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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司一喜歡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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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司一喜歡上他了

18

燈光冷寂的校醫室內, 倪知手搭在門把手上,冷硬的金屬倒映出鮮紅的血色,素白的肌膚瀲灩似雪, 如果沒有淡淡彌漫的血腥氣,顏色對比分明到飽富藝術美感。

漂亮得有些懾人。

聽到司一的話, 倪知臉上沒有絲毫動容的痕跡,哪怕司一生平首次這樣低聲下氣已經難堪到了極點, 他也只是收回手來, 很無所謂地點了一下頭:“可以。”

他又不是自虐狂, 要走只是嫌煩。

就是沒想到, 司一居然這麽容易就答應道歉了。

他本來做了三份計劃,打算分批次發到網上,看司家會有什麽反應,現在只發了一份,目標就達成了。

夕陽的餘光墜入地平線之下, 白熾燈冰冷的光徹底占據了這間房間,司一站在那裏,身形依舊高大,只是肩背微塌, 銀色的狼尾發動作間有些亂了,垂下兩縷遮住眼睛, 發紅的眼睛看著倪知, 習慣性的高高在上和無意識的掙紮動容交織,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下,顯得格外的失魂落魄。

就好像被霸淩被欺負的人不是倪知,而是他一樣。

對上倪知的眼睛,他目光閃爍一下, 而後生硬地轉開頭去,同倪知擦肩而過,步履匆匆,甚至有些狼狽。

倪知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不過一哂,便收回視線:“方醫生,又要麻煩你了。”

校醫看了一場大戲,對倪知嘆為觀止。

這個特招生不簡單,能把F4的大少爺給氣成這樣,校醫都以為司一要動手打人了,沒想到最後居然是司一紅著眼妥協!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敢信?!

校醫小心翼翼地替倪知包紮好手,加了他的微信,叮囑他記得按時吃藥,這才戀戀不舍放他走。

做校醫實在太無聊了,難得能遇到這種大場面。

就是不知道,那位司家的少爺,是不是會像承諾的一樣,真的公開道歉。

倪知離開校醫室,擡手試了試溫度,發現燒已經退了。

他上午發了視頻,中午發現自己發燒,下午來打吊瓶,現在臨近晚上,已經逼得司一承諾會公開賠禮道歉。

不得不說,效率極高。

但倪知卻沒什麽得償所願的快樂,反倒覺得有些奇怪。

司一為什麽那麽簡單就答應道歉?

因為他弄傷了手?

是不是太兒戲了點。

還是說……司一喜歡上他了?

倪知腳步頓了頓。

應該算不上喜歡,充其量是新鮮感。

大少爺一帆風順的生活,從沒有遇到過他這樣的挑戰,就像是撿到了一只野貓,看起來漂亮可愛,少爺隨手逗弄,沒想到反而被小貓尖銳的爪子撓痛了一下。

但也只是撓痛了一下而已。

痛得很淺很淡,如果有了別的新鮮事,大概很快就會忘記。

秋日的梢頭,樹葉被風輕輕吹動,發出窸窣清冽的聲響,倪知望著那片搖搖欲墜的葉片有些出神。

什麽時候能真正和這些人上人平起平坐,真正讓他們知道痛,知道不要一時興起去招惹無辜的人?

不會很快……但不會永遠做不到。

只要給他時間,他會一步步向上,即使這個目標太過遙遠,或許需要一生來努力。

但……有何不可?

反正他已經穿書了,為什麽不給自己找點有趣的事來挑戰一下?

口罩下,倪知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不是譏誚的冷笑,又或者是裝乖裝無辜的表演,是一個真真正正,幹凈而明亮的笑容。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穿書以來,他雖然按部就班地生活,卻始終沒有找到真正的目標。

安全畢業,恢覆說話能力不是。

踩著崇德學院當做跳板,畢業之後繼續向上攀登更不是。

冷風習習,遠處的塔尖上月色溫柔,永恒而沈默地註視大地。

指尖輕輕摩挲腕上那道凝固的傷痕,穿書後,倪知第一次對待未來的生活,有了鮮活真實的期待。

這種感覺也不錯。

……當然,如果沒有F4就更好了。

回到寢室,看著寢室裏堆著的紙箱,倪知有些頭大:“誰送來的?”

尤白羽剛做完家教回來,正在扒飯,聞言茫然道:“不知道,我回來就看到堆在寢室門口,上面寫著你的名字,我還以為是你網購的,就擡進來了。”

倪知隨手拆開一只箱子,看到裏面裝著的居然是電腦主機。

尤白羽也湊過來:“不是你買的?是不是送錯了,要不要我再擡出去。”

“不用了……”

倪知大概也能猜到是誰送來的,本來打算當沒看到,席惟卻已經給他發來了消息。

【惟】:“回寢室了?”

【惟】:“燒應該退了吧。”

【惟】:“上線。”

……

倪知下意識擡頭,明知道寢室裏沒有攝像頭,仍生出了一種被窺伺的感覺。

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已經回到了寢室,又是怎麽知道自己發燒了?

校園裏無處不在的監控成了一張網,掌控了這張天網的席惟,成了這個校園沈默而永恒的神明。

很適合掌控欲強的變態。

算了,這不重要。

某些角度上來說,倪知其實神經堅韌到有些大條的程度,就算是他洗澡的時候席惟突然進來,大概也只會讓席惟滾出去,而不會問席惟是怎麽進來的。

倪知擡手,給自己的手背拍了張照片。

【小知不知道】:“受傷了,打不了游戲。”

房間內沒有開燈,手機亮起來時,屏幕上照片自動放大,先看到的,是一片純粹的白,纖細如玫瑰花莖的指,細嫩而柔軟的肌膚,包裹後仍微微透出血色的紗布,一切的一切,一起勾勒出一種脆弱而美麗的景致。

【惟】:“又和司一打架了?”

用的是“又”,果然上次和司一打架的事他也知道。

倪知沒回,把手機一扔打算去洗澡,還是尤白羽看到他手上的傷口,問清楚他今天發了燒,死死把他給攔下了:“剛退燒不許洗澡!”

……尤白羽力氣還挺大。

倪知被他給拖了回來,只好作罷。

但是今天退燒的時候出了汗,黏在身上的觸感實在太不舒服了,倪知坐在那裏如坐針氈,視線一直飄忽地往浴室飄。

尤白羽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趁他發呆的時候,把電腦給組裝好了:“小知,你來看看我組裝的對嗎?”

其實電腦主機是已經裝好的,只要把各種外設給連接上就行了。

倪知不大感興趣地敲了敲鍵盤:“能亮就行。”

尤白羽被他逗笑了:“那你打游戲吧。”

倪知剛想說不打,就見尤白羽一個健步跑到浴室門口,把門給鎖了。

倪知:……

席惟把照片放大又縮小,盯著看了一會兒,切出來看到倪知居然還沒回他消息。

【惟】:“上線。”

【惟】:“不用你打。”

【惟】:“我帶你,看我就行。”

半晌,才收到了倪知懶洋洋的回應。

【小知不知道】:“幾個人啊?”

【惟】:“2”

【惟】:“你和我。”

然後,倪知又不回消息了。

席惟:……

這個小啞巴。

打字明明很快,回消息卻這麽慢。

席惟又不耐煩地等了一會兒,實在無聊,上游戲開了一把,只是剛排進去,倪知的組隊邀請就彈出來了。

【小芝醬邀請你加入隊伍】

【是否同意/拒絕】

席惟剛剛獨自團滅了一個隊伍,地上全是戰利品,他一眼都沒看,直接點了同意退出了這把排位賽。

外面等著的倪知被他的速度驚得呆了一下:“你不是剛開嗎?”

席惟淡淡道:“怕你等久了,又跑了。”

倪知沒有一點自覺,完全沒聽出來席惟是在暗諷他回消息太慢:“確實有這個可能。”

如果這個小啞巴就在他身邊打游戲,一扭頭肯定能看到他翹起的唇角,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鮮紅瑩潤,像是很甜很甜的莓果,汁水充盈,稍微用力大一點就會順著指尖淌下,不可以去咬,一定要去吮吸,這樣才能將全部的甜美都一次品嘗……

倪知:“老板,開嗎?還按上次的價格哦。”

遐思被打斷,席惟笑了一聲:“包夜怎麽算?”

呵呵,職場性丨騷擾。

倪知冷冷打字:“沒有那個業務。”

手機震動,錢轉入賬戶。

還是上次的金額,十萬美刀。

席惟已經點開了游戲:“開了。”

開的是雙排。

倪知有時候刷到短視頻,說這個游戲又被稱作“網戀大本營”,不少人開雙排帶妹,不是帶著妹妹去殺人,而是到處跑著看風景。

倪知覺得這個行為挺無聊,還在想,席惟不會也帶他去看風景吧,還好席惟直接帶著他殺入了中心城,找了個人最多的地方:“躲好。”

倪知很聽話,立刻找了個角落貓起來,視角切到席惟那裏,發現他沒像上次一樣跑去玩近距離博弈,而是找了個高點,然後趴下架狙。

其實在城裏架狙並不算一個很好的選擇,建築群太密集,可供躲藏的地方太多,只要一擊不中,對方立刻就可以反擊。

但倪知才不會說。

他可是拿了錢的,老板想幹什麽,他當然都要說好。

等他死了,自己再假惺惺地說一句可惜就行啦。

倪知計劃得很好,槍聲也很快響了起來,右上角飛快地跳出擊殺,全部都是席惟爆頭擊殺了對手。

其中只有一個對手反應過來,舉槍反擊,但還是被席惟毫不留情地幹掉了。

倪知:“可惜。”

席惟挑挑眉:“可惜什麽?”

倪知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把準備好的話給發出去了。

倪知面不改色:“打錯了,是可以。老板的槍法非常可以[大拇指]”

席惟嗤笑一聲,語氣還是淡淡的:“打狙而已,不止司一會玩,我也會。”

倪知:?

倪知記憶力不錯,所以很輕松地想起,那天章之桓說可以讓司一教自己打狙。當時席惟就語氣不善,說打狙很難嗎?

所以今天,他才特意找了個地方,給自己展示他的狙擊槍水平?

……攀比心是不是有點太強了。

整個城裏再也沒有槍聲,決賽圈也刷在了這裏,只要耐心等著,輕輕松松就能吃雞。

倪知打個哈欠,覺得這錢賺得太容易了。

席惟卻忽然開了輛車過來:“下樓。”

倪知問:“幹嘛?”

席惟只說:“帶你去看個有意思的。”

車子逆著決賽圈往外開,進入毒圈裏面,兩個人的血條慢慢地往下掉。開到了一處山崖邊,席惟停車,倪知坐在車上不動。

席惟:“下來啊。”

不想下去。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車子開到這裏,席惟要帶他看什麽。

但拿了錢,倪知還是很敬業的,到底還是下了車,裝作一無所知地跟著席惟繞過兩棵大樹,進入山谷。

這張地圖是沙漠圖,山谷外滿是黃皚皚的風沙,不過一線之隔,這裏卻是一片翠色欲滴,中心一道月牙形的泉水,上面輕盈地飛舞著無數的蝴蝶。

——正是本游戲號稱情侶必須打卡的十大浪漫景點之一的蝴蝶泉。

倪知:“哇。”

猜對了,席惟還真帶他來看風景了。

席惟還以為他是驚喜:“喜歡這個?”

倪知打個哈哈:“還不錯。”

游戲裏,兩人並肩站著,都不說話了。

良久,倪知試探著問:“老板,咱們不進圈嗎?”

席惟:“不急。”

他不急自己更不急。

倪知靠在椅子上,雙手離開鍵盤,尤白羽不時過來,給他投餵零食水果,還往他掌心下塞了個抱枕,讓他抱著更舒服一點。

抱枕軟綿綿的,倪知抱在懷裏,下頜壓在上面,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現在長長的眼睫有些沈,往下墜著,讓他覺得自己隨時都能睡著。

耳機裏,席惟說:“好了。”

倪知很懶地打字:“什麽好了?”

“圖截好了。”席惟問,“要發給你嗎?”

倪知:……

倪知無語:“不用。”

席惟也沒強迫,操控著人物角色又換了個姿勢。

他玩的是男號,身形捏的高大,九頭身,頭頂還頂著兩只尖尖的黑色長耳。

倪知記得,這個裝飾名字好像叫阿努比斯之耳。

說實話……有點像杜賓。

倪知的女號還是上次的裝扮,軟軟的粉色兔耳,兩個人站在一起,體型差極大,席惟稍微一動,就能把倪知整個人給裹進去。

現在席惟的人物變成了半跪的姿勢,借著地形差,就好像是低下頭,和倪知的人物額頭貼著額頭。

不得不說,很唯美。

如果是暧昧期的小男生或者小女生,很容易就被這一招給甜到。

……

隨他去吧。

倪知打字:“我困了。”

席惟“嗯”了一聲:“那你睡。”

倪知:“這把打完我再去。”

畢竟收了錢的。

席惟卻說:“不用。上車,我載你。”

老板說了算。

倪知上了車,席惟開著帶著他,漫無目的地前進。

黃色的風沙漫天,遠方赤紅巨日橫亙半個地平線,視野開闊,所有玩家已經進入了決賽圈,只有他們兩人,沿著馬路,向著一望無際的遠方前行。

耳機中傳來風聲,細碎而真實,沙沙的白噪音助眠效果一流,倪知蜷縮在椅中,沈沈睡去。

他睡著也是無聲的,只能聽到很淡的一點呼吸,淺淺的,像是一個一碰就碎的夢。

席惟下意識放緩呼吸,免得聲音太重,吵醒了他。

剛剛截到的圖片不少,席惟一張一張看過去,調出最滿意的一張,設成了屏保。

身後,章之桓忽然進來,把電腦的公放音響打開:“聽什麽呢,笑這麽開心”

音響裏只有游戲自帶的背景聲,倪知的呼吸散在裏面,也就聽不到了。

章之桓狐疑:“玩個游戲笑成這樣?”

餘光看到左下角的組隊信息,旋即壞笑道:“原來是偷偷摸摸和小芝玩。阿惟,你不會是網戀了吧?”

“少胡說八道。”席惟笑笑,關上自己的麥克風,卻沒掛斷和倪知的語音,“你不是有事?”

章之桓說:“忙完了。司叔叔讓我幫忙勸勸司一,讓他別那麽任性。”

一直在一旁看書的閻定焱擡起眼來:“馬上到競選時間了。司一這次,倒是替他父親的對手送了個大禮。”

“一個小啞巴,翻不了多大的浪。”章之桓倒是不以為然,“你們誰有他的微信?”

閻定焱問:“你加這個幹什麽?”

章之桓說:“幫司一擦屁股。”

作為學生會會長,他太懂這些特招生想要的是什麽了。下郡爬來上來的窮小子,想要的無非是名或者利,而這些,他們都不缺。四大家族指縫裏漏下去一點東西,就足夠這些人爭得頭破血流了。

閻定焱說:“我沒有。”

“知道你沒有。”章之桓哈哈笑道,“司一肯定有。”

閻定焱嗤笑一聲,對司一被一個特招生迷得暈頭轉向,最後鬧出這麽大的亂子很不以為意:“那個特招生有什麽好?”

章之桓聳聳肩:“誰知道。司一喜歡,那天還和我說,想要帶那個小啞巴去聽他的演唱會。”

司一在圈內桀驁不馴,人氣卻正是如日中天,演唱會門票供不應求,就算是他們這些人想拿,也要提前說了,不然根本買不到好位置。之前章之桓臨時想帶朋友去,司一就沒替他開後門,還是他自己找了司一經紀人才拿到了票。

現在,司一居然提前就計劃好了,要讓那個小啞巴去看他。

閻定焱嘖道:“真是鬼迷心竅。”

又問席惟:“席伯伯怎麽說?”

席惟掛著藍牙耳機,一邊聽倪知睡覺,一邊漫不經心說:“小事而已。我爸沒空過問。”

章之桓和閻定焱對視一眼。

對司家舉足輕重的大事,在席家眼裏,不過是一件不名一文的小事。

章之桓推了一下眼鏡:“也是,席伯伯日理萬機,這種事確實沒必要拿去打擾他。”

席惟似笑非笑:“應該慶幸,我爸不知道。”

如果讓父親知道,司家連這麽一點小事都壓不下去,那司家的價值,就必定直線下降,到那時他們才該擔心,是不是真的拿不到看上的那個位置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席惟一句話,大家都沈默下去。

章家和司家關系最好,章之桓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我去再勸勸司一。”

等他走後,閻定焱看了席惟一眼。

席惟問:“怎麽?”

閻定焱說:“章之桓惹到你了?”

席惟沒說有,也沒說沒有:“你看出來了?”

閻定焱:“他沒惹到你,你嚇他幹什麽。”

席惟笑了笑,耳後漆黑的雙頭蛇紋身攀附逡繞,銀藍冷光劃過,銳利而不祥:“心血來潮而已。”

可他們這樣的人做事,從來沒有心血來潮一說。

閻定焱目光有些沈。

阿惟從小心就聰明,很多事閻定焱後來才發現,他心思有多深。年紀越大,他表現得越散漫,可骨子裏唯我獨尊的性子卻從來沒變過。

剛剛那樣的話,說出口,就代表席惟生氣了。

他們說了什麽,能讓席惟不悅?

閻定焱想不明白,卻也不會再問。

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但也分親疏,章家和司家關系好,閻家卻是席家的死忠。無論席惟想做什麽,他都要支持。

-

章之桓說是去找司一,卻只是回了寢室,手下人已經查到了倪知的微信,他加了之後發現沒有通過,只以為倪知沒看到,也沒放在心上,可直到第二天,倪知都沒加他。

章之桓還以為倪知不知道自己是誰,就又添加了一遍,沒想到收到系統提示,倪知把自己的賬號信息改成了不許任何人添加。

章之桓:……

司一不知道跑到哪去了,這個特招生也這麽不識擡舉。

章之桓頭痛,到底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

好在這個小啞巴的行蹤很好找。

昨天網上的輿論爆出來之後,章之桓第一時間就讓司一把倪知的紅名撤掉,但全校對倪知的關註度卻沒有下降,無論他走到哪裏,看他的人都只多不少。

章之桓到的時候,就看到倪知坐在噴泉旁餵鴿子,旁邊是一堆學生,對著他指指點點,他好像沒有看到一樣,慢吞吞地將玉米粒灑在地上,手指被日光照耀,邊緣透明,細長的指尖是一種暖玉似的紅潤。

秋高氣爽,天空蔚藍澄澈,日光和暖,他的發淌在背上,有一種溫暖光滑的幽靜,單薄的背脊,細長的小腿,有鴿子想要落在他的手臂上,他漫不經心地收回手來,被大大的眼鏡擋得嚴嚴實實的上半張面孔看不分明,露在外面的唇卻微微挑著。

淡淡的一點紅。

伶仃卻又香艷。

像是放得久了的美人畫,一眼看上去單薄,仔細品了才知道,什麽叫色授魂銷。

章之桓放慢腳步。

司一喜歡這個類型?

他看的時間太久,太肆無忌憚,就算倪知再無所謂,還是轉過頭來掃了一眼。

看到是他,倪知收回視線,臉上沒有什麽情緒。

晦氣!

好好一天,又看到F4的人了!

倪知隨手把全部的玉米粒都撒了出去,鴿子們咕咕叫著,爭相啄食,倪知剛要起身,章之桓已經走了過來:“倪知?我是章之桓。”

單單被喊出名字,倪知不會停下,但章之桓很有心機地快走了兩步,正好擋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

倪知站定,擡眼看他。

日光下,章之桓眉目含笑,本就異於常人的皮膚更是白得有些妖異,但和他淺金色的發絲,還有淡琥珀色的眼睛放在一起,卻是相得益彰的溫潤柔和。

見到他,原本對著倪知指點的人群裏響起了驚喜的聲音,章之桓這樣一個看起來溫柔多情的貴公子,在崇德學院的人氣,高得驚人。

而現在,這個地位高不可攀,長相英俊溫柔的大眾情人,正含笑凝視著他。

這種待遇,足夠崇德學院任何一個人嫉妒。

倪知慢慢垂下眼睛,似是羞怯到不敢和章之桓對視。

唔,F4裏最會演的一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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