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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燦爛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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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燦爛的第一天。

純白與湛藍交織的帷幕飄揚在海天一色間, 粉色龍沙寶石玫瑰點綴在鋪滿貝殼與海螺的沙灘邊,四周撲面而來的海風帶來浪潮的吟詠,吹拂過花墻上並排寫下的名字。

紀想一大清早被精神地熬了整個通宵的伴郎沈思儒拽起來強行開機, 昏昏欲睡地喝了一杯苦到發澀的美式之後,換上禮服叫來了化妝師開始整理儀容。

沈思儒見紀想大有一副還要點頭再睡的樣子, 立馬用手撐開他的眼皮:“醒醒, 你今天結婚。”

“道理我都懂。”紀想生無可戀地說,“但我昨天剛在公司加的班,淩晨才趕到酒店休息, 難道不能讓我睡著化妝嗎?”

新官上任三把火,又碰上要請婚假,紀想不得不提前把公司裏的事處理安排好, 搞不好在假期裏還需要居家辦公。

沈思儒沈默良久, 義憤填膺地罵了句“狗公司”。

“算了,好歹是給我批了婚假五天。”紀想深吸一口氣,配合地讓化妝師拿著刷子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紀想的五官底子很好,為了追求自然,化妝師在妝面上沒下多少功夫,唯有燙頭發的時候多花了點心思。

一切準備就緒的紀想從房間的落地窗往下看, 楊潮生訂的房間就正好朝向海濱, 他能看見不遠處盛大的婚禮現場已經到來許多人了。

楊潮生改動過的婚禮策劃直到前幾天才發到紀想手上, 他將整片翡浪沙灘包了下來作為白天婚禮的主場地, 到傍晚再開放與篝火音樂節融合, 紀想不禁咋舌,和程妙光聊天時還聽說楊潮生以楊氏的名義讚助了不少費用才得以落實。

紀想在等楊潮生來接他下樓的空隙細算結個婚他該還對方多少錢,結果這筆賬就像雪球似的越滾越大,到現在紀想已經算不清了。

總之紀想現在回過頭, 幡然醒悟的想法就是,楊潮生全程都拿錢砸他了,這婚沒什麽不好結的。

——你說沒有感情,沒關系,我盡力培養培養吧。

楊潮生這段時間確實待他比親兄弟還要好。

悠揚的婚禮鋼琴曲朦朧地在海灘上響起,指針轉向上午十點,房門被敲了三下,打開門,是楊潮生身著同樣的白色西裝來接他下樓。

他身後是好久沒見的曹知勉,對方把楊潮生直接往前一推,吊兒郎當地問道:“怎麽樣,學弟,我們家潮生是不是很帥?”

沈思儒也不甘示弱:“我們家紀想也不輸好吧?”

短短兩句話,結婚現場畫風突變。

楊潮生和紀想對視一眼,無奈地把曹知勉和沈思儒分開。

明明已經見過楊潮生穿著這套西裝的模樣,但曹知勉說得沒錯,紀想在看到的那一剎那還是有被對方翩翩的模樣驚艷到。

“走吧,一會兒就要按時進場了。”楊潮生伸出手,示意紀想搭上來。

他領著紀想下樓,在大廳裏,兩人一齊被一幅巨大的海報吸引住目光。

豎版海報上是楊潮生和紀想的婚紗照,最下方是用炫彩的變形字體排版的兩行字——“豪門盛婚之我成了霸總的白月光”。

楊潮生、紀想:“……”

身後曹知勉和沈思儒兩人見狀齊聲大喊一句“新婚快樂”後就立刻逃竄去現場幫忙做準備工作。

罪魁禍首不言而喻。

“……其實這張拍得也不錯。”半晌,紀想努力忽視下面的非主流字體銳評道。

他感覺到等待的時間流逝得很慢,手中緊握的拳頭漸漸蘊出了點汗。

“是不錯。”楊潮生註意到他的舉動,轉而牽他的手,“緊張?”

“人生大事,多多少少會有點吧。”紀想比了一小截,笑道,“就這麽一點點,不過我有點怕前幾天彩排忘了。”

“忘了就忘了。”楊潮生淡然道,“只要在我身邊就夠了。”

話音剛落,紀想聽到司儀在請新人入場,他重新挽上楊潮生的手臂,兩人共赴瀚海滄浪。

一上臺紀想腦子裏就變得空蕩蕩的,說是辦的小型婚禮,但來的賓客數量並不比平時沙灘景區的人流量少。

紀想在眾人間準確地定位到紀書渝的臉,發現她已經抱著紀琛靠在萬文旗的肩膀上流眼淚了。

自從親生父母離婚,放狠話老死不相往來之後,他就期望紀書渝能夠幸福,一如此刻,紀書渝也盼望著他能幸福。

在沒正式體驗結婚前,紀想一直認為婚禮就是一種很形式主義的環節。要拍照,要記錄,要浪費一天的時間讓大家見證人生幸福重要的日子之一,實際上婚後也許一地雞毛,外人都看不見。

但至少在這一刻,紀想在海鷗振翅和歡呼喝彩下,楊潮生訂的鉆戒被推入他的左手無名指間,紀想是真的有一種想和面前執手之人相伴一生的圓滿。

楊潮生緊牽著他的手,倏忽說了句:“謝謝。”

禮花的聲音震耳發聵,紀想還以為聽錯了,疑惑地靠近他:“謝什麽?”

楊潮生沒有回答,而是再一次在紀想的額頭上覆上掌心,隔著手背落下一枚珍視的吻。

他期待著有一天,可以和紀想說出那句——謝謝你愛我。

兩人儀式流程飛快地走完,楊潮生心疼紀想,讓他下午回房間補個覺,但紀想覺得把楊潮生一個人丟在婚禮上敬酒實在太不像話了,於是還是陪著人在現場游了一圈。

沈思儒兼職攝影師給紀想拍了許多照片,錄了一小段Vlog,問紀想介不介意以他博主的身份發到網上。

紀想自然沒意見,但婚禮還有另一位主人公楊潮生,他把這事和楊潮生簡單說了一遍,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

楊潮生似乎還很高興:“這樣是不是會有更多人祝福?”

沈思儒點頭:“是呀,喜氣洋洋的事,大家都想沾點光。”

紀想啞然失笑,不懂楊潮生怎麽會像個小孩子似的要沈思儒後續給他發祝福的截圖。

楊潮生離開後,沈思儒戳了戳紀想的手肘:“老實說,你倆是不是處出一點苗頭了?看這場婚禮把楊潮生高興的,上次他在醫院除了對你,我就沒見他笑過,今天是誰從他身邊經過,他都如沐春風地打招呼啊,跟笑不要錢似的。”

“啊?是嗎?”紀想扭頭去看楊潮生的身影,確實發現他在和人談笑風生,“結婚高興也很正常吧。”

沈思儒拿出隨身攜帶的鏡子懟到紀想面前:“你呢?笑成這樣。”

紀想瞟見鏡子裏的自己滿面紅光,捧著臉說:“我也結婚高興唄。”

沈思儒“嘖嘖”兩聲,拉著他到一旁拍照。

夜幕很快降臨,紀想休息後和楊潮生換了身方便行動的衣服,沙灘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似乎都知道今天有一場婚禮來湊湊熱鬧。

晚上是自由活動的時間,在棕櫚樹下有樂隊駐唱在表演,紀想和楊潮生便混在人群裏躲清閑。

紀想去拿了碟紅茶千層蛋糕,兩個小勺子,和楊潮生坐在退潮的海水邊緣,任由涼爽的浪花浸濕雙腳。

“今天的月亮還挺圓的。”紀想隨口說了句,欲將蛋糕分給楊潮生一半。

楊潮生聽著背景樂隊在唱歌的律動,挖一勺嘗了一口:“紀想,當時怎麽沒有繼續唱下去了?”

紀想猝不及防地“啊”了一聲,慢吞吞地回答:“我又不可能唱歌養自己。”

“怎麽不可能?你那天在酒吧唱的歌就很好。”楊潮生盯著他。

紀想撇撇嘴,坐直身體:“我還沒問你,當初你第一次在我家吃飯的時候,和我媽說你見過我唱《麥恩莉》,到底是真的假的?”

“你猜。”楊潮生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你是在海外讀的大學,我倆高中就算一個學校,大學肯定是不可能了。”紀想撐著下巴思考,“我第一次唱《麥恩莉》是在大一……”

“答案很重要嗎?”楊潮生問。

“也沒有……就是很好奇。我總是有一種錯覺,感覺你這些年就像生活在我身邊一樣,只是我們一直沒有交集而已。”

“是真的。”楊潮生說,“線下聽到的那次,是在大學裏你和你的樂隊合奏演唱的。”

“哇,楊潮生,這你都認得出來,而且還記得住。換成我,早就不記得畢業晚會看的最精彩的那個小品扮演人是誰了。”紀想放下蛋糕抱臂,揶揄道,“你該不會是我的小粉絲吧。”

“是啊。”楊潮生帶著笑意順勢承認,“那次我回國找朋友,正好就在大禮堂碰上了你的表演,十分榮幸。”

紀想拍拍手:“那我們確實比較有緣分。”

楊潮生頷首,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緣分是他千百個不肯放棄執念的日夜等來的。

“所以後來……怎麽不唱了?”

紀想聽到楊潮生繞回遠點,站起來拍了拍小腿上粘著的沙礫:“當然是因為樂隊解散了呀,大家都有各自目的明確的未來。想堅持的就出國深造音樂,像我這種有其他想法和目標的,當然是快快投入工作賺錢獨立了。”

紀想在高中的時候離開家住宿過一段時間,以前與紀書渝和萬家的隔閡像是一條心痕,始終無法修覆,又帶著痛癢。紀書渝像帶著拖油瓶一樣養育了他這麽久,早幾年他紀想最大的心願就是想搬出來,一個人生活。

“而且樂隊裏人多,會有不同的聲音,想法沒辦法統一,散也是早晚的事。”紀想回望著楊潮生,“不過還是很開心,你能聽到當年的我唱的歌。”

他歪頭問道:“想再聽一次嗎?獨家免費的哦。”

“想。”楊潮生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機塞到紀想手裏,“你唱。”

紀想哭笑不得:“你還要錄啊?”

楊潮生鄭重地點點頭,心裏想著是拿來偷偷做哄睡背景音樂,嘴上卻說:“我幫忙在紀歌王隱退前留下磁帶留念。”

紀想笑了一下,背後的樂隊正好演奏到《第一天》。

他深吸一口氣,將楊潮生拉起來,卡在高潮前隨著鼓點大聲唱。

“第一天我存在

第一次呼吸暢快

站在地上的腳踝

因為你有真實感

……

第一天我存在

第一次能飛起來

愛是騰空的魔幻

第一天的純真色彩

它總是永遠那麽燦爛”

和不算太熟悉的老公新婚第一天,紀想希望未來的每一天,與楊潮生也能像今天這樣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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