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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猜他想幹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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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猜他想幹票大的

心猛地一沈。

他沒回家。那去哪了呢?

公司……酒店……檀園……

或者, 碧水灣?

明婳僵楞在原地,從頭到腳一陣寒意。許是沈默太久,薄今忍不住出言安慰, “那個……或許又出差了吧。”

“我明天會準時接您的。”

眼淚無聲無息地從面龐滑落。她木然地搖了搖頭,“不用了。大概以後都不用了。薄今, 謝謝你。有空的話, 希望你來找我。我請你吃飯。”

人情要還。

至於愛情……一筆爛賬!不知該怪記賬的人還是入賬的人。

年關將至, 冰凝雪積。

整個城市的節奏都慢下來。

冠飾修覆工作進入最後階段, 明婳泡在博物館, 心無旁騖。

是工作, 也是逃避。

此刻她慶幸自己還有事情可做。每晚回到婳柔坊,房間是空的, 對話框是空的,心也是空的。她覺得自己不是在冷靜, 而是冷卻了。

以前吵架, 基本是他主動求和。除了在床上不饒人,他的的確確是個包容內斂的成熟男人。可這回……不算吵架,算決裂。

他大概看清了明婳這個女人的真實面目。自私,虛偽, 色厲內荏。不值得他一次又一次地回頭拯救。她就該斷情絕愛孤獨終老、陪婳柔坊過一輩子的清修生活。

從醫院回來後,她陸陸續續打過幾通電話。很緊張,怕他不接,又怕接了、卻像那天似的傳來洛晴天的聲音。

結果一個沒打通。

不知道算壞消息還是好消息。

於是不敢打了。

堅信沒消息是最好的消息。

況且打通了,又能解釋什麽呢?

他知道自己辯無可辯。

所以那晚說不必了。

有回從夢中驚醒,她滿頭冷汗。下意識想找他,可號碼撥出去了又被飛快掛斷。那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最沒尊嚴的女人。

不出意外哭了。

委屈到極致。

明明許願一輩子在一起。

明明連母親最珍視的戒指都送出來。

明明準備孕育一個孩子。

……

他竟真舍得從頭再來。

越想越氣,於是一秒鐘不耽誤, 火速從床上爬起來收拾他的東西。

準確來說,是扔。

臥室到浴室,衣帽間到客廳。大到西服皮鞋,小到牙刷牙杯,連廚房他平常洗碗用的橡膠手套都沒放過,不一會兒清出好幾堆來。

扔了,全扔了。

就像當初和蔣星野分手,自己也是清空一切整裝待發,才在京市遇到詹雨佳、才開啟人生另一個階段,慢慢成長為如今婳柔坊“是為一絕”的明老板。

憑什麽這回做不到。

翌日醒來。

生活愈發平靜如一潭死水。

婳柔坊正常運轉,「婳絲柔」新店裝修接近尾聲。與自己相關的一切都隨一場又一場的大雪沈寂了,仿佛回到沒有遇到他的秋日雨後——青檐滴雨,芭蕉芙蓉,清風滿庭樾。

當然沈寂只是自我沈寂。其餘人其餘事正常發生著。

蔣星野住了三天院後回家了。給出夜不歸宿的理由是在朋友家玩,蔣星南作證。

……

秦老夫人大概還不知道兩人吵架了,依舊早晚送來湯藥。並隔三差五致電安撫,例證她大外孫仍是清白之軀。

……

年底晚會紮堆,《東方·匠心》獲多項大獎。年度人物盤點,明婳作為素人赫然列於其中。節目組制片人李文緒代為領獎,30秒獲獎感言即興拓展三分鐘,真情實感聲淚俱下,再次連累正主登上熱搜。

蘇亦真見熱搜慌,條件反射打電話給總經辦。喬昂卻也支支吾吾做不了決定,天知道這幾天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提明婳,發火。

不提明婳,發更大的火。

那尊「鯤鵬」也被搬出來,丟也不是賣也不是,整個總經辦瑟瑟發抖,從早到晚籠罩在低氣壓中。

他就不明白了,怎麽別人談戀愛甜甜蜜蜜的,就這倆往死裏折騰。

周末從機場出來,男人抱上花奪了車,嘴角的笑比AK難壓。被踹了的盛祁澤和其他高層都以為這不要臉的趕著春風一度去了。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總裁辦公室煙熏火燎。冷面閻羅嘴角破了,兩只拳頭鮮血淋漓。旁邊那只昂貴的茶幾被當成了靶子,四分五裂,玻璃碴子飛一地。

乖乖,得是被綠了才能鬧這麽大動靜吧。他以最惡毒的猜測想。

後來找薄今打聽,聯系上下文發現還真有這個可能。

於是進言安慰,痛心疾首——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就得帶點綠。況且咱也不是第一次被綠了,當初洛小姐和您弟弟勾搭上,您不挺淡定嘛?

說完就被踹出來。

為了防止蘇亦真也遭此厄運,他千叮嚀萬囑咐:用代號吧,總比老虎嘴上拔胡須強。女人記下了,戰戰兢兢敲門、進入。

辦公室窗明幾凈,辦公桌前的人英俊淡漠,看著和從前沒兩樣。可當他掀起眸子,那幽瞳裏的寒氣直直射來,如極夜天氣,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什麽事。”

後腦勺直發涼。

她支支吾吾,“BOSS,明……哦不,是婳柔坊那位上熱搜了,要撤麽?”

清晰察覺到那人氣息粗了一瞬。

“她是盛天藝人麽?”

“不、不是。”

“不是你操哪門子心?”

“以前……”

“沒有以前。”

男人提上褲子不認賬的本領實屬令人咋舌,“沒事可以出去了。”

“是!”轉頭就跑。

“等等。”他扔了筆,“洛晴天最近有什麽異常?”

蘇亦真一怔,“暫時沒發現。”

“是沒發現還是怠於發現?如果你一直碌碌無為,我大概會認為讓你回來是個錯誤的決定。”

女人渾身一抖,“年後晴天進組新劇,我會全程跟組的,您放心!”

“出去,讓傅東過來。”

“是!”

“把熱搜撤了。”

“……啊?!”

“聽不懂人話?”

她瞠目結舌。

你是人嗎?分明是只陰晴不定反覆無常的狗。內心重拳出擊,外表唯唯諾諾,就這麽退出去,抓緊聯系傅東來承擔炮火。

春節檔電影宣傳混戰提前半個月拉響,影視組忙瘋了。傅東奔過來時形容潦草,“啪”地把劇本摔桌上。

“出來了!”

“我什麽都不怕!”

喬昂翻了翻,“《尋金往事》,新電影嗎?你不帶預售數據,拿這個過來,找罵呢?”

他嗤之以鼻,“你們懂個毛。這個劇本BOSS盯幾個月了,說年前必須改出來。知道誰介紹來的嗎?”

“誰?”

“辛旎!是她的一個編劇朋友寫的,以明老板為原型創作的原創劇本。”

“原本我看了,非常紮實。講述鴉片戰爭後,民間花絲首飾發展陷入絕境。京城花絲王在軍閥混戰中保護國寶殞命,而他的女徒弟承擔重任,徒走三十年拯救散落在炮火裏的細金工藝。”

“BOSS看了很感興趣,勒令我們配合原作者修改劇本,一輪又一輪。”

“我猜他想幹票大的。這麽好的非遺故事,是獲獎熱門題材。”

以明老板為原型?

兩人面面相覷。

“那什麽……”

“建議你擱置後提。”

傅東不理解,“為啥?這版改出來無可挑剔!我保證BOSS滿意!”

說罷興高采烈地敲門。

半晌淚流滿面地出來。

蘇亦真平衡了。

這個年,註定腥風血雨。

*

臘月二十八,婳柔坊除銷售外全體放假。

當晚年會,林易特意訂了比以往大許多的宴會廳。全員到齊連帶家屬,大概五六十人。吃飯喝酒抽獎唱歌,氛圍十分熱鬧。

齊璨雖然是富家女,但性格活潑平易近人,入職以來和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一整晚,花蝴蝶似的跑來跑去,這個勸酒那個勸酒,連從不沾酒的明婳都被灌了幾杯。

她醉了,醉得很厲害。

歪在詹雨佳肩膀上說胡話。

女人聽了幾句,不堪入耳。忙捂住嘴,招呼大家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接下來二場的二場,找代駕的找代駕。柯昊川沒喝酒,自然攙著醉了的明婳離開。

“你先送她回去。等我把甜甜送回家,再去婳柔坊照顧她。”

詹雨佳如是說。

很合理的安排。

可盛祁澤沒聽到。他來接齊璨,見狀火蹭地冒起來。不知道為誰,一把將東倒西歪的女孩塞車裏。

接著過去,拉住他,“柯首席,明老板有男朋友。你送她,不合適吧?”

男人嗤了聲,“是麽。”

“請問她的男朋友在哪?在和別人鬧緋聞嗎?”

“……”幹啥啥不行,坑友第一名。來人氣得牙癢癢,“那是他們兩人間的事,你個外人憑什麽插手?!”

他並不生氣,緩慢卻麻利地將手抽出來,“這是我們婳柔坊的事,你個外人也沒資格插手!盛總,你的未婚妻醉得很厲害,你多餘的心思還是拿來好好照顧她吧。”

多餘的心思?

狎昵的想法被當事人揭穿,他一瞬臉頰通紅,心隨著譏諷的語氣沈入谷底。忍不住喜歡,犯罪麽?

“你……”

“我是正常人。盛總如若不是,就請離我遠一點。也離婳婳遠一點。”

“感激不盡。”

……

兩人走了,留下一團車尾氣。盛祁澤沈著臉回車裏。

油門轟鳴,同時撥出電話。

商庭樾接通後被噪音震了耳朵,立刻就要撂。

“你踏馬!”

“敢掛後悔一輩子!”

“什麽事。”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你女人喝醉了不省人事,柯昊川一個人送她回婳柔坊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麽你自己猜!反正我告訴你了,愛管不管。到時候真被人綠了別找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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