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15章 情難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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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情難自已。

紀想不能理解曹知勉所說“有幸”的含義,遲鈍地反問:“你認識我?”

“你高中是市一中的吧?”曹知勉避開正面回應,“我和楊潮生也是。”

紀想這下更錯愕了,兜兜轉轉這麽多圈,以為楊潮生只是個巧遇的陌生人,不想還是高中校友。

楊潮生就比他大了一歲,按年級來算,他甚至很有可能在學校裏就見過楊潮生。

難怪他會覺得熟悉。

但時間過去太久,紀想連同班同學都忘了大半,更別說是同校了,哪裏還有什麽印象。

曹知勉嘗試著幫他回憶:“你還記得你有一次在國旗下念檢討嗎?”

紀想立刻定位到了高一時的事情,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自我檢討,雖然檢討書內容不是他親筆,但依舊記憶深刻。

校園那陣子嚴查抽煙喝酒的不良學風,紀想稀裏糊塗地幫不靠譜的狐朋狗友頂黑鍋,後來又東窗事發,德育主任氣得“賞”了他一個包庇罪,和主犯朋友一起在周一升國旗演講結束後進行自我反省。

但是他還是沒想起來這和楊潮生到底有什麽關系。

曹知勉觀察了片刻紀想空白的表情,了然於心。還是楊潮生暗戀暗得太好了,別人好歹能給暗戀對象留點痕跡,他倒巴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一副我戀我的,你什麽都別管的樣子。

他嘆了口氣,提醒道:“楊潮生當時就站你旁邊。”

“……他也抽煙了?”

“是他演講完,你才上去的。”

紀想:“……”

曹知勉這麽說,他就記起來了。

原來搞半天,楊潮生不是幹壞事的,是抓幹壞事的。

紀想記得很清楚,因為舊教室寂靜無人,還比較偏僻,校園裏就有不少混學生來這裏聚集抽煙。

而自己那天隨便找了個舊教室在等人,恰巧和認識的朋友在同一間教室,他們抽了煙聊完天離開之後,沒多久紀想被莫名其妙抓包帶到德育處去,就是因為楊潮生。

而且新一周的國旗演講,還是讓楊潮生這個學生幹部代表,針對他這個將歪風邪氣帶進校園的小團體進行的一期未成年禁煙禁酒的宣傳演講。

但紀想一沒喝酒,二沒聚眾抽煙,被抓也是因為正好出現在了德育處主任守株待兔已久的舊教室裏,舊教學樓附近的監控早壞了,地上都是其他人離開前抖落的沒處理幹凈的煙灰。

紀想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他死不承認那教室一地的煙是他抽的,老師自然也不信那麽多是紀想一個人抽完的,在認定他抽煙的時候肯定還有同夥——就是在另一個樓梯口抓到的渾身上下飄著煙味的一行人。

那時紀想年少中二也很講義氣,眼見老師沒證據,多的話他就不說,全拿借口不知道來搪塞。

直到楊潮生奉命去保安室取回監控錄像視頻,把教室外的一小段情景回放,鏡頭正好能照到教室裏的後半部分,紀想才知道外面的監控已經被修好了,德育主任今天就是要來一網打盡的。

教室裏什麽景象在電腦上看得一清二楚,紀想沒有抽煙,但知情不報還企圖隱瞞騙老師,最後被一視同仁罰了三千字檢討。

他朋友幾人過意不去,一人分了五六百字替紀想接力寫。結果各個文采欠缺,寫得狗屁不通,有一段居然還抄重了,害得紀想在國旗下磕磕巴巴地臨場發揮。

這是紀想第一次感受到坑友力量的強大——他把朋友揣兜裏,朋友把他踹溝裏。

曹知勉還沒和紀想聊上兩句,楊潮生就拎著外套從二樓下來了,大老遠就喊了一聲曹知勉的名字。

聲音穿過整個辦公區,大到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在工作地方難得有說話這麽大聲緊張的時候,語氣裏是滿滿的警告,意思要曹知勉不要亂說話。

曹知勉不滿地“嘖”了一聲,他哪裏有什麽壞心思。他就是看好兄弟攻略進度仍為零,紀想現在連是高中校友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要是不推波助瀾一把,楊潮生這個悶葫蘆能憋一輩子。

曹知勉把楊潮生拉到旁邊,和紀想友好地說道:“學弟,借用一下你老公,有話說。”

紀想猛然被這個稱呼嗆到,他果然還是不能太適應,但也沒說什麽,摸著鼻尖點點頭。趁著尷尬還沒把臉徹底染紅的時候轉過身,強定心神去看其他的東西。

“你嚇到他了。”楊潮生皺眉,急於求證,“你剛沒和他說什麽吧?”

“就和他說了之前同校的事,你竟然連這個都沒告訴他?你們純從毫無交集的陌生人開始培養感情啊?”

曹知勉無語地撇了下嘴,一五一十地將剛才的原話都告訴他。

楊潮生臉上出現了窘迫的神情:“……你怎麽和他提這事?”

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年有清潔工反饋舊教室總是有不明煙頭,德育處主任震怒,這才溯本逐源,不僅將舊教學樓的監控都重修接上了中控室,還準備突擊檢查抓一波大的。

而他就是“突擊小隊”的領頭人,去的時候正值午休,看到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從另一個樓梯口離開。不過那邊並不是他把手的,所以楊潮生沒管,徑直走進教室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那天初雪後剛出了太陽,天氣還有點凍,紀想圍著圍巾就坐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耳朵裏塞了只藍牙耳機,連有生面孔進來都沒發現,手上捏著一袋辣條在吃。

楊潮生看到他臉旁吐出來的淡淡霧氣,頭還埋得很低,以為紀想是在抽煙。

雖然事後紀想解釋是因為手太冷了在哈氣,但楊潮生此刻嚴肅地說道:“同學,學校裏不允許抽煙,你是幾年幾班的?”

紀想耳機音量放得太大聲,只聽到些許動靜,不太確定地回頭。

對方身上沒掛學校裏風紀檢查的工作牌子,他以為是路過的同學,剛吃了一口的辣條就傻乎乎地遞了過去:“我剛開的,你要吃嗎?”

楊潮生沈默了半晌,心情很是覆雜。再之後是德育主任聞訊姍姍來遲,直截了當地把疑似目標紀想一起帶回了辦公室。

這並不是楊潮生首次見到紀想。

早在暑假的時候,他時常會去圖書館。在圖書館車站的正對面有一家便利店,楊潮生是在那裏第一次碰見紀想。

要在人群中一眼將某個人認出來其實並不容易,但對於楊潮生來說,找到紀想好像輕而易舉。

那時的紀想穿著簡樸灰色的員工短袖,和兩三個朋友站在店面前說說笑笑。夏日的驕陽照得人頭發絲都金閃閃的,另外兩個人夾著煙吞雲吐霧,唯有發光的紀想叼著根pocky,和現在一樣,在各種看著就不太學好的場合與眾不同地吃著自己的零食。

紀想在楊潮生的眼裏就像被打了獨特的星星標記,盡管很長一段時間後,楊潮生才反應過來這其實稱得上一見鐘情。

教學樓翻新,那一屆的高一和高二並不在同一個樓,但這也並不妨礙楊潮生道聽途說,總能在不同的場合聽到紀想的名字。

總結下來,紀想是個學習好、性格好、人緣好,但老師又對他有那麽點頭疼的好學生。

和楊潮生不一樣,紀想是非典型好學生。

因為紀想有時候總能出其不意地幹件“壞事”,比如體育課逃課,數學課補英語作業。更有名的還是有一次把一只幼貓帶進教室,結果沒看住,貓直接竄到了班主任的臉上。

很湊巧的是,紀想的班主任老邢亦是楊潮生的數學老師。只要他一犯錯被請到辦公室來,楊潮生就能看見他。

楊潮生總覺得那時的紀想身上有一種反叛的矛盾感,意外地很吸引人。

他想要多見見他,甚至壞心眼地想,紀想今天能不能再幹點什麽壞事。

他還記得在偌大的辦公室裏,老邢拿著紀想的數學卷子痛心疾首地訓人:“你自己看看你數學考多少分,我知道你英語很好,熱愛英語,但好歹課上也正眼看一下數學吧?有沒有在用心學?偏科偏成這樣,總分怎麽辦?以後要怎麽考好學校?你自己說說怎麽辦吧!”

紀想似乎真的在想解決辦法,良久開口:“……那我爭取英語多考點考回來?”

老邢差點一口氣背過去:“頂了天英語一百五,超過一百五的部分你拿什麽補?啊?”

他拍桌,讓紀想拿了卷子就地整改錯題,學不會也要把數學硬學進去。

這之後楊潮生時常路過辦公室能看見坐在老邢旁寫數學題的紀想,不到一個月,月考來臨,他居然意外地聽見了老邢在和其他老師聊天時誇讚紀想的話,說是紀想因為數學成績的提高排名前進了好幾名。

其他班的老師都在向老邢取經是怎麽教的,老邢說問紀想,紀想先是拍了老邢一頓馬屁,再笑瞇瞇地回答:“有志者事竟成嘛。”

他就這樣被不一樣的光所感染,在暗處情難自已地將目光放在紀想身上,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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