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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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陳姨娘的風寒在王曼的霸道照料下,很快便好了。

除夕這夜,兩人一起吃了團圓飯,王曼忍不住念叨:“玉兒鈴兒兩人不在,家裏就冷清許多。”

姨娘也跟著開口:“夫人上回不是說,少爺少奶奶再過半年便能回來了,待她們回來再等些時日少奶奶便及笄了,等兩人成了親有了子嗣,家裏就熱鬧了。”

王曼看了一眼姨娘,到底沒有說玉秋的身份,並不是她不相信姨娘,而是覺得姨娘知曉了也只是多操點心罷了,並沒有什麽兩樣。

姨娘見王曼興致闌珊,便以為她是不喜歡孩子,便也不再說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便回屋了。陳姨娘自然是跟著王曼回的屋。

王曼躺在床上,想起去歲除夕,自己還是一個人躺在床上,誰也沒想到,如今竟多了一個人,還不是別個,是同樣獨守空房的陳姨娘。王曼粗粗回想了一邊與姨娘是如何發展成如今模樣,也心生感慨。

原本,王曼覺得自己只當姨娘是個消遣,只是時間流逝,她對姨娘越發在意起來,她也從未想過要將這份消遣轉到別人身上去。

“月牙兒,你最喜歡我做什麽?”月牙兒是姨娘的小名,她是佟家的家生子,兒時爹娘便喚她小名,一直未取大名,長了幾歲後,便跟在老夫人身邊當了丫頭,自有老夫人賜名。再長大些,老夫人又讓她去伺候佟礎,待後來,大家夥兒便都喚她姨娘,她的小名兒已是多年不曾有人叫起。

那日,王曼突然起了興致,非要問她名字,她沒有名字,只得將小名相告。她戰戰兢兢,怕王曼嫌棄起她來,誰知王曼只是輕聲喚了一遍她的小名,只是問她老爺是否知道她的小名。陳姨娘思索一番,搖了搖頭,自打老夫人賜了名後,就連爹娘都不再叫自己小名了,誰還會記得呢。

打那以後,王曼便偶爾在私下叫她小名,姨娘便覺這名字比兩人的關系,更像兩人的秘密。

姨娘聽王曼問話,思索一番,有些羞澀,又十分認真:“我喜歡夫人親我。”誰知王曼微微皺起了眉頭,過了好一晌才道:“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姨娘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臉疑惑地看著王曼:“嗯?”

王曼也是一臉苦惱:“你不喜歡跟我做那樣的事嗎?”

姨娘立時反應過來,臉上通紅,她不曾想過夫人會將這事這般嚴肅認真地拿出來討論,一時有些結巴:“不,不是的。我是,我只是更喜歡夫人親我,尤其是……在做完那樣的事後親我。”

王曼恍然地點了點頭,似是仍不放心:“那你說,我跟佟礎誰厲害些?”

姨娘似是沒想到王曼竟是會糾結這個問題,她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自然是夫人了。”頓了一下,又接著道,“老爺如何,夫人自己也清楚,如何能比得上夫人。”

王曼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又有些驕傲:“你看,我就說不需通房丫頭的吧。”

姨娘頗有些哀怨地看著王曼:“可我也是通房丫頭啊。”

王曼嘖了一聲:“你是佟礎的通房丫頭,又不是我的。我沒有通房丫頭,無師自通,不是也比佟礎厲害麽?”

姨娘點了點頭,想了想:“是我沒有將老爺教好,有愧於老夫人。”

王曼看著姨娘,有些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頭都在想什麽,又故意擺出一副好奇的模樣:“那你覺得別的通房丫頭都教得很好?”

姨娘見她如此,以為她對別的通房丫頭起了興致,有些著急,卻又覺得自己並沒有吃味的資格,只帶著點酸味道:“或許她們大多都跟我差不多,不然那些公子怎會之後都將她們忘之腦後。”

王曼一臉不信:“我在王家也見過幾個姨娘,跟你可差得多了。”見姨娘低垂下眼,一副落寞模樣,又接著道,“我瞧著,她們比不上你。”

“她們暗地裏用盡了爭寵的手段,似你這般不爭不搶的,也是少有。”王曼說的也是事實,姨娘聽了卻並不覺開心,她以為自己只是不去爭老爺的寵愛罷了,若是夫人,她心裏也是會吃味,會想爭一爭的。

“夫人太高看我了,我也會想爭的。”

王曼沒想到她會這般說:“那是佟礎死得太早,你還來不及施展?”

姨娘嘆了口氣:“若是夫人喜歡別人,我會吃味。但我亦不知該如何將你爭回來。”

王曼恍然一笑:“我先前便說了,露水夫妻也是夫妻,如今我還不曾有過‘納妾’的想法。”

姨娘擡眼直勾勾盯著王曼,不大相信:“真的嗎?”

王曼點了點頭:“只是我無法給你名分。”

姨娘抱緊王曼:“如此已是很好了,我常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那你以後有什麽便大膽說,不要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連吃味都不敢吃。”

“夫人不會嫌我煩嗎?”

“我就喜歡看你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姨娘用手輕輕放在王曼臉上,不敢有別的動作,深深看著王曼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若這是個夢,希望這個夢永遠不會醒來。我苦了半輩子,才知原來真有‘苦盡甘來’。”

王曼雙手扶在姨娘腰後,傾身向前,親了一口姨娘:“你的腰真細,果真不曾有過孩子的要好許多。”

姨娘正要說什麽,王曼用吻堵住了。

姨娘很喜歡王曼親她吻她,她方才要說什麽,也忘得一幹二凈,軟癱癱地躺在王曼懷裏,一副“願君多采擷”的模樣。

王曼想起方才姨娘說的話,特意吻得比平時久了些,輕輕將姨娘放平在床上……

隨即又爬到姨娘耳邊,親了親她的耳朵:“喜歡這樣嗎?”

姨娘壓下一絲□□,睜眼去看王曼,一手扶在王曼臉上,輕輕摩挲著:“嗯。”王曼覺她眼眶都被□□染紅,眼神也散得支離破碎,只瞧著自己的情意與往常無二,又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低喃道:“你的眼睛在下雨。”

姨娘有些沒聽清有些沒聽懂:“嗯?”

王曼又去親她的耳朵:“我的心口是濕的。”

姨娘無暇去細想王曼的話,直到隱隱聽見外頭的爆竹聲與打更聲,王曼才打算放開她。

姨娘以為她又要與往日一般翻身睡下,心裏頭竟是比尋常還發慌,她收了收手想要留住王曼片刻,又不敢將王曼抱得太緊。誰料,王曼並沒有要翻身,又認真地親吻起她來。

王曼吻得很輕,很慢,顯然是在安撫姨娘。姨娘也十分受用,方才發慌的心,現下十分滿足。待雙唇分離,王曼側身躺著,一手攬著姨娘,兩人貼得很近。

王曼見姨娘神色果然與往日不同,心下滿足,便閉上眼要睡去。

姨娘看著王曼好一會兒,也就反應過來王曼方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她不曾讀過書,無法解讀其中深意,但她能聽得出來,那是一句情話。

見她睡去,姨娘才伸出手趁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慢慢描摹起王曼的臉來。從眉目到鼻梁,從嘴唇到下頜,來來回回,愛不釋手。王曼本才入睡,也被她這番動靜弄得醒來。

王曼微微睜開眼,瞧見姨娘還不曾睡去,伸手抓住她的手:“你怎麽還不睡?”難不成她還不累?自己可是累得不行了。

“不舍得睡。”姨娘輕輕說道,“我怕我睡著了,這夢就醒了。”

王曼覺得好笑,又將人往懷裏攬了攬:“明日春梅來整理床鋪,定是又要責罵我了,你不妨留下來聽聽,就不會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

姨娘臉上一紅:“我,你不要讓她收拾,我,我自己會收拾。”

“反正也不是頭一回見了,有什麽關系。”王曼閉著眼,已經困得不行。若不是瞧她這般困,姨娘甚至有些想讓她現下便起身,她要將床鋪收拾一番才行,省得被春梅瞧見了去。

姨娘有些怪怨地戳了一下王曼的臉:“你明日早些叫我起來,我要整理床鋪。”

“好好好,那你現下快睡,不然都要天亮了。”

“我要不索性等到天亮吧,我瞧著也快了。”姨娘還有些不放心。

王曼嘆了口氣:“你放心吧,我已經吩咐過春梅,她會晚些來的。”

姨娘思來想去,還是道:“以後我來伺候你吧,那些活我都會幹的,你早上就別讓她來了。”

“那她準要氣死了。一回生二回熟,你以後就習慣了。”王曼不以為然。

第二日日上三竿,春梅才來敲門。幾個丫頭都已十分習慣姨娘與夫人睡一屋,往日姨娘是換上衣裳回自己屋裏洗漱的。今日王曼特意叫丫頭去將姨娘洗漱的東西端來,伺候姨娘洗漱。

姨娘心裏急得不行,她原本是想換好衣裳便去整理床鋪,可如今又被伺候著洗漱,待她洗漱完畢,再走到床邊,春梅已將床單換下,她又紅著臉走回王曼邊上。

王曼見她回來,便知春梅已經整理好了,見她這幅不知所措的模樣,也覺得好笑極了,便讓那些丫頭退下。

王曼尋常也喜歡這般,洗漱完畢坐著等春梅來替她梳頭。春梅走出來,見丫頭都走出去了,也不覺得奇怪,將手中換下的床單放在一邊,走到王曼身後,嘆了口氣:“您二位這般大的人了,怎麽也不知分寸?”

姨娘低著頭,紅透了臉,有些後悔方才沒有跟著那些丫頭一同出去。王曼依舊一副淡然模樣:“又不是日日如此,你瞎操心什麽?”春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家夫人,又覺得站在一邊的姨娘實在可憐:“誰操心您哪,我是心疼姨娘。”

誰知姨娘軟軟糯糯說了一句:“我不礙事的。”

春梅氣得不行,王曼哈哈大笑,姨娘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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