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第58章

沙發上的年輕混血兒楞了一下,老老實實道:“我叫楚晚泓。”

“一泓秋水的泓。”

……楚晚泓?

時驚弦頓了頓。

aten的中文名直譯是艾頓,出道的藝名則用了一個更為常見的近音詞,艾倫。楚晚泓這個名字,不管是時驚弦還是顧葉寐都十足陌生。

觀閱整個劇情線,時驚弦沒聽說過aten有別名,他的父親也不姓楚。

不過,單是一個名字還不足以讓他卸下警惕,更關鍵的一點反而是時驚弦靠近之後的發現。

雖然顧葉寐有輕微的臉盲,時驚弦也清楚記得,aten是黑發黑眸。

眼前的楚晚泓卻有著一雙罕見的綠眼睛。

這個任務星球中有一種非常昂貴的極品翡翠,名叫帝王綠。帝王綠色澤濃郁,光彩醉人,堪稱極為罕見的頂級奢侈品。

而此刻,頭頂自動調節到夜間模式的暖光籠罩下來,落在楚晚泓那雙漂亮的眼眸中,其間光華流轉,耀眼絲毫不遜於翡翠。

時驚弦心想,既然眸色差別如此明顯,看樣子也不太可能是同一個人了。

況且,aten再怎麽說也是世家大佬的兒子,怎麽可能會連一件羽絨服都買不起?

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收斂了周身迫人氣息,低頭幫人處理起了手臂傷勢。

傷口的流血不久前才剛剛勉強止住,用消炎藥水清洗過血痕之後,時驚弦在傷口附近發現了細小的木屑,但沒有看到鐵銹。

這倒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而且傷口本身並不算深,處理起來還算方便,暫時也不需要縫針。

處理這種傷口對拿慣了手術刀的顧葉寐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且面前的傷員也非常配合。

傷口很長,鮮血淋漓地裸露出來,消炎水撒上去時,一般人很難承受那種刺激性極強的疼痛。楚晚泓的手臂肌肉也繃出了明顯的輪廓,但他沒有出聲,時驚弦讓他別握拳免得刺激血管時,楚晚泓也乖乖松開了手。

時驚弦不由得想起了那種親人又溫順的大型犬,說一句就跟著照做,又乖又聽話,讓人忍不住想誇誇他。

有了楚晚泓的配合,傷口包紮更加順利,不到十分鐘的工夫,原本略顯猙獰的傷口就被雪白繃帶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不過因為傷口劃得過長,楚晚泓的上衣也破了。從手肘到袖口都被血液浸透,連清洗血漬都顯得麻煩,更不要說再去修補。

況且,這種天氣原本也不該穿單衣。看了看那被血液浸透的袖口,時驚弦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繃帶,起身去了顧葉寐的衣帽間。

楚晚泓很高,顧葉寐已經是一米八往上的身高,剛剛楚晚泓跟在他身後進來時,卻還是明顯比他高出了將近半頭。

就算保守估計,楚晚泓也有一米九。

顧葉寐的衣帽間很大,不過這裏也是顧姑姑專門找人幫他設計打理的地方,裏面自然沒有不合身的衣服。時驚弦找了一圈,最後翻出來一件款式最寬松的高領毛衣。

毛衣的吊牌還沒摘,時驚弦隨手將那數不清幾個零的小牌扔在一旁,把衣服遞給了沙發上的楚晚泓。

“新的,先穿這個。”

翻找衣服的過程有些折騰,把手中毛衣遞給對方之後,時驚弦便擡手理了下耳後散亂的黑發,將稍有些松散的發圈摘下來,重新把略長的發尾攏好紮緊。

顧葉寐的頭發長長了些,還沒找到時間去減,他上班時嫌麻煩,就先找了個發圈隨手把發尾紮了起來。

紮完之後擡頭,他才發現懷裏抱著毛衣的楚晚泓正在看他。

“怎麽了?”時驚弦問。

楚晚泓眨了眨眼睛。

帶上眼鏡之後,時驚弦眼前視野就清晰了很多。他發覺楚晚泓的睫毛很長,又很卷翹,襯得那雙翡翠般的綠眼睛愈發無辜且溫潤。

“抱歉,”楚晚泓扯了扯自己手肘處卷起的袖口,歉意道,“衣服,不太好脫。”

他穿的是套頭的單衣,一側手臂受了傷,就很難一個人把衣服脫下來。

除了親人和病人,顧葉寐平時對人一向沒有多餘的耐心。但眼前這人畢竟是因為他才受的傷,加上楚晚泓一直非常有禮貌,自己剛剛還誤會過他和aten的身份,時驚弦看了看,最後還是幫人解決了這個麻煩。

他找了一把剪刀過來,直接幫楚晚泓把上衣剪開了。

楚晚泓的單衣很薄,剪刀順著肩線剪開,很快將他那比例優美的上身裸露了出來。勻稱肌理貼服在修長骨架,溫潤皮膚帶著年輕的光澤,如此露出,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塑在眼前緩緩呈現。

無論遠觀細看,這副身材都極富吸引力,簡直讓人視線黏上去就不想放開。

等深灰色的高領毛衣穿上,衣服尺寸的不合身就迅速顯現出來——這已經是顧葉寐款式最寬松的衣服,套在楚晚泓身上,卻像是小了一號的修身款一樣,將他的胸肌輪廓和寬肩窄腰細致勾勒出來。

這麽一來,雖然皮膚被遮住,楚晚泓的完美身材依舊一覽無餘,嚴實的高領甚至比之前的直白更添了幾分讓人意欲一探究竟的期待。

以楚晚泓的臉和身材,單是換個上衣也足以稱得上是美景盛宴。

只是可惜的是,在場唯一一位觀眾雖然全程協助,心思卻完全沒在這上面。

他反而盯著換下來的單衣多看了幾眼——這樣把衣服剪開,倒讓時驚弦回想起了顧葉寐在手術臺前做術前準備的過程。

於是,滿腦子醫用剪刀手術燈的時驚弦就這麽完美略過了眼前的美景。

幫人換下上衣,又卷起袖口檢查了一下繃帶無礙之後,時驚弦才蓋好醫藥箱,起身將箱子放回了原位。

“今晚多謝楚先生幫忙,你住哪兒?我叫車送你回去。”

說這句話時,放醫藥箱的時驚弦背對著沙發,沒有看到身後投遞來的眼神。

褪去掩飾完美無從拆穿的拘謹和青澀,那雙視線鎖定在時驚弦身上的綠眼睛深不見底,宛如一泓幽深的碧潭。

沒有聽見回覆,放好了藥箱的時驚弦轉頭望過來,就見沙發上的楚晚泓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繃帶。

他回過頭,將面前準備好的紗布繃帶和消炎藥粉用袋子包好,隨即走回去,將手中提袋遞給沙發上那人。

“傷口別碰水,兩天換一次藥。”

楚晚泓伸手接過去,仰頭看向他。

“謝謝。”

除了眼睛顏色,楚晚泓的頭發和黑發的aten也不一樣,是一種毛絨絨的淺棕色。他坐在沙發上,從面前所站之人的角度看過去,楚晚泓的頭發顯得外柔軟好摸。

時驚弦卻是未有遲疑地開口又問了一遍。

“你住在哪兒?還是先和你的經紀人或者助理聯系?”

他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被那種毛絨絨的手感誘惑打動。

楚晚泓笑了笑,他唇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很甜。

“不用,我只是個剛入行的模特,暫時還沒有專門的經紀人帶我。”

助理就更不用說了。

時驚弦暗自挑眉。

以楚晚泓這張臉,實在不像是沒有經紀人的人,配十個助理專職跟著他也不稀奇。

不過對方這麽年輕,沒人脈也正常。時驚弦沒有多想,楚晚泓報了一個地址,那地方離這裏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就能到。

顧葉寐的車拿去洗還沒開回來,時驚弦便打算將人送到門口,讓小區保安幫忙叫個的士把人送回去。

兩人穿好外套向外走,不巧的是,時驚弦剛拉來客廳的門,就透過屋外門廳的透明玻璃看到了外面的大雨。

別墅隔音效果好,又拉著窗簾,以至於在時驚弦沒註意的時候,外面竟然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

寒冬天氣原本就冷,從有地暖的客廳離開走到外面密閉的門廳都讓人有些受不了,更不要說是風雨交加的室外。

唿嘯的狂風拍打著門窗,在透明玻璃上大力砸下瓢潑水流。屋外不遠處的路燈都被雨簾遮擋得晦暗不明,從別墅到小區門口的路也變得異常漫長起來。

見狀,時驚弦不由停下了腳步。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叫車軟件,惡劣天氣,附近還在運營的出租車很少。屏幕上顯示出明晃晃的“請等待”字樣,過了很久都沒有刷新出附近區域的空車出來。

這麽出去,估計找保安叫車也沒用。

時驚弦皺了皺眉。

雖然別墅有的是房間,但顧葉寐對私人空間非常看重,他有一點輕微的潔癖,連相識這麽久的査腩都沒有真正被接納進顧葉寐自己的空間。

可這種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楚晚泓離開也不怎麽方便操作。

時驚弦正想著決定時,就聽身後楚晚泓開口道:“不好打車嗎?沒事,我跑著回去就好。”

擡手拒絕了對方借傘的打算,時驚弦沒同意:“你的傷口不能碰水。”

楚晚泓想了想:“那……我找個袋子包上?”

他沒有主動要留下來,反而稍稍減輕了時驚弦對他留下來會占據顧葉寐私人空間的抗拒。

袋子這個提議也不靠譜,雨那麽大,傷口護不住,楚晚泓也不可能看得見路。

時驚弦看向窗外,屋外雨勢一點沒有要停的意思,甚至變得越來越大。

他正猶豫著,風從門窗縫隙裏吹來,只裹了一件羽絨服,還穿著單褲的楚晚泓忍不住悶聲打了個噴嚏。

時驚弦:“……”

屋外愈發風急雨驟。

揉了揉高挺的鼻尖,楚晚泓正想開口,就聽見了一個淡淡的聲音。

這聲音一如往常般清冷,但在這風雨寒夜裏,卻像是最後一片暖燈如豆的溫暖港灣。

“今晚先住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