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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朝夕盡歡,春秋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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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朝夕盡歡,春秋富盛……

宗契的氣息又沈又燙, 交錯在應憐鼻息間,去與她纏弄,比往日少幾分柔和, 多了些攻城略地的侵占。

應憐支應得勉強,又被那手掌逗弄, 輕喘著拈他粗長的指節,“癢……”

他二人早已有過夫妻之事,才領略個中滋味, 便久別至今。應憐初時不覺得,如今被一撥弄, 方覺早已動情。宗契更是如此,呼吸尤愈急促, 去解她衣帶。

燭枝影長,光火澄澄。床幃裏一雙人影交疊,旖旎難言。

枕上相纏之時,不意裏頭碰著個物事。

宗契隨意扯出,正要丟開,卻見是本冊子,動作略停了停,“這是什麽?”

應憐正迷迷蒙蒙,含春霧的眼眸一掃,登時驚得一跳,卻被壓在錦褥裏動彈不得, 只拔出兩只手,要來奪書,“無甚,閑書罷了!”

宗契也不爭, 只是以膝抵著她腰下,手略擡了幾寸。應憐便碰不著,又羞又急,“還我來!”

“陰陽交泰……仙樂鈞天?”他一只手掌便輕松制住她兩只腕子,將它們按在自己胸膛上,另一手去翻那書頁,才一見,便驚異起來,眉宇間笑意轉深。

應憐掌下覺察他胸腔中愉悅的震笑,愈發羞惱,又有一絲被撞破的窘迫,趕在他開口前,先畫蛇添足地描補,“這是、是成親時婦人家壓箱底的物件,我也沒瞧過……”

宗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接著盤坐起身,“來。”

她正不解,腰身卻一緊,被他攬臂抄了起來。宗契將她旋個轉向,教坐在自己腿間,從背後擁著他,抵上她散滿青絲的肩頭,向那側頸親了親,兩手抄向前,將書翻上一頁。

“既未瞧過,咱們一道瞧瞧。”他在她耳邊說話,眼卻向著書頁。

應憐被箍在那副魁碩的身軀裏,渾身熱意沸湧,臉紅得要冒煙,而後宗契聲音卻又喑啞,按著不教亂扭,“莫要動。”

便只得順從地窩在他懷裏,被迫著與他同看那圖冊。哪用她細瞧,早已爛熟於心,眼一搭便曉得那是在做什麽。

宗契卻頭一回瞧此種春興之物,有些新奇,翻上幾頁,失笑問:“沒瞧過?”

應憐必得抵死不認,“……沒。”

宗契便親親她那早紅得要滴血的耳垂,“妙。”

又翻一頁,親了親她肩頸,“妙。”

再翻一頁,微撚弄了弄她飽滿的唇,“妙。”

他每念一個【妙】,應憐氣勢便矮上三分,羞窘難耐,心底卻漸漸湧起隱秘的酥癢。

“改日再瞧,宗契……”她頰頸潮紅,回身捂她雙眼,輕舔他略寬厚的唇,妄想以此迷他心意。

宗契唇舌間有些微醺醉的酒意,沾染得她似乎也有些醉。他輕拉下她的手,最後一頁瞧去,指腹從她再熟稔不過的娟秀字跡上劃過。

“【甚妙】。”他目光從那首尾相接的仰伏春色間離開,落在她潮紅羞窘的面上,喉頭緊了緊,聲音添了幾分啞,“你喜歡這個?”

應憐臊得擡不起頭來,卻被宗契輕柔地捏了捏後頸,才要別開臉,卻又被他攬著腰,推在床裏。

“咱們試試。”他低伏與她交湊,喘息耳語。

而後向下,大掌一伸,扯了衾裯遮蓋。應憐便迷蒙只見燭紅,橙紅光影之中,裯下輪廓伴著她足弓難耐揚起。

……

元日春宵,良辰幸時,院落闃靜,唯深深處貓兒動靜,又似斷續聲泣,難以自抑,直鬧到夜半後,才漸聲漸消。

裏頭雲暫收、雨暫消,酒意卻覆湧起,使人更不知今夕何夕。

宗契心甘意美,吮盡了她腮邊墮的淚,意猶不足,愈瞧愈愛進了心底。

應憐乏得一根指頭也擡不起來,一身瓷白細膩,紅靡地盛開了無數海棠,青絲委亂,餘韻難消,橫陳在半光半影中,懶怠再動一動。

“渴。”她柔順無力地地伏在他肩頭。

宗契便下榻,倒了溫茶與她。應憐枕上觀去,但見那人腰臂胸膛無一不精悍健壯,極為高挺峻拔,當真是外顯巋巍,內蘊蠻勇,略一回想前一番床幃裏相交,便面熱心慌。正眼神亂瞟、心思胡想之時,那茶已抵得她唇邊。宗契將她散亂的發微攏在後,露出那一截紅潤小巧的耳朵來,眸光略頓,唇邊有笑。

應憐就著咕嘟嘟喝了幾口,餘下便教宗契喝盡,將杯盞擱回了,回身見錦色衾枕斑斕,燈下凝脂春棠,美人玉色,不覺將目光在她身上良久,又引得意動。

應憐早已知他這一身筋骨力勢,絕難草草便收,乏雖乏了,總有幾分食髓的滋味,嘴上仍道:“夜半了,咱們睡吧,明日……明日再……好不好?”

少年貪歡,連說話時的心意都不堅牢。宗契三分酒醉成了七分,往常裏總收斂著,怕嚇著了她。只是情人在側,有幾個能當真收得住血氣?

他便俯身去,寬容她方寸空間,不桎得那樣緊,唇舌沿她耳尖向下,調搖吮弄,聲音有些含混,“再一回,我保證輕些。”

應憐最禁不得戲,沒幾下便氣喘連連,耐了乏意,半推半就地由著他去了。

床幃裏又一次搖起春色,情人良宵,恨苦太短而已。花影羞閉,月懶照映,赤繩千裏一系,但得如此一人,世塵滾滾,輾轉重山疊水,也將來赴,從此一雙我與儂,同眠同穴亦同心。

·

二個月後,單錚班師回朝。

四月,春正放時,洛京裏信至代州,應憐展信,瞧之漸默。

烏孫使者來朝,求娶大周主女。天子選其妹李定娘為豐平公主,遠嫁烏孫,與蒲察氏王子和親。烏孫蒲察氏並未參與一年多來的匈奴南侵,因禍得福,保留了實力,如今隱隱有取代北匈奴的架勢。蒲察氏幾位較年長的王子各自因戰或病,早已死去,如今最長者,乃是失散多年得歸的一名少年。公主嫁與,也算是郎才女貌。

京中人不知情由,以北地為苦,多有憐憫豐平公主者。應憐卻依稀想起了曾與李定娘有過私情的那個少年。

“袁……”她一時有些記不清,淺淺地蹙眉,“袁武,是他麽?”

“是他。”宗契與她一同瞧信,答道,“小昆莫部,蒲察氏,失散多年,想來便是袁武。”

應憐眉頭終於松開,“定娘表姐曾鐘愛於他,若真如此,他們也算得成正果……”

話頓了頓。她發了會怔。

宗契見此,便問:“怎麽了?”

應憐回過神,沖他笑了笑,搖搖頭。

李定娘曾告訴過她,自己因胎宮傷損,以後不再能有子嗣。可若不能誕下兒女,往後在那部族裏該怎樣立足?

良久,她輕嘆了一聲。

“願她將來,一切都好。”

世事無常,往後的命運誰又能早料到?非止是定娘,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今後還會不會波瀾再起;所牽掛的人,能否一世相安。他們能做的,只有走好如今的每一步。

“定娘表姐遠嫁,兩國的親事,絕非草草能就,少說也當有半年聘嫁之期。我想著,不如也西去一趟,就沿著你當初出關的路,送一送她,怎樣?”應憐道。

宗契一切都依她,不過又問:“那之後呢?回代州後,你想做什麽?”

應憐心頭陰霾被驅散些,眼兒彎彎地笑起來,“這幾年,你隨我東奔西走,又是下揚州、又是去洛京,也盡夠了。回來後,咱們張羅些產業,嗯……就開間客店,如何?”

春日暄暖,院那頭萍兒與女使玩鬧,秋千笑語之聲飄過墻垣。應憐取過紙筆,教宗契磨墨,自個兒在一張空白紙上塗塗畫畫:這一間是正堂、這是穿廊、這是後院、這是廚房……

宗契一邊磨,一邊噙著笑聽,瞧日光透過軒窗,照射在她瑩白玉映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勻紅。她的眼眸因想象未來光景而清亮溫暖,時而望來,那裏頭便溢出了深深的笑意。

當年初下佛山,與她伴一程世路,未曾想緣分牽絆之深,成他一生之幸。

往後年歲漫長,他們還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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