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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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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兩人用了膳,往金桂院走。蕓香慧香也十分有眼力見地遠遠落在後頭,鈴兒便伸手牽住玉秋的手:“你這幾日該是沒有空閑了,不知要畫多少花樣呢。”

玉秋聽出她語氣裏藏著的不滿,笑了一聲:“也不需想什麽新花樣,只是將畫過的重畫一遍,不費多少時日的。”

鈴兒只是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並沒有說話。

快走到金桂院了,玉秋才開口道:“我想了想,既然他們都喜歡我畫的花樣,我不若開一家繡莊,一家成衣鋪,將我的花樣繡上去賣,或許也有人買。”

鈴兒聽了,略一琢磨也覺得挺好:“這樣也好,你也不必再替人畫花樣,他們若是喜歡,便去佟家的鋪子裏買就成。”

玉秋笑得越發開心,掐了掐鈴兒的臉蛋:“你這個小醋壇子,盡瞎吃醋。”

鈴兒聳了聳鼻子:“我才不是吃醋,我只是心疼你太累罷了。”

“哎呀,是我錯怪咱們體貼大度的玉大奶奶了。”玉秋故意做出一副自責的模樣,惹來鈴兒一記白眼。

兩人進了院子,兩人又一起在屋裏看了會兒書。洗漱的東西都準備好了,蕓香慧香二人便讓夏竹秋桂以及其他丫頭都去歇下,只自己留下伺候二人。

這皆是先前鈴兒睡在玉秋屋裏,第二日一早回屋的時候,恰好撞見了蕓香。蕓香知曉了這事,又羞又急,雖說她們二人都訂了親,來京城以後也都改口叫鈴兒為少奶奶了,可畢竟是為正經成親的,她便苦口婆心地對鈴兒說教了一番。

鈴兒紅著臉,與她解釋,她與玉秋二人只是睡在一處罷了,並沒有她想的發生別的事。蕓香聽了,又有些不信,只覺這二人還想瞞著她們。

蕓香偷偷找來慧香,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些。慧香既然是伺候少爺的,如今少爺也十六了,管家與自己的母親也是囑咐過這些的,男子長大了,床上或許會有異樣,她以為蕓香是在問這個,便紅著臉錘了她一下:“你不好好伺候少奶奶,怎麽打聽起少爺的事來了?”

蕓香見她這般,以為玉秋床上有異樣,心下著急:“你們一個個,可真是氣死我了。少奶奶年紀小不懂事,定是被少爺騙了。”

慧香聽她這般說玉秋,也不大高興起來:“你胡說什麽?少爺待少奶奶如何,你是瞧不見嗎?”

蕓香很不服氣:“兩人未成親,卻做出這些事,絲毫不顧少奶奶的名聲,哪裏算得上好!”

慧香便起了疑惑:“他們做什麽了?”

蕓香又與慧香兩人說了許久,才得知是她二人誤會了,玉秋的床上並無異樣,的確如少奶奶所說,兩人只是想睡在一處罷了。

於是,忠心耿耿的二人又開始操起心來,決心為了不叫別人發現,夜裏就讓其餘人早早歇下,只她們親自伺候。

幾日下來,玉秋和鈴兒也發現了她們二人的安排,既然都安排好了,她們便越發大膽起來,鈴兒索性與玉秋在一個屋裏洗漱。

蕓香狐疑地打量著二人,欲言又止,退出屋去的時候,還拉著慧香道:“你說,二位主子是不懂事嗎?算來,年紀也不小了,夜夜這般睡在一處,不會出事嗎?”

“都這麽多日了,她們也不曾如何。我娘和管家還說,少爺長大了,夜裏或許會將床鋪或褻褲弄臟,有些家裏都要安排通房丫頭了,咱家定是因著少奶奶才不安排的。我看少爺也不曾如他們所說將褻褲弄臟,更別說想找通房丫頭的心思了。或許兩人都長得慢,還都是小孩心性,兩人白日裏見得少,夜裏喜歡黏一塊兒也正常。”

“少奶奶長得可不慢,也來葵水了,看著少爺那眼神誰都瞧得出有多喜歡,哪裏是小孩心性了。就是太單純了,也難怪夫人要讓她來京城待一陣。”蕓香一臉的不放心。

“你這話什麽意思?說得好似少爺騙了人一般。少爺看著少奶奶的眼神不歡喜了?你見過如少爺這般好的夫君嗎?少爺這般疼少奶奶,定是心有分寸的,少奶奶喜歡粘著,少爺喜歡寵著,都沒錯。”

“也罷也罷,這都不是我們該操心的,我們就替她們將事瞞好便是了。可千萬不能叫夏姨秋姨知曉了,不然她們二人可少不得一通說教,說不準,秋姨還要將少奶奶帶回金陵去呢,屆時,少奶奶可不得以淚洗面。”

蕓香慧香在外頭操心不已,玉秋和鈴兒卻毫無察覺。

鈴兒躺進被窩,玉秋還在書案前寫著什麽。待玉秋將書冊合上,吹熄蠟燭,也躺進了被窩:“我明日便找人商量一下,這繡莊和成衣鋪的事。原先爹也開了幾間絲綢鋪子,也有幾個作坊,我也打算找一批拿去繡莊繡上我畫的花樣,若是賣不出,虧得也不多。”

鈴兒聽她說著規劃,也點頭道:“你畫的花樣著實好看,定是賣得出的。”

“你的眼光好,我明日帶一些綢緞回來,你操心想一想什麽綢緞配什麽花樣好一些。”

鈴兒一聽她也能幫上忙,自然忙不疊地應下:“你若是還有旁的能叫我幫上忙的,我左右在家裏無事,都可以做的。”

“找花樣這一件事,便夠你忙得了。待成衣鋪開了,我還要帶成衣回來,讓你想想,該在哪裏繡什麽花樣才行。”

鈴兒應下,玉秋又道:“若是京城裏這鋪子開得好,回到金陵自是要繼續做的,等我們成了親,你便跟著我一起去那些鋪子裏,這樣來回也省力得多。”

鈴兒聽她這般說,來了勁:“我真的能同你一起出去?”

“那是自然,我前幾年便想著這件事了。成了親便能出門了,屆時坐在鋪子的後院裏,旁人又不知,有何不可的。左右佟家的夫人少爺和少夫人都是同意了的。”

鈴兒抱著玉秋,著實有些興奮,越發盼起成親的事來了:“這日子過得也太慢了,竟是還有大半年才過年,等我及笄還有一年多呢,若是當初娘能早些撿到我,將我的生辰定得早些就好了。”

玉秋哭笑不得:“若是早些去那寺廟,就遇不到你了。”

兩人又說了些話,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玉秋果然帶了幾段不同的綢緞回來,鈴兒白日裏也就有了事可做,看著綢緞想著繡什麽花樣好,用了午膳依舊去找王珅亮幾人玩。王嬋的娘王楊氏是王家嫡長媳,王家院裏的事也都由她管著,王嬋也時時幫著,鈴兒跟在邊上耳濡目染也明白了一些以前王曼同她說的道理。

待鈴兒將那幾段綢緞與花樣搭配好,玉秋的繡莊和成衣鋪也開張了,繡莊頭一筆活計便是將少奶奶配好的花樣繡在綢緞上。玉秋又帶了幾件衣裳回去,叫鈴兒寫下何處繡什麽花樣。

繡莊的活便一直沒有停過。那幾樣綢緞與成衣放進鋪子去賣,也十分緊俏。玉秋又讓繡莊開始繡一些帕子和荷包,留了一些拿回王家去分了。

王嬋幾人又得了玉秋畫的花樣,早早就繡好穿在身上,出去宴會時叫人瞧見了,稍一打聽便知佟家鋪子裏有賣,繡莊也能繡,有不少小姐便將衣裳送去了佟家的繡莊,等不及的也會去成衣鋪買幾件來穿。

王家的幾位爺也開始換上新花樣的衣裳,在學堂裏也惹來不少人註目,年少的會開口詢問,年長些的便回去同家裏的女眷提上一嘴,隔不了幾日,也能換上新衣。

一時之間,佟家的繡莊與成衣鋪十分火熱,招了不少人手趕工才勉強應付下去。連帶著,買佟家綢緞的人也越發多了。

鈴兒選花樣的事倒不急不忙的,她深知,讓繡莊的人繡新花樣要費不少時間心力,若是新花樣太多,未必是件好事。玉秋也是同樣的心思,畢竟佟家根基在瓷器和錢莊,繡莊與成衣鋪於她看來,只是做著好玩的,等繡莊與成衣鋪進入正軌,她更多的心思依舊是花在瓷器與錢莊上,可不能砸了皇商的招牌。

玉秋忙了兩月,回來皆是用晚膳時分,王珅亮幾人也知她忙碌,也不纏著她,只是越發佩服起她來,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才華橫溢,就連掙錢的本領也做得如此了得,的的確確是個當家人的模樣了,也難怪姑母放心讓她一人來京城。

王老夫人對這外孫女是越發喜愛,模樣出落得好,聽兒子說,在學堂裏也時時被先生誇讚的,若是去科考,入殿試也不算難事,可惜了這層身份,不敢去殿裏冒險。如今外頭又都在傳王家的外孫玉大爺是如何的本事,王老夫人歡喜之餘又生心疼,她其他的孫女外孫女都只需在院裏享福,只她這個外孫女成日在外頭奔波,實在辛苦。

王老夫人拉著玉秋的手,好不心疼,又拉過鈴兒的手:“玉兒她媳婦兒啊,你可要多上點心,別讓玉兒累著了。回了金陵也同你們娘說道說道,玉兒這般已是十分了得,不可逼得太過,若是叫外祖母聽見玉兒累倒了,那外祖母便親自去金陵打她那個不孝女了。”

鈴兒趕緊道:“鈴兒記著了,鈴兒與娘也是心疼的。”

“玉兒她不喜外人伺候,等你們成了親,你就多操心些,伺候著點。”王老夫人自然知曉玉秋是因著身份不能叫人貼身伺候,她便越發心疼,想了想又道,“我看你們尋常帶著的那兩個丫頭也是個忠心的,事情便交給他們去做。若是金陵人手用得不慣,你便同外祖母說,外祖母替你張羅幾個。”

玉秋趕緊拉過王老夫人的手:“外祖母,鈴兒很乖的,我的事都是她張羅的,您便放心罷。”

“就你會心疼人,外祖母也心疼呢,你們若是有事盡管來找外祖母和舅舅。玉兒她媳婦兒也是,若是玉兒欺負你,外祖母給你做主。玉兒,外祖母可是聽你舅媽對你媳婦兒讚不絕口的,外祖母見了這麽多人,也覺你娘的眼光好極了。你若是辜負人家,被人搶走了外祖母也幫不了你。”

“外祖母,我與鈴兒還沒成親呢,您這一口一個媳婦兒的,別人聽見了對鈴兒的名聲不大好。”

“你這孩子啊,外祖母是故意這般叫的,就是想讓外頭的人都知曉,我的玉兒和鈴兒親事是板上釘釘了的,不要肖想了。你難不成不想娶?”

“想娶的,想娶的。”玉秋趕緊紅著臉應著。

“我看鈴兒定是願意的,外祖母都不需費力問了。”

鈴兒一手捂住發燙的臉,側過身去不看她們二人,嗔怪地叫了一聲:“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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