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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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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0

“那麽。請允許我再次和您確認一遍流程。”

伊地知潔高微微傾身鞠躬,起身時遞給澤諾一沓資料。

“這次的交流會地點在京都,但具體的流程是一致的,賽程為兩天,具體的項目由兩所學校的院長聯合上衣決定。”

澤諾迅速翻看手中的資料。

“不過現在大體都已經快形成慣例了,”伊地知潔高邊說著邊為澤諾打開了車門。

“第一天團體戰,第二天個人戰。”

伊芙跟在澤諾身側,被牽著手輕輕拉到後座上坐下。

“基本上不會出現需要教師下場的情況,您要做的主要就是觀戰,盡可能確保學生的安全。”

澤諾點點頭,將文件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

伊地知潔高偷偷從後視鏡裏瞄了眼這位助教,對於他是否真的看完了資料表示懷疑,但又謹慎著不敢發問,只在心裏悄悄地懷疑,視線一錯,正好撞上伊芙黯紅的雙眸。被這妖異詭異的眸色嚇得一抖,伊地知潔高立刻端正坐姿,目不斜視看著前方,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在認真開車”。

單純對視線敏銳的伊芙偏頭,發絲正好垂落在澤諾手背被他反手輕輕卷起,被安撫到的伊芙幹脆地放棄了追究的想法,聽從本能地倚在澤諾身邊,視線緊緊盯著他闔上的眼瞼,手指則靈活地繞上他的腕骨不再移動。

她聽見了他的心跳和呼吸,於是滿足地瞇了瞇眼,靠得更近。

十分惜命的輔助監督視線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偏移,更別提再去沖臉瞄後視鏡。這一路穩穩當當地開到了作為目的地的京都校。

“老師!”

一下車就看見乙骨憂太背著武士刀小跑著來到他面前問好。

天氣明明轉涼,少年額頭上卻有細密的汗。他微微喘著氣,看上去是剛剛運動過的樣子。

“我和前輩們提前到了,剛剛正在對練。”

澤諾點點頭,慢一步的伊芙正俯身從車上下來。

看見白發少女的乙骨憂太頓了頓,規規矩矩跟著叫人:“師母好。”

澤諾被不輕不重地哽了一下,反觀伊芙卻一臉平靜似乎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她去學習過了,“師母”是師長的伴侶,所以這是正確的。

眼看著兩方順利達成了共識,澤諾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只是最後也沒能做到。

“.......”

“幾位,請從這邊走。”

勤勞的老實人伊地知正好闖入這微妙的氛圍之中,打算引著幾人正式進入京都校。他看著緊跟在澤諾身側的少女,猶豫半晌,還是咬咬牙開了口,“呃.....麻煩伊芙小姐先回避.....”

畢竟要進入結界,即使伊芙外貌上和人類幾乎沒有差別,勉強能混過去,但在高專的結界面前,絕不可能隨意進入。

澤諾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面無表情的伊芙,“你怎麽想,伊芙?”

她沒吭聲,交纏的雙手卻沒有絲毫要放開的跡象。

澤諾輕輕笑起來。

“真巧,我也是。”

於是他擡起手,與伊芙相疊的手指緩緩張開,少女白皙的指尖倏然融化,從他的指間溜走,轉而從袖口攀上他的肩頸,然後消失在眾人眼前,只剩下一點零星的咒力餘穢。

伊地知潔高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扶眼鏡的動作都有些艱難。他飛快地轉身,壓低了聲線掩飾發幹的嗓子,

“......請往這邊走。”

澤諾摸了摸手腕上的那圈還繞著的荊棘,點頭致謝,不再耽誤,擡步跟在伊地知身後順利進入了京都校內部。

穿過一層結界,入目便是和東京校相差無幾的景致。

咒術高專作為培養新一代咒術師的地方,將其稱之為咒術師的中心之一也不為過。這樣的地方即使有結界作掩護也難免擔心,原則上當然是越偏僻、越不引人註意越好,這也是導致高專落址在深山老林裏的主要原因之一。

“和高專好像......”乙骨憂太忍不住感慨,意識到自己的話似乎有些欠妥,又急忙改口,“啊,是說我們那邊。”

“像是正常的,畢竟都是咒術高專。”

穿著白衣緋袴的巫女服的女人從石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到幾人面前站定。

“嗯?來的居然不是那個混蛋嗎?”

她將手揣進寬大的袖口裏,看著澤諾幾人有些驚訝,

“失禮了,五條先生身有任務,這次前來的是東京校的新教師。”

伊地知鞠躬解釋道。

澤諾跟著微微點頭致意,“您好,澤諾。”

“啊,您好。”女人的態度變得溫和不少,臉頰上的傷疤也並不顯得猙獰,“庵歌姬,叫我歌姬就好。”

自從發現東京校來的不是五條悟後,庵歌姬的神情就格外地愉悅,她本身也不是難以相處的性格,和澤諾聊過幾句後對他的感官相當不錯。

“多來幾個你這樣的同僚吧。”庵歌姬嘆氣,“五條那種人渣當老師簡直是災難。”

“五條老師實力有目共睹,學生們也對他很信任。”澤諾頓了頓“這點上來說,他也是一位可靠的老師。”

“哈.......重要的是人品和性格吧?為人師表什麽的可不是開玩笑。”

澤諾但笑不語。

庵歌姬也沒在意,領著人轉過廊下一處拐角,示意看前方的平臺,“到了,學生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多謝。”

“不是什麽值得道謝的事。”庵歌姬笑笑,對這個有禮貌的後輩又多了幾分好感,率先帶著人往平臺上走。

澤諾沒怎麽見過二、三年級的學生,但上車前伊地知給的資料裏有提及,將照片和本人對應起來並不難,很快澤諾就找到了自己的幾個學生。

“嗯?是新老師吧?”

星綺羅羅擡手擋在額前做出瞭望的姿勢看向緩步走來的澤諾。

“看起來很年輕啊。”

“嗯。”秤金次跟著瞟了一眼,並不怎麽在意:“等會的戰術,還記得嗎?”

“明白明白。”

“來得略有些晚了。”京都校的校長樂巖寺嘉伸敲了敲拐杖,看著澤諾幾人開口。

“任務繁忙,見諒。”

並不打算多解釋什麽的澤諾和庵歌姬示意後腳下一轉走到東京校那邊逐一和二三年級的學生做了自我介紹。

作戰策略和戰術都已經確定,澤諾並不打算再去摻和什麽,這也不符合交流會的規則。一切都讓這群孩子自己決定就好。

澤諾坐在房間外看庭院裏一棵枝葉繁茂的樹,手指摩挲著腕間的荊棘。

他也是第一次和這種狀態的伊芙待在一起,自從知道伊芙能夠改變自身形態後他再次深刻認識到“伊芙是咒靈”這件事。

明明看不到,但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熟悉的檸檬香始終縈繞在周身,時間長了這種清冽的香味居然也讓人有些昏昏沈沈。

感官的刺激被放大,指尖磨蹭著從手腕劃到小臂,他有點分不清這是幻覺還是真實,耳尖漫上緋色,莫名的觸感從脖頸到腰側,他渾身一抖,喉間逸出幾聲壓制不住的氣音。

“澤諾。”

思維從泥濘中被勉強拉回,澤諾擡眸,看見庵歌姬從廊下走來。

“比賽要開始了,教師們需要去會議室觀戰。”

庵歌姬對於這個禮貌的後輩觀感很好,此時見到澤諾低著頭一言不發有些疑惑,順理成章關心了一句:“你還好嗎?”

“......無事,”澤諾依舊沒有擡頭。他竭力壓下聲線的異常,掩飾此刻的失態。

庵歌姬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好,那快些過去吧。”

澤諾點點頭,擡起頭想要道謝,眼前卻驀然一黑,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雙手遮住他的眼睛,扶著他的下頜重新下壓。

“請不要擡頭。”

伊芙的聲音在極近又極遠的地方響起。

“請不要看其他人。”

伊芙感受著睫羽蹭過手心的觸感,輕輕咬著犬齒。

澤諾不會知道他現在是一副什麽模樣,自以為已經掩藏起的失態在那雙眸子裏一覽無餘。

......這樣的眼神,怎麽能夠讓其他人看見。

伊芙眼神微黯,更深地與他交纏。手腕的荊棘也跟著蹭了蹭他的脈搏內側,像是一個一個細密的吻。

“夠了.....伊芙....”

她的理智發話了,所以縱使她再不情願,也只能不舍地松開,只松松地帶著他的手和腰,克制著奔騰的渴望。

他喘息著,心跳與呼吸都跟著另一個存在起伏。

****

到達指定的會議室時比賽已經開場,樂巖寺嘉伸擡起眼皮若有所思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庵歌姬則皺眉小聲詢問:“身體真的沒事嗎?”

“多謝關心,確無大礙。”澤諾也學著她的樣子低聲回答。庵歌姬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多問,於是點點頭,重新看向正對著人們的監控投影。

畫面中的人影在密林中飛快穿梭,是澤諾不熟悉的面孔,思索片刻對照腦海中的資料,認出這是京都校的二年級生東堂葵。

“嗯......按照這個速度,東堂很快就會和東京校的遇上。”

庵歌姬摸著下巴表情嚴肅。

澤諾看著監控,對咒術師的身體素質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不用術式也能達到這個程度的,目前來看並不多。

東堂葵一腳踩在樹幹上,翻身掠上樹冠,在枝幹間飛速跳轉。

感知範圍內的是.......

毫不猶豫跳下樹沈穩落地,東堂葵起身,面對著看起來過於纖細瘦弱的少年。

“嗯?沒見過的生面孔。”

擡手把頭發擼到腦後,東堂葵看著持刀的乙骨憂太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

“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太小瞧我了吧。”

東堂葵脫下外套扔到一邊。始終戒備著的乙骨憂太握緊手中的刀,調整著呼吸。

“餵,小子。”東堂葵看著乙骨憂太“你叫什麽。”

“......乙骨,乙骨憂太。”

“奇怪的名字,啊隨便吧。”東堂葵擺手,沈下身子架好姿勢,

“乙骨.....是吧。”

他吸一口氣,聲音洪亮:

“你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

“......所以,誰來和我解釋一下這份賬單。”

夜蛾正道盤膝坐在軟塌上,手裏捏著一張長長的紙條,雖然竭力維持住了表情,但用力到發白的指尖顯然已經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京都校部分學生的醫藥費、教學設施的修葺費、後山的修整費.......”

每念一項,夜蛾正道的臉色就陰沈一分,到最後他幹脆噤了聲,沈默地看向面前的幾人。

“我記得你們應該是去參加交流會而不是拆遷?”

乙骨憂太聞言抖了抖,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老實巴交.JPG

“抱歉,這是我的失職。”

澤諾拍了拍乙骨憂太的肩,開口解圍。

“作為隨行老師,卻沒能及時阻止裏香的暴走,導致了這樣的事故。”

澤諾斂目,態度誠懇,“我應該註意到裏香的異常的。”

“畢竟她情況特殊,有些話的確不能隨意談論。”

夜蛾正道的眼皮跳了跳,“......什麽?”

澤諾搖搖頭,“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此後還是盡量避免和乙骨同學談及‘傾慕對象’之類的戀愛話題為好。”

“......”

沒去管夜蛾正道稱得上是詭異的表情,澤諾轉向一旁的乙骨憂太,罕見地給予了肯定:“做得很好。”

澤諾的確沒想過會有人在這種緊張的時刻詢問對手的擇偶觀,也無法料想到裏香會因為這個問題現身。

所幸乙骨憂太及時遏制了裏香,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麽嚴重的傷亡,反而陰差陽錯解決了在場所有的咒靈,拿下了壓倒性的勝利。

乙骨憂太抿唇笑起來,隨後像是想起什麽,神情又浮上一份擔憂。

“那之後,我漸漸能夠理解裏香了。”

乙骨憂太垂眸,“裏香真的,沒想過我以外的事情。”

“可是老師,這樣對嗎?”

“就像這次的意外,在我還未回答的時候,裏香就現身了,簡直像是......”

他沒有說出口,但剩下的部分他們都知道。

——簡直像是害怕聽到答案一樣。

“......我又,讓裏香難過了嗎?”乙骨憂太擡起右手搭上左肩,迷茫不清,“那,我要怎麽做?”

澤諾看著他,嗓子裏壓住的一聲笑微不可聞。

“你知道答案的。”

他指指少年的胸口。

“不必心急,落筆添上回答前你還有時間更了解她的一切。”

澤諾垂眸,唇角的弧度一如既往。

“只是,別讓她失望。”

“......”

“我們現在可以說話嗎?”

“氣氛突然就變得難以融入了呢。”

“啊,我是不是,在發光啊。”

“......”

圍觀了一場現場授課的夜蛾正道再也繃不住臉上嚴肅的表情,按住桌角的手一個用力失手把木質的矮桌捏出了一道不長不短的縫隙。

“......這是什麽課程。”

“只是個人的一些感悟。”澤諾頷首,“畢竟在這方面,我和憂太同學亦有相似之處。”

“我和老師學到了很多。”

乙骨憂太跟著表明立場。

夜蛾正道只覺得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他的確有發現乙骨憂太對裏香的掌控程度越來越高,但從未想過會是通過這種方式。

深吸一口氣,他告訴自己這並非是現在最緊急的事。

將手裏的賬單放下,夜蛾正道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後放下,茶杯和茶盤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

“......這些暫且不論,現在最亟需解決的是這個。”

他敲了敲桌子上的賬單,“京都校在這次活動中出現了重大的損失,不能保證保守派會以此作為借口提出賠償和要求,更有可能會借此機會針對乙骨憂太和祈本裏香。”

夜蛾正道看向澤諾,他的目光銳利到即使隔著眼鏡也絲毫不損。

“我們需要有所準備。”

“總之先通知一聲悟,回去之後我們再......”

悠揚的鈴聲打斷了夜蛾正道的話,他忍不住皺眉,聲音也嚴厲起來“誰的。”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情況下,澤諾慢悠悠擡手,“十分抱歉。”

怒火哽在喉嚨裏,最後也沒有真的發洩出來。

澤諾接通電話,神色如常。

“好,我知道了。”

“辛苦了。”

掛斷電話,澤諾擡手打斷了正準備繼續說話的夜蛾正道,

“打擾了校長,但我想我們可以下一個事項了。”

“......什麽?”

“雖然效率不太高,但目前總算解決了。”

澤諾點開郵件附件,將之推到夜蛾正道面前。

是一份合同。

就交流會一事,京都校不會以任何理由再次向東京校提起協商處理要求。合同上的限制清晰全面,所有的條例完全透明沒有死角。密密麻麻的字句寫滿了好幾頁,最後一頁上還有“樂巖寺嘉伸”的親筆簽名。

“稍後紙質版的原合同會送過來給您確認簽字,請留意。”

澤諾抖了抖手裏的外套,重新穿好,“‘契闊’最好由身為校長的您二人簽訂,準備工作已經安排妥當,煩請您移步。”

“……”

夜蛾正道嘴唇開開合合,腦海裏思緒萬千,最後也只有一句話:“你做了什麽?”

“只是提供了具有等同價值的東西。”

“……”

夜蛾正道嘆了口氣,起身,

“在哪裏。”

是嘆息,是妥協。

****

“你哪裏找那麽多咒靈測試咒具效果強度?”

立花慎一蹲在椅子上狐疑地看著辦公桌後坐著的澤諾。

“那些東西還在測試期,效果範圍不清楚,對使用者有沒有負面影響也不清楚,這種東西居然能找到人願意測試?”

“我明確說過副作用未知。”即便如此,也難以抵擋這種數量的高階咒具的誘惑。

澤諾聲線平靜,腦海中卻又浮現那天保守派的人臉上流露出的神情。身著名貴的華服,瞳孔中倒映著的卻是扭曲虛偽的彼此。

立花慎一嘖嘖稱奇,翻出電腦打開連接上咒具內嵌的特殊數據傳輸設備。“真夠瘋的,按照常理,他們那種天天和咒靈打交道的對待咒力一類的東西通常不是會更謹慎嗎。”

他理解人性的貪婪,卻沒想過會到這種程度。

“人命是毫無價值的東西?是能夠拿來隨意揮霍的東西?”

他搖搖頭,不再作聲,目光看著畫面上數量極多的代碼和數值,筆尖不停。有幾個代碼只出現了一次兩次數值後便暗了下去不再閃爍。

立花慎一挑眉,“質量都還不錯。”

傳輸器會在咒具被使用時實時記錄量化的咒力波動,換算後可以據此掌握新置咒具的效果。直到咒具損壞後才會暗下去。

這種量級的基數下,折合下來的失敗率的確低到令人欣喜。

但在戰鬥中,咒具被毀並不是什麽好事。這通常意味著咒術師面臨著難以輕易解決的危機。

立花慎一點點屏幕上幾個停止增長跳動的編號,有些遺憾,“這幾個不行啊,直接死掉了,咒具數據收集得還不夠。”

“會有新的術師進入,輔助監督會在結界消失後探查,咒具應該會被回收再次分配。”

立花慎一點點頭。

沒人關心倒下的是誰。

“這次算是省了一筆巨大的資金。”立花慎一相當滿意,“你從哪兒找的這麽多‘好心人’。”

澤諾沒有接話,轉而說起另一件事:“不久之後應當會有一筆更大的進賬,還未投入使用的咒具你整理之後統一準備好。”

“了解了解。”

立花慎一嘿嘿笑了兩聲,心情相當不錯。

“哦,還有件事。”

他放下筆,轉著椅子面向澤諾,“瀧川零到公司找過你幾次。”

“你幹了什麽讓她這麽抓著你不放?”

不等澤諾回覆,他又自顧自地轉身繼續去看屏幕上的數據。

“總之,我告訴她,你只是在我這裏做兼職,具體的去向我也不清楚,我還問她和你是什麽關系,讓她趕緊找你回來上班。”

立花慎一用筆點了點桌子,“悠著點,別真讓人抓到尾巴。”

畢竟他們正在進行的實驗,無論是讓哪一方知道都不妥。

澤諾接管了“瑞克格蒙”的事除了身為參與者的幾個當事人沒人知道,對外的領導者依舊是立花慎一,而澤諾加入後的咒力相關實驗更是被列為機密級別,只有由立花慎一親自挑選的成員在澤諾自己的術式特性改造後的隱蔽場所進行。實行嚴密地監控戒備防止科技手段的探知,由伊芙進行全方位的嚴密控制,設下結界防止咒術界的窺視。

這種防範可以說是目前他們所能做到的極致。理論上很難有人能夠突破,但無論是澤諾還是立花慎一都對這種理論概率心知肚明。

澤諾點點頭,“多謝提醒。”

“你這種不合時宜的禮貌真是聽得人毛骨悚然。”

立花慎一聳肩,筆下飛快記錄著跳動的數字。

“有時間去找小瘋子,”

“他最近真是越來越不是人了。”

想起岐宮尋的種種惡劣行跡,立花慎一氣得牙癢癢。

“......我知道了,”澤諾沈吟片刻,道:“最近,不必外派他做什麽了。”

“謔,你在心疼他?”

不容易啊,舔狗舔狗,真讓這小崽子舔上了?

“實驗室的權限也暫時封鎖,讓他好好休息。”

立花慎一收斂臉上的揶揄,坐直了身體。

“......確定了?”

澤諾搖頭,“只是擔心有人會做什麽。”

“也是。”立花慎一伸了個懶腰,又變成那副懶散的樣子,“畢竟走丟過的家犬,身上可能會帶上什麽不幹凈的寄生蟲。”

他伸直胳膊,餘光瞥了一眼一直乖乖坐在澤諾身邊小口小口咬著蛋糕的白發少女。

他沒說話,但澤諾知道他要說什麽,擡手輕輕擦掉伊芙唇邊沾上的奶油。

少女眨眨眼睛,擡頭蹭蹭他的臉頰,她很用力,眼球抵在皮膚上的觸感有些奇妙,模擬出的吐息正好落在他下頜和頸側,熟悉的感覺瞬間將他的身體帶回到之前的狀態。像是有一股電流竄過,途徑血管、肌肉,一路到心臟,把脈搏拽到峰值,連同身體的所有感官都一並失靈。

怎麽會,這麽.......

引以為傲的理智被拉扯著,澤諾有瞬間的失神,像是靈魂承受不住身體的刺激暫時性的脫離一般。

......太奇怪了。

澤諾看著伊芙,擡起的指尖顫抖得不成樣子。

手腕上的那圈荊棘跟著變幻形態,悄悄地纏上他的手指,在無名指上圈成一個完美的圓,還沒高興太久就在主人的註視下悻悻地縮回去。

“餵,澤諾?澤諾!小子你聽到沒!!”

立花慎一的聲音沖破混沌傳入他耳中。

意識回歸,澤諾仍坐在辦公桌後,立花慎一起身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伊芙則安安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繼續咬著小蛋糕。

一切如常。

“你走神了?”

立花慎一摸著下巴問,“稀奇啊。”

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什麽異常,確認澤諾回神後就回到座位上坐下。

“權限處理好了,這幾天就給可憐的小狗放幾天假吧。”

“嗯...我也要請個假。”

澤諾有些意外,“請假?”

“幹嘛,我也是需要休息的人。”

“多久?”

“一周,不,還是五天吧。”

立花慎一思索片刻答道:“天氣涼了,阿鯉該換間新房子了。”

身為本人——本魚的阿鯉在長方形的水缸裏悠閑地甩了甩尾巴,並不在乎自己愚蠢主人的想法。

快樂魚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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