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32章 暗戀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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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暗戀畫冊。

晨光從窗簾縫透進室內時, 紀想在睡夢中想要翻個身,努力了兩三次,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翻不動, 像是被人緊緊地箍住。

左側大腿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他痛得睜開眼, 赫然對上了不該睡醒睜眼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放大版楊潮生。

紀想瞬間清醒, 昨晚的記憶以一種流水的方式速度地註回腦子裏。

楊潮生睡得也不算安穩,被身旁的動靜吵醒,下意識安慰似的用攬抱著紀想的那只手臂撫拍對方, 很輕地說了聲:“我沒走。”

紀想第一次覺得喝酒這麽害人,電視劇裏說的那種喝到斷片都是騙人的,他全都記得十分清楚。

昨天他被楊潮生抱回家, 楊潮生想給他換件睡衣, 結果紀想趁著酒瘋滿屋子亂跑,跑到楊潮生的主臥裏倒頭就睡。

要是真安安穩穩地睡著也就算了,偏偏紀想睡了一會兒後,一個鯉魚打挺直接在床上吐了。

一邊吐還一邊問楊潮生他厲不厲害。

紀想:“……”

後面楊潮生扶著他回到自己的臥室,紀想終於聽話地換了睡衣爬上床,咂吧咂吧嘴, 關燈的時候從床尾滾下來, 再一次上演流氓招數, 癱坐在臥室門口不讓楊潮生離開。

紀想覺得經歷一晚, 他在楊潮生面前大概沒什麽形象了。就連剛才的腿麻也是睡懵了, 是側睡把楊潮生當人形大抱枕夾著才導致有一邊在底下被壓麻了。

紀想悄悄地從楊潮生懷裏挪出來,他暫時還不知道要怎麽和楊潮生道歉,對方才不會把他“趕出家門”。

但折騰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睡著的楊潮生眠淺,等到紀想坐起來懺悔的時候, 他儼然醒神。

楊潮生的嗓音明明聽起來很疲憊,可他卻第一時間拉下紀想捂臉的手詢問:“是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紀想拼命地想擋著臉,太丟人了,拗不過楊潮生,倏忽大聲道,“對不起!我昨天是喝多了!下次絕對不會了!”

楊潮生被他吼得一楞,隨即失笑:“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你的房間……”被我搞成那樣。

“喝多了也很可愛。”

空氣中靜默兩秒,紀想傻呆呆地望著楊潮生,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

楊潮生將麻煩說得和吃飯睡覺一樣簡單,他順了下紀想睡到翹起來的頭發:“昨天你嚷著要睡覺,醒酒湯也沒喝上,早上重新給你熱一下再吃早飯吧。”

楊潮生走出去後,紀想才發覺腳下似乎有什麽毛茸茸的熱源。他嚇得縮了縮腳,直到被窩裏顧湧了一下,焦糖探出一張睡得亂七八糟的貓臉,紀想松口氣,伸手抱過它。

焦糖最近被餵得胖了點,還正好遇上了布偶的尷尬期,渾身的毛都稀疏許多,但紀想還是秉承著“父不嫌子醜”的原則,給了它一枚早安吻。

楊潮生在廚房裏給紀想熱醒酒湯,一回頭便瞧見紀想捧著貓在親,模樣要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真是做牛做馬不如做貓。

吃完早飯為表歉意,紀想自告奮勇地準備幫楊潮生收拾房間,但家務活他不怎麽擅長,給楊潮生套個新的被單就共耗時半小時。最終還是楊潮生出手幫忙,替紀想捏住了總是亂跑不聽話的被角。

紀想想著整都整了,距離婚期也沒幾天,幹脆給家裏做個大掃除,楊潮生也沒什麽意見,兩個人分別提著拖把水桶,拎著抹布就開幹。

因為客廳前段時間換過新,角落衛生打掃過,紀想只重新拖過一遍就轉移了陣地。

書房除了臨時有事來找楊潮生,紀想就沒怎麽踏足過,這次來打掃衛生算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他在幫楊潮生整理桌上的文件,而楊潮生在陽臺外頭晾洗好的床單。

其實楊潮生的桌面算不上亂,也許是工作原因,文件都是一摞一摞地放著。紀想看得出來平時楊潮生有曾認真規矩地整理擺放過,但因為白紙顯多,所以書桌總是一副很繁忙的狀態。

他將文件夾疊好,重新收拾了一遍,到蹲下身準備清理抽屜時,發現底下的每個抽屜都各放了好幾本圖畫本,最上面還有好幾打手稿,剩餘的空地鋪的是幾只斷了芯的鉛筆。

紀琛在很小的時候學過一陣子的素描,紀想幫她削過鉛筆,每支鉛筆上方標註的都是不同的型號,所呈現的塗色效果不一樣,所以他在同一時間認出來這是畫畫專用的。

紀想摸出鉛筆,覺得奇怪,他沒有翻下面的圖冊,而上方的手稿一覽無餘,他便拿出來一頁頁地大致瀏覽了一遍,卻在裏面找到了好幾張熟悉的圖案。

有婚禮請柬上屬於紀想和楊潮生的Q版小人的草圖,還有幾份是紀想在前陣子挑選婚禮禮服時看到的樣衣的最初版,包括那株在他衣擺上繡著的白玉蘭,在衣服的設計圖旁邊還有放大的特寫。

這些都是楊潮生畫的嗎?可如果不是的話,又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設計的過程?

紀想眼底浮上幾分驚訝,他就說為什麽那些樣品在修改細節的時候改得那麽快,他甚至全程都沒有和設計師聯系過,但對方卻很懂他的意思。

楊潮生曬完被單進來,看到的就是紀想一動不動地低頭看著手裏的一打圖紙。

紀想聽到腳步聲擡起頭:“這些都是你親自設計的嗎?”

楊潮生原本就沒有遮攔的意思,微微頷首,紀想問他就答:“不過這些都是作廢掉的初稿。”

紀想原以為婚禮都是楊潮生花錢請人做的,每一個環節他都能感受到精致與盡心,想必破費不少,但在今天得知這些都是楊潮生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其中占據的情感份量又大了多了。

紀想認為的逢場作戲,楊潮生卻是真的很用心地在布置和策劃這場婚禮。

楊潮生不懂紀想怎麽忽然間皺起了眉頭:“怎麽了?”

紀想不知道該怎麽說,楊潮生是對待誰都這樣一心和溫柔嗎?

“沒有,就是有點驚訝,楊律居然會畫畫。”紀想拿起圖冊,卻沒急著翻開,征求楊潮生的意見,“這個裏面也是手稿嗎?我能看看嗎?”

他原以為這個楊潮生也會爽快地讓他隨手翻看,但沒想到對方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將圖冊壓回了桌上。

“這個……這個暫時不行。”楊潮生看起來有點緊張,順著紀想的手將那本繪畫圖冊收回來,轉身拿出下面兩個抽屜的所有畫本,“這些都可以隨便看。”

紀想茫然地眨眨眼,雖然沒懂楊潮生手上的那本和其他的有什麽不同之處,但既然都這麽說了,他也沒再堅持,翻開了楊潮生遞給他的那幾本畫冊。

裏面有風景速寫也有動物素描,紙張看起來微微泛黃,像是很久之前畫完保存下來的作品了。紀想翻頁,在右下角發現了落款。

他算了算,大概是十一、二年前,還在上高中時的楊潮生畫的。

紀想沒系統地學過畫畫,但至少見過很多人畫的畫作,他能用肉眼看得出來楊潮生畫的每一個場景或是靜物都惟妙惟肖的。

“你是藝術生?”紀想嘀咕了一句,“不對吧……”

“不是,畫畫只是當時的愛好而已。”楊潮生解釋道,“這些畫得也不是很好……”

紀想簡直要被楊潮生的自謙氣笑,直接拿過一張白紙和黑筆,在上面“唰唰”兩筆畫出一張經典的兒童畫:“那我畫的小火柴人算什麽?明明有很出色的特長,卻說自己做得不夠好,有點凡爾賽啊楊律。”

一副人見人愛的三好學生模樣,讀書時期這張清雋的臉再加上各種學霸buff,指不定是哪個同學心裏的白月光,但楊潮生只說自己半封情書都不曾收到過。

紀想算是看出來了,楊潮生有時候對自己的實力預估實在太有偏差。

楊潮生被誇得暈乎乎的,其實不是沒有人誇過他,而是由紀想說出口會有更令人臉紅心跳的魔力。

他咳嗽幾聲,把單獨拎出來的畫冊轉身塞到最頂層的書櫃裏。紀想看完手裏的,就忍不住把目光望向高處。

和楊潮生認識以來,大部分情況下,只要紀想主動提出的要求,他都不會拒絕。但在這本看起來無關緊要的畫冊上,楊潮生顯得很緊張,紀想被勾得太好奇裏面的內容了。

楊潮生在擦著櫃子,紀想靜悄悄地湊過去:“那本畫了什麽呀?真的不能看嗎?”

楊潮生被突然出現的紀想嚇了一跳,而紀想見他不為所動,可憐巴巴地重覆道:“真的不能嗎?老——公——”

楊潮生扶額,遲鈍又糟糕地意識到紀想好像已經知道該怎麽拿捏他。

只不過那本畫冊裏的畫的……

楊潮生好似又回到十幾年前,在連廊另一棟的教學樓裏,不經意時一眼瞥見龐大的白玉蘭樹下的窗戶邊,那個或說或笑,有時還會犯困,偷偷拿校服遮著半張臉打瞌睡的紀想。

那是一本有關於紀想的36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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