷疤。

原主自卑的童年, 被牢牢遮住的面孔, 永遠低著頭晦澀無望的生活。

都來源於那麽早的時候,來源於原主的善良。

被反覆利用。

被利用者沾沾自喜,唾棄的善良。

垂下眼睛,倪知靜靜看著倒在地的顧霜純。

為什麽一本小說, 會讓這樣一個人成為主角,任意地剝削玩弄著無辜者的人生?

倪知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也會用很多手段來得到自己想要的,但那些手段裏,並不包括隨意地傷害別人。

如果選擇這樣一個人做主角,是不是說明,這本小說,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倪知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戒備狀態,胸中滿是戾氣,下意識揮出手去,指尖夾著的寶石狠狠地劃過攥在腕上的手背。

血一下子湧了出來,他聽到有人“嘶”了一聲,卻不帶半分怒意,反倒將他的手腕握得更緊。

“是我。”

誰?

沒有焦距的眼睛漸漸地回過神來,倪知的視線定格,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鋒利立體的眉眼,帶著明顯的混血感,眸色黑似寂寂深夜,帶著極為冰冷的明亮,耳後漆黑的雙頭蛇紋身,流淌過銀藍色的冷光。

席惟。

他怎麽會在這兒?

倪知的眼眸微微顫動,燈光下,神情依舊冷淡,可眸中的光影卻帶著茫然。

像是很兇的小貓,看起來張牙舞爪,其實渾身都被嚇得炸毛。

要被抱在懷裏好好地安撫。

席惟柔聲道:“我帶你離開這裏,好嗎?”

倪知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席惟,似是在考量,他是不是值得信任。

周圍湧過來的人將兩個人遮擋,無數的影子落下,只有他們彼此靠近,近得可以看清對方的睫毛。

席惟屏住呼吸,怕自己驚擾到了他。

終於,倪知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緩緩垂下眼睛,不再渾身繃緊。

席惟這才小心翼翼地將他打橫抱起,察覺到他的手臂動作有些不自然,刻意地讓開,卻完全沒有在意,自己手背上仍在淌血的傷口。

動作間,有一顆血珠滴落在倪知的頸中,滾燙猩紅,倪知皺了一下眉,席惟察覺到了,單手替他將那顆血珠抹去。

“抱歉。”

倪知終於徹底回過神來。

席惟在和他說抱歉?

……自己又把席惟給弄傷了。

Ooc值分毫未變,席惟似乎根本不把被倪知弄傷當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已經習慣了嗎?

自己又不是什麽暴力狂。

倪知蜷縮在他懷裏,凝視著頭頂的燈光,餘光看到席惟的下頜線條陡峭銳利,冷白皮膚,從這個角度去看雙頭蛇,似是兩尾盤旋在潔白大理石柱上的雕刻。

猶豫了一下,倪知擡起手來,指尖抵在席惟胸口。

席惟還以為他有什麽不舒服,剛要停下腳步,就感覺他一筆一劃地寫。

“對不起。”

寫的很輕,隔著衣襟,明明應該感覺不到的,但席惟就是能分明地感知到,他冰涼細長的手指,緩緩劃過胸口時,心臟猛地收緊而後加速的感覺。

剛剛席惟反應很快,在所有人都沒有上臺前,就已經起身沖了上來,第一眼就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倪知,黑色的長袍那樣的沈重,搭在他的肩上,似是要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他的臉色蒼白,不帶一絲血色,唯有唇是一種不正常的紅,盯著地上的顧霜純時,如同幽若的艷鬼,美艷、兇戾,卻又不祥而脆弱。

那一刻,席惟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後悔沖上臺來的舉動。

哪怕這個舉動不合時宜,遠遠比他本來的預期要提前了很多。

從高臺往下望,所有的觀眾都只有模糊的面孔,可席惟知道,那些面孔裏,父親正在看著自己。

但寫在心口的三個字,抵消了未來可能面對的所有風暴。

翹起唇角,席惟淡淡道:“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

他好寬宏大量。

倪知將心比心,如果自己被人誤傷,肯定不會這麽寬容。

有一點點愧疚。

倪知剛想問席惟,要不要去包紮一下。

就聽席惟笑著問:“我手也受傷了,晚上能帶我打游戲嗎,小芝醬?”

最後三個字,他念得很輕,尾音上揚,模糊中帶著一點暧昧。

十足挑逗。

……

倪知把豎起的食指慢慢收回來,又把蠢蠢欲動的中指給壓了下去。

席惟給他改的這個游戲id,真的好蠢。

兩人說話間,席惟已經抱著倪知走到了後臺的醫務室,他先把倪知放在桌子上,而後很熟稔地翻出醫療箱。

倪知還以為他是要自己給自己上藥,沒想到他卻拿著紅藥水走了過來:“伸手。”

倪知眨眨眼,沒動,席惟挑了挑眉:“你的手腕不疼?”

他問了倪知才後知後覺,低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腕上,有兩道深深的抓痕。

是剛剛他伸手去抓顧霜純時,顧霜純掙紮間在他手腕上抓出的痕跡。

倪知剛要掙紮著找手機打字,席惟卻說:“直接比手語吧,我看得懂。”



倪知有點不信:“你什麽時候學的。”

席惟笑笑:“我一直看得懂。”

……?

所以自己罵他是白癡他也看得懂咯。

同一時間,席惟說:“比如你罵我是白癡。”

哇。

倪知沈默了。

怎麽有心機這麽深的人,看得懂手語裝看不懂。

所以之前,席惟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不是因為看不懂在思考,而是看懂了在聽他瞎扯。

席惟饒有興致地看著倪知瞳孔地震,神情幾變,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自己裝了這麽久,就是想看看這個小啞巴被拆穿的時候什麽表情。

現在看來,很值得。

席惟怕倪知惱羞成怒,故意很平淡地問:“想要什麽?”

倪知社死一回,感覺自己已經超脫了,很淡然地比手勢:“酒精。”

“那個刺激傷口,會疼。”

倪知:“我被顧霜純抓了。”

重點放在顧霜純三個字上。

顧霜純那麽蠢,被他傳染怎麽辦?

一定要酒精消毒才放心。

小啞巴在某些地方,真的有點奇思妙想的可愛。

席惟嗤笑一聲:“雙氧水就夠了。”

倪知隨意地把手伸出來,遞到席惟面前,自己還把袖子卷了上去。

呈現在席惟面前的,就是一段纖細又瑩白的腕子,似是無瑕的玉石,只有腕口處那一條紅痕,證明著曾有利刃劃破過這裏。

雙氧水冰涼,觸碰傷口時有種刺痛感,倪知無聲地倒抽一口冷氣,唇抿得很緊,點上去的蔻丹被抿得暈開,像是被人狠狠吻過。

席惟的手很輕,很穩,速度很快地替他消毒,而後貼上創可貼,餘光看到倪知坐在桌上,一只手撐在身後,大概是太疼,視線有些放空,頭揚起來,下頜同肩頸拉出一條漂亮的弧度,領口處的衣襟被抱著的時候有些敞開了,腰身處的腰帶又勒得很緊,緊到似是能夠看出,那種纖細內凹的柔軟曲線。

像是張開的蚌殼,露出了裏面漂亮的珍珠。

卻不知道,那會被人如何覬覦。

席惟喉結滾了一下,視線凝在倪知的頸中,忽然覺得口渴。

他記得從書上看到,人類轉化為吸血鬼的儀式被稱為初擁,要用齒破開頸中的肌膚,深深地進入血管。

口允吸、吞噬、交換血液。

而後融為一體,百年千年,密不可分。

倪知的肌膚太過嬌嫩,一點輕微的壓迫,便會泛起玫瑰色的漣漪,讓人很想在上面留下更多的痕跡。

席惟低頭,鼻尖幾乎抵在倪知的手腕內側,那柔軟白皙的皮膚上。

如果現在咬上去,嘗到的血的味道,一定也是甜的。

他停頓的時間有些長,倪知已經從剛剛的痛意裏面緩了過來,剛低下頭就被嚇了一跳。

……誰腳邊蹲著個人都會被嚇到。

從上往下看,席惟的頭就像是靠在他的膝上,發絲很硬。

狗摸起來是毛茸茸的,狼不是。

倪知動了一下,想把手從席惟掌心抽出來,席惟卻握得很穩,忽然輕輕地對著傷口的位置吹了一口。

而後,微笑著擡起頭來,看向倪知:“痛痛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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