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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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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佟家祖上幾代便開始經商,到佟礎手上,已是風光無限的皇商了,別說金陵,縱觀倉朝上下,佟家亦是顯赫極了的。佟礎是嫡長子,家中還有幾個庶出的兄弟,那些兄弟虎視眈眈,他也不敢掉以輕心,一心撲在了家中的生意上。

佟礎也算年少有為,年紀輕輕便替家中爭下了皇商的位置,他這才娶了妻,是京城王家嫡出的小女兒王曼,她的父親是刑部侍郎,原本是瞧不上佟家這樣的家世背景的,但見佟礎為人風度著實不錯,雖是商人,談吐之間也盡顯不凡學識,又是個勤奮的,作為富商,出手又頗為大方,王家便松了口。

王家不知,佟礎有心讓後人走上仕途,早早便打算要與京城裏頭的結親,這些年來不曾娶妻,也不敢納妾,更不敢同一些女子牽扯不清,到如今後院裏也只一個通房丫頭,等著成親後再提為姨娘。

王家一番打聽,也知曉他作風頗為潔身自好,自然又添了幾分好感。王曼的親姐姐在宮裏,知曉了這件事,便帶話給父兄,要同意這門親事,在她看來,妹妹嫁到這種人家裏,才能清凈過好日子,佟家家財萬貫,妹妹也不至於過苦日子。

王曼嫁到佟家兩年時光,佟礎的確對她疼愛有加,後院裏除了那提為陳姨娘的通房丫頭外,也沒有再添人,時節上又常常帶著王曼去京城王家走動,王家自是對這女婿十分滿意。

王曼有了身孕,佟礎不知有多高興,全身心地期盼著自己的孩兒降世,於商事上也越發勤奮,只想闖出更大的天地交給自己的孩子。佟礎的父親佟海亦是激動不已,日日要來探望一番,佟礎不在家的日子,更是成日在王曼的院子裏坐鎮。

縱是如此,王曼的衣裳依舊讓人動了手腳,王曼中了毒,腹中的孩子差些胎死腹中,佟礎趕回來見此情景自然動怒,查了一番便知是庶出那邊的人動了手腳,便要讓那庶出的幾家搬出府去,到外院裏安置。

佟海知曉自己的嫡長孫差點出事,自然也同意佟礎的做法。佟礎擔心王曼在府中又受牽連,便親自將其送回京城王家休養。

佟家的事終於結算清楚,佟礎在外頭購置了幾間院子,分別贈予庶出的那幾家,讓他們搬了過去,又請了官府來做了了斷,從今往後庶出那幾家同佟家本家沒有幹系。

嫡庶原本便要分家,只是不會這般早,庶出那幾家怎會同意,若是分了家,他們吃用哪裏去拿?佟家分家一事鬧得沸沸揚揚,佟礎分了一些地給那幾家,又各自分了一間鋪子去,算是仁厚,奈何那幾家心存不滿,便聯合起來要害他性命,奪他家產。

佟礎原本分完了家便要去王家接人,但又要去西北一趟,為著王曼與孩子著想,便打算先去西北,回來了再去接人。誰知這一去,便沒有再回來。

遺體運回金陵的時候,王家人陪著王曼在金陵處理喪事。佟礎懷裏還揣著一塊玉石,王曼將玉石收好,佟礎在給她的信裏提過,說他在西北尋得一塊好玉,要帶回來給他們頭一個孩子,取個好意。

王家不敢讓王曼在金陵久留,生怕又遭陷害,只留下人幫忙處理事務。佟海喪失嫡子,暈倒在堂前,休養一番算是無礙,只是身體尚且虛弱,只得將事托付給王家,叫王家不必手軟,他此刻亦是恨那幾個庶子的。

佟海與他的那幾個庶子都不知道,這件事會這般嚴重。那幾個庶子做事還算幹凈利索,能牽扯上的線索不多,原以為至多其中一人罪責重些,其餘人無甚大礙,他們甚至盤算著若是王曼生下個女兒,那佟家的家產他們便可瓜分了。

王家比他們更早想到這個,早早便下了決定,若是王曼生下女兒,便抱養一個兒子,來個貍貓換太子,當作佟家的嫡長孫便是了。王曼不允,不忍自己腹中的孩兒流落在外,便說若是女兒,便讓女兒女扮男裝,左右不走仕途,家中不缺錢財,有的是法子瞞過去。

王貴人聽聞此事,心痛成疾,聖上問了幾回,知曉了此事,想到自己兒時被謀害之事,亦是怒不可遏,叫來刑部尚書,此事必要徹查到底從嚴處理。

原本,王家就在走動此事,王侍郎原先還顧忌著身份,不敢過於明目張膽,如今聖上發了話,他便趕緊將自己查到的線索都交給了尚書。尚書是得了令要徹查嚴查的,結果不僅佟礎遇害一事被徹查,又牽扯出了王曼被害一事,又有金陵幾家百姓曾被那幾家欺壓,甚至有賄賂官員、強搶民女之舉。

罪責重大,幹系太多,此案一查便查了大半個月,罪重的被斬首,罪輕些也是流放。

事情了結後不久,王曼誕下女兒,對外聲稱是個兒子,取名佟玉秋,佟海得知,也算落下心事,也不再管那幾個庶子的死活,甚至將那幾個庶子的孩子逐出族去。

王曼帶著佟玉秋回到金陵,沒過半月,佟玉秋便渾身發冷,似是凍僵一般,王曼令人添上炭火,又用棉被將人包裹住,她折騰得滿身大汗,佟玉秋卻依舊哆哆嗦嗦,一副要被凍死的模樣。

當初王曼決心要讓女兒女扮男裝時,王家便費了大價錢請了京城裏的一位名醫,讓張大夫跟來金陵,在佟家附近開了醫館,特地為佟玉秋看病。

張大夫只看出是胎中帶了毒,開了藥方緩解,卻解治不了。王曼佟海想起懷胎時被毒害之事,更是痛恨起那幾家的人來。張大夫醫術了得,家中幾代都是禦醫,他的兄長也在太醫館裏。他尚且解不了的毒,王曼便也不打算請金陵的大夫來瞧,畢竟佟玉秋的身份十分緊要。

陳姨娘原本是佟家的家生子,跟著佟礎多年未有出,王曼回金陵後,她日日來王曼跟前請安,又成日圍在佟玉秋的邊上看著,王曼害怕她藏有禍心,不敢叫她接近,她也只站在邊上看,並不敢碰佟玉秋。

如今佟玉秋生了病,陳姨娘也十分緊張,又是找暖爐,又是灌湯婆子,裏裏外外找大夫也是十分上心,夜裏守在邊上也不肯回屋去,看佟玉秋凍僵的小臉,也偷偷抹淚。王曼也由著她在邊上待著。

王曼只得求娘家去請個禦醫來,禦醫的事還沒結果,府上卻來了一位客人,那客人聲稱是佟礎的摯友,聽聞佟礎之事,特地前來吊唁。王曼便讓管家將人請進來,讓管家招呼著。

客人知曉摯友已在兩月前邊入了葬,忍不住流下淚來,便問管家,能否替摯友看看孩子,回憶起當初摯友將未出世的孩子掛在嘴邊的情形,又忍不住抹了抹淚。

管家只得將實情托出,少爺得了病,大夫人與陳姨娘都在邊上看著,才怠慢了客人。那人一聽,便道:“我頗懂一些醫術,不如叫我去看看吧。”

大夫人特地從京城帶來的張大夫尚且治不了,管家對這個連大夫也算不上的客人,也是不抱希望,加上也不知這人底細,也不好將事情交給他。

倒是被王曼叫出來招待客人的陳姨娘聽見了,連忙走進大堂,拉著那客人往裏走:“既然貴客懂些醫術,便跟去看看吧,小少爺都快凍壞了,這兩日都喝不下什麽奶水了,實在是叫人心疼。”

那客人跟著陳姨娘來到屋裏,陳姨娘一邊哭著一邊將人往裏頭帶,王曼見那客人只比佟海小一些,楞了一下,那人已是坐在床邊看起孩子來了,她再去阻撓怕是不妥,又趕緊看跟在後頭的管家,管家將事情同王曼說完,王曼便叫他先出去,又叫一些下人出了屋去,只留下客人與陳姨娘。

那客人擡頭看了王曼一眼,又低下頭去,王曼知曉他是摸出了女子脈象,知曉玉秋的女子身份了。王曼低眼盤算著,要將陳姨娘與這來路不明的人除去才放心。

王曼心中一番盤算,那人卻走到她的跟前,低頭道:“大夫人,可否讓我看看脈象如何?”

王曼大方伸出手去,那人皺著眉切脈一番,又松了手去:“大夫人體內之毒已清,毒素通過臍帶滲入小少爺體內,積毒於腹部,一時除不盡,只能用藥丸慢慢養著,待十八年後,再用針灸藥浴,便可將毒除盡。”

王曼一聽,驚喜萬分:“你當真能治?”

那客人走至書桌旁,寫下藥方,交給王曼:“大夫人若是信我,用此藥方制成藥丸,每日服一粒,若是犯病,便多服一粒。此次病狀,怕是要服用五日才得痊愈,幼時犯病多些,服丸的時日長了,犯病便能少些。”

王曼一聽,趕緊將藥方遞給陳姨娘:“你拿去給春梅,同她去找張大夫制藥丸。”陳姨娘拿著藥方便跑了出去,春梅在外頭候著,見她拿了藥方來,又聽她轉述的話,便連忙拿著藥方去找張大夫。

陳姨娘跟在春梅後頭,倒是比春梅還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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