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百年望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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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搖下車窗。

她將電話放在耳邊, 漫不經心的回答那邊的問詢:“算了吧。我見過了, 那秦長生太弱了, 連上一世也不如。也不知道秦柏澤是不是腦子抽了風,竟然把這一代的鬼眼真當做普通的女孩來養, 妄想讓她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之前稷山送的那份大禮,可真是白費我的心思。”

那邊沈默了許久, 又接著開口。般若漫不經心的嗯了兩聲, 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噗嗤一笑,譏諷道:“哎呀, 徐老爺子這是放手一搏了?孤擲一註,你們徐家就不怕斷子絕孫?”

那邊的人咳嗽了幾聲,般若依然放肆的笑著, 聲音猶如銀鈴,清脆而充滿惡意的嘲諷:“行啊, 好啊, 般若拭目以待。”

說罷,她微笑著掛斷了電話,搖搖頭, 不知怎的, 竟然嘆了口氣:“都是一群廢物,還妄想去往昆侖虛找那位。可笑,那位是他們這群凡夫俗子想見就能見的嗎?歷代鬼眼都是人中佼佼者,從來都是有去無回, 就憑這個秦長生,怕是比登天還難。”

陳子涵坐在她的旁邊,專心致志的開著車,聽見她嘆氣,心裏一緊,臉上很是小心翼翼:“般若,車子怎麽突然拋錨了?”

般若手支在窗沿,漫不經心的說道:“味道很難聞。”

陳子涵沒聽清她的意思,轉過頭,臉上帶了一絲疑惑:“難聞?什麽?”

般若撇了他一眼,摘下墨鏡,慵懶的說道:“你要殺人,別用我的車,晦氣得很。”

陳子涵一楞,旋即臉色煞白。般若漫不經心的望著窗外的風景,撫了撫自己波浪一般的卷發,冷淡的說道:“買輛新的吧。上次那悍馬我也挺喜歡,你可總是屢教不改。”

陳子涵小心翼翼的看著她,臉上蒼白失了血色,半響才鼓起勇氣似得問道:“你不怪我?”

般若撇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陳子涵臉上出現狂熱而癡迷的神情,他開著車,伸來一只手,愛憐的撚了般若肩上的一縷發絲,輕聲喃喃道:“般若,你只能是我的。誰都不能打你的主意。就算是我哥,也不能。”

般若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眼裏的不耐煩,冷冷道:“下次你要是再這樣未經我同意就動手,那你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陳子涵臉色一白,繼而深吸了一口氣,發誓道:“我不會,我保證,我不會再違背你……般若,我太愛你了。哪怕是你現在要我去死,我也願意。”

般若嗤笑了一聲,回頭看他,微笑道:“別,留著這條命吧,指不定將來對我還有點用處。”

望著窗外的飛速掠過去的風景,般若有些出神。

這一代的秦長生被當做普通人一樣養大,沒有像之前那些鬼眼,從小就背負著這樣的命運,從刀光劍影裏走過來,從沒有體驗過什麽叫做人生。

她們的宿命,便是在尋找昆侖虛的道路中死去,別無他選。

但秦長生稍微幸福了一點,她有天真無邪的童年,充滿希望的青春,直至……希望破滅時。

般若支棱著頭,有些想不通。

秦柏澤這麽做,肯定是因為有他自己的原因。

自從三千年前的詛咒起,她就在這個世間,觀察著世間所有的事物運行,體驗人世間的愛恨情仇。

秦家,秦長生的轉世都是每隔三十年一次輪回。歷代鬼眼,犧牲在秦家找尋昆侖虛的道路之上,不下百人。

沒有哪個秦長生能活過二十五歲。

至於江中雪麽……

她竟然沒跟在秦長生旁邊。這倒是讓般若大失所望。

她們都是詛咒的犧牲品。

只不過,般若比江中雪要好一點,沒有見到所愛之人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

秦時風驅車去往了殯儀館。

到的時候,陳子儀生前的朋友們幾乎都到齊了。幾個和秦時風相識的朋友們紅著眼眶,站在一旁,看見秦時風來的時候,幾個人都沒忍住,哽咽著叫他。

陳子儀生前陽光開朗,是個難得的情種,為人大方禮貌。他的前女友們也都來得七七八八,都再和他告別。秦長生想起他最後見面時,給自己彈奏的那一首夢中的婚禮,情不自禁的紅了眼眶。

秦時風和那幾位朋友說了會兒話,旁邊陳子儀的母親真撲在棺木上嚎啕大哭,當看到秦長生的時候,她直起身子,直勾勾的盯著她。

警方判定陳子儀是自殺,秦時風和秦長生也過去做了筆錄。陳母在警察局裏見過她,最後陪在陳子儀身邊的人,就該是這個女孩。

秦時風隨便包紮了一下傷口,便坐在一旁,心裏難受的發堵,說不出什麽話來。

幾位朋友知道他心裏難受,也不多說。旁邊一個人提起陳子儀的弟弟陳子涵,又跟秦時風說道:“子儀生前和他弟弟的女朋友鬧過矛盾,這次自殺真是沒有一點兆頭。你看,他弟弟還跟沒事人一樣,子儀真是白疼他了。”

秦時風聽到他這麽說,擡起頭來。一輛銀白色轎車停在門外多時,車裏面,般若正趴在搖下的車窗裏望著這邊,望著秦時風投回來的目光,她矜持的一笑,比了個嘴型:“啊呀,又見面啦。”

秦時風只覺得腦袋裏血氣上湧,但是又沒有辦法,只能咬牙切齒的挪開目光。

那幾個子儀生前和他的共同好友都看見這個漂亮的近乎妖冶的女人,詫異的小聲議論:“那就是子儀的弟妹?”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覆雜的說道:“漂亮得跟個妖精一樣。”

秦長生同沈睡在冰棺裏的陳子儀告別,看見他沈睡著的眉眼,情不自禁的酸了鼻子。然後,她從冰棺前走過,站在一邊,那邊陳母卻突然站起來,朝她走了過來。

她走得極快,仿佛是生怕有人阻攔她,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到了秦長生的面前,一把攥住秦長生的手,急切的問道:“秦小姐,秦小姐,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害的子儀?”

秦長生應對不暇,沒想到她會突然沖過來,慌了手腳,語無倫次的說道:“子儀他……我不知道。”

陳母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哭腫了的眼睛急切的盯著她,像是鷹爪一樣緊緊的攥著她的手腕,流著淚求道:“我不相信子儀是自殺!那天你是最後一個和子儀見面的人,你一定見過兇手,你一定知道是什麽人害了子儀!麻煩你告訴我,求求你告訴我!”

秦長生被她弄得掙脫不得,只是紅著眼眶,一個勁的說道:“對不起阿姨,對不起,我不知道,子儀和我分開之後,我也不知道是誰……”

旁邊有人反應過來,想要來攙扶陳母,陳母怔怔的看著她,繼而摔坐在地,放聲哭號,惡狠狠的咒罵道:“你不知道?是你害死了子儀!要不是他去見你,他會死?你才是害死子儀的人!我好命苦哇,老天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為什麽死的人不是我啊!我要我的兒子回來……”

她大哭著,旁邊的人攙扶起她,她卻不饒不休的破口大罵:“要不是和你見面,我兒子會死嗎?我告訴你,你不得好死!你要給我兒子償命!”

秦長生低著頭,一直在重覆著對不起。慌亂裏,陳母又在她身上擂了幾拳頭,惡狠狠地罵著她,聲嘶力竭的詛咒她。

更多的人都只是攔著她,想要讓她鎮定下來。

有人將她帶出了混亂的人群,秦時風打開車門,對她說道:“走吧,長生。我們已經和子儀告過別了。其他的人不歡迎我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秦長生低著頭,輕聲問道:“哥,你說,陳子儀到底是自殺,還是般若殺的?”

秦時風回頭,遠遠地看了看那輛銀白色的轎車,皺眉,嘆氣:“要是般若做的,我們也不能怎樣她,她沒必要否認。”

秦長生擡起通紅的眼眶,說道:“那你覺得他是自殺嗎?”

秦時風有些遲疑:“沒有外傷,汽車也沒有撞痕,我想不出他到底是怎麽死的。子儀他,曾經是游泳冠軍。”

“被水草纏住這種話,我根本就不會信。但是你也看到了,警方的報告書上,他是自殺的。長生,我知道你難過,我也難過,但是沒有辦法,我們不可能在對子儀做什麽。我……”

秦長生擡起紅彤彤的眼睛,突然堅定的說道:“哥,剛才我經過子儀旁邊的時候,和他說了一句話。”

秦時風楞住了。

秦長生低聲說道:“我問他,是誰殺了他。”

秦時風眼皮一跳,下意識往後面看了看,那群人還是攙扶著陳母,正圍在她的身邊安慰她,陳子儀的父親則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根本沒有任何悲傷的樣子。

至於陳子涵……來的時候,路上他們已經見過了。

秦時風站在車旁,壓低了聲音問道:“是誰?”

秦長生低聲說道:“陳子儀說,是他最親近的人。”

一霎時,陰風乍起。

在這句話傳出去之後,車子後面,似乎有身影跑過。秦時風察覺到了動靜,厲聲喝道:“誰?”

秦長生也立刻轉過頭去,但是停車場裏,根本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秦時風想要追過去,卻被秦長生攔住了。

那邊,般若正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看見秦時風仿佛是要追過來,眼裏更加興致勃勃。

他讓秦長生上了車,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了轎車。

轎車在路上飛馳,確認周圍不會再有偷聽的人之後,秦時風才放慢速度,松了口氣:“剛剛好像有人在偷聽。保險起見,現在應該是安全了。”

低聲道:“他的親人?”

他想起剛剛那個宛若錯覺的影子,問道:“你要問他兇手,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是哪個親近的人呢?親近的人這麽多……子儀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秦長生坐在副駕駛座上,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問的時候,他確實是這麽說的。親近的人。”

停頓了半響,她悲哀的說道:“哥,陳子儀已經死了。他現在,是鬼魂。我能與鬼魂溝通,但是,一旦一個人死去,成為了鬼魂,他所說的話,他所做的事,都不能按照常理度量。”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能收藏一下隔壁開的文《一夜醒來之後我成了敵國將軍腫麽破》,因為要上榜了,數據不好對榜單不好~

繼續日更,這個月我一定要日更直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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