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真的連哄哄我都不願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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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真的連哄哄我都不願意麽……

此刻, 盛天娛樂。

男人差點把手機捏斷。

明明決定忘記她了,為什麽一聽到她的消息就心潮翻湧。

恨也不是愛也不是,像一團糾纏的火焰, 塞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有意叫自己過不安生。

蔣星野……柯昊川……

眸色煞紅, 薄唇無聲地咀嚼這兩個名字, 恨不得拆吃入腹。半晌起身, 拿上外套匆匆跑出房間。

兩只出局的蒼蠅, 早就該凍死在這寒風凜冽的冬夜中了!

車上, 盛祁澤等不到回答, 便知道他裝不下去了,得意洋洋地掛斷電話。

真可憐, 他想。

你正常,沒用。誰讓你們偏偏惹了兩個最不正常的人。

婳柔坊有此劫數, 逃不了。

一路疾馳哼著歌, 後座忽然傳來一聲森然的質問:“你這個電話是為商總打的還是自己打的?”

就見齊璨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透過後視鏡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操了聲,差點撞車。一個猛拐停下來,“你踏馬, 想嚇死勞資?!”

女孩醉意依舊濃厚,冰涼的眼神卻很清醒,“如果你承認你喜歡川哥,我大概真的很想讓你死。”

車廂靜得出奇。男人臉青一塊白一塊,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直白。沈默良久,說,“齊璨,豪門聯姻, 有時候你要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凡事打破砂鍋問到底,對你對我都沒意思。”

“是嘛……”她先是笑,隨後哭。哭著哭著又笑了,耍酒瘋似的。

“盛祁澤,你說你不喜歡濃妝艷抹的女人,好,我能素顏素顏,不素顏淡妝,不給你丟人。你說你不喜歡無所事事的女人,好,我憑自己實力進了婳柔坊,兢兢業業度過實習期。”

“現在……你是想告訴我你不喜歡女人了?”她捂住臉,似乎崩潰了,“那我要怎麽辦?你他媽要我怎麽辦?!”

“變性麽?”

“耍我好玩嗎!”

男人手抖了抖,總是輕挑的桃花眼光芒不再,陷入一股前所未有的仿徨中,“我沒有耍你……”

“但齊璨,有些感覺我控制不了。”

“你以前喜歡過男人麽?”

“……沒有。”

“只對他?”

“似乎是。”

“你對他硬得起來麽?”

他臉一黑,“以我和他的關系,沒到討論這事的時候。”

女孩涼涼笑。

“那我和你的關系呢?”

盛祁澤抹了把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或許我也是喜歡你的。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

“滾吧。”Dior戴妃包不客氣地掄向他腦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才不要你的同情!”

她開門下車,短發被寒風拂起,淚水成冰,“但我告訴你,你不和我在一起也別想和他在一起。姐不在乎,單純隔應!”

留給他的是一個單薄纖細,卻十足倔強的背影。

……

十一點,商庭樾趕到婳柔坊。從角門進來,精藝坊只有清杳居亮燈。

那燈昏黃旖旎,和他在時一樣。

無數次深夜纏綿,她的胴體就籠罩在這樣的光裏。飽滿,柔軟,如一塊散發幽香的稀世美玉,一角一落只有自己可以抵及。

若這塊玉被別人碰了。

指骨捏得哢哢響。他凜然推開半掩的碧紗門——差點撞到什麽。

就見柯昊川走出來,衣冠整齊,眉宇縈著淡淡疲倦。

“商總,稀客。”

“不用你陰陽怪氣。”男人斂眸,不動聲色松了松背,“我想你不需要我的謝謝,就像這裏不需要你的存在。”

“柯首席自便吧。”

出乎意料,他沒有阻止,反而欠身讓出位置。

“那天在醫院,她哭得很厲害。”

腳步陡然僵住。

“這些年,第一次在我和佳佳身邊表現出脆弱。”

“當時我特別想把你們打一頓,打死最好。既然不能讓她幸福快樂,為什麽要來招惹?但我沒名分出這個頭,也沒能力讓她喜歡上我。只能以摯友的名義懇求你……”

尾音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抖。

“她的心很深,很赤誠。不輕易讓人窺探。你探到了,就請接受她的一切。”

“如果接受不了,那便堅定的遠離。她並不像看上去那般灑脫。”

如果灑脫。

怎麽會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如果不在乎。

就不會將自己灌醉了。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柯昊川沒回答。

自顧自地走到院子裏。

月亮很寒,星星很亮。

如果神明願意傾聽我的願望。

那願你的夢裏總有星星[1]。

……

房間很靜。床幔裏隱約可見的一點起伏,證明她完完好好地睡在那裏。

許久不見了。

商庭樾走過去,坐下來,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遮臉的頭發。隨後收回來,就這樣看著,心頭有無數亂麻在拉扯。

你憑什麽睡得著?

他這樣想。

酡紅,憨甜,像不谙世事墜入凡間的妖精,一舉一動牽絆人心。

而自己。呵,整日失眠,煩躁,坐立難安,酒精都麻痹不了。

不就是失戀嘛。

盛祁澤勸他。電話一鍵拉黑,短信不回,全當對方死了。這樣很快能走出陰影。千萬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被人勾勾手指頭就哄好了。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白菜。

當時就回你想多了。

他這顆爛白菜也就值幾個電話的心思。掛了就不再打了,耐心耗盡,根本不用自作多情。

真的連哄哄我都不願意麽?

手抖著,輕輕覆上她臉頰。

柔軟,滑膩,不盈一握,卻從沒有真正屬於自己。

你哭了?

可你是為誰哭的呢?他受傷了,你一定很擔心很心痛吧。你那麽愛他,愛到甘願找一個像他的人繼續愛。那現在何苦猶豫糾結,正主不是回來了嗎。

力道越來越大。

酣睡的人忍不住蹙眉。

這就受不了了?

那你叫我如何接受。接受你義無反顧地跑向別人,接受你把我當做一個卑微的替身,接受你從沒有愛過我——

一切甜蜜和誓言都成了欺騙。

呼吸越來越重。

男人掐她下巴,忍不住低頭,擷著唇瓣狠狠咬了口。

耳畔傳來一聲嬌弱的嚶嚀,睡夢裏的人緩緩睜開眼睛。

依舊迷離而充滿醉意,根本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你來了?”

“你怎麽會來……”

“我是在做夢麽?”

不等回答便細細密密地哭起來。

很輕的啜泣,像是誰委屈了她。同時捉住他的手,緊緊貼在面龐。

心砰砰跳。

他自認犯賤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冰冷許多,“別哭,說我是誰?”

女人一怔,吸吸鼻子,很艱難地消化他的問題,“你……就是你呀。”

“……”

“說名字!”

她癟癟嘴。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轉啊轉,就是不敢掉下來,“你兇我。”

“從沒有見過你這麽兇的人。”

“那就快說。”

“答對了就不兇你了。”

醉貓眨眨眼,“忘了。”

“頭好疼。”

“操。”商庭樾深吸一口氣,放棄了。不該跟一個醉鬼要答案,“那還喝酒。現在閉眼,睡覺了。”

她點頭,淚睫顫抖,閉了下又很快睜開來,“睡著了你是不是就消失了?”

“是。”

“……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愛你了。”

通紅的、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就這樣看著他,直至醉意襲來,深深沈入夢境。

睡著了。

大概就只是個噩夢吧。

翌日,明婳醒了。

宿醉之後頭疼欲裂。

身上卻意外清爽,還換了最喜歡的那件睡衣……雖然不記得是怎麽回來的,但應該是雨佳換的,她想。

明日便是除夕了。售寶坊即日閉店三天,大年初二開店迎客。除了本地銷售輪班外,其餘員工遵循國家法定節假日安排,初八後返工上班。

詹雨佳回京市,柯昊川回川渝。林姿林易一家飛海南過年。季甜甜搭齊鳴的順風車,兩人很巧都是蘇城人……該走的都走了,整個婳柔坊靜悄悄的。

臨近中午,她簡單收拾好房間,便驅車前往博物館。公主冠飾修覆工作正式結束,今天有個內部答謝會,蔣昱也會參加。

一行人就花絲鑲嵌文物修覆工作的難點和創新點進行交流,接力發言,洋洋灑灑一下午。

散場時,天黑了。明婳一手抱證書,一手挽著老人的胳膊,蹦蹦跳跳的,這麽多天來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師傅,我現在是你的驕傲了嗎?”

“你一直都是。”

她嘆,“這麽多年好像一場夢。直到現在才有一點真實感。”

“徒兒好像真有一點成就了。”

“慶幸自己堅持下來了嗎?”

蔣昱蹣跚地踩著雪,“那麽多孩子啊,就你堅持下來了。”

“還好,你堅持了下來。”

女孩伸個大大的懶腰,“可這條路真的好長啊。好幾次想放棄。”

“可你只跟我說過一次。”

“啊?”明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笑了,“我和您說過?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我記憶猶深。差點嚇死為師了。”

“什麽時候?!”

老人瞇了瞇眼,“幾年前,也是冬天。約莫是你二十四歲生日?

“我記得清清楚楚,大半夜,突然給我打電話,哭的稀裏嘩啦的。”

“說你不想學花絲鑲嵌了,覺得沒意義。什麽都沒得到,還什麽都弄丟了,得不償失。”

“我問你弄丟什麽了,你不說,只哭。把我氣的呀,爬起來就罵。你師母拼命拉著,不給我生氣,慌忙把手機奪走了。”

“第二天,我惴惴不安地到工作室一看。哎,你板板正正地坐在楠木桌前,正洗藍呢,只口不提昨晚的事。我就知道,你想通了。”

風雪交加。

女孩的腳步越走越迷離。

24歲,冬至,大雪。

那晚究竟發生了多少事。

巴黎那夜,戛然的夢境走過拐角的花壇。她終於肯直面生日當天被背叛的舊殤。

可她忘記的不止傷痛,還有救贖。

回憶一點點重啟。

離開,摔跤,意外的車禍……紅圍巾,素不相識的男人,和一句漫不經心的鼓勵的話……

畫面飛快閃回,頻繁出現一雙模糊但又熟悉的眼睛。

沒有可能。

她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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