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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找人 “只要父親狠得下心,將大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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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找人 “只要父親狠得下心,將大姐姐的……

衛國公年逾六十, 身體一直都很好,可再好的精神也已經不住一夜擔憂不眠了。

他雙目昏沈,拖著步子出了延德殿, 有皇帝體恤,殿外已有一頂小轎子候著。

應公公跟在後頭送他上轎, 在放下轎簾前,他輕聲勸慰,“太子受傷, 陛下心裏擔憂,說話語氣難免重了些, 國公爺別往心裏去,眼下還是找到崔沅姑娘要緊。”

衛國公悶悶地嗯了一聲, “應公公的好意我都記著的。”

應公公道了聲不敢,就吩咐人擡轎,自己則重回延德殿去伺候。

出了這麽大的事,衛國公府內又有幾人能睡得安穩呢?崔氏也幾乎是整夜沒有合眼,就盼著衛國公回來。

衛國公剛進鶴鳴堂,見裏面人都到齊全了。

“陛下深夜傳旨說免了早朝,是怎麽回事?”崔氏問道,要知道不管出再大的事兒,熙和帝可從未罷朝過。

衛國公一口氣憋在心裏沒有嘆出來,“太子被刺傷的消息已經蔓延進各府中,今日上朝, 一定會有許多人奏稟,王家更會施壓,到那時陛下就算想要給崔家,給衛國公府一個機會, 也難了。”

“這麽說,陛下竟是還念著咱們公府?”崔氏顯然不大相信。

姚善則是蹙眉開口,“若是猜得不錯,恐怕陛下有意借此事打壓,今日不過是給父親思量的餘地。”

一家子齊聚一堂,氛圍又如此肅穆,都知道這件事情不止是牽扯崔沅,還關系整個國公府的將來。

沈默了好半晌,衛國公才道,“眼下之重,還是先把沅兒找到才是。”

眾人皆點頭,大家的想法一致,什麽都重不過崔沅的一條性命,若真是被人誣陷的,那麽崔沅肯定兇多吉少。

雲陽郡主站起身來,“我讓我娘進宮去探探消息。”

齊王妃與宮裏關系向來和睦,時常進宮陪馮太後和王皇後說話,說不準真能幫上些忙,衛國公就沒有阻止。

還是崔氏囑咐道,“萬事小心,若實在不成也不強求。”

雲陽郡主點頭,“兒媳知道分寸。”

臨走時,姚善跟了上去,“我隨你一道。”

崔氏看向姚蘊寧姐妹,“這下可知道為什麽急著把你們兩個的婚事定下來了?”

兩人應聲是,姚蘊欽冷不丁來了一句,“那大哥和我的婚事是不是也該定了,不然外頭見求娶大姐姐和二妹妹無望,要塞個女兒進來可怎麽是好?”

連崔氏都被他這番話給逗笑了,姚存也是個筆直的性子,一聽竟還有些道理,就當真起來,“此事一過,立刻給你們兄弟二人相看。”

姜氏無奈地看了眼這對父子,但終歸大家雖然心裏仍然擔憂不已,至少面上都松了些,有時候,神經過於緊張,辦事的效率反而比不上平時。

衛國公也起身,“我去安排,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人找到。”

這時,有人來稟,“榮安侯府三公子前來拜見。”

衛國公與崔氏對視一眼,衛國公道,“你們都回院裏去吧,至真先下去安排好一切。”

至真是姚存的字。

姚存與姜氏應聲後帶著幾兄妹出去了,在門口剛好與進來的裴行知撞上,見他臂膀處的傷口,也沒得機會問一問。

一進門,衛國公就叫他坐,“幸得你讓人快馬加鞭給我們報了信,不然等到今日早朝我才驟然得知,不知處境有多被動。”

裴行知道了聲應該的,他此刻冷硬的面龐,與宴會上所見判若兩人,但從他緊鎖的眉間可以看出,他亦在為崔沅擔憂。

“我今日求見還有些事情要與國公爺與夫人說明。”裴行知端正坐在圈椅之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方,四平八穩,叫人覺得他十分穩重可靠,事實上確實如此。

在衛國公應允後,他接著說,“圍獵場周圍數十裏內我已經搜尋過,並沒有阿沅的蹤跡。”

饒是身經百戰,閱歷豐富的衛國公也不由驚訝,方圓數十裏的範圍可不小,一個晚上的時間竟就摸索了個遍,他是動用了多少人?恐怕就算是全府出動也達不到這樣的效果,以裴行知目前在榮安侯府的地位,還做不到讓榮安侯為了一個還沒過門的媳婦大動幹戈,尤其此事還牽扯東宮。

再說,若榮安侯府真的傾巢而出,動靜可不會小,早該傳得人盡皆知。

“還請國公爺看在事態緊急,信晚輩一次,我對小滿的關心,並不比任何人少。”

他一句小滿,已是讓崔氏驚訝之餘產生了信任,崔沅與她說過,在回到衛國公府前,會叫她小滿的幾乎沒有,而裴行知脫口而出,顯然是叫習慣了的。

於是崔氏道,“你眼下烏青,便是徹夜為了搜尋吧。”

裴行知微微頷首。

衛國公也註意到,裴行知眼裏的疲憊根本藏不住,但他應該是一刻也不停歇地從城郊趕回來直奔衛國公府的。

罷了……瞧著也不像個壞孩子,他那臂膀上的傷,也算是為崔沅受的。

“你繼續說說當夜的情況。”

裴行知搭在膝蓋上的手一緊,隨即松開,“昨夜的事我有錯,身邊帶的人不夠多,才使得賊人鉆了空子,在我身邊都叫她遇險。”

“昨日從我喝藥後昏睡至醒來,左不過半個時辰,而小滿恰恰是在這半個時辰內不見的,就算有人快馬加鞭將人送走,左不過就幾十公裏的距離,可我將附近都翻遍了也沒找到人,甚至一點兒可疑的線索也沒找到,只能說明……”

“小滿絕不會是自己跑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竟布下這樣一個局來,可憐我的小滿還不知在何處受罪。”崔氏激動起來,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盞都晃了晃。

衛國公看著桌上她褶皺橫生,但依舊白皙的手有些泛紅,他不禁伸出手去替她揉了揉,“別傷了自己。”

崔氏已經在默默垂淚,又覺得在小輩面前不妥,趕忙用手絹掩了掩眼角。

裴行知豈會看不出來,即便他也擔心,但還是寬慰著,“國公夫人別太擔心,小滿很是聰慧,她又向來獨立,必能好好保護自己,說不準已經設法逃出來了也不一定。”

裴行知似乎很是了解崔沅,並不像崔沅所說的那樣不熟悉,崔氏也知道眼下不是問這些的時候,終歸是忍住了。

衛國公略思索了片刻,“既然是故意陷害,為何非要把小滿帶走?方圓內找不到人,至少說明小滿暫無性命之憂,但這幕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麽?”

難不成是沖衛國公府來的?還是說……

“幕後之人與小滿有糾葛?”

這也是裴行知的猜測,而會對崔沅下手又有如此心計手腕的,只會是那個人。

“所以小滿此刻,應當被藏在都城內。”裴行知道。

衛國公若有所思地點頭,“都城偌大,人口眾多,恐不是那麽好找的。”

猶如大海撈針。

崔氏方才顧著傷心,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所以她的反應總是要慢半拍,她突然悟道,“有禁衛說見到小滿跑出圍獵場,這是幕後之人故意安排給人看的?”

能有這本事的只有太子自己,崔氏越想越心寒,“我們將寧姐兒和昕姐兒的婚事定下來,為的就是不會從國公府出一位太子妃,而這一切又都是源於小滿的一個夢,會不會……”

堂中三人都凝神片刻,將所有懷疑都轉至太子身上。

衛國公忽地笑了,是氣笑的。

“既如此,咱們找人更要謹慎小心,眼下太子雖未醒,但必定早已有了安排,我這就再去囑咐至真一聲。”

裴行知喊住了他,“晚輩可以跟您一起去嗎?”

衛國公點了點頭,隨後大步離去。

崔氏知道,他們這是商議如何搜查去了,她頭疼得厲害,喊了嬤嬤進來按頭,自己也多少能閉眼小憩一會兒。

太子受傷的消息並沒有大肆傳揚開來,只是在各大世家貴族中,偶有消息傳換。

有皇帝出手,親自捂嘴,太子就算醒了傳出去的消息依舊是昏迷,這就是他給衛國公府的時間。

衛國公府必須先將人找到才能探清事實,這是一天一夜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崔玟將消息帶回去後,崔家更是一團亂,崔賢急得頭發都掉了一大把,他生怕宮裏直接來人將他們抄家下獄,他好不容易從和縣那個小地方來到東都,才剛剛做出點成績入了皇帝的眼,他可不想毀於一旦還丟卻性命。

他恨不能立刻找到崔沅,親手將她送到宮中去將罪責攬下來。結果在家左等右等,等來的是一片風平浪靜,衛國公都從宮中平安歸來,並不見天子之怒。

陛下更是將早朝都免了,他連打聽消息的門路都沒了。

林氏也像熱鍋上的螞蟻,嘴巴裏念叨個不停,“眼下可怎麽辦啊,還以為好不容易過上了好日子,這玟兒也要定給吳興郡王府了,怎麽就能出這檔子事兒呢,你說崔沅這是隨了誰的性子,怎麽就能闖下這等大禍?害了自己不說,還要連累我們這一家子人。”

她哭哭啼啼的,可見是真的擔心壞了。

從前她若哭,崔賢還會上去哄一哄,可眼下他自己也煩著,聽見哭聲更煩躁了幾分。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頂什麽用?倒不如想想該怎麽辦的好。”崔賢呵止道。

哭聲戛然而止,林氏不可置信得望著他,“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麽辦法?你不是說在外頭結交了好些高官,怎麽這個時候不去找他們幫幫忙?”

崔賢一噎,結交的哪裏有什麽高官,都是他好面子吹出來的,他那些狐朋狗友……不提也罷。

“這樣丟腦袋的事情,別人找你你願意幫忙?”

“……”林氏不說話了,因為她不會願意。

過了一會兒,林氏又一跺腳,聲音有些尖銳,“那你說怎麽辦呀?”

“爹,娘,女兒能進來嗎?”崔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兩人緩和了面容,崔賢清了清嗓子,“進來。”

崔玟手上還提著食盒,“姐姐出事,爹娘沒睡好,肯定也沒吃好,女兒親手煮了兩碗面,爹娘嘗嘗?”

林氏哪裏有胃口,沒想到崔賢居然已經走到圓桌前,接過了崔玟遞過來的筷子,她也只好跟過去。

只是她實在吃不下,象征性地扒了兩口就擱下了。

“剛才吳興郡王又來找過我了。”崔玟冷不丁來了一句。

崔賢和林氏頓時眼冒精光看向她,“找你作甚?”

這門婚事暫且只是口頭約定,宮中旨意未下,吳興郡王府的聘禮也還沒上門,如今出了事,婚事還成不成可不好說。

崔賢與林氏又是擔心吳興郡王找崔玟是為了撇清關系,又是期待著吳興郡王是來幫忙的。

崔玟看著自己的手,回想起燕行津的大手蓋在她的手背之上,輕輕摩挲,她耳根子頓時有些發熱,他說的話,雖然對崔沅有些殘忍,但全是在為崔家和她著想。

她鼓足了氣,“他說若是大姐姐和咱們崔家脫了關系,那大姐姐做的事情就與咱們家不想幹了,也連累不到咱們,到時候他與我的婚事也能順利。”

林氏一聽他不是來撇關系的先松了口氣,崔賢直接抓住了重點,“她是我崔家的女兒,如何能與崔家不想幹?”

崔玟囁嚅著,終是下定決心道,“只要父親狠得下心,將大姐姐的名字從族譜中劃去。”

裴行知隨衛國公到外院去找到了正在安排暗衛的姚存,他們手底下能用的兵士很多,但偏偏現在用不得,只能出動暗衛。

衛國公府的人加上裴行知手底下的人,已經不少。而且他們已經縮小了範圍,與太子相關的產業都優先搜查,裴行知還提供了幾個人的名字,其中就有趙宜琤,其餘幾位都是太子身邊極得信任之人。

事不宜遲,兵分幾路。

剛出了衛國公府的門,就見元胡在外頭等著他。元胡娉婷裊娜地上前來福身,“姨娘請公子回府。”

崔沅出事,裴行知一夜未歸,寧姨娘當然知道,可她在這個時候讓人堵在衛國公府的門口請他回去,是故意的。

裴行知看了銀川一眼,銀川會意後點點頭,他這才回府去。

走在青紗院外,榮安侯剛從院裏出來,應是陪寧姨娘用了早膳,他看見裴行知一點兒也不意外。

裴行知喚了一聲,行了一禮。

榮安侯走到他身邊站了一會兒,欲言又止,最後嘆息了一聲,在他肩膀上重重搭了一下,“進去吧,你姨娘在等你。”

寧姨娘已經在院中擺弄起花草,見他來才剛剛把手裏一盆花放在廊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元胡立刻去打了盆水來讓寧姨娘凈手。

離裴行知最近的是一盆紫菊,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拂過花葉。

腦海一閃,在西夏邊陲小鎮一個不起眼的宅子裏,就是這樣五顏六色的花朵齊開,滿院芬芳,引來蝴蝶幾只。

年歲尚小的他追著蝴蝶跑,稚子嬉笑聲清脆如銀鈴,他猶記得追逐中摔了一跤,手掌擦傷他哭了許久,娘親聽不下去威脅他若再哭就將他丟到外頭去餵熊。

小鎮靠著深山,夜裏時有野獸出沒,他嚇得趕緊噤聲。

娘親最是嘴硬心軟,將忍著哭泣但身體顫抖的他攬進懷裏。

這樣溫馨的日子早已離他遠去。

看著廊下一排各色的花朵,寧姨娘感慨道,“姑娘是最喜歡侍弄這些花兒的。”

裴行知眼珠微動,收回了手,寧姨娘口中的姑娘正是他的母親赫連虞。

“公子可還記得你阿娘的模樣?”寧姨娘問。

與赫連虞分散時,裴行知才三歲,他有幼時的部分記憶,陪伴他的母親卻再未看清楚過她的臉。

寧姨娘一聲淒笑,“你當時年紀小,記不住也不怪你,但我永遠不會忘記她的一顰一笑,只可惜我畫不出她的樣子,沒有人能畫出她的樣子……”

“但是……”寧姨娘塗了蔻丹的雙手搭上了裴行知的手臂,“仇恨是不能忘記的。”

寧姨娘滿目都是恨意,手上用力甚至不顧裴行知膀上的傷口,很快白色紗布處已滲有血色。

裴行知一聲不吭,自從失去了阿娘,寧姨娘帶著他東躲西藏,最後慢慢收集舊部,發展勢力,只要他有一點做得不夠好,寧姨娘就會將從前的痛苦記憶一點點重新剝離在他面前,阿娘之死,舅舅失蹤,赫連一族滿門的性命,而罪魁禍首還踩著他們的屍骨高坐明堂,享受著萬人敬仰朝拜。

後來他再也不敢懈怠,累了不能歇,傷了不能說,不斷壓抑自己,終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冷面冷心冷情。

“裴行知,你真的很虛偽。”

腦海中忽然傳來崔沅的低吼,不知是不是一夜緊張不眠,精神渙散,裴行知一甩腦袋,眼前的景象都開始搖晃顛倒,最後出現的是寧姨娘的臉。

寧姨娘很是憤怒生氣,“崔沅留在你身邊只會是個禍患。”

她面色冷硬,語調堅定,“你若真陷進去了,我只好親自動手。”

最後她的面容終於扭曲,“你下不去手,那就我來。”

高樓之上,崔沅墜落,染紅了被銀雪覆蓋的地磚。

“不要……”

眼前驟然一黑,裴行知急促呼吸著,額上沁出了汗珠。

寧姨娘剛將自己從回憶中拔出,就被裴行知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觸碰到了他的傷口,以為他是疼的。

“你怎麽了?”

寧姨娘趕緊扶著他進屋坐下,口中直喚人去請大夫,最後被醒過神來裴行知制止了。

他心內猶有餘悸,“姨娘,我不礙事。”

“傷口出血了……”寧姨娘將裴行知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這點小傷,比不上從前一毫。”裴行知咬牙道,他看向寧姨娘,“從小到大,姨娘與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上,阿娘的仇我不會忘也不敢忘,我這些年的付出姨娘難道不是看在眼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業,絕不會為任何事情絆住自己。”

“姨娘……你應該信我,如果阿娘在,她也一定會無條件相信我,嘶……”裴行知吸了口氣,他突然就悟到,與寧姨娘過招,不能硬來。

提及赫連虞,寧姨娘終於有一絲的松軟,她微微嘆氣,“姨娘自然信你,可你與崔沅……”

“因為崔沅刺傷太子,衛國公府也陷入了兩難境地,可即便再難,衛國公府只會暫時示弱而不會倒,如果這個時候我能幫忙找到崔沅,日後我若有求,國公府豈會不應?”

衛國公府的用處可大多了,這一點寧姨娘還是知道的。

前面裴行知的示弱已經讓寧姨娘開始心軟,她就是這樣,情緒起伏很大,懷疑時固執,心軟時一塌糊塗。

“竟是我誤會你了。”

寧姨娘看著他臂膀上的血跡,他堅毅不肯透露出一絲軟弱的臉,與腦中散不去的赫連虞柔韌的面龐相重合,這可是她最喜歡的姑娘誕下的唯一血脈,不禁眼眶有些濕潤。

裴行知起身走到寧姨娘身邊,“姨娘累了,我扶您去歇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吧。”

他語調出乎意料的柔和,仿佛能蠱惑人心般,寧姨娘波動的情緒徹底平覆,順著他的攙扶躺在了榻上。

裴行知輕輕將門帶上,對外頭的藍嬤嬤吩咐,“姨娘歇下了,你們在外面守著就是。”

藍嬤嬤雖奇怪,卻也不敢有違。

在這裏耽誤了些時間,只盼觀秦那邊已有進展,裴行知趕緊又出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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