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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再三 “靈均,去把慕容清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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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再三 “靈均,去把慕容清叫……

“靈均, 去把慕容清叫來。”

話音剛落,楚雲軒又想起了什麽突然改了口,“不過重華宮的宮人說, 慕容清還睡著。罷了, 寡人去看看他。”

“陛下, 這不大合規矩。”中貴人靈均低聲提醒,但楚雲軒已做了決定,“規矩是寡人定的, 去就是了。”

“是,去重華宮。”

“陛下起駕!”

彼時, 重華宮內。

蘇玨確實還在睡著,不知怎的, 他每夜都睡得很快,縱使他已經見過不少大風大浪, 但在宮城裏成眠畢竟是頭一遭。

更何況, 長安宮城酣眠的主人,既是帝王,更是他的仇人。

無論是哪一重身份, 本來都應是讓他內心躁動覆雜,難以入眠。

但蘇玨就是睡了,幾乎在他烏黑的長發與繡金軟枕相接觸的一剎那,他就陷入了沈眠。

那一刻,他不是燕文純,不是蘇玨, 更不是套了殼子的慕容清,卸去一切的身份,他只是一個自來時起便步步生死、十餘年來夾縫求生的新元紀靈魂。

楚雲軒的禦駕來時, 蘇玨仍然未醒,伺候的宮人跪了一地,都被中貴人靈均遣走。

一進去內殿,楚雲軒的目光先放在了不遠處的門邊,熏香小爐裏輕煙裊裊逸出。

蘇玨清瘦的側臉在煙霧中t氤氳、模糊,平日裏的那些堅硬的外殼仿佛日照下的冰雪,快速消融,露出層層掩飾下毫不設防的柔軟和溫順。

楚雲軒吩咐中貴人靈均將香爐倒掉。

因為香爐裏下了藥。

是楚雲軒之前親自調配的迷藥,燕文純已享用過兩次。

沒了香爐,楚雲軒繞過屏風,信步走到蘇玨的榻前。

楚雲軒不帶絲毫感情的雙眼俯視著榻上沈睡的人。

看著他纖長的睫毛蝶翼般輕輕扇動,眼尾泛紅,唇瓣微抿。

看得出來,他睡得並不安穩,像身處無法醒來的噩夢,熟悉的臉龐上不時浮現一絲脆弱和驚惶。

楚雲軒看得很認真,其實他很少有這樣打量一個人的時候,每一個見了他的人都是低著頭誠惶誠恐,他也沒有那個雅興去打量他們太久。

眼前之人,姑且可以相信他是慕容清。

誠然,慕容清是美的,那股只應天上有的出塵之氣與燕文純有些相似。

但若細看,鋒利的輪廓又不太像燕文純了。

楚雲軒的手慢慢撫上蘇玨的臉,他修長冰涼的手指在蘇玨的臉上撫動,從額頭,到雙眼,到鼻梁,劃過他鼻尖的小痣,揉弄他柔軟的唇。

看了又看,楚雲軒覺得他長的像燕文純,可又不像。

一番打量後,楚雲軒終於有了這一令他愉悅的發現,這讓他毫無感情的雙眼裏有了一絲柔軟。

此刻楚雲軒的手已經劃過蘇玨的下巴,帶著冰涼的寒氣撫上蘇玨修長溫暖的脖頸。

父親,母親……

不要走……

楚雲軒忽的想起年少時經歷的血色與孤獨,眼底不由得堆積起詭譎的陰雲與陰冷的怒火,輕柔的手緩緩用力,掐住了蘇玨的脖頸。

收緊……收緊……再收緊

既然長了一張令他討厭的臉,那不如……

香爐裏的藥藥性極強,饒是這般生死關頭,蘇玨依舊昏昏沈睡,難以醒轉。

睡夢之中,他只覺得要被一只大手攫住,那大手越來越大,直至鋪天蓋地包攏過來,讓他呼吸不暢,心神惶惶,偏又上天下地,無處可逃。

“唔……”

楚雲軒越發用力,蘇玨白皙的脖頸已經被掐出深深的紅痕,甚至凸起了青色的血管,倒襯得他如易碎的白瓷,脆弱美麗。

蘇玨無法醒來,只能嗚咽出細碎的呻吟,他瘦削的身子微微扭動,雙腿踢踏,無意識地想擺脫鉗制。

而這樣弱小的掙紮對於楚雲軒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不過,楚雲軒沒想要了他的命,棋局還未開始,怎能少了一個棋子呢?

想到這,楚雲軒的怒火漸消,不再用力,卻也不曾松手,待好整以暇地觀賞一陣,細細品味這對榻上之人生殺予奪的快感,等滿足了自己對討厭之人的玩弄心思,他才緩緩卸了手上的力道,又變回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

蘇玨的長發在掙紮中早已盡數散開,楚雲軒撈起一縷在掙紮中垂下床榻的長發,摩挲一陣,又將它緩緩搭在蘇玨脖頸上那五道鮮明的指痕處。

看著黑發紅痕糾纏繾綣,芙蓉如面柳如眉,映著泛紅的眼尾欲落不落的淚珠,更增幾分艷色。

見此美景,楚雲軒從榻前的花盆裏摘下一朵花來,是一朵粉紅色的牡丹。

花開得正盛,散發著馥郁的芬芳。

楚雲軒將這花插入蘇玨的發間,只覺眼前人美花嬌,交相輝映,容光燦燦。

於是楚雲軒滿意一笑:“如此倒也頗為合宜。”

他的手自蘇玨發間又移到蘇玨的臉上,肆意輕撫,“既然有如此機緣巧合,不如做寡人的棋子,如何?”

蘇玨的脖頸再無鉗制,又沈沈睡去,自然無法回應,楚雲軒卻仿佛他沒有異議般,輕聲笑笑,拍了拍蘇玨的臉,然後饜足地轉身離開。

離開之前,他又回過頭再次問道,“告訴寡人,你叫什麽?”

這一次,沈睡中的人有了回應,“唔……慕容……慕容清……”

……

秋風蕭瑟,落葉紛紛。

白日裏任我行先是去了蘇玨在東市擺攤的地方,又去了蘇玨租住之處。

得到的答案都是蘇玨已經很長時間不見人影,不過那日有人看見蘇玨上了楊丞相的馬車。

結合她之前聽到的那些傳聞,任我行有了大概的猜測,“他真的進宮去了,可他為什麽要進宮?”

任我行在客棧的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死了那麽多人,竟然一點結果也沒有,蘇玨也不知到底要做什麽……”

想了半天,任我行的思緒越來越亂,也是越發睡不著了,

“罷了,管他們做什麽!我是要大撈一筆的!”

既然想不明白,幹脆就不要想,任我行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頭頂。

“睡覺!”

……

靜默長夜裏,一陣短促的風聲響起。

重華宮裏,宮人早已歇息。

榻上的蘇玨驀然睜眼,哪裏有什麽沈睡的迷蒙。

他已經被這迷藥坑過兩次,上一次在棺材裏醒來時,他發現自己頭痛欲裂,喉嚨火辣,渾身酥軟,又聯想到自己聞到的香味,他十分確定自己是中了某種迷藥。

後來“死而覆生”,他便向季大夫與許大夫請教,到了現在,他們早已有了解藥。

所以白日裏發生的種種皆是他的偽裝。

他知道楚雲軒的到來,也察覺到楚雲軒的審視打量,更是忍受著楚雲軒的撫摸,甚至差點被楚雲軒掐死。

幸而楚雲軒沒有那麽做。

蘇玨是緊張的。

不過在楚雲軒走後,蘇玨倒是睡得很沈,卻並不安穩。

他夢到了無名村,夢到了十二樓,夢到了梁州,夢到了先生,他夢到了很多很多人。

再往後,他又夢見自己飛到了一個仿若仙境的地方。

可仙境並非是世人所想的洞天福地,他已經記不清楚具體,只覺自己似乎躺在純白的房間裏,而夢中除了眼淚,再無其他。

之後,蘇玨便醒了過來。

緊接著蘇玨下榻後,又從鏡中看見了自己。

白皙修長的脖頸上,五道深深的指痕猙獰地纏繞著。

這一眼,讓他如墜冰窟。

蘇玨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在自己假裝昏睡時經歷的一遭生死,

一想到楚雲軒和善的面孔,冷漠的眼神……

明明是殿內溫暖至極,他卻滲出一身冷汗來。

他可以肯定,有那麽一瞬間,楚雲軒是真的想讓他死的。

楚雲軒對北燕恨到了極致,否則也不會處心積慮地報覆他。

蘇玨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冷笑。

楚雲軒,你恨我,我自然也恨你,到底結局如何,且看你我的造化吧。

之後,屋內再無聲響,只有紅燭緘默,一夜垂淚至天明。

……

翌日晌午,楚雲軒已經結束了今日的朝臣議事。

雖然有不少大臣對陛下留宿外男之事頗有微詞。

但畢竟都是浸淫朝堂多年的老人,自然知道何時該開口,何時該裝傻,此刻眼觀鼻鼻觀心,除非必要,絕不開口,生怕哪把火突然燒到自己身上。

雖不知具體,但昨日陛下親自探望慕容清一事經過宮人侍衛的私下相傳,已經不是秘密。

聽聞陛下對其十分愛重,卻又派人去查慕容清的底細……

想到此處,大臣們偷偷覷著楚雲軒平靜的臉色,越發覺得陛下天威難測。

有機靈的大臣向四周望了望,看到楊丞相臉色雖不虞,但也算安然,倒是承文將軍近幾日一直未曾出現,讓人隱約感覺有些不尋常。

早朝便就這麽過了。

當楚雲軒施施然回來的時候,蘇玨正在重華宮裏舞劍。

一招一式灑脫利落,看得人眼花繚亂,但在楚雲軒看來不過是些花架子,並不實用。

不過卻十分的賞心悅目,楚雲軒未讓宮人出聲提醒,反而站在門口看了許久。

蘇玨知道楚雲軒來了,但他假裝沒看見,動作繼續。

他願意站在那看就站在那看。

待一套劍法結束,蘇玨這才假裝察覺到楚雲軒的到來,然後惶恐的收了招式行禮。

“奴婢慕容清,叩見陛下,陛下萬安”

“行了,不必拘禮,來,隨寡人進去。”

見蘇玨一副謹慎害怕的模樣,楚雲軒心裏很受用,頂著燕文純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實在是一件讓他愉悅的事。

“謝陛下。”

二人進了內調,宮人奉了茶,蘇玨站在那,不多說一句話。

“怎麽樣,重華宮住的還慣嗎?”

楚雲軒一臉的關切親昵,看得蘇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回陛下,重華宮很好,奴婢無福消受,住得實在惶恐。”

“你不用惶恐,寡人正有一事要交給你,辦得好了,寡人一定好好嘉獎你。t”

楚雲軒對著蘇玨笑得莫名,蘇玨頓時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此事絕密,寡人由你一人去暗中查探,切勿告知他人。”

“奴婢領命。”

又在重華內歇了半日,蘇玨才被楚雲軒恩準離宮。

“靈均,你去送一送慕容大人。”

“是,陛下。”

蘇玨踏出宮門的一刻,只覺天高地闊,整個人如同重獲新生。

他慢慢停下腳步,轉身回望身後的王宮。

旭日照耀之下,座座宮殿肅穆莊嚴、堂皇大氣,殿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熠熠生輝。

宮內貴人太多,綾羅綢緞、寶石珠翠耀眼奪目,條條甬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但在此刻的蘇玨看來,那裏卻仿佛蟄伏著陰暗的兇獸,直欲擇人而噬。

“大人”

負責送他出宮的中貴人靈均不知道蘇玨怎麽突然變了臉色。

“無事。”

蘇玨有些慶幸接受了楚雲軒讓他暗查粥棚失火的任務,至少短期內他可以不再看到楚雲軒。

驚心動魄的死裏逃生讓蘇玨心裏暗暗決定,以後面對楚雲軒這個喜怒無常的上司,還得多費些心思。

蘇玨走後不久,一道青黑色的身影自宮內躍出,幾個起落間便趕上了往東市而去蘇玨,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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