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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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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王嬋等人得了新花樣,便呆在屋裏繡東西,這一日便沒有與王珅亮等人一同玩耍。鈴兒是照常去了的,與王珅亮幾個兄弟下了會兒棋讀了會兒詩,便呆在那兒不知想什麽出神。其餘幾個兄弟又跑去別處,只留下王珅亮與王申廣。

王申廣讓人抱來一張琴:“這是我娘收藏的一張好琴,這幾日被我借了來,玲姐姐可要試試?”

鈴兒已有許多時日不曾彈琴,見到好琴自然手癢,便坐在亭子裏彈起琴來。她忍不住想到玉秋在外頭奔波,已是許久沒有聽見過她的琴聲了。

鈴兒琴技了得,雖是許久不彈,卻也餘音繞梁,王珅亮幾人忍不住拍手叫好,見她一副患了相思病的模樣,開口打趣道:“都說琴通情,鈴妹妹琴聲中蘊情頗豐,不知彈的時候想著誰?”

鈴兒聽他打趣,瞪了他一眼:“與你何幹?聽琴便好好聽琴。”

“你不說我們也知道,你定是在想玉哥哥對不對?”王申廣趕緊接過話去。

王珅亮拍了拍手,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是呢!說起來,玉哥哥這些日子著實太忙,每每回來都晚了。”

鈴兒聽著也嘆了口氣,又往院外的方向張望了一眼,這時辰也該回來了。王珅亮見她如此,又道:“你很喜歡玉哥哥吧。”

鈴兒與他們幾人玩得極好,聽他這般說,倒也不反駁,只紅著臉轉向另一邊:“喜歡自己未來夫君有什麽不對嗎?”

“你既知曉你們二人不久後便要成親,你又成日憂愁什麽?”王珅亮也的確是好奇。

“我怕她成日在外,會喜歡別人。”

王珅亮一聽,笑了兩聲:“你們兩情相悅,玉哥哥不會喜歡別人的。”

“我也不知我們是否是兩情相悅。她待我極好,可打小便是這樣,我知她喜歡我,卻不知是哪種喜歡。”

王珅亮也真心拿她當好友,與她認真分析:“那玉哥哥可知曉你喜歡她?”

鈴兒有些喪氣地搖了搖頭:“我想等成了親後再說。”

“為何?”王申廣也有些好奇起來。

“她若是不喜歡我,不肯娶我了怎麽辦?”

王珅亮又笑了:“怎會呢?有幾個男子會拒絕像你這樣好的女子的喜歡呢?”

鈴兒翻了一記白眼,哼了一聲:“玉秋跟你們才不一樣。”

王申廣想了會兒,道:“縱是玉哥哥喜歡上別人也無妨。祖母與姑母都這般喜歡你,誰都知曉你與她不久後便要成親了。她帶別人回來,也不過是妾罷了。”

鈴兒聽了,十分生氣:“我偏不願她納妾!”

王珅亮見她這般,自認好心勸道:“你這般,是犯了七出,會被休的。”

鈴兒竟是立馬紅了眼:“我不管!”

玉秋走進院子,遠遠便見鈴兒與王珅亮兄弟倆聊著什麽,笑著走了過去:“你們在說什麽?這般起勁?”

鈴兒見她回來了,滿是欣喜,跑到她的邊上正要搖頭說沒什麽,王申廣卻開了口:“我們在說玉哥哥和玲姐姐的事。”

玉秋起了興致:“哦?我與鈴兒的何事?”

鈴兒一聽,便知曉他要說什麽,趕緊跑過去要攔,誰知王申廣躲開了去,一旁的王珅亮也幫著開口:“我們在說鈴妹妹喜歡玉哥哥的事。”

鈴兒眼見著堵不住二人的嘴,便跑過去堵住玉秋的耳朵,邊捂住玉秋的耳朵便道:“不準聽!”可惜依舊晚了一步,玉秋聽得清清楚楚。

玉秋是有些震驚他們會談論這個的,低著頭去看鈴兒。鈴兒見她眼裏的訝異,便以為玉秋是的確不知自己心思的,一時氣急,竟是不顧眾人,跑走了。

玉秋沒有將人拉住,又轉身向王珅亮兄弟作了個揖:“我先去找鈴兒了。”

王珅亮也趕緊將她往外推:“快去快去,她很喜歡你又不敢說,怕是要氣我們擅作主張了。”

玉秋一路跑回金桂院,在一個墻角找到了正哭得傷心的鈴兒。

玉秋走過去,也跟著蹲下,手搭在鈴兒肩上:“鈴兒哭什麽?”

鈴兒知曉這不是玉秋的錯,只是心裏又慌又氣,眼淚也停不下來:“不關你的事,我是氣王珅亮他們,他們竟就這般將事情告訴你了!”

玉秋一直都知曉鈴兒的心思,只以為她是害羞才不說,便也沒有想過要說。如今再看,才知鈴兒心裏還存著不安,自責自己做得不夠好,語氣越發軟了:“什麽事?”

鈴兒轉過身看著玉秋,抽泣了兩聲,才道:“我喜歡你的事呀。”

玉秋笑著摸了摸鈴兒的頭:“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我嗎?我早就知道了。”

鈴兒以為玉秋沒有聽懂自己的意思,看著玉秋好一會兒,眼淚也停了,才開口道:“我說的,不是姐妹之情,不是閨友之情。是我看不見你會想你,是想拉著你的手不放,是想時時看著你抱著你,是夢見你也不舍得醒來,是想與你成親,是想與你朝朝暮暮到白首,是想自私地把你占有。”

鈴兒解釋得滿臉通紅,不知是急的,還是羞的。玉秋將手往下移,輕輕摸了摸她的臉:“我也是。”

鈴兒一時反應不及:“你也是什麽?”

“看不見你會想你,想拉著你的手不放,想時時看著你抱著你,夢見你也不舍得醒來,想與你成親,想與你朝朝暮暮到白首,想自私地把你占有。”玉秋重覆了一遍鈴兒方才說的話。

鈴兒又流下淚來,玉秋輕輕拂去她滾落的淚,有些無奈:“怎麽又哭了?”

“你是為了哄我,讓我不哭嗎?”

玉秋見她不信,嘆了口氣:“我是真的喜歡你。”

鈴兒這才展開笑顏,靠進玉秋的懷裏,兩人蹲了好一會兒,鈴兒靠上來,玉秋一時蹲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鈴兒抱住玉秋的脖子,將頭埋在玉秋的肩上:“你不能反悔。”

玉秋臉上的笑意更深:“交出的心如覆水難收。”

鈴兒心滿意足地靠在玉秋懷裏好一會兒,心裏卻又有些遺憾:“早知道我便早些說了,如今被王珅亮搶了先,我本是想自己告訴你的。”

“本也不是他告訴我才知的,我早就知曉了。”

“誰告訴你的?”鈴兒擡起頭,臉上又有些不大高興。

“你呀。”玉秋見她這模樣,只覺可愛異常。

“我何時告訴過你了?”鈴兒滿是疑惑,難不成自己做夢時說了夢話?

“你看著我的時候,你的眼睛告訴我了;你拉著我的手時,你臉上的紅雲告訴我了;你抱著我的時候,你的心跳告訴我了。”玉秋說著,鈴兒越發羞澀,又不敢再去看玉秋,原來自己表現得這般明顯嗎?玉秋見她害羞,又繼續道,“怕是所有人都知曉了,只你以為我不知曉。”

鈴兒聽了,嘴硬道:“我哪兒有這般明顯。”

玉秋沒有再說這個,反而問道:“你為何會不敢說,你感覺不到我喜歡你嗎?”

鈴兒撇撇嘴:“感覺得到,但我不確定你對我是何種喜歡。我還有些奇怪,你怎就確定,我對你是何種喜歡呢?”

玉秋略一思索,恍然大悟:“大概是我沒有拉著你的手摸我的胸脯吧。”

鈴兒聽她提起這件陳年舊事,羞得站起身來,往院外走去。玉秋也趕緊起身跟了上去,牽過她的手:“是該去用晚膳了,外祖母怕是等得餓壞了。”

兩人手牽著手走出金桂院好長一段距離,鈴兒見玉秋沒有將她手松開,便自己想將手抽出來,誰知玉秋又將她的手抓得更牢了些。

“待會兒被人瞧見了不好。”鈴兒又輕輕抽了抽手,沒有抽出來。“有什麽不好的?”

鈴兒有些懷疑兒時一本正經將男女之別掛在嘴邊的玉秋是她記錯了:“你往日不是說要註意男女之別?”

“那是之前,如今院裏不是叫你少奶奶的,就是叫你玉大奶奶的,還有什麽可註意的,註意不註意,大家都不會將我們往清白裏想的。”玉秋拉著鈴兒的手不放,依舊往前走去,碰見幾個丫頭,那些丫頭也都對著二人行禮問好,並未覺得不妥。

“說來也是奇怪,他們怎的都改口了?”金桂院裏的人都是他們從金陵帶來的,聽從夫人的吩咐,來了京城就改口叫她少奶奶了,只是其他院裏的,先前都是叫她“鈴姑娘”的,這幾日也不知怎麽回事,都開始叫她“玉大奶奶”了。

“當日外祖母那般叫你,聲音又大,外頭的人定是都聽見了的。想來是外祖母特意如此授意的,原本咱們院裏也都叫你少奶奶,自家都認了的,外祖家改口也算不得什麽。”玉秋分析得也差不多,最先便是王老夫人院裏的人開始改口,隨後其他院的便也都跟著改口了。

提起那日的事,鈴兒也覺得奇怪:“外祖母怎的突然想起讓他們改口了?”

玉秋卻是知曉一二的,臉上紅了紅,也不急著往前走,湊在鈴兒耳邊,一手擋在嘴邊,輕聲道:“因著那幾日有戶人家來尋舅舅,想要將女兒說給我。舅舅以我倆的親事為由回絕了。想來是外祖母知曉了此事,特意如此,好打消外頭那些人的念頭。”

鈴兒一聽,又瞪了一眼玉秋:“若是我不問,你便一直瞞著我了?”

玉秋也有些無辜:“我心裏都只有你,回了院子看著你,哪裏還想得起這些不相幹的人和事來。”

鈴兒聽了,倒也滿意,兩人又擡腳往王老夫人的院裏去。

還不到院子,就碰見了王老夫人派遣出來的丫頭,那丫頭見了二人,趕緊將二人迎了進去。

兩人走到桌前,才松開手,一人一邊在王老夫人邊上坐下。

鈴兒吃著吃著,便細細回想起方才玉秋說的話,做的事,嘴角一直上翹著,又忍不住去看玉秋。玉秋恰好也歪過頭來看她,兩人相視一笑,鈴兒又羞紅了臉。

王老夫人將兩人的舉動看在眼裏,笑瞇瞇地往後仰了仰身子:“鈴兒呀,你說今兒的菜是不是放太多糖了?”

鈴兒細細嘗了一口菜,側頭看著王老夫人,一臉疑惑:“沒有呀。”

王老夫人微微皺著眉,似是很不滿:“是嗎?我怎麽覺得有些膩啊。”又在空中嗅了兩下,“你聞聞,是不是甜得有些膩了?”

鈴兒也跟著嗅了兩下,又立馬反應過來外祖母是在打趣她們,臉上通紅,不再說話,低著頭吃菜,惹得王老夫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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