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糊塗 出了宮，蘇玨什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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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糊塗 出了宮，蘇玨什麽也……
出了宮, 蘇玨什麽也沒做，只是閑逛了半日，將近傍晚時他才晃回了之前的住所。
“大爺, 我回來了。”
剛一推開門, 蘇玨就看見房東大爺正在烙餅, 裊裊炊煙中，房東大爺擡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道, “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租了呢, 前兩天有人來找你，我說你不在這了, 那人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房東大爺剛說完，就從蘇玨現在住的房間跳出一只黑白相間的小狗。
蘇玨不解。
“人老了, 孤單, 愛熱鬧，你走了我就抱了他回來做伴。”
擡頭解釋的功夫，油餅已經出鍋, “楞著幹什麽，放桌子吃飯！”
房東大爺中氣十足地朝楞神的蘇玨喊了一聲，蘇玨如夢初醒，“哦，好好好。”
飯桌上，房東大爺一直在蘇玨耳邊絮絮念叨著, 蘇玨也不厭煩。
“做什麽都不容易，你也別太灰心。”
“你那個朋友看起來很關心你，你總得給人家回個話才是。”
“聽劉嬸他們說, 你去了丞相府，想來我這院子你也租不了多長時間了，將來若是做官了，一定得做個好官。”
“不過好官不好當，做官都是要被罵的。”
“算了，你還是保命要緊，難得糊塗啊。”
保命要緊，難得糊塗……
現在想來他這幾日的經歷的確驚心動魄，好幾次都差點性命不保。
特別是楚雲軒將手扼住自己的脖頸時，說實話，他是恐懼的。
恐懼……
念及此，蘇玨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的脖頸，心裏蒙上一層陰霾。
當中貴人靈均離開，他看見外面的人世煙火時，他這才真正有了自由的實感。
蘇玨不由得緊了緊衣領，掩住頸間的掐痕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這一系列的動作都被房東大爺看在看眼裏，眼見蘇玨眼角眉梢猶自帶著疲憊，卻還故作無事，強打精神的樣子，房東大爺不由得嘆了口氣。
“人啊，活的就是自個這條命，沒事別瞎折騰。”
蘇玨點頭稱是，繼續啃他的油餅。
待吃過晚飯，已是月上柳梢。
蘇玨幫著房東大爺收拾完平靜下來，剛想抱起小狗喜愛一番，卻被房東大爺拽著往屋裏走。
“大爺，怎麽了我還不困。”
蘇玨滿頭霧水地被拉進內屋，入目便是一個大木桶，水正溫熱，裊裊地蒸騰著熱氣，透過清澈的水，還能看到水下有一些藥材沈積。
“大爺，您這是做什麽”
“沐浴可以祛除晦氣。”房東大爺的眼睛看著蘇玨，“你走了好幾日，可別把外面的晦氣帶回來。”
“……”
蘇玨立在原地，望著浮著熱氣氤氳的木桶，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房東大爺見蘇玨遲疑，又道:“你放心，這些藥材不收你錢……”
“……”
蘇玨：那倒不是因為這個。
“那就多謝大爺了。”
“哼，這還差不多。”
送走了房東大爺，蘇玨才笑著搖了搖頭:
“這大爺，還真有意思……”
到底是大爺的一番心意，蘇玨目光柔和，開始一件一件除去身上的衣物。
屋裏很是溫暖，蘇玨衣衫盡褪也只感到微微的涼意，他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脖頸處的掐痕經過一天的緩和，已經漸漸消了，再不像原先看著那樣猙獰。
只是膝蓋因為在宮內跪了又跪，有了些許烏青。
蘇玨沈沈地嘆了口氣，暗道入宮真是多災多難。
思索間，他擡腿跨入浴桶，只覺溫熱的水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的身體，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於是將修長的雙腿蜷了蜷，整個人慢慢下潛，讓水浸泡到自己的脖頸。
恨……極致的恨意……
還有那紅衣小兒的歌謠……
蘇玨眼神恍惚，以後面對楚雲軒肯定不乏虛情假意的演戲，可他害怕自己壓不住滔天的恨意……
一絲細微的瓦片碎裂聲將蘇玨驚醒
他猛地看向房頂，屋上有人。
不過他很清楚，即便他出聲也是無人回應，只有風聲隱隱傳來。
蘇玨閉目聆聽，那聲音逐漸消散，甚至是有了停滯。
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推門的聲音，接下來便是房東大爺氣急敗壞，無可奈可的聲音。“哪來的野貓，大晚上也不讓人消停。”
“好家夥，不是野貓，是一群大耗子，我說我這幾天怎麽老是丟粗你，感情讓你們給惦記上了。”
說罷，蘇玨又聽到木棍石塊混合的劈裏啪啦聲。
肯定是大爺在趕老鼠。
於是，寂寂深夜，一道黑衣身影無聲無息地翻過屋頂，似乎沒註意腳下般打了趔趄，隨後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裏，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仇耗子，下次再敢來，看我不把你全窩端了。”
房東大爺出了氣，心滿意足的回了房間。
蘇玨在木桶中不由得勾起嘴角，一臉愉悅。
……
殿內幾盞燈火迷離，李書珩正在案前處理著冀州的折子，而他旁邊多出一張桌案。
恍惚間，白衣人正借著燭火，埋首在書案之中。
李書珩特意叫人多搬來一張書桌，就好像蘇先生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他將剛剛看完批改過的折子合上，看了一眼身側陪著的陸羽。
此時，窗子半開著，夜風一陣一陣地從窗外吹進來，吹起李書珩桌案上的宣紙，一縷烏黑發絲從額上垂落下來，遮住了那雙澄澈如水深幽無底的眸子。
夜有些深了，桌上的燭燈只剩下了點點微弱的光芒，似要燃盡。
李書珩輕輕伸出手，但陸羽速度更快地挑了挑他桌上燭燈的燈芯。
那燭火跳動了一下，然後光芒比原來的亮了不少。
李書珩見他挑燈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筆，而後仍舊低頭繼續寫東西。
“世子殿下，夜深了。”
“陸羽，無妨。”
殿內又是一片安靜。
燭火朦朧，將二人的身影暖暖籠罩。
李書珩細細翻著手中奏折，突然眉頭一鎖，手中的紫毫落下，卻遲遲沒有寫出一個字。
陸羽向李書珩看去，卻見他神色不太好看，桌上書卷被風吹得淩亂不堪，竟也毫無所覺。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
陸羽喚了喚了陷入沈寂的李書珩幾聲，李書珩猛然一顫，才發現自己右手還握著那一管紫毫，筆尖落在桌上的折子裏，墨跡汙了一大片字。
李書珩回神看向陸羽，“陸羽，何事”
陸羽憂切道，“世子殿下為何神色有異，難道是冀州是有什麽事嗎……”
“不，冀州無事，是我自己想的太多。”
“是關於那個慕容清的嗎？”
李書珩放下紫毫，點了點頭，“嗯，他長得與蘇先生實在太像了，還有那個歌謠，我覺得很不安。”
“世子殿下，人死不能覆生，我覺得他不是蘇先生，至於那首歌謠確實蹊蹺。”
“可萬一呢，萬一蘇先生可以死而覆生呢？”
“這……”
“明月升，明月升……”
“是二公子嗎？”
“我也不知……”
殿外秋風陣陣，李書珩將那些奏折交予陸羽整理。
燈火朦朧，二人的身影也變得更加模糊。
……
過了這夜，蘇玨接下來的幾日都在長安的各個街市閑逛。
青樓去過，賭坊去過，聽曲唱戲的消遣處也去過。
玩得夠了，逛得累了，蘇玨又回到了東市，茶攤的劉大嬸看見他過來，有些欣喜地朝他說道，“回來了，坐吧。”
沒有千言萬語，只有一碗冒著t熱氣的粗茶，卻足以讓人覺得溫暖。
身邊人來人往，喧鬧熱烈，蘇玨端著碗，就那麽靜靜看著。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劉大嬸，來一碗茶。”
劉大嬸一轉頭就見一個相貌俊朗，腰間還掛布包的男子已經坐了下來，趕忙上前招呼。
不過這人卻自己坐到了蘇玨的對面，這人笑道:“劉大嬸，我是慕容公子的朋友，路過這裏來看看他。”
蘇玨輕輕點了點頭。
茶水上桌，劉大嬸註意到蘇玨臉上那又驚又喜的神色完全是發自內心，如假包換，她便放下心來繼續招呼客人。
“慕容兄。”那人開口，卻沒稱他本來的名字。
“任兄。”蘇玨淺笑。
……
“他還做了什麽”
禦書房內，楚雲軒執筆作畫，一幅當日蘇玨舞劍圖逐漸成型。
階下，被楚雲軒派出跟蹤的暗衛回道:“啟稟陛下，別的沒有了。”
“逛花樓……賭錢……學唱戲……會朋友……
楚雲軒端詳著手中的舞劍圖冷笑，“這人什麽都做了，就是沒做正事。”
他瞧向一旁侍奉的中貴人靈均，“你說，寡人是不是看錯他了”
中貴人靈均陪笑，“陛下的眼光豈會有錯，奴婢覺得，那慕容清是難得的聰明人，有些事犯不著擺到明面上。”
“靈均，你說的好，寡人要好好賞你！”
中貴人靈均的一番話正搔楚雲軒癢處，這位皇帝陛下不禁暢快大笑。
中貴人靈均趕緊謝恩。
片刻後，楚雲軒笑夠了，他摩挲著衣袖想了一會兒，對那暗衛吩咐，“以後你便負責盯著他，別讓人發現了，掌握好其中分寸。”
“是，奴才明白了。”暗衛恭敬應下。
楚雲軒滿意地嗯了聲，隨手將畫好的圖畫遞給中貴人靈均，“靈均，你現在就將它送去工部，讓他們抓緊做出來，要與皇後和太子的一樣。”
“是，陛下。”中貴人靈均拿著圖畫匆匆離開。
禦書房內一時再無旁人，楚雲軒起身踱步，腦中無數思緒流轉。
“慕容清……”
這個名字被楚雲軒此時被仔細咂摸著。
“陛下，承文將軍求見。”
殿外，一聲通傳打破了楚雲軒的思緒，他的眸色晦暗不明，沈吟片刻才開口道，“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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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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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東大爺剛說完，就從蘇玨現在住的房間跳出一只黑白相間的小狗。
蘇玨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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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麽都不容易，你也別太灰心。”
“你那個朋友看起來很關心你，你總得給人家回個話才是。”
“聽劉嬸他們說, 你去了丞相府，想來我這院子你也租不了多長時間了，將來若是做官了，一定得做個好官。”
“不過好官不好當，做官都是要被罵的。”
“算了，你還是保命要緊，難得糊塗啊。”
保命要緊，難得糊塗……
現在想來他這幾日的經歷的確驚心動魄，好幾次都差點性命不保。
特別是楚雲軒將手扼住自己的脖頸時，說實話，他是恐懼的。
恐懼……
念及此，蘇玨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的脖頸，心裏蒙上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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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活的就是自個這條命，沒事別瞎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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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可以祛除晦氣。”房東大爺的眼睛看著蘇玨，“你走了好幾日，可別把外面的晦氣帶回來。”
“……”
蘇玨立在原地，望著浮著熱氣氤氳的木桶，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房東大爺見蘇玨遲疑，又道:“你放心，這些藥材不收你錢……”
“……”
蘇玨：那倒不是因為這個。
“那就多謝大爺了。”
“哼，這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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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爺，還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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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膝蓋因為在宮內跪了又跪，有了些許烏青。
蘇玨沈沈地嘆了口氣，暗道入宮真是多災多難。
思索間，他擡腿跨入浴桶，只覺溫熱的水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的身體，讓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於是將修長的雙腿蜷了蜷，整個人慢慢下潛，讓水浸泡到自己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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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珩特意叫人多搬來一張書桌，就好像蘇先生就坐在自己的身旁。
他將剛剛看完批改過的折子合上，看了一眼身側陪著的陸羽。
此時，窗子半開著，夜風一陣一陣地從窗外吹進來，吹起李書珩桌案上的宣紙，一縷烏黑發絲從額上垂落下來，遮住了那雙澄澈如水深幽無底的眸子。
夜有些深了，桌上的燭燈只剩下了點點微弱的光芒，似要燃盡。
李書珩輕輕伸出手，但陸羽速度更快地挑了挑他桌上燭燈的燈芯。
那燭火跳動了一下，然後光芒比原來的亮了不少。
李書珩見他挑燈的動作，微微頓了頓筆，而後仍舊低頭繼續寫東西。
“世子殿下，夜深了。”
“陸羽，無妨。”
殿內又是一片安靜。
燭火朦朧，將二人的身影暖暖籠罩。
李書珩細細翻著手中奏折，突然眉頭一鎖，手中的紫毫落下，卻遲遲沒有寫出一個字。
陸羽向李書珩看去，卻見他神色不太好看，桌上書卷被風吹得淩亂不堪，竟也毫無所覺。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
陸羽喚了喚了陷入沈寂的李書珩幾聲，李書珩猛然一顫，才發現自己右手還握著那一管紫毫，筆尖落在桌上的折子裏，墨跡汙了一大片字。
李書珩回神看向陸羽，“陸羽，何事”
陸羽憂切道，“世子殿下為何神色有異，難道是冀州是有什麽事嗎……”
“不，冀州無事，是我自己想的太多。”
“是關於那個慕容清的嗎？”
李書珩放下紫毫，點了點頭，“嗯，他長得與蘇先生實在太像了，還有那個歌謠，我覺得很不安。”
“世子殿下，人死不能覆生，我覺得他不是蘇先生，至於那首歌謠確實蹊蹺。”
“可萬一呢，萬一蘇先生可以死而覆生呢？”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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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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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這夜，蘇玨接下來的幾日都在長安的各個街市閑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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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夠了，逛得累了，蘇玨又回到了東市，茶攤的劉大嬸看見他過來，有些欣喜地朝他說道，“回來了，坐吧。”
沒有千言萬語，只有一碗冒著t熱氣的粗茶，卻足以讓人覺得溫暖。
身邊人來人往，喧鬧熱烈，蘇玨端著碗，就那麽靜靜看著。
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劉大嬸，來一碗茶。”
劉大嬸一轉頭就見一個相貌俊朗，腰間還掛布包的男子已經坐了下來，趕忙上前招呼。
不過這人卻自己坐到了蘇玨的對面，這人笑道:“劉大嬸，我是慕容公子的朋友，路過這裏來看看他。”
蘇玨輕輕點了點頭。
茶水上桌，劉大嬸註意到蘇玨臉上那又驚又喜的神色完全是發自內心，如假包換，她便放下心來繼續招呼客人。
“慕容兄。”那人開口，卻沒稱他本來的名字。
“任兄。”蘇玨淺笑。
……
“他還做了什麽”
禦書房內，楚雲軒執筆作畫，一幅當日蘇玨舞劍圖逐漸成型。
階下，被楚雲軒派出跟蹤的暗衛回道:“啟稟陛下，別的沒有了。”
“逛花樓……賭錢……學唱戲……會朋友……
楚雲軒端詳著手中的舞劍圖冷笑，“這人什麽都做了，就是沒做正事。”
他瞧向一旁侍奉的中貴人靈均，“你說，寡人是不是看錯他了”
中貴人靈均陪笑，“陛下的眼光豈會有錯，奴婢覺得，那慕容清是難得的聰明人，有些事犯不著擺到明面上。”
“靈均，你說的好，寡人要好好賞你！”
中貴人靈均的一番話正搔楚雲軒癢處，這位皇帝陛下不禁暢快大笑。
中貴人靈均趕緊謝恩。
片刻後，楚雲軒笑夠了，他摩挲著衣袖想了一會兒，對那暗衛吩咐，“以後你便負責盯著他，別讓人發現了，掌握好其中分寸。”
“是，奴才明白了。”暗衛恭敬應下。
楚雲軒滿意地嗯了聲，隨手將畫好的圖畫遞給中貴人靈均，“靈均，你現在就將它送去工部，讓他們抓緊做出來，要與皇後和太子的一樣。”
“是，陛下。”中貴人靈均拿著圖畫匆匆離開。
禦書房內一時再無旁人，楚雲軒起身踱步，腦中無數思緒流轉。
“慕容清……”
這個名字被楚雲軒此時被仔細咂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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